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婚姻教我的事:最深刻的情感,不是嬌豔的花朵、情人節的巧克力糖,這2件事才是關鍵

撰文 :廖玉蕙 日期:2019年08月19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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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年齡已屆熟齡階段,對於婚姻的維持,已然不再是「浪漫」兩字可以支撐。愛,更深層的意思,是愛屋及烏的溫柔;就算,沒有嬌豔的花、情人節的巧克力糖,一句溫柔的問候就很讓人滿足。中年以後,才知最深刻的情感,它原是植基於柴米油鹽中不落言詮的諸多設想裡,以及,最纏綿的情致往往只在細水長流的溫柔中。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熱衷於煮咖啡,興致高昂地在大街小巷蒐集各式的煮咖啡器皿:滴泡式、蒸汽式、虹吸式,最後,我獨鍾情虹吸式玻璃瓶起起落落的一眼分明。

 

然而,相較於蒸汽式的不鏽鋼和滴泡式的塑膠,玻璃的脆弱易破,真教一向粗枝大葉的我膽戰心驚。不管如何小心翼翼,總還是時常失手。

 

那日,吃過晚餐,外子正在廚房洗碗,我陪著在餐桌前聊天,順手收拾著桌上的剩菜,冷不防,袖口掠過桌子邊兒的虹吸式玻璃瓶,瓶子應聲倒下,又破了!

 

這是當月打破的第四個玻璃瓶,我幾乎要惱羞成怒起來,怎麼會這樣不小心呢! 更氣人的是,每次打破東西,總教外子看見,一個那樣的玻璃瓶雖說叫價只五百九十元,但一個月打破兩千多元的瓶子,怕要比喝掉的咖啡還貴哪!

 

我憂心外子會取笑我的粗心,更惱怒自己的無能,正想著如何來為自己辯護,面對水槽洗碗的丈夫轉過身來,只淡淡說了聲:「哦!這牌子的咖啡容器品質很差,好容易破,小心!你可別割傷了手!」

 

我愣在當場,差點兒哭出來。這話原是我準備拿來防衛用的,卻讓丈夫搶先說了。在那樣一個昏暗的冬日廚房,我登時立誓用一輩子的柔情來報答外子那一句體貼動人的言語。

 

將心比心的仁厚心腸,不僅止於對待外人,對待另一半尤其需要。很多人在外頭溫良恭儉讓,回家後,就明顯變得隨興且粗糙,覺得自己人直說無妨,毋須矯飾,往往傷人卻不自知。

 

外子那日搶了我的潛台詞,說明了他充分了解太太所面臨的窘境。「品質差」的話,如果讓我說了,絕對是卸責;他搶先說了就變成體貼,解除了太太的尷尬,其後當然得到太太的優容,少做了好多的家事

 

愛,是愛屋及烏的溫柔

 

父親新喪那年,為免傷痛的母親獨守著偌大的屋子、日日反芻著死別的痛苦,我邀約母親北上小住,讓孩子天真的親暱,撫慰母親的孤寂。

 

然而,喪偶的母親終日神情恍忽、落寞,經常得經重複敘述才能得體問答,迥異於平日的精明幹練。這般的變化,讓作為女兒、女婿的夫妻暗暗擔心著,不知如何化解。而住了幾日後的母親,終究還是藉口有事待理,執意回去。

 

母親決定回去的前一晚,臨睡前,我和外子提及此事,外子吃驚地說:「怎麼會這樣!不是才剛來嗎?星期六我還報名了參加公司辦的自強活動,想帶媽媽去散散心哪!」

 

次日清晨,我躺在床上,聽到習慣早起的母親和正要去上班的外子在廚房中的對話:

 

「我今仔日欲轉去了,這幾天真多謝!」

 

「敢就要這麼急?敢有啥代誌?加住幾日敢袂使(不行)?……」

 

「袂使得啦!住幾落日囉!好來轉了!厝內還有代誌哩!」

 

「要無,安捏好麼? 您今仔日轉去,拜六以前再過來,我拜六欲帶您參加阮公司的自強活動,坐小火車去內灣,抓蝦仔、烘肉(烤肉),聽講很好玩哪!……一定哦!莫袂記得(別忘記)哦!」

 

對話聲因顧忌著屋裡尚有人高臥未起,隱隱約約的、斷斷續續的,我側耳傾聽著,沒聽到母親是如何回應的,但大門關上前的剎那,我還聽到先生一逕殷殷叮囑著:

 

「莫袂記得哦!這個拜六哦!一定哦!……」

 

幾十年過去了,母親已然謝世。而先生這句深情的話語,卻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旋。每回,我只要想起那一個清晨,便不覺幸福地微笑起來。

 

外子對母親體貼的刻意安排,或者因為口拙,或者因為羞於表達情感,都只默默地付諸行動,從來不曾以言語誇示;然而,十幾年來,這些點點滴滴的溫柔,逐漸建構了婚姻當中最結實的根基,我豈能不銘記在心。剛結婚時,我滿腦子風花雪月,常為男人的務實木訥、不夠浪漫,感到微微的失望。

 

如今,才知最深刻的情感不在燦爛嬌豔的花朵裡,也不在情人節的巧克力糖中,它原是植基於柴米油鹽中不落言詮的諸多設想裡。最纏綿的情致往往只在細水長流的溫柔中。對另一半的家人好,就間接顯示出對另一半的愛,這是無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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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家人相互靠近的練習》,時報出版,廖玉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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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伯伯來到我門診時,我一開始確實有點嚇到了,因為他是一位名人。

後來我才了解,陳伯伯不但用英文名字掛號,更沒有預先通知院方,只因為想低調。

 

陳伯伯戴著口罩過來,要不是他把口罩拿下,我確實也認不出是他。

 

他手邊帶來一堆資料,要我參考。

 

我仔細看了這些資料,知道他是因為肺癌來找我,雖然已經在某醫學中心開刀,但是在術後,醫生發現淋巴結有多處轉移,需要化療處理,所以陳伯伯想來聽聽我的意見。

 

我對他說:「因為已經是晚期肺癌,所以如果條件符合,我們也許要做標靶藥物治療。」

 

陳伯伯馬上問:「什麼是標靶藥物?和一般的化學治療,又有什麼不一樣?」

 

果然是大老闆,一開口就問到重點。那時台灣才剛開始引進標靶藥物,所以是屬於自費,但以陳伯伯的財力是可以應付的。

 

站在陳伯伯身旁的陳太太,也戴著口罩。

 

她問:「我們可以在台北拿藥、做治療嗎?」

 

我說:「當然可以。」

 

只見陳伯伯沉默一下,我也停頓了。

 

陳伯伯知道我在等他說話,他從低頭沉思中回過神來,抬頭看我,苦笑,搖頭說:「對不起,人一旦生重病,思慮就變多了。看來,我還不習慣和此病共處。只是忽然想起我爸媽兩個老人家住在台中,我還沒有讓他們知道我的病,但我忽然又很想珍惜和他們兩老相處的時間……」

 

「我看過你最近的分享,你介紹了一本書,《第8個習慣──從成功到卓越》,提到任何人都擁有自己的心聲,但需要重新檢視生命,才能找到自己的心聲……」

 

陳伯伯很專注地聽我說,但忽然間,開始以懺悔的表情看著我:「黃醫師比我更投入在我說過的。沒錯,依循自己的心聲,才能夠讓自己安心,黃醫師,謝謝你提醒了我。」

 

即使簽了DNR,仍需與家人溝通

 

就這樣,陳伯伯和他太太成了我的門診常客。我們常常一起分享生活。

 

有一天,他太太沒陪同,他提到自己想了解「拒絕心肺復甦術」,於是我將DNR介紹一遍。

 

他迷惑看著我,問:「我現在就可以簽嗎?」

 

我點頭:「可以。但最好和家人先商量,達成共識,才不會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到時候,大家意見都不同,醫護人員想拒絕急救,也會有困難的。」

 

陳伯伯說:「那麼,也就是我即使簽好了,到最後,也可能會被急救?」

 

我點頭。

 

陳伯伯問:「為什麼?」

 

「因為人到瀕死狀態時,會失去意識和昏迷,像陳伯伯你是很有社會地位的人,會有人捨不得你離開,再加上恐懼、焦慮等壓力,常常會促成旁人,也就是一群意識很清楚,但可能在恐懼和焦慮下,同意急救的家人。」

 

陳先生若有所悟,「這就很奇妙了,當我的主管一旦做好決定了,我幾乎不會推翻他們的決定,因為我相信,也尊重他們,但人在病倒的最後時刻或之前未生病時所做的決定,卻是可以被一群人推翻,而這群人卻是家人。那麼,那些家人平常的相信和尊重呢?」

 

我同意陳先生所說:「所以,平常就需要多和家人討論生死。久了,就會有很好的共識。你的團隊不也是一再討論、溝通,才會有共識產生,之後,大家也才能放心去執行嗎?」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把死亡當作一件人生大事,一再討論才對。」

 

我點頭。

 

陳先生很高興地說:「那麼,我回去跟太太好好討論一下。畢竟我們沒有子女,是需要提早,好好規劃一切了……」

 

由於陳先生的肺癌控制得很好,所以他比一般人預期的壽命活得更長。

 

我對他說,這是樂善好施下的恩報。

 

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也許是年歲太大了,再加上陳先生年輕時在商場上愛抽菸,本身早已是慢性阻塞性肺病,其實不用肺癌,光這疾病,也會使他愈來愈喘,所以,他常後悔年輕時抽菸,而等到年老時,慢性阻塞性肺病更讓他活動能力減退。

 

陳先生忍不住自嘆:「難治的肺癌我都度過了,但這肺病卻糾纏不休。人生啊,早知道就不抽菸,人生也就不會有那麼多後悔了。」

 

隨著這不可逆的疾病一直惡化,在病情愈來愈加重時,我又勸陳先生簽「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同意書」(DNR)。但他心裡很猶豫,所以始終沒有簽。

 

後來,他告訴我,他想再聽聽太太的意見。

 

當然,夫妻一旦知道彼此要生離死別,心裡必定都非常悲痛,但陳先生已經嚴重到連坐在床上都會喘。

 

陳先生遲遲無法決定,但又很矛盾地一再表示:「我不希望痛苦而死。」

 

不可思議的決定

 

一星期後,某個假日,陳先生忽然變得很喘,而且意識不清楚,正當護士要再叫醒陳先生時,一旁的陳太太竟然做出很不可思議的決定,那是大家都想不到的。

 

她竟然說:「不用叫了,快去叫醫師來插管。我先生並沒有放棄急救,所以一定要救到底。」

 

護士不敢怠慢,馬上啟動急救警訊。

 

之後來了一堆醫護人員,他們緊急替陳先生插入呼吸內管。

 

陳先生的四肢就被安全約束綁住,並送入加護病房。

 

我很好奇,為什麼陳太太一再強調要積極搶救陳伯伯的生命,並堅決不放棄任何一線希望?

 

我知道以陳先生的病情發展,一旦插管,從此幾乎不可能有機會拔管,脫離呼吸器。

 

那麼,為什麼陳伯伯的末期肺病已如此嚴重,陳太太卻竟然還很冷靜且快速地做出插管決定?

 

一早,我去看陳伯伯。

 

理師跟我說:「昨晚血壓只有七十左右,一直沒有醒過來……」

 

檢查後,我們告訴陳伯伯的家人,陳伯伯正出現多重器官衰竭,加護病房主任和所有醫師也都認為陳伯伯可能這幾天會過世。

 

只是大家的心裡也一直很納悶,為何陳伯伯至今還沒簽DNR,之前不是已經和他討論很多次了嗎?

 

很快的,陳太太來了。我心裡非常不想這一位我所尊重的人,慘死在殘酷的急救下,但我也很怕陳伯伯會被醫護團隊執行CPR,於是,我爭取時間,直接說:「妳先生現在的凝血功能不佳,到處瘀青、出血。若再經我們急救,在胸腔壓迫下,必定七孔流血。我不忍心看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卻如此受折磨與痛苦。

 

「因為陳伯伯在之前意識清楚時,無論是在妳面前,或在我面前,都已表達過不想痛苦死去的想法,不過他目前因為昏迷,已經無法簽DNR,經過我們團隊討論,妳先生可能這幾天會離開人世,我們來協助他有尊嚴地離開。妳現在可以協助陳伯伯簽DNR,以免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受苦。好嗎?」

 

但好奇怪啊,陳太太的臉上怎麼都沒有任何悲傷呢?

 

當初那生離死別的悲傷呢?一般人對家人的不捨、焦慮、傷心……她卻都沒有。

 

這舉動太違反陳太太之前的行為了,實在是太怪,但在確定陳太太已簽好DNR後,我因還有門診,就先離開了。

 

在看門診時,社工師忽然打電話來說,陳太太正在她那兒,需要我去協助,而且我非去不可。

 

枕邊人的泣訴

 

我走入關懷室,只見陳太太淚流成河地泣訴:「我和他結婚五十五年,沒有子女,我的青春、我的一生都奉獻給這個家。年輕時,我們一起打拚,生意失敗了,一起熬過,好不容易有了積蓄,我們也有了好幾棟房子和土地。他上週住院時,給我看他的遺囑,他竟把所有的不動產都給了他年邁的父母。我一筆都沒有,我不服,我很不服氣呀……」

 

唉,又是一個為了遺產,而強制要先生插管,讓另一半受盡痛苦的例子。

 

這其實是在加護病房很常見的。

 

部分富貴人家,只要財產分配不好,家人也許就會選擇急救,並一直強調救到底。有時候,真的是一點都不會對病人客氣或憐憫的。

 

最近才有一個子女因為擔心癌末的父親在財產手續未辦妥前就過世,所以堅持插管,急救到底。

 

人性很自私,當子女讓父母受盡苦痛、傷害,美其名是要搶救生命,但其實有時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應得的財產、權益。

 

只是在這種狀況下,我們這些參與搶救生命的醫護人員,竟是無法拒絕搶救生命。

 

原來,醫護人員愛病人的生命,但家人愛病人的財產,最後,這些家人卻可以要求醫護人員搶救生命,而這一切都是不違法,很諷刺吧?

 

甚至還聽過有個富貴人家被急救已經超過三十分鐘了,卻還被家人堅持急救到底,只因為病人還有遺產糾紛,未得到解決。

 

急救的真相

 

當醫療人員急救到沒有力氣,就會推出人工急救機器,全自動的CPR過程就此展開,想要壓多久就多久。

 

我印象最久的一次,甚至在病人身上已經開始呈現屍斑了,但家人還不放棄,連醫院的高官都仍在跟病人的大哥說:「目前仍在急救中……」

 

沒有人要說出真相,因為沒有人願意承擔那龐大的遺產糾紛,所以一直重複:「還在急救……還在急救……」

 

唉,那時我只是一個小醫師,看到那個富貴人家躺在床上,意識昏迷、雙眼闔閉、四肢癱瘓,胸部的輪廓隨著人工急救機器一直起起伏伏,三種升壓劑和強心劑同時使用。

 

此時病人儼然只是一個「大物」,任由機器強制壓縮,不時還傳來胸部肋骨斷掉的聲音,偶爾還有血從鼻腔和嘴角流出,鼻胃管中的血液也引流而出。

 

這種過世情況,真的很淒慘、很不堪,但難道一切只因為財產還沒分配好,再加上大小老婆、子女們都各有意見?

 

無法看這麼殘忍的事發生

 

此時,陳太太已經整個人趴向社工師。

 

她啜泣了好久,並不時搥打桌子。

 

我在現場,真的可以強烈感受到陳太太心裡的那股不服氣。

 

陳太太的拳頭都已經搥到破皮、流血了,還不叫痛,可知道當下,她豈止是不服氣,更是深深的氣憤。

 

陳太太繼續說:「前天,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他心動了,說要修改遺囑。誰知來不及了。我好心痛,好心痛……」

 

可是,我真的不能讓這麼殘忍的事發生,於是,我決定,一、找病人的父母開家庭會議;二、找安寧團隊開臨時會議。

 

在陳伯伯的父母還沒來之前,我已找上安寧團隊醫師和醫療倫理委員醫師。

 

我對他們說:「我要撤除維生系統。」並請他們認真考慮。

 

由於陳先生是慢性阻塞性肺病末期,且經過我們團隊的醫師們確定生命危在旦夕,即使今天僥倖救回來,也是長期插管,躺在床上,所以我才向安寧緩和團隊醫師,提出撤離維生系統的建議。

 

我說「此病人的意識無法清楚表達意願,也由他的太太簽下DNR,同時經過貴團隊兩位以上的專科醫師,確定為末期病人,是可以考慮撤離維生系統,但是仍舊要由一名家屬簽署撤除同意書,即使對方已經簽署過DNR。」

 

醫療倫理委員的醫師說:「但是確切的撤除時機,還是應該由醫療團隊與家屬共同討論,最好是召開家庭會議,共同討論撤除的利與弊,以及後續的照顧。一方面減輕家屬的壓力,一方面也讓家屬明瞭,撤除是為了病人的舒適,而不是加速死亡,讓日後無遺憾。」

 

陳伯伯年邁的父母來了,陳伯伯之前委託的律師也一同來了,家庭會議隨即展開。

 

我向大家解釋陳伯伯的病情,以及不樂觀的狀況。

 

陳伯伯的父母很傷心,但很理性。

 

他們說:「兒子之前回家跟我們提過好多次,如果救不了了,就不要救他,而如果救回他,依舊是植物人,也千萬不要救他……」

 

兩位老人家說著說著,淚流不停。

 

淚崩的一封信

 

會議室很安靜,因為大家都知道兩位老人家說話不大聲,所以靜靜聽他們說。

 

忽然之間,有人發出很大的啜泣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過去。

 

原來是陳太太。

 

難道她心裡仍然充滿不平與埋怨嗎?怎麼辦?社工人員立即向律師和陳伯伯的父母表達陳太太的憂憤心情。

 

律師聽完後,微笑地站了起來。

 

他拿出一封信,遞給陳太太。

 

同時對陳太太說:「陳先生之前有交待,若陳太太對之後的財產分配有意見或誤解,就要我把他寫的這封信交給妳。」

 

只見陳太太一邊讀信,頭一直微搖。

 

她的眼淚也滴滴答答落下,一直到她手愈來愈抖,最後整個人趴在身旁的社工師肩上,猛哭、猛喊:「親愛的,親愛的,為什麼?為什麼會如此?我不要!我不要……嗚嗚……」

 

我嚇到了。陳太太不是早已經知道財產不是在自己名下,為什麼還如此激動呢?

 

律師拿起她掉在地上的信紙給我看。

 

我才了解,原來陳伯伯把所有的財產安排給父母,是因為感謝父母將他生下,但他卻比父母先離開人世,所以才想盡最大的謝意,將財產規劃給父母。

 

但他又了解父母年事已高,無法處理集團的大小事,於是,希望分文未得的太太,能代他持續執行。待父母雙亡,就可由太太全權處理。

 

原來陳太太只知道財產的繼承人不是她,就很生氣,就不理陳伯伯。

 

陳太太一心想的就是自己怎麼如此不幸,也非常氣憤,氣憤到一直想把繼承人改為自己。

 

人呀,只要一氣憤,就往往看不清事實真相。

 

我知道此時的陳太太不是悲傷,是懺悔,而且是痛徹心扉的懺悔,我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嘶心裂肺的懺悔哭聲。

 

只見兩個老人家起身,他們走到媳婦身旁,拍拍她肩膀,對她說:「沒關係,我們一起再走下去,我兒才會放心呀!」

 

媳婦抱住兩老,哭著說:「我讓你們兒子受苦了……」

 

(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編按:人在面對生離死別時,都會於心不忍。陳伯伯的不忍心,就包括不忍向太太吐露實情,以及不忍心自己簽下DNR,這也衍生他第二個行為,就是拖延,這拖延就導致最後來不及簽DNR,也來不及和太太說明遺囑的緣由,使最親密的人彼此產生誤解。

 

護理師說:「不只是簽好DNR,也要立好遺囑,以及最重要的,做好足夠時間的良好溝通。」還有,尊重病人的想法尤其重要,不讓患者繼續痛苦,好好善終,才是最美好的愛。

 

立遺囑後還能分夫妻剩餘財產嗎?

 

立遺囑後仍能分夫妻剩餘財產

 

(一)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

 

1.法律規定:

 

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2.立法緣由:

 

在於貫徹男女平等原則,以保護婚姻中經濟弱勢之一方,使其對婚姻之協力、貢獻得以彰顯,並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使弱勢一方具有最低限度之保障。

 

3.以法定財產制消滅為前提(夫妻一方死亡,屬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事由):

 

按「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乃立法者就夫或妻對家務、教養子女及婚姻共同生活貢獻所為之法律上評價,性質上為債權請求權。因此聯合財產關係因配偶一方死亡而消滅,生存配偶依法行使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時,依遺產及贈與稅法之立法目的,以及實質課稅原則,該被請求之部分即非遺產稅之課徵範圍。」

 

4.消滅時效(民法1030之1第4項):

 

按「第一項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剩餘財產之差額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起,逾五年者,亦同。」民法1030之1第4項定有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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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有人越老越愛囤積嗎?一旦不願放下,人生很難自由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9年05月31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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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萬一,哪天有需要......」是很普遍的理由,讓人逐漸去囤積東西,其中深層的理由,其實是對於匱乏的焦慮。 這些以「萬一」為名囤積下來的東西包羅萬象,像是:無數個塑膠袋、購物紙袋、類似味全花瓜的小罐子,也許細數起來能有好幾十個各類購物時的贈品,或是某些黃道吉日,里長伯還是某民意代表送的碗盤,而且上面還寫著他們的名字。

若我要列舉一生做過的荒唐事,排名第一的,應該是我至今仍保留了不少件30多年前的衣服,包括帥氣的牛仔褲,小背心,很淑女的長裙。那時,我165公分,52公斤,是我這輩子最苗條的時期。

 

保留這些衣服的理由,至今看來是個永遠無法再實現的夢想: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又瘦回52公斤呢?也許還可以穿!但事實是,就算我瘦回52公斤,我也不再有那時青春的軀體和容貌,來穿這些衣服了。

 

每年春秋換季,我仍把它們拿出來洗洗曬曬,再放回箱子囤積著,年復一年,完全沒有把它們捐出去的意願。

 

我把它們藏得很好,近二十年來,幾乎沒有人看過它們,因為我不想聽到別人的詢問或建議,這些東西似乎跟生命的某個階段、某些人和事有著緊密的連結,很珍貴,不容他人指指點點。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囤積著某些東西,但就我所認識的人,其中包括一些本該四大皆空的出家人,都會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而囤積一些東西。原因不外乎-「說不定萬一有需要」,或是「這是某某人給的,捨不得丟」。

 

在我的家裡,有兩個很大的冰箱,裡面除了一般冰箱會有的食物之類,佔很大部分的是因為情感而囤積的大盒小盒、瓶瓶罐罐。

 

例如:十多年前我妹妹從美國寄給母親的保養品、維他命;某位家人擔心某種藥品可能停產而多買的藥,即使早就過了保鮮期,還是留著。

 

理由是-「萬一真的需要,說不定還能吃。」即使全家人都知道沒有人真的會去吃,但也沒有人敢斗膽把它們扔了。

 

「也許,萬一,哪天有需要......」是很普遍的理由,讓人逐漸去囤積東西,其中深層的理由,其實是對於匱乏的焦慮。

 

這些以「萬一」為名囤積下來的東西包羅萬象,像是:無數個塑膠袋、購物紙袋、類似味全花瓜的小罐子,也許細數起來能有好幾十個各類購物時的贈品,或是某些黃道吉日,里長伯還是某民意代表送的碗盤,而且上面還寫著他們的名字。

 

在我記憶中,有一次,我家陽台上有兩個多月一直擺著好幾大包的塑膠袋,裡面裝著水,那是李登輝當總統的年代。

 

記得某段時間,中共試射飛彈,我家那兩位當過軍人的男子漢,很機警地儲了很多袋的清水,他們說那是戰備物資,萬一自來水廠被炸掉,至少還能抵擋一陣子。

 

按我粗淺的理解,會因「以防萬一」而囤積某些物資的人,可能直接或間接的,都經歷過不安的時代,經歷過匱乏的艱辛,他們比較愛物惜物。

 

作為他們身邊的人,有時會覺得把大好空間堆滿雜物,實在有點可惜;但如果你擅自把他們囤積的東西清理掉,可能會惹惱他們。

 

因為這些強行清理的行動侵犯到他們的安全感,比較折衷的辦法是跟對方商量,保留一個彼此能接受的數量和存放方法。

 

例如:把兩百個塑膠袋減少成50個,並且綁好,放在一個袋子裡,而非掛得滿牆都是。但,某些對某個人有特殊意義的東西,最好不要碰!因為那牽涉到個人情感。

 

我母親的梳妝台上有一瓶香水,是20多年前我妹妹送她的,我自己也保留了一塊我外甥女小學時為我做的手工肥皂,她現在都長大結婚了,積攢這些東西,已經不是為了「有什麼用」,而是有一份難捨的愛。

 

人們囤積的東西,有一部分是已經用過的,可以清理掉但執意保留著;還有一種囤積是,有意識地反覆購買、蒐集某種特定的東西,什麼原因呢?也許那個東西牽涉到一些未圓的夢想。

 

例如,我一直很喜歡買保溫瓶,小小的,可以放在包包裡那種,尤其喜歡買運動型的保溫瓶,可以夾在腳踏車的橫桿上,無論去哪一國旅行,我都會蒐集當地有特色的保溫瓶。

 

為什麼呢?有一次,我帶了其中一個瓶子,去上國小五年級的【心靈有約】(註)課程,主題是:「生命之杯」。

 

一開始,我想試一試學生是否有能力把我們使用的東西,跟我們的人生觀做聯想。我問:「小朋友,你們知不知道老師為什麼特別喜歡買這種運動型的瓶子?」

 

坐第一排的一個胖小子,幾乎立刻就回答了:「老師,你看起來胖胖的,就是不愛運動啊!所以你買這種瓶子,就是希望別人以為你很愛運動......」

 

全班都在笑,我心裡想:「哼,你這小屁孩。」但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啊!!我,買過很多滿高檔的運動鞋,買過我用到 120 歲都用不完的顏料,囤積的書需要用貨車裝,一直捐都捐不完。

 

因為,透過這些擁有和囤積,我想滿足我的未圓之夢,希望自己是一個很會運動、很會畫畫、很有學問的人….東西是囤積了不少,但,因為沒有實踐,效果不彰。

 

2016年秋天,我從職場退休,準備告老還鄉,體會到未來我真正能運動、畫畫、寫文章的歲月,頂多十來年吧!我開始很認真的學習「放手」,學習「減和簡」。

 

學習如何不要再把難捨之愛和未圓之夢,寄託在物質當中,並不是一門容易的功課,但必須學,因為人終究要面對自己體力和時間的有限,能越早想通,就能越接近自由。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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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不是理所當然,傷痕再小還是會痛」家人相處,千萬別-以熟相欺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9年05月29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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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熟相欺」,在我們親近的人當中是很常見的,溫和一點的人會採取不著痕跡的漸行漸遠,激烈一點的人可能就會反攻回去。結論仍是-「關係破裂,漸行漸遠」。

大約是今年初、寒假的尾聲,我回南部家中過年,假期將結束時,我忘了什麼原因多延遲了一天,那時,家中負責採買的人跟我說:「啊,屬於你的那份口糧,我只有買到今天喔!」

 

我有點愣住,未經思考的說:「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多停留一天的口糧囉?」,對方笑著說:「不是啦,我是說我得再去市場買些菜,補貨!」。

 

我絕對相信那位家人毫無惡意,只是有點開玩笑,因為他對我們都照顧得無微不至,但我至今仍記得當時那幾秒鐘錯愕的感覺。

 

我彷彿覺得自己在家多停留一天,是不受歡迎的。如果我真的不夠了解對方,我會不高興。

 

人際關係中,這些芝麻小事的確不值一提,但,若是不注意,這些小事有可能漸漸腐蝕著我們跟親人好友的關係。

 

這些事情也讓我想到資深的諮商心理師鄭玉英老師說的-「切莫以熟相欺」。

 

我第一次聽到這幾個字,大約是在20年前,我參加了一個跟心靈醫治有關的團體,我們有時會遇到個案跟家人之間有著很深的裂痕。

 

但他們列舉出來的理由,常人聽來都是「小事」,但小事累績出來的反感,到了一個臨界點後,會爆發成為「需要看心理醫師」的大事。

 

「以熟相欺」,它的範圍滿廣的,大致包括言語上的草率不敬,反覆拿親人或好友的一些糗事在他人面前當笑話來取樂,不尊重心靈或物質方面的隱私權,表情的暴力,忽略或輕視他人感受,或是某種肢體方面的戲謔,不當碰觸等等。

 

這些行為的動機跟一般霸凌不同,通常絕不是為了傷害對方,反而是試圖藉著這些不當的事情來表達:「我跟你很親近,關係特別好,我對你的愛有信心,知道你不會為了這些小事而離棄我......我在別人面前對你做這些舉動,是要那些人知道,我跟你的關係是不同的......而且我以這份關係為傲......別人不敢對你說的話,做的事,我都敢,因為我們特別麻吉!」

 

關係的破壞 往往來自不起眼的小事

 

這些情況可能發生在親子,夫妻,情侶,要好的工作夥伴之間,一開始可能是為了「曬親密」,但次數太多或行為過火之後,常導致關係的破裂疏離。

 

我記得二十多年前,我還是個上班族,做個中階主管,部門裡有個極優秀的員工,她知道我很賞識她,於是逐漸有點脫序,開會總是遲到,上班中途溜班,茶敘時會在眾人面前問我:「我可以多吃一塊蛋糕嗎?」

 

當我佈達公司的一些政策,她會大聲嘀咕說:「公司這些規定超無聊的。」她雖然沒有直接嗆我什麼,但所有這些加起來,就是給我一種:「恃寵而驕,以熟相欺」的感覺。

 

直到有一天,我忍無可忍,把她叫到我辦公室,說:「你最近的這些表現,讓我覺得如果我再容忍下去,我無法帶領別人,無法管理這個辦公室,我不想當眾指責你,但也不希望再看到類似的狀況!」

 

後來她哭了,委屈地說:「可是,你交代的任務,我有哪一件沒完成嗎?我們的私交也很好啊!」

 

我說:「如果你真在乎這份對你的賞識和情誼,你應該是更有分寸,成為我工作上的助力而非絆腳石啊!不要因為你的有失分寸而讓我被其他人抱怨啊!」

 

那個年輕人聽進去了,從未再犯,直到今天,我們都離開原來的單位,但仍是好朋友。

 

最愛的人傷你最深 親密的家人切勿以熟相欺

 

常聽人說,「家人」是最難相處的一種關係,一來是:基於血緣的連結,家人關係通常很難說斷就斷,我們無法選擇誰是我們的家人,所以一旦這個關係成立了,彼此很難不受影響。

 

細細碎碎的言語失格就像鞋子裡的碎石,總是讓人難受。

 

二來,家人在各種人際關係中,被視為「理當」是最親密的,我們很容易認為:在「家人面前大可卸下面具,愛怎樣就怎樣,反正……做自己嘛!何必對親近的人還要謹言慎行呢?」

 

但在另一方面,「被欺」的那方會想:「外面的人不瞭解我、不善待我,也就罷了,我可以不計較;但你是我的家人,你理所當然該了解我、疼惜我,怎麼反而比外人更傷害我呢?」

 

在我多年跟兒童青少年工作的經驗中,無數次的印證,孩子認為父母或其他家人不夠了解他們,或是,孩子有許多事情寧願跟朋友說,也不願跟家人說,理由是:

 

「他們不會真的聽我說,他們聽我說的目的,是希望找到我言語間的漏洞,然後再來糾正我!責備我。」

 

 「以熟相欺」,在我們親近的人當中是很常見的,溫和一點的人會採取不著痕跡的漸行漸遠,激烈一點的人可能就會反攻回去。結論仍是-「關係破裂,漸行漸遠」。

 

沒有一個簡單的方法可以立即改善這些狀況,我想,把一個簡單的道理默存心中,時時提醒自己:「正因為關係親近,更容易被彼此的稜角碰撞,多付出一點謹慎,總比為了一粒細沙,刮出許多傷痕來得好。傷痕,即使再細,還是會痛的!」。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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拌嘴一輩子,老來攜手過日子!退休後的夫妻相處之道

撰文 :黃大米 日期:2019年05月01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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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後的日子怎麼過,對別人來說可能是茫然,對江伯伯來說,退休真是太好的禮物了,揮別被公司安排的日子,他像是拿到一張空白的課表,以後可以自己排滿喜歡的課,如此欣喜。

退休後要精采充實,得靠自己安排,江伯伯已經71歲了,每天一定出門,爬爬山、釣釣魚,他還查了附近運動中心所有的公益時段。什麼是公益時段?

 

江伯伯跟我解釋說:「在公益時段,老人家游泳、泡三溫暖通通免費,我都去用一用運動器材,泡一泡水,身體循環就會好,還有啊,政府很多免費公車可以到郊外走走,很多都直達耶,很方便的。」他真是熟門熟路,所有老人家的免費福利,他通通去用,讓自己更健康又不用花錢,一舉數得。

 

江伯伯退休後,先到美國8年,幫兒子帶孫子,英文對他來說不是問題,他靠一句「I don' t know」(我不知道)走天下,什麼意思?江伯伯開朗的說:「你說I don' t know海關也不能拿你怎樣,你只會說I don' t know,也就幹不出什麼壞事,海關就會放行,讓我走了。」

 

真的耶!什麼都不知道,問題就不大,我佩服江伯伯的智慧跟膽識。

 

不過,I don' t know這招久了也是會被識破,有次他在釣魚,遇到美國警察來盤問,他假裝都聽不懂,狂說I don' t know,警察笑著看他說:「no no no,you know」(不不不,你懂的)

 

陪孫子的日子,他跟老婆聽了不少美國兒歌、看了不少卡通,等孫子大了,夫妻倆就回來台灣,過自己的日子。

 

江伯伯跟江太太越老感情越好,兩人常常一起出去運動。最近兩人結伴去參加媽祖遶境,江伯伯一路上只要拿到媽祖牌免費的防蚊液、提神飲料,總不忘幫老婆要一份,這是他對太太的愛。我聽著聽著挺羨慕的,問江伯伯「你們不吵架嗎?」

 

「哎呀,年輕時吵啊,哪有不吵架的,你看總統跟副總統都會吵架,行政院長跟立委也會吵架,吵架很正常。我們走了一輩子,該磨合的都磨合了,老了後都知道彼此的個性,就讓一讓,就沒事了。」

 

讓一讓,多簡單的三個字,要做到需要多少年,江伯伯補充說:「老夫老妻了,她堅持的東西我也都知道了,有些事情看苗頭不對,就閉嘴別說了,不就好了嗎?」江伯伯說得輕鬆也自然。

 

少年夫妻老來伴,兩人從拌嘴到一起攜手出門運動,互相照顧、互相陪伴,幸福晚年在尋常日子中,自有一種回甘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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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家庭照顧中的「三明治族」嗎?照顧家庭間的孝順與關係平衡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9年04月1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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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拉好情感界線,不再只是告訴自己「沒辦法」和事必躬親,較能轉換僵化的依存關係,更能面對父/母的負面情緒或軟硬兼施的威逼。 不是逃避該盡的責任,也不是要棄父母於不顧,表達對父母的愛有很多方式,一旦迷失了自己,其他的關係也會受到傷害。

有句話說:「父母年紀愈大愈像小孩。」但對於許多親子之間依附關係較黏密的成年子女來說,卻可能百感交集。

 

華人家庭中的子女,在學習獨立的過程中,很容易受到「孝親思想」與「自主性」(個體化)的拉扯,和各種「毒性規條」羈絆,難以張伸羽翼自在地遨翔,到了父母年邁時更走不開。

 

當「孝順」變成綁架家庭關係的鎖鏈

 

當「孝順」變成綁架家庭關係的鎖鏈。

 

多子女因父母依賴心較重,不得不將父親或母親的需要,擺在個人需要之前;只要稍對自己好一點,或是違抗父母的指令或期待,便會受到罪惡感的猛烈襲擊。

 

為了避開自我責難的痛苦,有時甚至要付上失去工作和健康的代價,家人關係與婚姻生活也大受影響。

 

力妤(化名)是家中獨女,最近也遇到類似的困擾。

 

力妤的父親已不在,哥哥和弟弟又都在外縣市,行動有些不便的七十五歲母親,雖有外籍看護照顧自己,每天仍會打好幾通電話,給在家邊工作邊照顧孩子的力妤。

 

如果只是聊聊天還好,但有時是說想出去走走,希望女兒隨行;有時是感冒了或心情不好,希望女兒幫忙打電話跟當天原本約好的醫師重新預約。

 

還有一次,是媽媽為了拿壁櫃裡的物品突然跌倒,雖然看護叫了救護車,還是得放下手邊工作,馬上趕到醫院急診室瞭解情況(因為有些醫療說明詞彙,外籍看護聽不懂)。

 

也因為這些不時出現的突發狀況,週間晚上或假日的親子時間常被擠壓,雖然和先生都很喜歡小孩,很想有第二胎,但母親的倚賴和身體狀況不穩定,讓力妤一直不敢再生。

 

對於難以給予女兒,像其他媽媽給自己孩子一樣多的關注,力妤覺得很抱歉。這幾年能陪伴女兒的時間已經很少,擔心若再有二寶,恐怕更忙不過來。

 

三種關係備受影響:親子、配偶、手足

 

三種關係備受影響:親子、配偶、手足。

 

不少像前述案例(力妤)的「三明治媽媽」告訴我,即使家中的年長者並非完全獨居,或已經有了看護,在工作中或想好好陪伴小孩時,還是常接到家中長輩或看護的電話,而必須緊急處理。

 

即使不是全職的照護家屬,如果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或離父母住處較近,又是家中年長者的情感重心,其工作、經濟,個人核心家庭的相處時間,都會飽受衝擊。

 

除了難以專心照顧孩子,對夫妻關係的影響也很大。這些子女的配偶,對於他們的另一半「需要隨時待命」常難以調適,覺得自己被忽略、家庭生活被破壞。

 

當對方年邁又依賴的父母需要格外關注時,他們更加反彈,因為另一半可能總是犧牲夫妻時間或親子時光去滿足他們的需要,即使只是偶爾陪伴,也常因疲累、受氣而情緒不佳,壓力不小心便會轉嫁到配偶或孩子身上。

 

照護者的先生或妻子,對於在照護者家中較少分擔到照顧責任的手足,也會很不諒解。

 

些負面情緒或抱怨,對照護家屬而言,也是一股莫大的壓力。此外,全職或非全職照護家屬,也常要放棄交朋友的時間和渴望。

 

當有照顧責任在身,即使是與老朋友見面吃個飯,也會覺得是種負擔。除了個人時間有限,無形的壓力總如影隨行,因此許多照護家屬常選擇不再參與朋友聚會,友人們也可能因總是被拒絕,而不再邀約。

 

照顧者要盡孝道  自主與自私不能混為一談

 

照顧者要盡孝道  自主與自私不能混為一談。

 

照顧者因為善盡孝道,或親子關係過度黏結,常忘了生活曾經是有趣的,忘了自己除了兒女的角色之外,也可以有些自己的生活,或是將「自主」與「自私」混為一談。

 

總有個聲音告訴自己:「沒辦法,誰教他/她是我的爸/媽呢?」

 

甚至覺得沒有滿足父母的要求而去做自己的事,便是自私;而幾乎與年邁或生病的父母寸步不離,任其予取予求。

 

該如何平衡愛父母,同時也不忘自我疼惜?以下提出三點建議:

 

1. 檢視家庭規條,覺察內在恐懼

 

特別是即使父母並沒有太重大的疾病,許多子女(通常是家中最關心父母的孩子,或長子長女)在上班時間或正忙於自己的事,仍不敢不接或不回父母的電話。

 

有些是長期受到父或母的影響,對於孝親的責任有較高的要求,不知不覺將父母的需要擺在自己的需要前面;也可能是出於恐懼,受家庭系統中的明規條或隱規則困縛,不想因為疏於關照,而受到父母的怨罵或其他親友的議論。

 

這些子女的情緒,很容易隨著年邁父母的喜怒哀樂及其身體狀況而起伏,甚至影響到另一半或孩子。

 

若能更多去覺知這些可能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掙扎和拉扯,更有意識地去省察內心的恐懼,極有助於慢慢擺脫「害怕被說不孝」的恐懼而避免過度,造成個人身心及生活的失衡。

 

2. 站穩立場,設立界限

 

年邁的長輩,有時不自知自己在子女要求甚麼,即使不是身體不適,也可能因為看不到孩子或自己不再是孩子的重心,而亂發脾氣或冷嘲熱諷,甚至到處講孩子的不是,找人訴苦。

 

如果明知是不合理的要求仍一定要子女配合,或已需要請看護,仍堅持由子女照顧,這時子女就要堅定立場,最好就照顧家中長者事宜設立界限與原則(比如多久到父母家一次、什麼時間固定通電話等等)。

 

否則,不僅前述的幾種關係都會被破壞,照護者與被照護者之間的關係,也可能因為過度黏密而毀裂。

 

藉此機會再稍微說明家族治療大師Murray Bowen所提出的「自我分化」概念(也有學者稱之為「情感上的成熟度」)。

 

這樣的成熟度,指的是一個人在理智和情感的運作中取得平衡的程度,以及是否能在關係中兼顧「親密」和「自主」。   

 

自我分化程度高的人,其心智與情感比較獨立,較能抵抗長輩的過度要求,能夠適度地拿捏好界線;反之,分化程度較低的人則很難做自己,常會分不清人我界線,容易與他人的情緒混淆,較難拒絕長輩的過度要求。

 

試著拉好情感界線,不再只是告訴自己「沒辦法」和事必躬親,較能轉換僵化的依存關係,更能面對父/母的負面情緒或軟硬兼施的威逼。

 

不是逃避該盡的責任,也不是要棄父母於不顧,表達對父母的愛有很多方式,一旦迷失了自己,其他的關係也會受到傷害。

 

3. 克服心理障礙,練習放手與運用資源

 

有時絆住照護家屬的,不是金錢,也不是長者過度依賴,而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心中常想著「慈烏有反哺之恩,羔羊有跪乳之義」,或是不放心而不敢找幫手。

 

別再一直擔心、捨不得父母,怕其他人不知如何照顧或照顧得不夠好;當「照顧」變成一段漫長而煎熬的路途時,若沒有足夠的奧援,照護家屬(子女)根本分身乏術,很容易忽略個人身心與其他關係的平衡。

 

即使是獨生子女,或是兄弟姊妹遠在異地較難輪替關照,最好還是充分運用各種照護服務及輔具的協助,尤其是臨時的人力支援。

 

除了陪伴和照顧,平時也要為長輩做些心理建設,讓年長者對專業照護者更有信心。否則,三明治世代很容易壓力指數破表。

 

願意試著做些調整了嗎?寫這篇文章,絕不是在說奉敬父母的那一套已不合時宜,而是在反哺、報答恩情之外,也別忘了疼惜自己。

 

我一直深信愛父母(照顧父母生活和情感需要)與保有一點個人生活、兼顧其他親密關係是可以找到平衡點的。

 

「別再把父母一直揹在自己身上」這件事情知易行難,需要時間,也需要勇氣和覺醒,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但如果不早一點開始轉變目前的依存模式,未來的適應將更加困難,不僅主要照護家屬的身心負荷可能愈來愈沈重,其他人際關係的損害也可能更劇烈。

 

縱然不易卸除、擺脫所有的包袱,至少,可以嘗試分擔責任的重量,才可能留出一點時間和耐性給孩子、配偶、友人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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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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