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慧娟/走進死亡咖啡館後才明白,最溫馨的事是談死

撰文 :王君瑭 日期:2019年04月18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今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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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會死,那為什麼我們不談死?」她是郭慧娟,身兼內政部「現代國民喪禮」編撰委員、殯喪業「禮儀師證照考試」教科書編撰,和「台灣殯喪業資訊網」的總編輯,被稱為台灣的「禮俗女王」,但她,同時也是台灣「死亡咖啡館」的創辦人。

死,難以啟齒嗎?

 

當了十三年記者,看遍人世百態,離職後又攻讀南華大學生死學系的碩士。

 

郭慧娟談起死亡,不禁納悶「我們有戀愛學程,但有些人可能一輩子不曾失戀過、我們有失婚諮詢,但有些人可能一輩子不曾失婚過、我們有就業輔導,但有些人可能一輩子不曾失業過,但每的人都一定會面臨死亡,那為什麼我們從不談死呢?」

 

「曾經我父親試著想跟家裡的人交代身後事,但爸爸才一開口,就立刻被家人打斷,大家都說:『你身體還這麼勇健,會呷百二啦,說這個幹嘛!』那一刻我覺得爸爸的話沒講完,也不知道該怎麼再講,為什麼我們總是打斷別人談論死亡呢?」

 

對於父親沒能說出口的話,郭慧娟始終放不下,「如果我們不談論死亡,我們只會更害怕,並留下更多遺憾。」於是想了半年,郭慧娟決定聽從朋友的建議,在2014年,開辦了台灣第一場的死亡咖啡館。

 

「死亡咖啡館的概念緣起於英國,其實說穿了,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喝喝咖啡,暢談彼此對生死的想法。但是我們也怕年輕人沒興趣,老人家覺得不吉利,誰知道,第一場活動才貼上網路三天,25個名額就大爆滿。原來,死亡在台灣是可以談的嘛!」

 

四年多的時間,她已經在全台舉辦了超過300場的「死亡座談會」,和上萬人聊過死亡。

 

死亡咖啡館成立四年來,已經舉辦超過300場,超過上萬民眾參與。▲死亡咖啡館成立四年來,已經舉辦超過300場,超過上萬民眾參與。(郭慧娟提供)

 

談死亡,其實也可以很溫馨

 

談死亡,乍聽之下似乎是件很暗黑的事,但郭慧娟卻說這麼多年辦下來,這些聊死亡的時刻,反而異常溫馨。

 

「你不會想得到,最小的參加者從九歲,到年紀最大的九十三歲都有。每次活動完結束,都能看到每個人對自己或是對生命感受更圓滿的那種神情,非常感人。」

 

感人?聽到的當下讓人一頭霧水,死亡怎麼會感人呢?

 

郭慧娟沒有直接回答,反到接著說起了與爸爸的回憶,「後來有一次,我找到機會問了我爸爸『上次你想說什麼呢?』,沒想到他一口氣說了很多我從來不知道的事情,像是他的身後事想要怎麼辦,他甚至還幫自己準備了壽衣。」

 

「他也告訴我為什麼他想這麼做的原因,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和爸爸好親近,從來沒有這麼貼近過爸爸的人生,儘管他是我這麼重要的人,但我卻是第一次深刻的了解他的想法和人生觀,那是一種深入彼此人生的一種傾聽。」

 

「常常在活動結束時,你也可以看到每個人臉上釋懷的表情。有些人終於正視並克服了死亡的恐懼、有些人終於說出了對於自己身後的願望,有些家庭終於敞開心胸聽見彼此的聲音,總之,談論死亡,反而讓我們更了解,並珍惜彼此,而這就是我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門功課。」

 

救,還是不救? 孝,還是不孝?

 

當然在面對死亡之前的溝通,還有另一個重要的意義。

 

「走向死亡的這段路,是我們最後能為自己做決定的時候,該怎麼走、想怎麼走,這是我們最後的尊嚴,也是對親人最後的尊重。」

 

郭慧娟就拿爸爸過世時的情況舉例,當時爸爸以為只是住院檢查,沒想到突然的肝指數上升,造成嚴重昏迷,當郭慧娟第一個趕到醫院時,醫護人員全都為在父親的病床邊,劈頭就問:「要不要插管,再不插管就會有危險,現在!立刻!請決定要不要插管!」

 

「當下只有我一個人,如果我不幫爸爸插管,會不會有些家人認為我不孝,或是是我害了爸爸?」她坦言,在父親突然陷入昏迷又病況不明的狀況下,她只好做了答應插管的決定。

 

沒想到就在插管下去的那瞬間,陷入昏迷的父親竟然大叫了一聲:「欸死啦!」但,沒想到這竟然是父親最後的遺言。「在我爸的喪禮上,我還聽到我媽對我弟弟說,如果那個時候不插管,爸爸會不會比較好。」

 

「那個插管的當下,有時候不是在病床上的人可以自己決定的,你只有可能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必須決定,如果家人的意見都不同,有些人就是堅持要急救到底,有些人會怕不急救被指責不孝,各種狀況都有可能會發生,那如果我們平時不願意談,那我們怎麼知道該怎麼做才是病人最想要的呢?」

 

「所以一定要談,好好跟所有家人談,對家人是種尊重,對病患而言也是最後的尊嚴。」她眼神堅定的這樣告訴我們。

 

死亡也需要修學分

 

面對死亡,我們也是需要學習的,為什麼以前從沒人教我們該怎麼面對呢?

 

「我常常在很多喪葬場合看見許多的家屬不停的在擲筊,為什麼我們有這個習俗呢?

 

因為我們從來沒有跟家人好好談過啊!所以我們不懂,只能不停的擲筊去揣測亡者的心意,不只留下滿滿的遺憾,也因為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面對死亡,所以讓悲傷更加的擴大,往往讓人很難走得出來。」

 

郭慧娟接著說,「像後來我爸爸走的時候,當然我還是很難過,但我真的慶幸我們好好的談過,我知道爸爸的心願,我也知道我為他做到了他希望的事情,這讓我和爸爸之間沒有留下太多遺憾,一想到這點,我就覺得不這麼痛了,也比較心安。」

 

郭慧娟老師一說完,臉上就浮起了滿滿的笑意,完成父親的交代,讓她每次想起父親時都只有滿滿的愛和回憶,沒有悔恨和遺憾,她認為這才面對死亡正確的態度。

 

好好跟家人談論死亡,對郭慧娟來說反而更深入了解家人的生命歷程,是件格外溫馨的事情。▲好好跟家人談論死亡,對郭慧娟來說反而更深入了解家人的生命歷程,是件格外溫馨的事情。

 

拒談死亡反而留下陰影

 

十八歲的女孩郭宇汶,是死亡咖啡館裡少數的年輕面孔,她回憶她第一次參加死亡咖啡館,她說:「曾經在國中時,我們有一位受全班深深喜愛的老師生了重病,學校當時全面封鎖了老師的消息,不管我們如何詢問,學校總是不願意讓我們得知『這種晦氣的事情』,總以沒事來帶過。」

 

等到好不容易再一次有了老師的消息,全班得到的卻是一道死訊,全班去參加老師葬禮時,當她看到老師蒼白的大體躺在棺木中時,第一次突然的直視死亡,讓她幼小的心靈留下極大的陰影。

 

「我們沒有人能接受,因為一切都很不真實。如果我能早點知道,是不是我們可以多為老師做一點事情?是不是能把還沒跟他說的謝謝都說出?而不是直接被迫接受老師死了的事實。」

 

將第一次面對死亡的經驗娓娓道出,女大生留下了眼淚,彷彿終於得到釋放,「那時候我才驚覺,原來一直避談死亡,並不會比較好,突如其來的時候,對死亡的不了解和未能完成的遺憾,反而會留下巨大的陰影和恐懼。」

 

談死,也是一種愛的方式

 

而另一位曾參加過死亡咖啡館的蓓蓓也和我們分享她的故事:「我從來沒想過我會這麼年輕就成了寡婦,我先生走的很突然,他走後那三個月,我都跟人家說『我就像少了一半。』我走不出來,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參加了死亡咖啡館,聽了這麼多人面對死亡的故事後,我慢慢釋懷了丈夫的離開,但我學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我開始常常跟我的孩子們討論死亡,也常常告訴他們『媽媽以後希望你們怎麼做、你們可以怎麼紀念媽媽……。』等等很多的問題。

 

「我覺得這是我愛孩子的一種方式,我要陪他們一起修這一門學分,我不希望在我哪天離開後,他們手足無措,像我失去我丈夫一樣走不出來。我們先聊聊,等那一天到了,我們會知道該怎麼做最好,也會知道家人會以什麼樣的連結存在我們的心中,這一切,就不會這麼難了。」

 

死亡咖啡館有很多種形式,主要就是希望大家好好面對自己,面對家人,面對生命。▲死亡咖啡館有很多種形式,主要就是希望大家好好面對自己,面對家人,面對生命。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

 

面對家人的死亡是一回事,但面對自己的死亡,可能又是另一項功課。「你覺得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麼?」郭慧娟老師笑笑的問我。

 

「曾經我遇過一個媽媽,她告訴我她確診得了乳癌,很嚴重。但是她不怕死亡,她怕的是沒有人照顧她的家庭,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這個家最重要的角色。但她在幾次化療後發現了一件事,每當她去化療時,她的家人彷彿都鬆了一口氣,沒有她,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她的家人一直都活在她的掌控和計畫之中,她用盡了全心全意為家人安排好一切,但卻壓得家人喘不過氣,當她發現家人少了她卻得到解放時,她的世界就像崩塌了一樣。

 

她跟我說:『當我突然發現我可能要死了,我付出大半輩子為了這個家庭,卻對他們是種壓力;而我若是沒有了她們,我什麼都沒有,因為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面對死亡的時候,我們才能真正看清楚最重要的事。」

 

郭慧娟說,後來病情好轉後,那位媽媽開始學習多為自己活一點,也會自己出去旅行,對家人也學會了溝通和適時的放手,一場死亡經歷,讓她懂得去思考,把自己的人生過得更好。

 

好好談死,是為了好好活著

 

「我常聽到很多年輕人總是很灑脫的說:『死就死啦,不然呢?有什麼好怕的!』那是因為我們都覺得死亡還很遙遠,死亡是別人的事情。

 

所以後來的分享會,我都很喜歡丟出這樣的議題,『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三個月,你會怎麼辦?』也許當你真的意識到,你要面臨死亡時,你才能真的找到自己最該重視的事。」

 

十八歲的郭宇汶說她第一次聽到這問題時,整個人是直接嚇傻的,「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認真想過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有這麼多還沒做的事,如果突然就要死了,我該有多後悔我沒有好好活一次!」

 

「我本來是個很內向的人,但老師的問題點醒了我,現在我想見一個人就會馬上去見,想跟家人在一起時,就會馬上到他們身邊,想讀的書,想做的事,都趁著自己還能做的時候,盡力去做,因為我意識到,意外跟明天,你永遠不知道哪個會先到。」

 

只見郭慧娟輕輕的握住女孩的手,並說道:「死亡就是這樣,死亡不可怕,最怕的是我們沒有及時道愛、沒有及時道謝、沒有及時道歉、忘了看清和珍惜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好好的活在當下。』我想這才是我們談死亡的最大意義。」

 

「我們談死亡,是為了讓你活得更精彩,走的更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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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兩相安!黃勝堅:安寧療護減少痛苦,更化解人生恩怨情仇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6月21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林芷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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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裡,突然送來一位骨瘦如柴、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先生,醫師一看立刻對病人兒子說:「你父親現在呼吸衰竭,如果不插管很快就會走了!要不要救?」救人是醫師的天職,簡單一句問話卻讓家屬的心狠狠揪成一團。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黃勝堅說,急診室常常送來這樣的病人,醫護人員有告知義務,也必須尊重家屬,但「你這樣問我,我怎麼回答?」

 

「病人已經臥床痛苦了四、五年,現在有機會去做神仙了,插管後又被卡在這裡,之後不行再氣切,再送去呼吸照護病房…。」黃勝堅不捨地說。

 

社會急速老化

安寧是未來趨勢

 

為了讓末期病人走得更舒適、更有尊嚴,台北市立聯合醫院近年推行居家安寧,把傳統安寧病房搬到病人最熟悉的家裡,服務受到病家肯定,日前榮獲第一屆政府服務獎。

 

台灣已是高齡社會,不出十年就會變成超高齡社會,臥床在家的長者只會越來越多,「你出不來,那我把愛送進去。」黃勝堅擁有豐富的安寧療護經驗,2012年擔任台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期間首創居家安寧,走進偏鄉照顧想在家善終的末期病人。

 

「我們照顧得很好,病人走的時候是微笑的,待在自己家裡,子孫隨侍在側。我那時候才發現,咦!連在家裡都可以顧到這樣,真的是舒適而且有尊嚴。」

 

重症末期病人

還有安寧選擇

 

身為神經外科醫師的黃勝堅,曾經長期守在加護病房面對腦部重症患者,看過太多生命垂死前承受的痛苦,以及家屬見到病人受盡折磨後抹滅不去的陰影。於是,黃勝堅決定將善終觀念帶進加護病房與一般病房。

 

「後來我會告訴家屬,這個我救不起來,但是我會好好照顧他。」面對生命末期,黃勝堅強調,「醫生要會CPR,也要會放手,懂得尊重病人,要有能力提供舒適、尊嚴的照顧。」

 

生死交關之際,不是只有「拚到底」或「放棄」這兩個選項,全力搶救和安寧療護就像向左、向右的兩條路,方向不同但都盡全力去做;安寧絕對不是放棄,只是選擇不同。

 

回到急診室的情境,那位呼吸衰竭的老先生,還有什麼選擇?

 

黃勝堅建議,不妨這麼告訴家屬:「伯伯缺氧很辛苦,我們現在給他氧氣,但是早晚需要面對。爸爸臥床很久了對嗎?我們也可以給他插管,但是很辛苦,現在法令允許可以讓他舒適、尊嚴的,這樣好不好?」

 

▲時任台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的黃勝堅前往病人家中探視。(攝影/林煒凱)

 

安寧全面照護

實踐醫療永續

 

安寧療護是尊重人性與病人自主權的善終方式,並能實踐醫療永續。「如果你沒有安寧的概念,會用掉很多無效醫療,那就會拖垮整個醫療照顧體系。」

 

黃勝堅舉例,當他走進台北市病人家中才驚覺,「哇!他已經在三家醫院拿藥了,平均一天吃十五顆,我們碰過最多的一天吃二十六顆!藥都重複啊!」

 

居家安寧團隊不只提供醫療,更幫助病人重整生活、媒合社福資源。重複用藥的,請藥師來整合藥物;營養不良的,請營養師來指導飲食;屋內髒亂的、獨居沒有人送便當的,都有相應的長照資源可以介入。

 

修補生命裂痕

身心靈都安寧

 

生活整頓好了,心靈也要淨化。黃勝堅強調,安寧療護是身、心、靈三方面同時達到安寧,心中真正放下的病人,交感神經系統就會進入「關機」狀態,減輕生理疼痛感,因此臨終前必須了無遺憾。

 

曾經有位阿公對醫護人員說:「要走了,總是要跟一些人說對不起…就我前妻啦!總覺得欠她一句對不起…。」安寧團隊花了一個多月,真的替阿公找到四十年前離異的前妻,帶著孩子、孫子前來探視,生命最後一刻終於彼此和解。

 

團隊還曾陪一位阿嬤回南寮老家,再看一眼她最眷戀的漁港海岸;也曾陪癌末病人從台北搭救護車回台東老家,再望一望那片都蘭深山中的祖傳果園,兩三周後便安心辭世。

 

黃勝堅說,安寧其實是「生死兩相安」,臨走時道歉、道謝、道愛、道別,修補生命裂痕、化解恩怨情仇,病人帶著微笑安心地走,活著的人也沒有遺憾,這樣的死亡照護更能激發社會正能量。

 

「我常講『面對死亡、學習愛』,如果你願意勇敢面對死亡,就會發現愛的力量非常、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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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逃避,越靠近!別再和家人避談生死,專家教你這樣開始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6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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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胰臟癌病痛的前主播傅達仁,於台灣時間7日在瑞士以「協助自殺」的方式安詳辭世。他生前提倡安樂死合法化,希望深受疾病折磨的國人也有善終的另外一種選擇。傅達仁走了,忌諱談論死亡的台灣社會,似乎也開始有些不一樣。

 

說到生死,年輕人可能沒有太深刻的體悟,但對不少五、六十歲的族群來說,都曾有探視癌末親友,甚至參加同齡朋友告別式的經驗;死亡的威脅和恐懼就這樣活生生攤在眼前,再也不是電視或網路上放送的一條新聞而已。

 

此時,有些人開始積極養生,就怕哪一天自己也病倒,但也有人選擇「不聽、不看、不知道」,以免徒增焦慮。只是,這樣真的比較好嗎?

 

不願意正視死亡

心理壓力反更大

 

事實上,在「生老病死」這一連串的生命歷程中,每一次的改變都會帶來壓力,有人因此成長,有人因此退化。以面對死亡來說,如果學會把握當下、追求健康,屬於正向的因應方式。

 

 

如果避而不談,心中的恐懼不但不會減少,反而更加如影隨形。「越想逃,就越靠近!」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諮商心理師古蕙瑄一語道破民眾心中的矛盾。

 

這就如同越是討厭下雨天,天公越是不作美;越不想遇到某個討厭鬼,就越容易與他狹路相逢。不肯正視死亡,反而變得更敏感,「最近這種新聞怎麼那麼多!」「那個某某人怎麼也生病了!」心理壓力不減反增。

 

父母態度是關鍵

影響子女別輕忽

 

古蕙瑄也提醒,無論父母年紀多大,對子女都有一定的教育影響力,因此父母的態度也會影響孩子對死亡的印象與認知。更重要的是,預習死亡也是適應老年的一個過程。

 

另外,假如長輩不願意及早與家人討論臨終事宜,未來若發生意外,決定急救與否的煎熬將落在子女身上,無疑是家族的沉重負擔。生命的最後一哩路是否圓滿無憾,每個人都有機會自己決定!

 

 

討論死亡難啟齒

用ACP開啟話題

 

古蕙瑄指出,民眾必須理解死亡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而且死亡的時間和方式通常「不可控制」,承認我們對死亡是無能為力的。然而,這不是對生命的消極宣判,而是促使人們思考活著的時候該怎麼做。

 

知道談論死亡是好的,但對至親家人卻難以啟齒,怎麼辦?善用「預立醫療自主計畫」(Advance Care Planning,簡稱ACP)就是一個好方法!

 

預立醫療自主計畫包含:臨終要不要急救、疾病末期要不要使用維生醫療、病重無法表達意願時的「發言」代理人是誰等等。

 

 

由於簽署預立醫療自主計畫時,必須有兩名見證人簽字,這就是與子女、家人討論自己對臨終想法的契機。預立醫療自主計畫不只是簽名而已,更是思考生命意義、人生價值觀的過程。

 

請專業人員協助

勇敢面對老病死

 

刻板印象中,老年人特別忌諱談論死亡,但古蕙瑄從臨床經驗發現,許多70歲以上的長輩其實很希望有人與他們討論這類話題,甚至有高達80%的老人家知道有預立醫療自主計畫之後,主動向她索取文件。

 

假如家人關係緊張,擔心提及相關話題會引起衝突,古蕙瑄建議可以透過諮商心理師等專業人員說明。事實上,索取預立醫療自主計畫後不一定要馬上做決定,簽署之後未來也能隨時修改。面對死亡,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悲痛反應逾數月

找專業人士協助

 

不過,未來某天真正面臨親友過世時,不捨、悲傷肯定還是必經過程。

 

國泰醫院精神科主任級醫師葉宇記表示,這些哀痛表現都是正常的,但若負面情緒、注意力不集中、作息混亂的時間超過三至六個月,整天躺在床上提不起勁,甚至出現幻覺、自殺念頭,或是反而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就不屬於正常的悲痛反應,應尋求專業人士協助。

 

 

葉宇記醫師指出,其實多數人都可以平順度過親友往生的事件,建議民眾首先必須認知「他真的走了」的事實,經過一段時間的情緒沉澱,重新安排生活、增加新的社交活動,就能盡快走出陰霾。

 

當事人悲傷時,旁人與其一味安慰,不如多多傾聽、陪伴,幫助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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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避談生死!早一點自己想清楚,不要一生睿智卻死得糊塗

撰文 :銀髮族的重陽人生 日期:2018年05月14日 分類:學習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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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以前總是在參加親友的婚禮喜宴,怎麼最近參加的都是告別式?而且這陣子進出安寧病房的次數也似乎越來越頻繁,周遭親友一個接著一個相繼離去,這一輩子從沒嚴肅面對與思考的死亡問題,終於無法再逃避了!

就算不是為自己的死亡做準備,至少也應該和父母、老伴、或是子女討論一下彼此的身後應如何處理吧!

 

但中國人似乎還蠻忌諱談到死這個問題的,就算心裡有些盤算,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把它當成嚴肅的議題和家人討論,感覺更是不自在。

 

安樂死的「情理法」

 

於是我瞞著家人出去找了幾個老友閒聊,順便開口詢問對「安樂死」的看法,不意外的,贊成安樂死的人佔了壓倒性的比例。但若再仔細從道德觀點與法律觀點來看安樂死,那就見人見智、複雜多了。

 

例如,現代醫學所判定的「腦死」,算不算死亡?「植物人」是不是活人?換心、換肝、甚至換腦袋,醫學上都做得到,但人道上、法律上允不允許?

 

「自殺」情、理、法皆難容,那「安樂死」如何才算是合情、合理、合法呢?若病人要求安樂死,那協助他來執行安樂死的醫生算不算是「謀殺」?

 

就算道德、法律都過得去,那保險理不理賠呢?還有沒有退休俸?遺產歸屬要如何分配?

 

這些或許都應事先搞清楚、交代好,否則搞不好醫生並不願意承擔謀殺的風險,老伴還想繼續領你的退休俸,那你自己想安樂死都不行;而也許子女想早一點拿到保險理賠和分配遺產,那你不想安樂死恐怕也由不得你。

 

有位老友居然還說他已經到慈濟那裡簽了「捐出大體供醫學研究」的同意書,看著他說出此事時,臉上泛出菩薩般慈祥的面容,再聯想到自己恐怕連捐出眼角膜的勇氣都沒有,不禁懷疑,人究竟應該認為死亡是生命的終結而恐懼,還是應該視死亡等同於解脫而歡喜呢?

 

▲ 對「死」的忌諱使許多人都不敢開口與家人討論。(圖/蘇達貞提供)

 

科學模糊了對生命的認知

我們怎麼看待「死亡」?

 

死亡應該是「信念」的問題,而不是「知識」的問題吧!就純科學的角度來看「死亡」這個現象,死亡就是「生命現象的完全停止,生命的結束」,這似乎也有了「死後不能復生」的意涵。

 

但這樣的死亡觀點可能太過於簡單,科學本來是期待對生命的功能與運作做出解釋,進而也許可以找出是否存在有生前死後的生命意義,或是靈魂、神明、或是其他未知世界空間的存在,但科學家在未找出這些相關證據之時,居然在沒能先找到「神」之前,就先否定了「人」。

 

因為科學家發現基因可能具有「自主的特性」,也就是人類所意味的「自私的本能」,再從這樣的觀察進而推論出「人是被基因給綁架的形體」,基因才是生命的根源,人只是被基因綁來複製基因的工廠。

 

這和當初研究「宇宙學」的發現「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甚至太陽也不是宇宙的中心一樣的震撼,一樣受到宗教界人士的批判,但至少自古以來爭論不休的「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的問題,在基因學裡找到答案:「先有雞蛋」,因為雞蛋是基因,雞是複製雞這個基因的工廠。

 

科學家被它自己的研究發現給困惑了,因為人不再具有自主性,不論是從巨觀科學的角度來看、或是微觀科學的角度來看,人這個主體,或者說是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已經不是自我的存在、自主的存在。

 

這也意味著,人的生與死也許就只是隨機與偶然發生的現象,生死本身並非具有特殊意義。

 

但科學的研究可是日新月異,如今人類已完成了人類的「基因排列組成序列」,也就是說,人類已經破解了遺傳的奧秘,這奧秘一旦破解,幾乎也就是開啟了「複製人」的能力,而人一旦可以被複製,死亡的定義無可避免的必須重新來過。

 

而且生命不但可以複製、還可以創造,因為現代的人類還可以創造出新的物種,這原本被認定只有上帝才能扮演的「造物者」的角色,已經可以由人類來取代,這樣的發展,對於生命的生死觀點,都必須重新檢討。

 

當科學的研究讓死亡這個概念更加模糊、對生死的認知更加矛盾,個人的不安情緒、恐懼心態和慌亂行為,逐漸擴大到整個群體。

 

不但傳統「倫理觀念」開始動搖,舉凡世界各宗教,不論是東方的佛教、道家、或儒家,或是西方的猶太教、基督教或回教,所共同主張的有一位獨立自存、具人格的創造者,創造了萬物及宇宙,此創造者同時也是全知、全能、至善、永恆、神聖,是人類行為善惡的最後審判者的教義,也有人質疑。

 

根據美國腦神經研究學者的的研究,大多數人在完全沒有心跳與血壓之後,也就是科學界對死亡的認定之後,腦神經會發出60~100Hz的γ波的神經震盪,此種腦電波的突然激增可歷時30秒至3分鐘不等。醫學界因而提出人類「臨死四階段」的理論。

 

第一階段是「腦波混亂期」,若臨死者從此階段又存活下來,腦袋可能存有回顧一生的臨死經驗;第二階段是「腦波微弱期」,若在此階段存活下來,腦內可能沒有任何記憶與思考;第三階段是「腦波激增期」,在這個階段,大腦啟動全面的防禦機制,發出大量傳遞神經信息,腦內應該是在做最後的影像和感知信息的傳遞與連結;第四階段就是「腦波停止期」,從此測量不出從腦內傳遞出的任何訊息。

 

科學上瀕臨死亡所發出的腦波訊號,用倫理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死者在對在生者依依不捨的情懷所做出的最後告別;用哲學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死者心靈與意志的延伸;用宗教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肉體死亡後的靈魂出竅。

 

其實,科學講對錯、倫理論是非、哲學辨真假、神學分善惡,層次上有所不同。做得到的是科學、講得通的是倫理學、想得出的是哲學、信得過的是神學。

 

▲ 生命的意義是需要用哲學的思維來貫通科學與宗教的生前與死後。(圖/蘇達貞提供)

 

別一生睿智卻死得糊塗

 

究竟要不要安樂死?早一點自己想清楚,跟家人說明白,不要一生睿智卻死得糊塗,人的一生在乎的是:

 

十年學問十年淺的智慧

一日人情一日深的善良

十方而來十方去的歷練

一期而會一生緣的體悟

因為智慧而學會了謙虛

因為善良而學會了感恩

因為歷練而學會了惜福

因為體悟而學會了隨緣

 

不是隨遇而安的隨緣

而是一期一會的隨緣

因為一生中所認識的每個人身上都住著一尊菩薩

 

死亡就是

讓菩薩融入我的面貌

讓蒼穹覆蓋我的身驅

讓光陰洗滌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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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死教會我的事」看遍生死…安寧醫師的深情告白

撰文 :遠流出版 日期:2018年05月10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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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寧療護的現場, 免不了要面對各種臨終的場面。以我來說, 每年就必須與一百二十名以上的患者道別。從事安寧療護經過了約八年, 我開始相信「應該盡可能讓家屬參與患者的臨終」,也以此為目標而努力。

 

文/小澤竹俊(日本最知名安寧療護醫師)

 

當患者真正面臨臨終的瞬間, 才會意識到自己希望家人能陪同走完這人生的最後一步。這時候我們會以盡量不對患者造成負擔的方式,推測盡可能接近的時間點,一一詳細告知家屬。

 

一般來說, 當患者臨終將至時, 食量會減少, 白天愈睡愈長。接下來可以走動的距離會漸漸縮短, 最後完全無法下床, 安祥地在睡眠中離世。

 

根據這些經驗, 醫療人員即使不做抽血或影像診斷, 也能從患者白天的睡眠時間、食量及可以自行走動的距離,做出大概的判斷。

 

接下來, 當患者知道自己就要離開人世時, 便會開始惦記著希望家人能陪在身邊。偶爾也會發生患者在家人稍微離開病床時停止了呼吸, 這種時候我們通常不會宣告死亡, 而是等待家屬到齊後才進行。

 

等到家屬到齊, 主治醫生才會確認患者已心臟停止、呼吸停止且瞳孔放大,正式宣告死亡。

 

不過後來, 父親的離世改變了我的想法。我的父親罹患有腎臟病, 已經洗腎長達八年, 但即便他已高齡七十五歲的退休年齡, 仍然會偶爾外出工作。

 

他長年研究火山氣體, 一有閒暇就不停研讀專業期刊, 甚至精力充沛地到日本各地進行火山氣體的採集。這樣的父親竟然會罹患癌症, 別說是他自己了, 就連我們周遭的人也完全沒發現。

 

在我女兒生日時, 父親還從東京來到橫濱和我們一同慶祝,甚至後來還在祖母的十三回忌(譯註:指在亡者過世第十三年舉辦的法事)上擔任主忌。

 

當時還充滿活力的他, 之後便開始食欲下降, 持續不斷輕微發燒, 到了十一月底就緊急被送進了洗腎醫院。之後, 我隨即便接到醫院的電話, 被告知父親罹患惡性腫瘤, 且推測已轉移至肝臟,處於非常緊急的狀態。

 

我將罹患肝癌、無法治癒的事實告訴了父親, 聽完後他安慰我們大家: 「人總有一天都是要離開的。只是, 我原本希望可以等到孫子大一點再走的……」

 

當時我必須出發到倫敦約一週的時間, 為隔年春天預定在英國舉行長達三個月的研討會做準備。不過, 根據身為安寧療護醫生的經驗, 我清楚父親的病情十分不樂觀。

 

因此,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取消預定、留下來陪父親, 還是選擇作為安寧療護醫生、繼續深造。

 

幾番考量之後, 我開始試著思考, 如果是父親會怎樣說。我確信喜歡求知的父親肯定會要我「去進修」, 於是我下定決心出國。

 

後來, 我將這個決定告訴父親, 他也表示支持, 於是我便在十二月二日出發前往英國。

 

就在我離開之後, 父親的病情急轉直下, 我結束幾個行程後便趕緊回到日本, 卻還是沒趕上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過去我一直認為, 無法見到父母最後一面肯定會懊惱不已。然而, 實際經歷過才發覺, 自己對此並不會感到後悔。

 

因為我確信, 雖然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但父親與自己之間卻有著看不見的牽絆緊緊將我們連在一起。

 

即便父親已經成了看不見形體的存在, 但假使父親此刻出現在眼前, 我也能輕易猜出他在想什麼、會對我說什麼。

 

父親就像這樣,至今仍牢牢地活在我心中。

 

體會到這個道理之後, 我不再認為只有見到親人最後一面才代表了一切。最重要的, 其實是知道死去的親人與自己之間緊緊相連的牽絆。

 

這份牽絆愈堅定, 留下來的人就能經常感覺到死去的親人就在身邊。無論面對痛苦或困難, 也能堅強地活下去, 這一點是父親教會我的道理。

 

現在我感覺到, 只要我希望, 自己隨時都能見到父親。

 

 

(本文節錄自《解憂說話術》,遠流出版,小澤竹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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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張忠謀真情告白 談徬徨、生死與愛

撰文 :今周刊編輯團隊 日期:2018年01月31日 分類:熟年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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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開春,87歲的科技教父主持正式交棒前最後一場法說會,
依舊挺直腰桿,談笑風生;
下台前,輕輕一句I will miss you,灑脫道別。

 

他說,就是走完一個人生階段,沒有太多感傷,

但相隨多年的台積人,早已紅了眼眶。

事業經營,他向來不愛風險,

橋牌世界高手的他,對於台積電的未來,也總是步步精算,縝密布局,

不但接班如此,未來5年的競爭力布局亦是。

退休前的他,帶領台積電登上經營的高峰,

市值超越勁敵英特爾,一度飆漲至6.9兆元,占台股2成。

如此風光,但他依然是那個持股不到1%,

誠信自持,沒有絲毫藉機謀私利,永遠的專業經理人。

業界形容,他是能料敵機先,攻其不備的科技巨擘。

不但創造台積電黃金30年,

也打下台灣半導體世界龍頭的地位。

 

當下台前,各方掌聲如浪撲來,讚嘆接踵而至,

張忠謀行將留下漂亮的退休身影之際,

他接受《今周刊》獨家訪問。

這一次,他不談經營、不談策略、不談產業趨勢,

他坐在辦公桌前,談壯年的徬徨,

談愛、生死與事業年華。

 

數十年的流光在我們發問下閃過眼前,

一頭白髮如銀的他興之所至,吟吟笑立,

拉開白板提筆寫下一首邱吉爾的詩。

這首詩,為他戎馬數十載的那些日子,留下注腳,

也為即將退休後,

打算提筆寫就的自傳下冊,拉出序幕。

談自傳下冊,從一首邱吉爾的詩開始!

我在TI 25年的經歷——

黃金般的晨潮

黃銅似的午潮

鉛般的黃昏

但是,無論它是什麼金屬

我都盡力擦磨

使每一個金屬發出它特有的光芒

 

以下是張忠謀的精彩告白:

 

徬徨的50歲,造就台積電黃金年月

 

這是邱吉爾的一首詩,他這樣描述他的同代人Royal Curzon(編按:英國公爵)。Curzon在20世紀初期,曾做過印度總督,那是他黃銅似的午潮,他後來回英國還是有官做,那是鉛一般的黃昏了。而我的50歲徬徨就在這裡(指著詩句第三行),雖是鉛一般的黃昏,但我還是盡力擦磨,使它發出它特有的光芒。

 

我離開TI時,才52歲,到美國通用(編按:擔任總裁)待了一年半,我就知道,不要待下去了。假如沒有50歲那個徬徨,會一直(在TI)待到退休,永遠都做TI的CEO,但是做CEO沒有希望……。

 

至於我創辦台積電這30年來都是黃金,晨潮是黃金、午潮是黃金、黃昏也是黃金!

 

談交棒與裸退

裸退對接班人比較好,背後有人指指點點是很討厭的事。

 

這段時間,我仍是台積電的董事長,仍然每天都在想未來,每天都要規畫很多事情,而很多規畫都是相當機密的。外界以慢慢放手來形容,我想,這個是對的。

 

若說這段時間比較特別的事,就是我會告訴他(接班人),我是怎麼做的,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的考量點是什麼,他接不接受在於他,但是我會告訴他,我是怎麼做的。而這樣的溝通,不是一對一,是好幾個人。

 

宣布退休前,我曾跟幾個國外接班人談過,我告訴他們,我交棒時,會是裸退,他們的反應都是,哇!我如果有像你這樣的boss就好了。

 

裸退,這對台灣企業來說,是很稀有、少見的。但我沒有要樹立什麼典範的野心,我會這樣做,因為我覺得,這樣做,對公司好,對接班人好,對我也好。假如,名譽上,你把權力和頭銜都給他們(接班人)了,那事實上,背後還有個人指指點點,那是很討厭的事。

 

談退休與生死

階段完成了就bye bye,不必哭哭啼啼。

 

我在台積電最後一次法說會,結束前,我告訴大家:I will miss you!其實,Sophie(太太張淑芬)事後也問我,是不是有點sad?有點感傷?其實,在這種事情上,我覺得我是比較西方的,西方是每件事情都有它的階段性,完成了就OK,沒有什麼戀戀不捨,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眷戀,至少比東方少很多。

 

像面對死亡,東方就是哭哭啼啼,不得了了!但是在西方,(死亡)就是這麼一回事,雖不會去鼓勵你要很快樂,但也絕對不是很悲傷的事,這就是階段性嘛!人生走完,階段完成了,就bye bye,不必哭哭啼啼!

 

對死亡都如此了,死亡是時候一到,一切都完了;那退休後還有很多時間,很多事情呀。那麼,我對法說會say goodbye,有什麼值得悲傷呢,也許是值得高興。

 

談愛與公益

人類科技一直進步,但愛,卻退步了!

 

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台積電有志工社,我跟Sophie每天要通3次電話,她被選為志工社長後,我不想知道都難,呵呵!台積電之前也常捐錢,一次,她問我,知不知道捐款都用到哪裡去了。

 

事實上,921地震,很多企業都捐錢,但最後發現捐款沒用多少。另一方面,企業常覺得,好像捐了錢就沒事了,就沒責任了。當Sophie說,志工可以做點事情,這對我們來說,是跨出一大步。

 

至於我個人的慈善事業,就靠她了,呵呵。如果要說我個人做公益慈善,前些時候,我幫MIT(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系翻修一棟大樓,你們知道MIT經濟系的地位嗎?諾貝爾從有經濟學獎40多年來,MIT就出了27個經濟獎得主,包括現在的3名教授,而那棟樓,現在以我跟Sophie的名字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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