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護理師逼走,最後沒病床住進入地獄!退役護理師曝2關鍵原因

撰文 :白色天空 日期:2019年09月25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良好的醫病關係相當重要!有些塔外人士對醫病關係不以為然,覺得自己住院就是不舒服、有付健保費就是大爺,你們這些護理師,沒叫你們跪著上拖鞋就很客氣了,是在秋什麼?這位大爺,容我向您解釋一下,為什麼說合理對待護理師,是真心誠意為您好。

真正的VIP根本不用開口,需要開口的都只是一般人

 

是的,很抱歉現實跟限量一樣殘酷,會在臨床對醫護人員大呼小叫的,真的都只是一般人而已,那些真正的皇親國戚,護理部主任會親自下來檢查單人房的衣櫃理的衣架數量夠不夠,甚至能夠單位改班表,全部排資深人員照顧,更不用說包個病房,24小時特別護理師加看護2:1照顧。

 

其實啊,照顧過這麼多貴族,覺得最有趣的是他們反而非常客氣有禮,不曾有大呼小叫的情事。

 

而會需要親自告訴護理師,自己認識誰、跟誰很熟的,基本上就是一般人而已,跟所有門診、急診轉上來的病人都一樣,在我們眼裡,頂多是肺活量比較好的一般人罷了。

 

護理師真的只是人,是人就會不爽不要做

 

而不是真的皇親國戚的一般人,又任意的大呼小叫,護理師們就會不爽,不爽的結果如下:

 

1.不爽的走,臨床護理人員流失

 

知道護理只是一份工作的人,轉身就去做其它工作了,光看護理師執業率總是只有五、六成,就能知道護理工作並不是不可取代的。而臨床護理人員流失,直接造成病房穩定度不高,護理人員壓力增加。

 

2.不爽的留,醫療品質下降

 

穩定度下降、臨床壓力更高,還在病房的護理師態度就會很差,也因為覺得自己隨時不爽不要幹,又何必專研護理知識?形成整個工作環境氣氛差、向心力差,一線更像是在火藥庫上班,隨時可能引起連環爆。

 

不爽不要做,衰的真的不是護理師

 

而這樣的醫療環境,衰的真的不是護理師,而是無權無勢、無錢無力的一般人,也就是還需要動自己的尊口提醒護理師自己很尊貴的您。

 

醫療工作不是西餐廳裡選「和牛」還是「超市牛」這麼一翻兩瞪眼的事,更沒有3分熟及9分熟的標準明確,不爽主廚還可以換一片,或是帶回家自己煎,不燒焦好像也還好。但醫療不是這樣的,除了常常只有一次機會的決策,更多的是,那些一般人根本無從分辨的醫療專業。

 

您覺得醫生叫他開電腦斷層就開、都叫資深護理師來打針就叫做VIP服務?我只能說人生的苦難多半是自己無知造成的。

 

為了安撫您的頤指氣使以及無止盡的檢討報告,把護理師那些真正該用在衛教家屬醫療知識、真正讓病人健康的時間以及解說的耐心,都用光了。

 

這種情況下要求醫療品質,只是個笑話。

 

健保下人是活著,但活得好嗎?

 

當然,您可以說我是危言聳聽,現在看醫生跟買菜一樣,一天內可以從頭皮看到腳皮、從曈孔看到毛細孔,哪有什麼醫療品質堪憂的問題?

 

不如來看看天下這篇文章吧〈全球醫療品質評比 台灣慢性病為什麼拿下難堪名次?〉

 

這份評比,突顯台灣長期重急性醫療,輕慢性病照護的後果。

 

「醫學期刊《刺絡針》公布1990年至2015年全球醫療品質評比,台灣僅排名45名,落後鄰近的日本11名與韓國23名。向來以全民健保方便普及自豪的台灣,錯愕地面對難堪的名次。」

 

就說了,真正的造成病人苦難、反覆就診的不是無法把護理師當下人呼來喚去,而是無法在現有就醫體制下獲得人類該知道,但不知道的專業知識,那些真正該由專業人員花時間好好引導的照護知識。

 

為了您的健康,請挺身要隔壁床尊重護理師

 

健保倒不倒,對那些皇親國戚並沒有影響,對醫護人員更沒有差別,我們有足夠專業及人脈,判斷及尋找真正的醫療,我們很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唯一倒霉的,就是以為欺負護理師很爽快的一般人。

 

因為這些人既沒有權勢插隊,又沒有能力找專業,把所剩不多的護理師都逼走,最後就會因沒有護理師、沒有病床、又缺乏照護知識而反覆入院,在急診躺了十幾天沒有病床可住。這過程可能長達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這段日子,對自己與家人,都會像是進入無間地獄中,這才理解死亡,原來是一種慈悲。

 

當然,這些不合理的人只是少數,並非人人如此,但在醫療現場,沒有人是局外人。

 

若您同樣也不是皇親國戚也不是專業人士,在您揮手說「是隔壁不是我!」的同時,您隔壁床的這些行為,也會連帶讓您一起承擔這悲慘的結果,因為我們都在同一艘船上,有人舀水進來,我們會一起沉船。

 

臨床的護理人員真的迫切的需要更多外界的幫助。

 

能不能請您,路見無理家屬或病人時,拔刀為護理師相助?為的不是壓力大到接近炸鍋的一線護理師,而是為了您自己、您愛的家人,甚至是遙遠後代的醫療品質。

 

說到底,合理對待護理師,穩定醫療品質,是真心誠意為您好、他好、大家好的良心建議啊!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獲「白色天空」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家屬希望隱瞞病情、搶救到底...醫師:如果要讓病人苦不堪言,醫護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09月20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如果安寧療護可以賺大錢,我根本就不用推動,更別說推動得這麼艱苦。我常半開玩笑說:「假如安寧病房可以賺錢,甚至是賺大錢,我猜長庚醫院應該會把所有病房都改成安寧病房吧!」這是我認為推動安寧療護最困難之處:因為不賺錢!

我在母校高雄醫學大學開通識選修課程「生死學與生命關懷」,有位認真好奇的牙醫系學生提了一大堆問題,她的第四個問題:「老師認為推動安寧療護最困難之處為何?就社會制度言、就民眾與專業人員價值觀言,與安寧療護的宗旨有何衝突?」

 

我認為台灣的醫療體系已經落入一個陷阱和死胡同:「有利可圖者趨之若鶩,無利可圖者逃之夭夭」。安寧療護雖是末期病人需要,卻違反體制「唯利是圖」的基本人性。

 

末期病人希望不要死得痛苦,家屬卻希望親人常相左右,於是一起違反病人的基本人性。

 

重點在於安寧療護強調:「尊重病人的自主權與個別差異」,但這卻是我們從小在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中,就極度缺乏的觀念與行為。

 

末期病人只是孤單一人,但家屬還會聯合或串通醫護人員成為絕大多數,我說:這是家屬「以善意為壓迫」的霸淩行為。

 

如果安寧療護可以賺大錢,我根本就不用推動,更別說推動得這麼艱苦。我常半開玩笑說:「假如安寧病房可以賺錢,甚至是賺大錢,我猜長庚醫院應該會把所有病房都改成安寧病房吧!」這是我認為推動安寧療護最困難之處:因為不賺錢!

 

就社會制度而言,安寧療護確實是末期病人需要,可惜因為推廣得不夠普遍和徹底,末期病人不知道有這種服務,家屬要求主治醫師要對病人隱瞞病情和搶救到底,而多數醫院甚至慈善醫院都要求主治醫師要有業績,末期病人被蒙在鼓裡成為生財工具。

 

就民眾的價值觀來說,當要求醫護人員放手,不要讓摯愛的親人死得太痛苦,卻會被其他家屬認為:「你就是不想照顧或貪圖遺產」,觀念正確的少數家屬於是成為箭靶。必須扭轉社會觀念變成:「要求搶救到底,就是擺明跟親人有仇,非得折磨他到死為止不可!」

 

就專業人員的價值觀而言,「治病救命」是醫護訓練的主軸,忽略「解除痛苦」才是最根本、最基礎。我演講時都說:「醫護人員的存在,必須讓病人活得舒適,假如醫護人員只會把病人搞到痛苦不堪,那麼我們就不具有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看到過世的父母被粗魯對待,我的心都碎了...醫師:「侍死如生」,我們要向亡者與家屬鞠躬道別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09月16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路途中有凹凸不平的地方(醫院前後棟的伸縮縫有突起一段),就提醒他們:這裡動作要慢一點或輕一點。因為我穿著白色的醫師袍,而且我的行為和態度,可能會讓他們誤以為末期病人是我的親朋好友,於是他們多半會稍微尊重一些。


有人說:「生」的最後一筆,剛好就是「死」的第一劃,我說:「安寧療護的末端,正好就是殯葬文化的開端」,我是因為安寧療護而看見殯葬文化。由於我經常徘徊在安寧療護的終點,有時看見台灣殯葬文化的某些異狀或缺點,於是提出來探討。

 

猶記得民國84年8月,我奉派到臺大醫院家醫科及6A緩和醫療病房外訓一個月,聽說有個案例:就是一位接受安寧療護四全(全人、全家、全程、全隊)照顧的癌症末期病人(當初只收癌末),卻在病人死亡的時候,因為葬儀社的工作人員,把亡者抬起來放到推車上,態度卻好像在丟垃圾一般,讓在場的家屬看到都心碎,同時也讓安寧團隊前面的圓滿服務就此前功盡棄。

 

我民國84年9月回到慈濟醫院籌備心蓮病房,之後就經常陪伴與送行病危出院的末期病人,開始留意葬儀社(現在稱為禮儀公司)的做法,以及救護車司機等工作人員的行為舉止。就我所知,救護車公司多半和葬儀社有關。

 

病人只要還有救的當然是送醫院,但是沒救的病人從醫院送回家之後,就是交給葬儀社辦後事,許多葬儀社乾脆自己包辦救護車業務。

 

心蓮病房都是末期病人,台灣民間習俗多半在病危時,必須留一口氣趕快出院帶回家。雖然依照慣例,家屬辦好病危出院手續,只要病人一離開病房區,就不歸我們管了。臺大醫院6A緩和醫療病房教我的做法是:送擔架推車到電梯門口,然後向亡者與家屬鞠躬道別。

 

我負責花蓮慈濟醫院心蓮病房,我決定陪病人與家屬一路從後棟三樓的心蓮病房下電梯,走到前棟一樓急診室,在醫院急診門口送行,畢竟在家送客就是送到家門口啊。

 

當初還有急診熟識的護理師關心地問我:「許醫師,你最近還好嗎?怎麼經常看你在送親朋好友?」其實,我就是把末期病人和家屬當成親朋好友一樣的對待,從此就成為心蓮病房的慣例:送病人最後一程。

 

起初發現救護車的工作人員多半態度有點粗魯,動作粗手粗腳,所以只要我在場,我會幫忙一起把病人搬到擔架車。

 

路途中有凹凸不平的地方(醫院前後棟的伸縮縫有突起一段),就提醒他們:這裡動作要慢一點或輕一點。因為我穿著白色的醫師袍,而且我的行為和態度,可能會讓他們誤以為末期病人是我的親朋好友,於是他們多半會稍微尊重一些。

 

或許葬儀社的同業之中也會口耳相傳,後來我發現似乎有潛移默化的作用,至少在我面前,他們已經自動會比較溫柔的對待末期病人。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你們不要再救他了...拜託!」林醫師的太太跪著哭求...一位急重症醫師最痛心的急救

撰文 :黃軒 日期:2019年07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忽然,一個很尖銳的哭聲響起,說:「不要救、你們不要再救他了……拜託……嗚嗚……」

台灣的冬天,不一定天天都很冷,但是只要有寒流從北方南下,尤其通常都在聖誕節前後,那時,可能連說話時,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嘴在吐「煙霧」。

 

記得那一天,我在大夜班守急診的重病區。冷到要用圍巾繞脖子,冷到即使戴了手套,指尖仍感到陣陣寒意。

 

護士說:「又寒、又冷,又下大雨。黃醫師,我們大夜可以提早打烊了,因為不會有人敢半夜出來看診的。」

 

我說:「大好大壞呀!」

 

護士看著我,我解釋:「大好就如妳所說,沒人會來急診;大壞是那種已經很嚴重的病人啊!」

 

我的話還沒說完,隱約,就聽到一陣救護車的警示聲。

 

我看了一旁的護士說:「希望只是經過的救護車而已。」

 

但那聲音,是往醫院靠近,而且愈來愈大聲了。由於當晚我負責重病急救區,到目前為止,急救室的門都還沒打開過。

 

我也不希望打開,因為只要一打開,來者個個都是奄奄一息。

 

最心痛的急救

 

可惜我的希望從這一刻被迫幻滅了。

 

救護車的警示燈停了,隨即而來的是嘈雜、紛亂的聲音,一直喊著:「CPR、CPR……」

 

當門一打開,果然看見一群人,而且是一群急診護理師們,也不管推床還在晃動,大家就齊心輪流跳到床上急救,每個人的臉色是如此驚慌,甚至已有人在流淚,一直喊:「林醫師!林醫師!」

 

我看呆了兩秒,就回神到自己的急重症專業,因為躺在床上的病患,不是別人,是我自己的學長。

 

在一小時前,他還在急診室,跟我交班說話;而一小時後,他躺平,成為昏迷、不說話的病人。

 

原本冰冷的急救室,突然間熱度往上升。我感覺到全身開始冒汗。

 

這是很殘酷的戰鬥。一邊壓胸,那血就從鼻腔、嘴巴、耳孔噴出。血腥之味,即使戴上口罩,也聞得到。

 

我的護目鏡、手套、隔離衣褲,一開始就沾滿了血。

 

我急救的指令呢?其實,當下也不用說出太多指令,大家都已經同心協力,一起在急救了,因為所有的急診醫護人員都知道,只要多一分鐘延誤,我們就可能會失去一位優秀的急重症人才。

 

快把林醫師搶救回來

 

耳邊除了急救的嘈雜聲,同時也聽到護士一邊寫,一邊跟大家報告病情:「林先生,男性,三十歲,無過去病史。剛才在等紅燈時,被一輛車子從後直接撞擊,人飛了起來,再重跌到地面。到院時已昏迷,無生命徵象……」

 

與其說是報告,其實應該說是哭訴。

 

忽然有資深護理師說:「不准哭,快把林醫師搶救回來……」

 

我插好管子,抬頭一看,怎麼每個人都在流淚。

 

但此情此景,怎麼能不讓人掉淚呢?因為反覆胸壓急救、電擊下的那名病人,是大家一起工作、再熟悉不過的同事啊。想一想,大約在三、四小時前,他也才在急救室,搶救其他病患。

 

而我呢?我不允許自己有太多情感流露,所以我不會流淚,但說真的,當下有點悲憤:「遵守交通規則的人,怎麼會被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撞死呢?」

 

突然,我看到他的監視器正在恢復心跳,哇……大家也發現了。頓時好安靜,大家都在聽那心跳的聲音。

 

身為急重症的醫護人員,我們在急救時,這聲音最能鼓舞人了,那也是全世界最美妙的聲音了。

 

我馬上回神,下指令量血壓。

 

當血壓開始出現數據(之前由於無生命徵象,儀器顯示不出有心跳或血壓數字),有如在大家身上同時打入強心劑。

 

接下來,我趕緊為他在右側胸口,插了根胸管,引流出大量的鮮血和氣泡。

 

在大量輸血下,同時也聯絡開刀房,做緊急胸腔手術的止血。

 

妻子的不忍與哭泣

 

但當我要把林醫師親自送進開刀房時,在電梯裡,沒想到,林醫師的心跳竟又停止。

 

護士早已尖叫,馬上跳上床,胸壓急救。

 

所有的急救步驟,再次啟動。

 

只是地點不一樣,剛才是在急救室,現在,就直接在走廊上。其實,就只差幾步,就可以到開刀房了。

 

「怎麼就差那幾步?怎麼就差那幾步?」我心裡一直在尖叫。

 

可是我急救的雙手沒有停止,依然在他胸前壓迫急救。

 

忽然之間,一個很尖銳的叫聲在我耳邊響起,說:「不要救、你們不要再救他了……拜託……嗚嗚……」

 

我們大家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林醫師的太太。

 

她本身是護理師。由於她也穿著白色制服,大家正專注在急救上,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出現在現場。

 

只見她在床邊跪下,哭泣著說:「他有交待,有一天,若是救不回來,或救回來也是躺在床上不能上班,就不要再急救、不要再急救了!」

 

多年前的「放手」畫面

 

護理師在旁看著監視器螢幕,說:「心跳四十、血壓量不到……」

 

我知道她正在等下一個指令,但我眼前竟出現林醫師以前和我說話的畫面。

 

有一次,我無法救回手上的病人,他過來拍我肩膀,說:「學弟,醫師要放手,家人要放下,病人才能放心走。這人生,若能及時放下一切,都是好人生。」

 

想起這段往事,我紅了眼眶。

 

只見林醫師的太太回頭以哀泣的眼神看著我。

 

我想我知道了,我知道林醫師要什麼了。

 

他要我放手,只有我放手,他才能放心走。可是我們的責任是搶救生命,而且要我們放棄林醫師,我們真的好不捨、好不捨,那是一個多麼年輕的生命啊!

 

但心想,若希望林醫師能善終,我就得忍痛把急救的雙手鬆開。

 

我第一次了解到,要醫師放手,不去急救,比用盡力氣,去搶救,更難。

 

我忍著悲痛,走過去扶起林太太。對她說:「來,我們陪著林醫師,回急診室。」

 

我示意護理師把急救的監視螢幕關上。

 

一路上,我們沒有人出聲,只有寒冷的風跟隨,冷冰冰地把我們吹回急診室。

 

我們關上了門,替林醫師清洗乾淨身體上所有的血跡,直到林醫師蒼白的臉出現。

 

我們知道真的失去了一位急重症的專科醫師,而我也學到了,以前急重症教科書上沒有寫的:適時放開急救的雙手,善待生命的脆弱。

 

在無常中,學習善待生命

 

只是一位急重症專科醫師培養真的不易,這要經歷多少艱苦的訓練,才能培養出一位如此專業的醫師。

 

可惜無常是無情的,可以在瞬間摧毀一條年輕的生命;死神是無理的,可以迅速奪走我昔日並肩作戰的同袍,而我又很矛盾地必須向這些無理、無情、無常,學習如何溫柔的善待生命。這真是一生要修的課題。

 

那天,演講後和兩個資深護理人員談起林醫師。彷彿大家都還記得當時心中的悲痛,每個人眼眶都紅了,也包括我,但護理師卻說:「你那時的表現好冷靜,怎麼現在和我們一樣這麼感傷呢?」

 

我只是苦笑著,另一個護理師說:「在台灣醫療糾紛太多了,好多急重症專科都轉行了。如果林醫師還在,他還會走這科嗎?」

 

我心想:「是呀!上個月又有兩名急診醫師因懼怕病人的暴力相向和醫療糾紛,改走其他科了。」

 

但我回應:「會的。林醫師若在,他一定會回到我們的崗位來。」

 

這兩個資深護理師以狐疑的眼神看我,我忍不住回應:「憑直覺呀!」

 

我只是沒告訴她們,有一天,我夢到林醫師,當時,我問他去哪裡。他竟回答:「去急診室上班呀!」

 

我只對兩個資深護理師輕輕說:「讓我們也持續走下去,好嗎?」

 

她們毫不猶豫、不約而同的點頭。

 

我知道在這急重症的路上,要有大家熱血的陪伴,我才不會感到寂寞。即使年輕的林醫師,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上班,而我急救的雙手,也還在疼痛呢!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護理師一句話,救回心肌梗塞男!醫師真情告白:尊重護理專業,別再讓他們辛苦又受委屈

撰文 : 急診醫師的眼睛 白永嘉醫師 日期:2019年05月10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過兩天就是護理師節,來分享一個和護理師有關的小故事。

那天晚上我上大夜班,白班同事交班中年男性病人要在急診留觀,主訴胃痛嚴重,抽血肝膽和心臟指數都正常,等第二天早上的胃鏡和超音波。

 

大夜班到了清晨的時候,現場來的和急救室病人依舊令人忙碌,觀察室護理師打電話來給我說那位中年男性還是不舒服,沒有劇烈疼痛但是還有悶悶的感覺,因為實在忙到無法立即去看他,我就請護理師繼續觀察。

 

不久之後電話又響,觀察室護理師說:「白醫師你要不要來看看他?」,血壓BP、呼吸RR、心跳HR、血氧SaO2都正常,但還是覺得他有一點怪怪的「看起來很不舒服」。

 

我只好去觀察室看他,做了一張心電圖完全正常,但因為護理師一句「怪怪的」,我再抽第二次血驗心臟酵素,結果完全上昇,診斷是非ST段上升心肌梗塞(NSTEMI),立刻聯絡心臟科住加護病房,白天做了心導管,病人很快就恢復健康。

 

家屬後來很感謝我。


我告訴他們:「你們真的要謝謝護理師」,若不是護理師仔細觀察、三催四請,我絕對不會去觀察室發現這嚴重問題。

 

醫師、護理師、檢驗師、放射師、藥師,都是一個團隊,缺一不可,成功醫療結果要靠團隊的每一個人。

 

有些病人和家屬,在醫師和在護理師面前說的完全不一樣,對醫師很客氣對護理師卻呼來喚去。

 

在護理師節前夕,希望再次呼籲提醒大家,別讓他們辛苦又受委屈,尊重護理師們的專業,他們可能是您或家人醫療最關鍵的因素,記得跟他們說一聲:「謝謝您,辛苦了」。

 

讓他們發自內心開心微笑,用盡全力幫助每一個病人!

 

我們家護理師很可愛吧?祝福全天下的護理師們:護師節快樂!謝謝你們 !

 

(本文獲「 急診醫師的眼睛 白永嘉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癌症護理師:死亡讓我們看見的不是恐懼,而是看清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撰文 :博思智庫 日期:2018年08月17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死亡讓我們看見的永遠不是恐懼,而是讓自己看清,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事物。

文/林怡芳(癌症護理師)

 

有人選擇死亡,來抗議生命中無法抹去的汙點,有人在生命的盡頭,仍堅強的為重要他人呼吸著,就算是苦不堪言,也沒有一句怨言。

 

臨床上的「好」病人,最好的老師

 

第一次接觸到達哥,就覺得他好正向、積極,充滿生命能量,即使他下肢近乎癱瘓,每天從躺到坐已經是最大的活動範圍,也絲毫不見他的垂頭喪氣。

 

腫瘤造成脊髓壓迫是一瞬間的事,病人會跟你說:「昨天都還可以自己走去廁所,怎麼會一覺醒來世界都不一樣了?腳再也不聽使喚,有時候連大小便都一起失控。」

 

達哥靠著僅存上肢的肌力,努力學習復健運動,只要復健師交代給他的功課,他跟著看護大姊總是會照表操課的完成。

 

這樣臨床上的「好」病人,如果剛好遇到護理系學妹來實習時,我都會強力推薦給護生(護理系來實習的學生),希望她們能在腫瘤科感受到護理對於病人及家屬的重要意義。

 

工作以前,就算是讀了四年的護理系,內心對於護理的價值,還是充滿許多黑人問號,但隨著工作年資漸增,每天雖然只是做著一些例行事務,但對於每個病人及家屬來說,能被好好的照顧著、關注著疾病的變化,耐心的傾聽不適,甚至是用心解決自身的問題,都是一種護病間難得的情感依靠。

 

在疾病帶來苦痛的折磨之際,能因為這些善意而稍稍覺得欣慰,感覺有人在替你一起分擔憂慮。

 

實習學妹親上現場,看見護理價值

 

這次我被分配到的護生是佳玲,她是台大護理系大三的學生,由於自己也是台大畢業,有時候看著學妹就會想起當初青澀的自己,在大學時期總是懷抱滿腔熱血,希望有一天能讓護理被更多人看見。

 

她非常認真地替達哥安排每天復健運動的時間,陪他一起練習抓握或是抬腿,有時甚至沒有實習的日子,也會在下課後繞過來看看達哥,他們在彼此的身上互相學習著不同的經驗,共同成長。

 

甚至病人轉到復健病房時,佳玲也都盡可能地追蹤他的後續,已經不是病人跟護生的關係,更像是一種革命情感。

 

我常跟學妹們說,雖然個案報告是我們的目的,但真的能對照顧產生熱情,在過程中學習到如何運用護理專業知識幫助病人,才是最難得可貴的經驗學習。

 

記得佳玲結束實習時,寫了封卡片給我:「謝謝妳帶我看到護理的價值,這些都會是日後繼續在這條路上前進的重要養分。」對於這些回饋,總是感到非常欣慰。

 

那天佳玲學妹偶然出現在護理站,問我為什麼優良護理師頒獎那天,我卻沒有出席領獎?

 

其實對於領獎,總是覺得心虛,在這個工作崗位上,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努力,就可以完成這些,而是需要一整個團隊對於照護有著相當的默契,彼此可以在同事下班後,繼續接手未完成的工作,持續追蹤及提供不落拍的照護。

 

然而,每年各單位卻只能選一到兩位的優良護理師,在我眼裡,這是一個團隊的工作,而非一人出頭的獨角戲,所以頂著光環去領獎,總是讓我感覺全身不自在。

 

但我沒有解釋太多,就以官方說法「剛好要上班無法出席」帶過去,看了一下目前住院的名單,發現達哥這次住在○一之二,我開心的問佳玲:「要不要去打個招呼?」我也好久沒看到達哥,想必他仍然充滿朝氣。

 

死亡讓我們看見的,不是恐懼

 

和佳玲一起走進了達哥的病房,拉開圍簾的瞬間,著實嚇了我一跳,達哥這次看起來似乎出不了院,旁邊的生理監視器把他的身體狀況赤裸裸的呈現,過低的血氧濃度,以及過快的呼吸速度,讓他說句話似乎都要費盡全力。

 

但充滿朝氣的達哥看到我們,仍然開心露出像是「他鄉遇故知」的微笑,彼此寒暄了幾句,他也直言坦承知道自己這次病況不好,可能就要撐不下去了。

 

「那你害怕嗎?」我問他。

 

「不怕,但是……」此時的他眼角泛出男兒淚,手上緊握著太太的手,我看得出眼淚裡盡是牽掛。

 

「好,沒有關係,你已經加油很久了,這次就不幫你加油了!不要擔心,我們會陪著你一起面對後面的事情。」我拍拍他說。

 

當我們走出病房時,達哥的太太追了出來。

 

「妳覺得他還有多久?」她似乎很希望能給她一個確切的時間,其實我們都知道有多久都還是不夠久。

 

「我覺得他很累了,只是放不下。」我拍拍太太的肩膀。

 

「我知道他很累,看他這樣,我也好難過……」太太擋不住眼角的淚水,開始潰堤,「可是,可是,我們才結婚不到一年,他真的是很好的人,為什麼這麼晚才遇見他。」斷斷續續把心裡的不甘心拼湊出來。

 

「至少妳還是遇到他了啊,他一定也很慶幸,在他生命走到四十二歲的時候遇見了妳,妳一定也很好,他才會確定就是妳了。」

 

「謝謝妳們來看他!」我們互相擁抱,互相道謝。

 

我在心底默默地說著,謝謝你們讓我知道,死亡讓我們看見的,永遠不是恐懼。

 

 

(本文節錄自《存在的離開:癌症病房裡的一千零一夜》,博思智庫出版,林怡芳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