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搶救親人等於不孝?臺大醫:安詳善終才是祝福 安寧緩和照護推動30年 臺灣排名亞洲之冠 !

放棄搶救親人等於不孝?臺大醫:安詳善終才是祝福 安寧緩和照護推動30年 臺灣排名亞洲之冠 !

安寧舵手 陳榮基醫師

臺灣在1990年開始推動安寧緩和醫療,至今已過30個年頭,臺灣臨終照護死亡品質評比名列亞洲之冠!善生到善終,人生最後要怎麼好好道別?死亡一直都是避諱的議題,該如何從容面對死亡。

 

救生到護死 推動臺灣安寧醫療

 

「其實我從小沒有立志要做什麼大人物,選擇從醫覺得至少可以照顧自己、朋友,也能照顧一般的民眾,」83歲的陳榮基曾擔任臺大醫院神經科主任、臺大醫院副院長,目前仍在恩主公醫院擔任神經內科顧問醫師,為病患們看診,教導過無數的學生,更是臺灣在推動「安寧緩和醫療」的關鍵人物,獲得第11屆總統文化人道奉獻獎的肯定!

 

安寧緩和醫療在1990年由馬偕醫院引進臺灣,在馬偕淡水分院設立第一間安寧病房,但當時安寧照護在臺灣尚未普及,甚至有許多人認為安寧照護僅止於宗教醫院推動,提供安寧照護醫療的醫院家數並不多。當初會接觸安寧緩和醫療,陳榮基在從醫路上有所感觸,「發現醫學不是萬能,生老病死,每一個人都要走到最後一條路就是死亡,死亡可能是另外一個人生的開始。當醫師沒有辦法救活病人時,我們倒過來應該要努力協助他,安詳往生。」

 

1994年陳榮基擔任台大醫院副院長,在馬偕安寧照顧基金會邀請下,一同前往日本參訪當地的安寧機構,看他們如何照顧末期病患,讓病患沒有痛苦而走得安詳,這也是陳榮基首次接觸到安寧照護理念,深受感動,決定回台後努力推動安寧緩和醫療,希望在臺大醫院也能設立安寧病房,但溝通過程中並不順利。

 

(圖/陳榮基1994赴日參訪大阪淀川醫院安寧病房。 蓮花基金會提供)

 

「放棄急救」等於不孝? 醫生家屬反對聲浪大

 

「醫生的觀念就是我們要救生,腦袋裡面就從來沒有被教過說最後也要護死」,陳榮基提到當時就讀醫學院到擔任醫師,從沒被教導過「護死」觀念,許多醫生有搶救病人到底的想法,計畫設立安寧病房照顧病人,少了搶救而是用緩和治療,有許多臺大醫院的醫生同事不能接受,反彈聲浪不少。

 

不只醫生反對,對於病患家屬來說更是一道「情感枷鎖」,陳榮基談到多半病患家屬的想法,「病人家屬也常常認為親人病危時,如果不讓醫生搶救,就是不孝、不愛。」陳榮基觀察到大多數沒有陪伴在病患身旁的親友,更容易怨懟長期照護的家人,為什麼不讓醫生搶救一番,而反觀長期陪伴的家人,更能了解到病況發展已不是醫療能治癒,不願意見到親人搶救而延長痛苦。陳榮基花了不少時間向醫界同事一一拜訪、遊說,同時向大眾宣導安寧醫療觀念,「協助親人很安詳走完人生最後這一段路,這才是大孝大愛。」積極溝通下,終於在1995年在臺大醫院新大樓6A病房設立第一間安寧緩和病房。

 

陳榮基談起心中信念,現代安寧緩德醫療,當病人沒辦法醫治好,醫療團隊應努力來協助病人安詳離世,他強調,「絕症末期病人的死亡,不是醫療失敗,沒有協助病人安詳往生,才是醫療的失敗。」

 

(圖/陳榮基醫師至今仍在三峽恩主公醫院看診。)

 

推動安寧緩和醫療立法

 

為了要讓安寧緩和醫療能順利推動,接著推動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的立法,DNR(不施行心肺復甦術)條例,讓病人可以自己決定,臨終時不要接受CPR(心肺復甦術)。

 

陳榮基分享在多年前到高雄元亨寺宣導安寧緩和醫療,當天來了上千位民眾,人數最多、也是聽眾年紀最大的一次,「各位阿公阿嬤,我謝謝你們今天願意坐在這裡,聽我來告訴你們要怎麼死亡,要怎麼樣好好的死,他們沒有害怕而離開,就坐在那裡聽我講,讓我非常感動。」 顛覆以往長者對於死亡的避諱,甚至在演講完還有不少民眾紛紛加入DNR簽署。一步一步慢慢地推動下,越來越多民眾願意接受安寧緩和醫療理念。

 

 

 

臨床宗教師 提供病患靈性照護

 

末期、臨終病人除了醫療照顧以外,其實有另一個重要的是「靈性關懷照顧」,許多病患存在著「我死後會到哪裡」的疑惑,因為未知而感到恐懼,臨床宗教師可以協助病患了解面對死亡課題,提供心靈支持。

 

剛開始病患與家屬看見宗教師進到病房,多半因忌諱死亡而不願接受宗教師接近,1998年開始臺大醫院緩和醫療病房與蓮花基金會合作,開始培訓臨床宗教師,進到醫院協助病患靈性照護。

 

陳榮基分享臺大醫院家醫部緩和醫療科蔡兆勳主任在安寧病房的故事 ,「病人臨終時,家屬跑過來,剛好是蔡兆勳主任跟一位宗教師一起討論事情,家屬對著宗教師說,『我的爸爸快不行了,拜託法師,請你來幫我爸爸開示』,當下主任覺得病危不是找醫生,而是找法師。」臨床宗教師的推動下,越來越多人願意接受宗教師,協助照顧末期病人的身心需求。

 

 

推動30年 臺灣安寧照護居亞洲之冠

 

臺灣從1990年開始推動安寧緩和醫療,至今已過30個年頭,在安寧緩和醫療國際評比,2021年在全球81個國家排名第3名,排在英國和愛爾蘭之後,亞洲排名第1名,成績相當亮眼。

 

長年篤信佛教的陳榮基,因為宗教信仰思考著如何助人、助己,善待協助眾生。「很多病人最後走得很安詳、家屬釋懷,讓我們很放心安慰,因為這個努力是值得做的。」陳榮基認為這一輩子如果活得很好,做了很多好事,覺得對得起自己、家人、社會國家,甚至是對得起地球,最後離開人世,這才是善生善終的意義!

 

(圖/陳榮基榮獲第11屆總統文化獎人道奉獻獎肯定。 蓮花基金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