不再被家人「情緒勒索」!讓自己價值感提升,彼此都舒服就是孝順

撰文 :周慕姿 日期:2019年04月29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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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聽話,不要忤逆師長。」
「你為什麼就是要跟爸媽作對。真的是很不孝。」
「你要孝順,要尊師重道……」
這些話,對於你、我而言,是否耳熟能詳?

台灣社會,由於深受儒家文化影響,很在乎「孝順」。「孝順」這兩個字,相信每個人都琅琅上口,但是「孝順」是什麼?那就見仁見智了。

 

雖然「孝順」似乎難以定義,但是「孝順」在台灣文化中,毫無疑問被認為是「美德」的一種,甚至社會還會選出「孝悌楷模」來加以嘉獎。

 

但既然「孝順」是如此難以定義。那麼,父母心中的孝順是什麼呢?在台灣許多五、六十歲以上的父母眼中,「孝」就是「順」,好像有「順」才有「孝」。

 

所謂的「順」,最簡單的定義,就是「順從爸媽的想法與意見」,就是「聽話貼心」,也就是說,「孝順」的標準與定義,是由父母決定的。

 

在這個文化架構下,對於某些父母而言,孩子「夠不夠聽自己的話」,就決定了孩子是否「有美德」,是否「孝順」。

 

對這些父母而言,或許,自己的爸媽以前也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因此,期待孩子「順」已經變成一種習慣;尤其從小到大,長期跟孩子的互動,都是比較權威式的「上對下」的要求與命令:「我說的、做的都是對的,你要按照我的要求做。」

 

只是,隨著孩子長大,有自己的想法、事業與專業知識。這樣的父母,其實缺乏跟長大的孩子互動的方法知識,於是,還是用過去與孩子互動的習慣方式:害怕孩子受傷,希望孩子照著自己希望的路或方法做。這樣,父母才會覺得安心,覺得有安全感,覺得「這樣比較好」。

 

但是,已經長大成人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樣子。當父母無法習慣,也無法接受時,「我養你這麼大,你居然這樣回報我」的這類情緒勒索的話就容易出現,而孩子也會礙於因為該「孝順」的罪惡感,使得自己與父母陷入情緒勒索的循環中。

 

有時候,這種社會對「孝順」的推崇,不只綁架了孩子的自主性,卻也扼殺了父母了解孩子的機會。

 

因為「孝順文化」,有些父母對於孩子應該如何順從,有太多「應該」的想像,使得父母有時無法拋下自己身為父母的權威、尊嚴與面子,認為「我是父母,我為你好,所以你聽我的是應該的」,卻忽略了孩子也是一個「人」。

 

身為人,他當然有獨立的思考、獨立的想法,可以有需求、有感受,這些都是應該被尊重且在乎的。

 

這樣的互動,其實有時也可以在師生關係中觀察得到。與「孝順」文化類似的,包含「尊師重道」等文化思想影響。台灣的文化中,普遍對於「權威」是尊敬且信任的。

 

所謂的「權威」,不論是父母、老師、長官、上司……有時候,我們社會似乎默許權威、上位者,能夠對下位者(子女、學生、下屬……)有一些嚴厲的詞語或要求,甚至是威脅、是勾起你的罪惡感、是福利的剝奪。

 

有時我們甚至認為,權威者對於非權威者的要求或言語責備,就算過分,也是訓練,也是「有意義的」。

 

所以我們都時常聽到「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愛之深,責之切」……

 

即使,這些要求或話語,可能損及一個人的尊嚴、自信,甚至剝奪其快樂與活下去的力量。

 

要怪罪這些權威者嗎?那倒不是,而是需要去理解、去檢視。了解在過去與現今的教育中,我們如何對於權威的推崇與過度信任、對於孝道文化的過於認同,甚至「淪為表面」的狀況。

 

我並非要全盤否定「孝道文化」、「尊師重道」等傳統文化概念;只是,需要去深究的是:這些文化概念所代表、傳達的意義,並非表面上的「老師說的話都要聽」、「爸媽都是為我好」、「要聽話才是好孩子」而已,它所代表的,是不忘本、是感恩、是追本溯源的核心概念。

 

更重要的是,即使在這些文化架構下,有一個「關於人與人相處」的重要概念,是不能被忘記的,那就是:

 

彼此身為一個人,有需求,也有感受,應該要被尊重、被理解,而不是被用「你應該」或教條壓抑,使得兩人互動,總只有一個人的聲音。

 

對於權威者與非權威者而言,兩者其實都算是這種「表面儒家文化」的受害者:非權威者被壓抑、被忽略、無法被尊重,甚至被勒索。

 

而許多權威者,也只學會用這樣的方法,去得到想滿足的需求,卻沒有好好學過另一種溝通的方法:理解對方,並且將自己的需求傳達,而後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妥協方式。

 

我認為這個文化背景,更是使得「情緒勒索」在台灣社會如此常見的原因。

 

或許,讀到這裡,對於情緒勒索的樣貌,你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但是,我們要如何擺脫情緒勒索呢?我認為在討論「方法與技巧」之前,有一個更基本的部分,是我們深陷情緒勒索其中的人,都需要知道的重要概念,那就是:

 

唯有自我價值感提升,才是讓你能夠不再深陷「情緒勒索」的護身符。

 

怎麼說呢?讓我們再來回顧一下,關於情緒勒索「被勒索者」的特點,你會發現,不論是「想要當好人」、「習慣自我懷疑」、「過度在乎別人感受」、「希望獲得別人肯定」……擁有這些特質的人,都有一個共通點,也就是:他們多半是自我價值感低落的人。

 

如果你是這樣的人,你很難自我肯定,也很難確認自我的價值。

 

你對自己可能會很沒自信,因此就更容易被情緒勒索者的言語所惑,掉入情緒勒索的互動循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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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情緒勒索:那些在伴侶、親子、職場間,最讓人窒息的相處》,寶瓶文化出版,周慕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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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祖筠/成為照顧者後才明白,最好的孝順就是不孝

撰文 :伊甸園月刊 日期:2019年04月19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伊甸園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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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的長者就像孩子,當我們還是孩子時,總是問父母相同問題不下數十遍,他們的眼中沒有透露不耐,那為什麼我們做不到呢?」郎祖筠談起失智、已逝的父親沒有一絲迴避或保留,侃侃而談的她只盼大眾能夠更重視老人議題。

「人最怕孤單寂寞,一旦孤單寂寞,就會了無生趣,人就會開始萎了,萎了之後什麼功能就開始退化,脾氣就開始古怪,所以一定要做一個快活的長者。」郎祖筠面對老後的心態相當明朗。

 

回憶起父親,郎祖筠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父女倆的槓子頭故事。

 

黃昏時節,夕陽將天空染成金黃色,母親懷著弟弟,因為身體不好,總是臥床等待丈夫回家煮飯、做家務,女孩在門口等待著還沒回家的那個人,遠遠看見肩膀寬闊的高大男子走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停在一棟違章建築前,女孩一瞧,是爸爸回來了!

 

手上提著一包槓子頭,父女二人坐在廊下,默默的啃著硬硬的槓子頭,嘴裡漫出的香氣在廊下環繞,沉默無語卻是心靈上的溝通,片刻父親起身說到:「進屋吃飯吧!」

 

女孩跟隨其後,父女倆一起在廚房完成今日晚餐。再平常不過的日常,卻成了郎祖筠最懷念的時刻。

 

郎祖筠在大眾面前的形象就是一位爽朗、大姐風範的舞台劇演員。2010年郎祖筠的父親郎承林去世,照顧老父6年的失智歷程,讓郎祖筠對於老人議題更加關切,成為了中華民國老人福利推動聯盟的終身志工。

 

郎祖筠表示,「越及早規劃,養老基金越豐厚,就不用太擔心老後的生活基金,在未來什麼都漲的社會環境,房租、物價、水電費年年漲,尤其在都會地區的房租更是漲得比電梯還快。」

 

郎祖筠提起一個建議:由於現今社會有太多房東限制房客的房租報稅,因此法律應該要有更完善的配套措施,用來規範房東與房客之間租賃的規章,否則光是存錢就相當辛苦的這一代,要如何攢錢來面對老後生活呢?

 

面對自己老後的問題,郎祖筠毫不猶豫地說:「不要因為年齡而向人生說不!」應該打破對「老」一詞的觀念,如果認為因為老了而什麼事都做不成,那就真的什麼都做不好了,「千萬不要放棄,如果你還想活著,不想成為需要成天呼喊別人幫你做事的話。」

 

不要放棄任何學習的機會,現在有許多老人的社區大學或是活動,多多參加還可以交朋友,讓自己的生活豐富起來;另外她提到,時代一直在變,必須與時俱進,警惕自己不要成為倚老賣老的年長者。

 

郎祖筠的母親說過:「四十歲以後的身體是自己的。」這句話潛移默化的長存在她心中。身體老化後該注意養身,要開始注重飲食問題。

 

再者,運動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俗話說「要活就要動」,不常運動的話,腰跟腿就會沒力,很快就退化,不是沒有道理的,要善用飲食與運動來延緩老化。

 

郎祖筠舉了父親郎承林的例子,父親輪椅一坐上就不下來,後來就真的不良於行了。

 

談起父親,郎祖筠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紅暈,父親的失智儘管讓她感傷,但是她仍然正向積極的面對:「我爸的個性本來就溫和、可愛,失智後仍然常逗得我們哈哈大笑,就像有天我弟指著台北101問他知不知道是哪裡呀?

 

結果他回答:『誰的墓碑那麼大啊?』真的是笑死我們了!」

 

開放大陸探親後,咀嚼檳榔多年的郎父特地洗白了牙口要回雲南家鄉與老母親相見。一見到母親,雙膝跪下,淚水在兩頰猖狂的放肆,一瞬屋內充滿著眼淚與親情的溫度,暖的門外都感受得到。

 

老母親一句:「你買了什麼好東西啊!去了那麼長的時間!」當年只留下「我出門買個東西!」就一別四十年,如今相見更是心中有滿滿的話語想傾訴。

 

一行人坐下開始敘舊,郎祖筠的母親向從未謀面的婆婆打起了先生的小報告,像是住在隔壁的關係般親密,感覺不出疏離感,她告訴老母親:「您兒子總是嚼檳榔,弄得一口咖啡色漬,要回家才特別洗白了牙齒呢!」

 

幽默的郎父則回應:如果我牙齒不好看,當有人問我,「你今年幾歲啊?」我就回他,「55~」

 

「你來自哪裡呀?」

 

「蒙古~」嘟嘟嘴的說。

 

「你喜歡吃什麼啊?」

 

「吃豬~」郎祖筠嘟起嘴模仿。

 

如果我牙齒乾乾淨淨,人家問我,「你今年幾歲啊?」我就回他,「67~」

 

「你來自哪裡呀?」

 

「山西~」笑嘻嘻。

 

「你喜歡吃什麼啊?」

 

「吃雞~」

 

老母親不明白什麼是「檳榔」,但是仍被郎父生動的臉部表情逗得呵呵直笑。

 

從郎祖筠模仿父親唱作俱佳的這段,可以感受到她與父親之間深深的羈絆,思念父親的心從未消失。

 

從郎祖筠模仿父親唱作俱佳的這段,可以感受到她與父親之間深深的羈絆,思念父親的心從未消失。▲郎祖筠拿著與父親的合照。

 

郎祖筠表示:「我爸是個著重外表的人。」

 

曾經不容許髮絲間有任何一根白髮的父親,某天滿頭白髮地映入眼簾,突然接收到父親年邁的事實,使得她流下眼淚,「原來爸爸老了啊!」

 

接著父親的失智日益嚴重,「善忘的他們,就算在照顧上辛苦了點,但是也請不要罵他們。」郎祖筠語重心長的說到。他們就像回到孩子的模樣,只是拖著年老軀殼罷了。

 

失智後的父親,心肺功能漸差,因此飲食變得較為清淡養身,本身口味就重的父親會像孩子般拒絕、生氣,但是郎祖筠善用身為女兒的柔情攻勢。

 

加上父親失智後對於時間失去現實感,「爸爸,你剛剛答應我要再吃一口的耶~」,每十分鐘重複這個循環,一碗飯就這樣讓哄著吃完了。

 

對於失智家人的世界,日本作家右馬埜節子〈うまの せつこ〉曾在書中表示:最初的一步是最重要的,必須思考「什麼才是進入當事人世界的那把鑰匙」。

 

面對失智者,郎祖筠有一套,與失智長者溝通時,善用失智症狀的健忘、轉移注意力、先順從他們再用另一種說法來說服並完成目的。

 

作家荷妲‧桑德斯〈Gerda Saunders〉形容失智者的世界:「我日復一日的往那個『奇怪國度』踉蹌前進,經歷『全新未知的一切』。這個國度,是由我的過往自我、現在自我與未來自我之間的交錯線所界定出來的。」

 

剛開始發現父親失智時,是某天父親發現太太不在家,便問郎祖筠:「妳媽去哪了?」

 

她回:「澎湖。」

 

父親再問:「去幹嘛了?」

 

她回:「放生。」

 

父親便戲謔地說:「她怎麼不把自己給放了?」,這段同樣的對話重複了七、八回,弟弟在旁說:「爸今天已經問我五、六次了。」

 

但是郎祖筠總是耐心地回答父親,儘管答案一模一樣。

 

父親就像是在一個「奇怪的國度」般,頻率總是對不上,會將幾十年前的事當成現在進行式,或是扭曲了原本的事實成為「自己認知的事實」。

 

▲郎祖筠為老盟終身志工,代言愛的手鍊。

 

郎祖筠分享自己失智的老父也曾經有走失經驗,好險父親會寫自己的名字才不致走丟,當他在社區打轉時,被社區管理員「領」回家。

 

「失智長者找回的機率不高,所以我爸真的很幸運。」

 

因此她也積極地倡導老盟─愛的手鍊,它可以協助找回走失的失智老人、智能或精神障礙有走失之虞的家人,「帶著這條手鍊的家人找回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郎祖筠強調不要讓自己發生會後悔的事,所以一定要防患於未然。

 

郎祖筠相當感謝請來照顧父親的外籍看護Amy,「她把我爸照顧得很好,他的皮膚總是潤潤的,身上也都沒有不好的味道,也從不便秘,我們真的很感謝Amy。」

 

「她兒子需要一台電腦,我就買給她;她需要一支手機,我也買給她;她想要回家看家人,我們也買機票給她飛回家。」

 

郎祖筠表示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互相,自己最後悔的就是因為工作因素,陪伴父親的時間少,還好Amy把父親照顧得很好,才讓她不致後悔莫及。

 

岸見一郎說過:「最好的孝順就是不孝。」郎祖筠表示贊同,「父親喜歡吃重油鹽的食物,但是身體警訊告訴我他不能吃,那我要因為孝順他而讓他吃嗎?所以我勢必要忤逆他,那怎麼做才是孝順呢?我想答案一目了然。」

 

幸好郎父本身個性就溫和,要哄也比較容易,問她對於面對家中有失智長輩的朋友,是否有建議要分享。

 

郎祖筠表示:「唐從聖家中也是有家人需要照顧,只是每個家庭面臨的狀況不同,我只能寄些可能對他有用的書籍,供他參考罷了。」

 

她拿出五本書出來,細細地說每本書的好,可見她對於這類的議題是相當充滿熱忱。

 

最後郎祖筠提到,家人的情緒也相當重要,不只要顧好失智長輩,還要顧及到照顧者的身心狀態,否則照顧者在身心俱疲的情況下,對於被照顧者來說也是沉重的負擔。

 

訪問結束了,郎祖筠辦公室充滿著關懷,在那氛圍下,任誰都會被她的用心給打動,郎祖筠說:「想到伊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杏林子老師〈創辦人劉俠女士筆名〉,是許多身障朋友的好朋友,伊甸也很善於利用大眾資源。」

 

如今大眾對老人議題的關注度,不論是在社會的角落,還是檯面上的聚光燈,大家都在努力為它發聲,期望大眾能更加的關注老人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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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伊甸園月刊」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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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家庭照顧中的「三明治族」嗎?照顧家庭間的孝順與關係平衡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9年04月1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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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拉好情感界線,不再只是告訴自己「沒辦法」和事必躬親,較能轉換僵化的依存關係,更能面對父/母的負面情緒或軟硬兼施的威逼。 不是逃避該盡的責任,也不是要棄父母於不顧,表達對父母的愛有很多方式,一旦迷失了自己,其他的關係也會受到傷害。

有句話說:「父母年紀愈大愈像小孩。」但對於許多親子之間依附關係較黏密的成年子女來說,卻可能百感交集。

 

華人家庭中的子女,在學習獨立的過程中,很容易受到「孝親思想」與「自主性」(個體化)的拉扯,和各種「毒性規條」羈絆,難以張伸羽翼自在地遨翔,到了父母年邁時更走不開。

 

當「孝順」變成綁架家庭關係的鎖鏈

 

當「孝順」變成綁架家庭關係的鎖鏈。

 

多子女因父母依賴心較重,不得不將父親或母親的需要,擺在個人需要之前;只要稍對自己好一點,或是違抗父母的指令或期待,便會受到罪惡感的猛烈襲擊。

 

為了避開自我責難的痛苦,有時甚至要付上失去工作和健康的代價,家人關係與婚姻生活也大受影響。

 

力妤(化名)是家中獨女,最近也遇到類似的困擾。

 

力妤的父親已不在,哥哥和弟弟又都在外縣市,行動有些不便的七十五歲母親,雖有外籍看護照顧自己,每天仍會打好幾通電話,給在家邊工作邊照顧孩子的力妤。

 

如果只是聊聊天還好,但有時是說想出去走走,希望女兒隨行;有時是感冒了或心情不好,希望女兒幫忙打電話跟當天原本約好的醫師重新預約。

 

還有一次,是媽媽為了拿壁櫃裡的物品突然跌倒,雖然看護叫了救護車,還是得放下手邊工作,馬上趕到醫院急診室瞭解情況(因為有些醫療說明詞彙,外籍看護聽不懂)。

 

也因為這些不時出現的突發狀況,週間晚上或假日的親子時間常被擠壓,雖然和先生都很喜歡小孩,很想有第二胎,但母親的倚賴和身體狀況不穩定,讓力妤一直不敢再生。

 

對於難以給予女兒,像其他媽媽給自己孩子一樣多的關注,力妤覺得很抱歉。這幾年能陪伴女兒的時間已經很少,擔心若再有二寶,恐怕更忙不過來。

 

三種關係備受影響:親子、配偶、手足

 

三種關係備受影響:親子、配偶、手足。

 

不少像前述案例(力妤)的「三明治媽媽」告訴我,即使家中的年長者並非完全獨居,或已經有了看護,在工作中或想好好陪伴小孩時,還是常接到家中長輩或看護的電話,而必須緊急處理。

 

即使不是全職的照護家屬,如果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或離父母住處較近,又是家中年長者的情感重心,其工作、經濟,個人核心家庭的相處時間,都會飽受衝擊。

 

除了難以專心照顧孩子,對夫妻關係的影響也很大。這些子女的配偶,對於他們的另一半「需要隨時待命」常難以調適,覺得自己被忽略、家庭生活被破壞。

 

當對方年邁又依賴的父母需要格外關注時,他們更加反彈,因為另一半可能總是犧牲夫妻時間或親子時光去滿足他們的需要,即使只是偶爾陪伴,也常因疲累、受氣而情緒不佳,壓力不小心便會轉嫁到配偶或孩子身上。

 

照護者的先生或妻子,對於在照護者家中較少分擔到照顧責任的手足,也會很不諒解。

 

些負面情緒或抱怨,對照護家屬而言,也是一股莫大的壓力。此外,全職或非全職照護家屬,也常要放棄交朋友的時間和渴望。

 

當有照顧責任在身,即使是與老朋友見面吃個飯,也會覺得是種負擔。除了個人時間有限,無形的壓力總如影隨行,因此許多照護家屬常選擇不再參與朋友聚會,友人們也可能因總是被拒絕,而不再邀約。

 

照顧者要盡孝道  自主與自私不能混為一談

 

照顧者要盡孝道  自主與自私不能混為一談。

 

照顧者因為善盡孝道,或親子關係過度黏結,常忘了生活曾經是有趣的,忘了自己除了兒女的角色之外,也可以有些自己的生活,或是將「自主」與「自私」混為一談。

 

總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沒辦法,誰教他/她是我的爸/媽呢?」

 

甚至覺得沒有滿足父母的要求而去做自己的事,便是自私;而幾乎與年邁或生病的父母寸步不離,任其予取予求。

 

該如何平衡愛父母,同時也不忘自我疼惜?以下提出三點建議:

 

1. 檢視家庭規條,覺察內在恐懼

 

特別是即使父母並沒有太重大的疾病,許多子女(通常是家中最關心父母的孩子,或長子長女)在上班時間或正忙於自己的事,仍不敢不接或不回父母的電話。

 

有些是長期受到父或母的影響,對於孝親的責任有較高的要求,不知不覺將父母的需要擺在自己的需要前面;也可能是出於恐懼,受家庭系統中的明規條或隱規則困縛,不想因為疏於關照,而受到父母的怨罵或其他親友的議論。

 

這些子女的情緒,很容易隨著年邁父母的喜怒哀樂及其身體狀況而起伏,甚至影響到另一半或孩子。

 

若能更多去覺知這些可能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掙扎和拉扯,更有意識地去省察內心的恐懼,極有助於慢慢擺脫「害怕被說不孝」的恐懼而避免過度,造成個人身心及生活的失衡。

 

2. 站穩立場,設立界限

 

年邁的長輩,有時不自知自己在子女要求甚麼,即使不是身體不適,也可能因為看不到孩子或自己不再是孩子的重心,而亂發脾氣或冷嘲熱諷,甚至到處講孩子的不是,找人訴苦。

 

如果明知是不合理的要求仍一定要子女配合,或已需要請看護,仍堅持由子女照顧,這時子女就要堅定立場,最好就照顧家中長者事宜設立界限與原則(比如多久到父母家一次、什麼時間固定通電話等等)。

 

否則,不僅前述的幾種關係都會被破壞,照護者與被照護者之間的關係,也可能因為過度黏密而毀裂。

 

藉此機會再稍微說明家族治療大師Murray Bowen所提出的「自我分化」概念(也有學者稱之為「情感上的成熟度」)。

 

這樣的成熟度,指的是一個人在理智和情感的運作中取得平衡的程度,以及是否能在關係中兼顧「親密」和「自主」。   

 

自我分化程度高的人,其心智與情感比較獨立,較能抵抗長輩的過度要求,能夠適度地拿捏好界線;反之,分化程度較低的人則很難做自己,常會分不清人我界線,容易與他人的情緒混淆,較難拒絕長輩的過度要求。

 

試著拉好情感界線,不再只是告訴自己「沒辦法」和事必躬親,較能轉換僵化的依存關係,更能面對父/母的負面情緒或軟硬兼施的威逼。

 

不是逃避該盡的責任,也不是要棄父母於不顧,表達對父母的愛有很多方式,一旦迷失了自己,其他的關係也會受到傷害。

 

3. 克服心理障礙,練習放手與運用資源

 

有時絆住照護家屬的,不是金錢,也不是長者過度依賴,而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心中常想著「慈烏有反哺之恩,羔羊有跪乳之義」,或是不放心而不敢找幫手。

 

別再一直擔心、捨不得父母,怕其他人不知如何照顧或照顧得不夠好;當「照顧」變成一段漫長而煎熬的路途時,若沒有足夠的奧援,照護家屬(子女)根本分身乏術,很容易忽略個人身心與其他關係的平衡。

 

即使是獨生子女,或是兄弟姊妹遠在異地較難輪替關照,最好還是充分運用各種照護服務及輔具的協助,尤其是臨時的人力支援。

 

除了陪伴和照顧,平時也要為長輩做些心理建設,讓年長者對專業照護者更有信心。否則,三明治世代很容易壓力指數破表。

 

願意試著做些調整了嗎?寫這篇文章,絕不是在說奉敬父母的那一套已不合時宜,而是在反哺、報答恩情之外,也別忘了疼惜自己。

 

我一直深信愛父母(照顧父母生活和情感需要)與保有一點個人生活、兼顧其他親密關係是可以找到平衡點的。

 

「別再把父母一直揹在自己身上」這件事情知易行難,需要時間,也需要勇氣和覺醒,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但如果不早一點開始轉變目前的依存模式,未來的適應將更加困難,不僅主要照護家屬的身心負荷可能愈來愈沈重,其他人際關係的損害也可能更劇烈。

 

縱然不易卸除、擺脫所有的包袱,至少,可以嘗試分擔責任的重量,才可能留出一點時間和耐性給孩子、配偶、友人或自己。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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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嘉千:學會和父母和好,彼此都舒服就是孝順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03月24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林衍億、威視電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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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上映的感人電影《老大人》描述年逾八十的獨居老人金茂(小戽斗飾),因胃痛住進醫院,女兒玉珍(黃嘉千飾)和兒子益正(喜翔飾)為了安養院話題吵架,玉珍決定自己照顧父親,但金茂一口回絕移居台北的提議,她只好搬回平溪老家,但周旋在家庭、工作、照護之間使她筋疲力竭。最後,一場意外還是將金茂送進了安養院,老父親的心酸、兒女的不捨與無奈,糾結成一個又一個在台灣社會真實上演的長照故事……

▲《老大人》劇照,女兒玉珍替父親整理儀容。

 

《老大人》預告片播出後獲得熱烈迴響,立刻被網友封為催淚電影,黃嘉千也擺脫過去個性外放、操著台灣國語的媽媽形象,首度挑戰高齡社會中情緒壓抑的女兒角色,以精湛演技榮獲第55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獎提名。與其說《老大人》賺人熱淚,不如說它真實觸碰了每個人心中最軟的那一塊。

 

一句真心問候,勝過千言萬語

 

「阿爸,你好嗎?」預告片中一句輕輕的問候,就帶出深深的關愛與思念,是整部電影的精髓所在,也是黃嘉千最有感觸的一句話。

 

現代人生活繁忙,人際的淡漠將彼此的心推得越來越遠,即便與家人同住,屋簷下相聚的是疏離的心;久久見面一次的,也早已習慣把「最近怎麼樣?」當作固定台詞,輕易從嘴角溜出,完成了問候的義務,卻非發自內心的念想。

 

黃嘉千接受專訪時,特別強調真心問候的重要。「你有沒有跟你的家人好好說話?很多人都沒有真心的問過『你好不好?』,那是一種談心,是問你的『心』好不好。」日復一日的茶米油鹽、上班下班,親情成了生命中的理所當然,直到某天驀然回首,心中才響起和預告片相同的口白:「曾幾何時,家遠了,阿爸老了,才想到自己怎麼這麼少好好陪他。」

 

親子溝通無礙,才能彼此相愛

 

現實生活中,黃嘉千同樣忙於工作和家庭,有老公夏克立和9歲女兒夏天(英文名Poppy)要照顧,不一定每周都能回桃園老家探望母親,有時媽媽也會「裝可憐」地說:「妳很久沒有打電話給我了!」如果實在沒空,「有時候真的沒辦法,我就會老實說,媽,我真的很忙,沒辦法陪妳。」

 

母親聽了,會不會受傷?「她現在被我訓練得滿好的,哈哈哈!」黃嘉千說起來輕鬆,背後其實經過一段溝通的過程。有時,黃嘉千接母親到台北小住,準備返回桃園時,她想要開車送媽媽回家,母親卻堅持自己搭車。「我就說,我可以送妳回去喔!妳確定想自己坐車?妳不要覺得客氣喔!客氣就沒有喔!」

 

以前,媽媽不習慣表達自己的想法,黃嘉千便告訴她:「妳不講,就沒有人知道妳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妳要什麼。」「我們想愛妳都不知道怎麼愛,我們會用我們自己的方式愛妳,可是,是不是妳想要的?不知道。」 凸顯溝通的重要性。

 

黃嘉千鼓勵母親直接說出「我希望妳可以多打電話給我」或是「我希望妳可以多回來陪我」的需求,漸漸地,媽媽開始懂得表達,但不是每一次的願望,女兒都有辦法滿足。此時,黃嘉千總會耐心溝通,講清楚原因。

 

「我會跟她解釋為什麼我做不到,我會說,可是因為我怎樣怎樣,所以我沒辦法,那妳能接受嗎?」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總是能體諒孩子─只要彼此說明白。「我覺得所有的媽媽一定都會接受,可是你必須要表達你的無能為力。」黃嘉千補充道。

 

▲黃嘉千無暇陪伴母親時總會溝通清楚,彼此理解。

 

大家都舒服,就是孝順的狀態

 

如果在難以負荷的狀況下「硬做」,久了反而心生埋怨,甚至感到厭煩。黃嘉千強調,若為了符合傳統上對「孝順」的期待,勉強自己承擔,「搞得你累得要死,最後你情緒出來,接到電話你就很大聲說『什麼啦?』連自己都嚇到,啊!我怎麼這樣跟我媽講話,父母也覺得,啊! 我是不是又麻煩你什麼了?」

 

因此,黃嘉千強調,「『孝順』不是父母想要怎麼樣,你就完全的滿足他。我覺得大家都舒服,就是孝順的狀態。」「你一定會想照顧他們,可是用什麼方式來照顧,是我也做得到,你也舒服的?」

 

充分溝通是必經之路,當然過程中父母可能受傷,因此孩子要用委婉的方式表達,黃嘉千示範了一番:「爸,我現在的工作狀態是這樣,那我們有沒有辦法折衷一下,還是你要不要來跟我住,我可以就近照顧你,還是說我們找一個地方...。」

 

當然,有些父母一時間無法接受孩子的想法,可能說出「你就是不孝啦!」之類的激烈言詞,孩子聽了也很受傷。對此,黃嘉千的看法很正面,「溝通就是會互相受傷的,但是慢慢來,試著開始新的溝通方式,不是很好嗎?其實都不晚耶!」

 

學習承認錯誤,修復親子關係

 

受傷之後,也要學會與父母和好。怎麼做?黃嘉千很快回答「原諒」二字,「你會內疚你怎麼對父母這樣,可是你必須要先原諒你自己,你也必須原諒父母對你言語上的傷害,因為他們無心,那當父母的也必須要原諒你的孩子。」

 

在不愉快的溝通之後,修復關係很重要,承認錯誤就是第一步,不僅釋放自我,也能看得更寬廣。「承認我就是有錯啊!我本來就是不完美啊!為什麼人不能做錯事?你看到自己的問題,你就會謙卑下來,人是因為驕傲所以不願意承認錯誤。」

 

修復親子關係,不限於對長輩,也包含對自己的兒女。黃嘉千舉例,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問女兒Poppy「 媽咪有沒有做什麼讓妳很難過的事,讓妳不舒服?」某次,她為了糾正Poppy的行為,說話大聲了點,讓女兒覺得沒面子。「我很開心她願意表達,我就說,Poppy對不起,媽咪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我跟妳道歉,那妳願意原諒我嗎?」

 

黃嘉千鼓勵天下父母,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和孩子修復關係,否則「他需要多少時間原諒父母,還有看見自己的問題?」更甚者,「他長大以後會把這樣的問題帶到婚姻,再用這個方法教育他的孩子。」

 

▲黃嘉千強調修復關係的重要性。

 

隨時表達感謝,讓彼此更靠近

 

親子關係需要雙方共同努力,除了溝通,感謝也很重要。黃嘉千習慣對父母、哥哥說話都很客氣。「我會說,媽,不好意思,我問一下問題,妳明天有沒有空?那妳可不可以幫我帶一下小孩?不好意思喔!麻煩妳。」對老公夏克立也會說:「Honey(親愛的),謝謝你今天帶我們出去玩,我和Poppy都很開心。」

 

很多人覺得對熟悉的家人不需如此,但黃嘉千認為,隨時表達感謝,代表看到對方的付出,並非將之視為理所當然。感謝,也是與父母之間的一種溝通方式。「不要浪費你可以表達的時候,我們的語言是很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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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順」讓你好疲憊?同時照顧婆婆和孩子,自己卻失眠、情緒暴怒怎麼辦?

撰文 :四塊玉文創 日期:2019年02月12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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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雯的先生目前長期派駐在廈門工作,每三個月回來兩週。先生外派後,沒想到婆婆得了失智症,目前她已經辭去工作,全心照顧失智的婆婆一段時間了,現在的她看起來非常疲憊,她緩緩地從先生決定接受外派說起。

文/艾彼

 

記得結婚大概六年左右的時候吧,我大女兒才剛滿四歲,老公回來面色很凝重。

 

我看他狀況不對,也沒主動問他什麼,兩個人哄女兒上床睡覺,又陪婆婆看了一下電視,他一直沈默寡言。忍到終於剩下我們兩個人,準備熄掉客廳的燈休息時,他才抓著我的手吞吞吐吐地說他被外派的事情。

 

關雯的老公出自單親家庭,由媽媽單獨養大。社會歷練豐富、閱人眼光精準的她,結婚之前就覺察出這樣的家庭動力,也清楚知道自己只要嫁給他,就必須也當孝順的媳婦,和老公同盡孝道,照顧婆婆絕對是義務,也明白與婆婆同住一定是兩人結婚的必要條件,

 

 

那時我朋友都佩服我太勇敢,因為她們沒有人敢嫁這樣的老公!不過,住在一起誰能沒有摩擦?我就是學習和婆婆相處囉。老公外派前,我和婆婆算是相處起來蠻自在了,老公駐外的這幾年,我還真的挺感謝婆婆的。

 

原來關雯的婆婆尚未失智前,不只能夠自理,還能幫忙照顧兩個女兒,幫忙接送女兒上下課、準備餐點。老公派駐廈門以來,婆婆都樂意協助,她才因此能在秘書工作與家庭照顧之間找到一點喘息的機會。

 

可是現在婆婆失智了,老公既是獨子卻不在台灣,她理所當然成了照顧婆婆的不二人選。雖然說嘴上說著理所當然,不過她自己心裡知道,並不完全是這樣的。她的先生在得知母親出現失智前兆時,曾經飛回台灣一起去找養護中心

 

 

果然當晚和先生開車回家的路上,先生對她說:「老婆我薪資上還可以過得去養護中心不是不好,我只是不想讓媽媽在那樣的環境老去,太孤單了,我們可以讓媽媽在家裡嗎?」她形容當下,先生已經哽咽到不行,必須把車停在路邊直到心情平復。

 

關雯一言不發的陪著,直到老公心情平靜下來和他換手開車,路上才聊起一些應該讓誰來照顧媽媽的細節。

 

先生希望她把工作辭了,在家全天候看護婆婆。沒想到這次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決心一個人擔起照顧婆婆、照顧孩子的責任,長期照護失智婆婆的這條孝順之路,卻無比艱辛。

 

她一直以為自己都應付得很不錯,只是直到最近出現失眠、情緒失控暴怒暴哭……她才驚覺:事情不對了,必須尋求幫助,否則,可能不只是傷害了自己,也可能傷害了婆婆。

 

 

不要忘了,照顧者也會過勞

 

過勞,不只會出現在職場,在照顧者身上也經常發生。當發現肩負照顧責任的自己開始出現容易感到心情低落、煩躁、易怒、無助無望,身體也開始出現狀況,例如:容易感冒不適、容易疲憊,甚至休息也無法恢復等等身心失調的狀況,很有可能就是過勞了。

 

當我們認識到照顧者也會有過勞症狀時,你將會發現無法再用同樣的眼光看待虐老、弒親等新聞,你便不會輕易地說出不孝二字,而是嘗試去理解照顧關係中的糾結。

 

首先,照顧是一個不斷付出、燃燒自己為別人的行動。再怎麼有愛的人,當他的焦點一直往外,卻忘了自己也是個「人」時,也都會有耗盡的一天。人和機器最大的差別,就在我們是血肉之軀,會累、會想休息、會脆弱,會需要正向支持、會需要別人有好的回應。

 

 

但照顧年長者和照顧孩子比較起來吃力的多。就拿體重來說,年幼的孩子比較輕,你抱得動他;攙扶年長者、背、抱都會花上更大的力氣。孩子的意志或控制權還沒有發展完全,但年長者,有自己的脾氣,尤其在身心開始退化後,最無法放棄的最後一道防線,似乎就剩這樣的意志和控制權了。

 

每次照顧都像是一場意志的拔河,這已經不只孝不孝順的問題。何況在照顧現場,單純只有孝順根本無法確保照顧者可以完全掌控照顧狀況,愈是孝順的人在中間愈是為難,既想讓父母做決定,又想站在事實替父母考量。

 

其次是無助感,成年子女身為照顧者看著父母親逐漸變得虛弱。心裡明暸老化歷程是不可逆的,父母身心狀態不會變好,只會每況愈下。

 

 

這樣的感覺會造成照顧者在心理上認為自己付出的沒有意義,即使投注再多心力、精神與時間都無法讓父母親的狀態變好,自然也會無法從照顧父母的任務中獲得成就感、希望感。當沒有人理解你內在慌張的無助,反而要求你應該孝順時,執行照顧者的任務會變的更加困難。

 

各種標籤,是照顧者的緊箍咒

 

任意將照顧者貼上不孝這類標籤,更可能成為重軛勒住照顧者的脖子,不能表達自己的挫折、痛苦、憤怒、想休息,以及想被照顧的心理需求。這些人們平常就覺得難以開口的感受與想法,在長照家庭中,更容易使照顧者覺得有這些感受是不對的,反而加深了內心的愧疚感與罪惡感。

 

不論是經濟考量被迫做出自行居家照顧的決定,亦或是自願承擔照顧者的責任,未曾受過專業訓練的照顧者,都只能邊摸索邊學習,可能在照顧的過程中感受到挫折,或是引發過勞症狀。

 

也許這些隱忍的照顧者、失控出手的照顧者並非不孝,而是因為照顧者太過用力想要做到孝順,反而讓自己太快耗竭。如果你也是這樣的照顧者,害怕做不到世人眼中的孝順,覺得必須加倍努力?害怕被說不孝,默默忍耐積壓所有情緒?

 

請你對自己寬容,因為你是被照顧者最至親的人,你們中間一定曾發生過不足為外人道的事件,讓你在照顧的時刻無法客觀地抽離去看待,眼前這個曾經善待或惡待你的親人,又無法斷了照顧關係,你的挫折與負面情緒也是因此而來。

 

 

若不能安心地述說產生,直接對所照顧的對象傾瀉的狀況也是必然。他們是情緒的源頭,對他們發作看似找對人,卻會讓處境更無法收拾。

 

別忘了偶爾的失控,並非不孝,只是你忘記了照顧者必須先照顧自己,身心皆然。而如果你不知道如何自我照顧、排解情緒,請你一定要記得求助於專業資源,不論是個別諮商或是支持團體,相信所有的專業都樂於在此時供給你所需。

 

請你也照顧好自己

 

照顧自己不單單只是要自己去泡個澡、吃好睡好、多休息這樣簡單的生理滿足。而是,原諒自己是一個凡人、是照顧者的親人,你能做得並不多;而是,接受自己的確會在照顧關係中,被挑起最脆弱的情感,會憤怒、會哀傷、會自責、會愧疚與罪惡。

 

而是,你知道過去發生的種種事件,讓你與受照顧者的關係只能停留在這,無法前進,可能也很難修復,然後為此哀悼這類心理上的追尋,是照顧者最漫長的修煉。

 

尤其媳婦在照顧者的角色上又和單純只是親子關係、血緣關係的兒女照顧者不太相同。媳婦是基於法律而成的身分角色,也是一個只要解除婚約關係,就能解除的身分角色。在這類角色上,心情多半不是無奈,而是容易升起覺得被虧待、覺得不公平的心情。

 

 

即使有負面情緒,也不能否定你的孝順

 

首先,請妳照顧自己的情緒。不要因為覺得被虧待、不公平,而感受到愧疚,或自我苛責。這是很正常的情緒,因為妳和受照顧的人並沒有血緣關係。

 

妳只是希望為他們多做一點,但是累著了自己,在這樣的狀態下,才出現這些負面的想法而已。

 

記住,即使有這些想法,也不能夠否定妳孝順的那一面!

 

讓最親密的人,明白你的疲憊

 

接著,請妳務必讓枕邊人意識到妳已經出現過勞、身心俱疲的狀態了。再這樣下去,對想盡孝道的照顧者,或對需要被照顧的公婆來說都不會是一件好事。跟枕邊人呼救,告訴他妳的難處。

 

在敘述的時候,盡可能避免情緒化的詞彙,處理好情緒再去溝通。必須在言詞間充分表達妳很願意照顧公婆,和先生一起分擔,過去妳已經做了哪些事。現在妳已經無法獨撐大局,需要更多的實際支援和情緒支持,甚至還需要多一點外在資源。

 

邀請枕邊人一起分擔照顧父母親的壓力,如果像關雯的例子一樣,考量經濟狀況和先生工作的現況,暫且先生不能投入太多時間和體力照顧父母。

 

可能就需要事先收集各個不同的安養中心能提供的服務、安養中心的特色,並且請先生重新評估納入專業照護資源、安養機構的可能性。

 

 

更好的照顧並非推卸責任或不孝

 

必要時,請照護機構的專業人士與另一半聊聊,讓另一半了解送往安養院是為了父母能得到更好的照顧、兩人婚姻品質更能維持而做的考量,並非不孝或是卸責。

 

這種情緒如果一直無法找到妥善的方式可以處理,很容易會被丟入婚姻關係,造成夫妻溝通的不順暢、情緒衝突,或是覺得挫折想乾脆放棄婚姻。當然,如果兩人一直無法溝通,找適合的家庭治療師或婚姻治療師一起談談都是好的做法。

 

如果真的試過了各種方法仍舊無法讓另一半一起加入照顧的行列,也許狠下心來提出離婚,讓先生意識到妳的付出與重要性,不是不能嘗試的方法。但這畢竟是險招,弄不好反而造成夫妻間更多失焦的衝突,建議還是以溝通為主,不要拿離婚當作威脅,會簡化很多可能衍生的問題。

 

給照顧者的話

 

你真的只是太累而已嗎?

 

這幾年台灣的新聞報導總是不乏照顧者不堪長期照顧帶來的身心壓力,出手傷害親人,乃至結束親人生命的憾事。這類虐老、弒親的問題追究到最後就是長照的問題,而虐老、弒親的起因之一就與照顧者過勞、身心俱疲有關。

 

照顧者過勞的狀態,容易以身心失調的症狀表現出來,在此提供一些常見的過勞症狀提供讀者們參考。假如你發現身旁認識的照顧者朋友開始出現這類症狀,請你告訴朋友,不要一個人獨撐,協同親友一起協助,或最重要的—尋求專業支持。

 

 

【過勞症狀檢核表】

□ 活動力明顯下降。

□ 容易感冒不適。

□ 持續地感到疲憊,即使休息也無法恢復。

□ 忽略自己的需求,覺得自己的事情不重要,例如:沒有胃口、忙到不想吃飯。

□ 會因為被照顧者的情況而心情起伏,經常失眠。

□ 你的生活都繞著照顧他人打轉,但照顧他人卻不能為你帶來滿足感。

□ 想要傷害自己或所照顧的人。

□ 容易感到心情低落、煩躁、易怒。

□ 感覺無助無望。

□ 覺得心情不會有人懂,寧可選擇不說。

 

過勞的症狀的描述, 勾選的個數越多,就代表過勞的狀況更加嚴重。 前五項屬於身體、生理上的過勞。後五項代表心理、情緒上的過勞。

 

勾選的數目在三個以下:

 

有一點症狀出現囉,需要評估一下最近的生活型態,是因為家人突然出現急性的病況加重導致過勞感突然上升,或是長久下來的累積?無論是哪一種,你都需找出對自己最有效的方法來舒壓,並且需要排入每週的行程中喔。

 

勾選數目在三至八個間:

 

表示目前的生活給你的壓力感蠻大的,可能代表之前沒有重視過舒壓這件事,要開始建立起規律而正確的舒壓方法,讓自己慢慢恢復元氣,從過勞的不舒服感中恢復。

 

如果找不到或不知道從何開始,務必一定要和有照顧經驗的朋友聊聊,或是尋求一至二次的專業諮詢,調整生活是你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勾選數目大於八個:

 

表示你身心的過勞感受已經超過你能負荷,也許之前一直沒有覺察,或是即使覺察了也一直壓抑著,說服自己靠意志力來支撐。

 

親愛的,此刻請你安靜下來,去感受自己的身體、感受心裡的聲音,承認自己真的累了。也謝謝自己一路上這麼努力地在為家人付出!但是,這也是你回過頭來照顧自己的時候了,別再苛責自己,要自己與家人一同受苦。

 

而是,要明確知道我過得好,家人才能和我一起好。盤點目前生活,最需要支援的事情有哪些?哪些事情可以請其他長照專業人士來分擔?你的情緒有沒有適當的出口?如果都沒有頭緒,建議你一定要先找專業人士聊聊,有一些方向才能夠不慌張地前進。

 

 

(本文摘自《不只是孝順,我想好好陪您變老》,四塊玉文創出版,艾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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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怡君:「謝謝媽媽還有力氣罵我,讓我有孝順她的機會。」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8年07月17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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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每一個長照家庭而言,面對的不只是「生病」這一件事,有時它似乎像是自我療癒的旅程,去認識我們心底最深層的需要,和看到家人之間的愛恨與牽絆,像是一起編織一張「記憶網」,當「生病」這一個看似不太好的「禮物」來臨時,我們或許才因此有時間與機會去層層剖析,家族裡交錯的身影之間,不會只有傷痕,還有體貼、諒解、包容,和帶領我們屹立不搖的愛。

文/小虎文
 

「媽媽是出生在重男輕女的舊時代家庭,有人會選擇用公平的態度教養子女,但她選擇承襲的是傳統思想,即使在她腦傷後仍會不斷說:『生女兒有什麼用呢?生兒子好......』我已經釋懷,至少媽媽還有力氣可以罵我,讓我有機會可以孝順她。」

 

近幾年來,藝人侯怡君以自身作為號召,奔走公益活動、參與鐵人競賽,希望能讓更多人關注到「RP視網膜色素病變」,遠因是她的父親患有夜盲症,使她認識到「RP」;近因是希望凝聚力量也傳播知識,讓病友們點燃心光、不再黑暗。

 

侯怡君用堅定的行動去證明「永不放棄」,卻也讓人驚訝,原來在她燦爛的演藝生涯的另一面,竟是漫長的照顧歷程。人生就像一場即興創作,只是同一本劇本,她卻需要在戲裡、戲外同時演出。接演《媽媽不見了》的照顧者-女兒的角色,她笑著說:「感同身受」,因為真實的人生,猶如一個平台舞台,而她需要照顧的不只是爸爸,還有媽媽。

 

為了讓媽媽復健,我們扮演起「雨衣怪客」

 

十年前,侯怡君的媽媽因為一場車禍,留下了腦傷的後遺症,從此藥物與復健,就像吃飯與睡覺一樣,變成每天的「日常」。

 

「媽媽會突然尖叫,在家裡也好,在公共場所也是,不知情的人會疑惑發生了什麼事?我有時候也很困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而這樣的日子,侯怡君已經過了十年。

 

侯怡君的媽媽每天要復健兩次,除了一次在外健走,另一次就是在家使用跑步機運動,在家裡的運動尤其困難,一家人可以說是「全副武裝」。有照顧經驗的人一定明白,被我們照顧的對象會累、會想逃避,可是為了不讓病情惡化,我們有時就是得要鐵石心腸,每一次都像是情感與理智的拔河, 看著家人受苦,心中會有多少捨不得?

 

「在家裡協助媽媽跑步至少要三個人,左右兩人和背後一個人照顧我媽媽,可是我們都要穿著雨衣,臉上還要蓋著毛巾,只露出一雙眼睛,你們猜是為什麼?」原來侯怡君的媽媽很抗拒運動復健,她唯一能表達不滿的方式就是-「吐口水」!爸爸、弟弟和一名看護,時常被媽媽呸得的滿身口水......

 

「你們可以想像那個畫面有多滑稽嗎?」侯怡君說,家人不忍心再束縛她,又希望她能持續復健、延緩退化。每一天家人都要配合地演出同樣的戲碼:穿上雨衣、摀上毛巾,看到媽媽對自己吐口水,聽到媽媽對自己的責罵......這一切的演出,推動他們的不是演藝計畫,也不是演出的酬勞;而是在穿越淚水與挫折後,家人間永遠無法割捨的愛。

 

越是疼惜父母 有時越是不知該怎麼辦

 

侯怡君演出《媽媽不見了》時,隨著劇情的發展,她不僅能了解劇中人物的矛盾與掙扎(因為她就是這樣一路過來),藉著每次思路與心境的百轉千折,她的困惑得到更多的解答,心情也得到更多的安慰......很多時候,即使堅強如她,心中仍是與千千萬萬照顧者說出同樣的話:「我有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記得有次與家人帶媽媽復健完,要去百貨公司的餐廳吃頓好料的,可是媽媽突然在一樓的化妝專櫃旁抓狂了!無不預警地放聲大叫,並對著我,把所有你想得到的髒話、難聽的話,往我身上丟......四周的人都在看我,他們是不是在想:這個女生是怎麼了?怎麼惹得她媽媽這麼生氣?我覺得我好丟臉,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即使已經照顧超過十年,總是有新的困惑、新的歷程在發生。

 

後來侯怡君躲進電梯裡,在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渺小,走到餐廳後,媽媽又恢復正常了,甚至還和她說聲:「對不起......媽媽只是生病了。」這一些她都知道,可是當突發狀況又發生時,誰的心不會受到傷害?那是一種捨不得的傷,越是疼惜父母,越覺得處世難,這是照顧者的歲月。

 

「重男輕女」不再糾結 能孝順父母是一種幸福

 

其實侯怡君的媽媽,在一直無法拋棄重男輕女的想法,現在因腦傷而記性不好的她,仍是經常將「生女兒沒用」掛在嘴邊,但侯怡君現在卻一點怨懟也沒有,她說:

 

「媽媽車禍的昏迷指數是3,醫生只說:『我們已經盡力了。』所以當媽媽被搶救回來時,我真的非常感恩!就算被她罵我也沒關係,至少她有力氣可以罵我!讓我還有孝順她的機會。媽媽給我好手好腳,讓我獨立自主,她給我的已經太多了,而且我知道,她也愛我。」侯怡君談及媽媽,是一種珍惜與疼惜。

 

雖然侯怡君的媽媽依舊需要照顧,但他們在家裡的小天地,平安幸福,父母相親相愛、相互扶持。侯怡君說:「媽媽就像是爸爸的眼睛,而爸爸就像是媽媽的拐杖。」生病的確造成了許多不便,但那又如何?

 

對於每一個長照家庭而言,面對的不只是「生病」這一件事,有時它似乎像是自我療癒的旅程,去認識我們心底最深層的需要,和看到家人之間的愛恨與牽絆,像是一起編織一張「記憶網」,當「生病」這一個看似不太好的「禮物」來臨時,我們或許才因此有時間與機會去層層剖析,家族裡交錯的身影之間,不會只有傷痕,還有體貼、諒解、包容,和帶領我們屹立不搖的愛。
 

「我想要的,是媽媽要過得舒服又快樂。」給人運動健康形象的侯怡君,勇於挑戰生命的競賽,無論是體能上還是心境上,一直以為無所畏懼的她像是戰士一樣,勇氣十足。但當她談及家人時,眼眸深處的深刻情感,瞬間明白了,她的勇敢,是來自心底的無限溫柔。她是代表臺灣力量的女性,也是照顧十年以上的照顧者,她是侯怡君。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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