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計較」,就是婚姻的警訊!心理師:幸福不能當飯吃,但能讓你活久一點

撰文 :林靜君談心室 日期:2019年04月03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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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後陽台垃圾袋疑似有老鼠啃咬過的痕跡,怕老鼠的芳芳要先生去處理,先生說「等一下!」,芳芳恨恨地罵,「你就是這樣窩著不動,一輩子沒出息。」先生聽著悠悠將頭轉一邊不吭聲。兩人心裡都有一個聲音,大小吵不斷,也許不要這段婚姻,自己會輕鬆一些。

文/諮商心理師林靜君

 

夫妻之間的相處,有一本看不見的心理帳戶,彼此之間情感的增加與損耗,如同提、存款一樣,加加減減之後,就是婚姻幸福與否的情感帳戶餘額。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這是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的名句,我觀察到幸福的家庭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這些家庭在平日就會無意識的為對方放些心思,有時候可能是一句謝謝,有時候是下雨天的一把傘,或者是一個相視而笑的眼神,這些小動作都是感情存款。

 

不快樂的家庭,如芳芳與先生一樣,不知道如何適當的表達、回應對方,小事情也能興起大爭執。芳芳對先生言詞的刻薄,把對對方行為的不滿變成人格的攻擊,這是破壞感情的絕殺招數。先生的冷淡態度,看似冷處理其實是為已經出現煙硝味的現場,澆一桶油。這樣的往來,情感在衝突之間消磨掉,成了相欠債怨偶。

 

幸福不能當飯吃,但能讓人活久一點

 

案例中的芳芳與先生因為先生待業而衝突升高,兩人對未來都感到不安,但是沒有明講。這樣的為生存而焦慮的案例並不罕見,當前社會瀰漫生存焦慮,婚姻幸福的價值被嚴重低估。

 

尤其中年過後,人被環境磨到現實,談幸福,有人質疑「幸福可以當飯吃嗎?」幸福的確不能填飽肚子,但是,如果擁有幸福的婚姻,可以幫你省下很多錢,讓你買東西吃。

 

研究證實,婚姻破碎對心理、生理健康都會造成影響,例如壽命減短、免疫力顯著降低、心理疾病風險增加、交通意外的機率提高、生理疾病的機率增加、自殺率提高、暴力發生增加、因病死亡的機率較高、憂鬱、社交退縮等等。

 

幸福不能當飯吃,但是能讓人活久一點,活好一些。

 

計較,是存款不足的警示燈

 

「你們的婚姻是什麼時候走到這個地步的?」婚姻瀕臨破裂的夫妻,聽到這樣的問題時,多半的反應是遲疑困惑,無法立即回答。無法回答的這個動作,剛好就解答了,感情就是在這不知不覺中走調變味。

 

感情帳戶是什麼時候開始存款不足,有什麼訊息可以當警示嗎?當夫妻之間開始計較誰為誰多付出一點,估算自己收到回報有沒有相等時,彼此關係已經嚴重拉警報。

 

會計較,那是因為你在關係裡面沒有足夠的安全感,因為存量不夠,匱乏感作祟,所以開始錙銖必較。就像當你有100萬元現金,要拿出500元並不困難,如果只有1000元,要用掉500元,就會多斟酌一些。

 

當愛的存款少時,要你不計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計較會讓情意變更薄,愛的存款消耗更快。於是,陷入左右為難的困境。

 

身上只剩100元時,與其絞盡腦汁省錢,更重要的是要想辦法賺錢,把分母變大,先開源再來節流。感情世界也是一樣,開源是與對方營造生活趣味,積存足夠的信任感、親密感,節流是不做損害關係的事情。開始計較時,提醒自己,要為情感帳戶增加存款了。

 

3個提問,積存情感帳戶

 

經營快樂婚姻的祕訣,就是:為情感帳戶入帳。而最有效的方法是先問自己三個問題,然後做出回應:

 

提問1:

 

​「當對方做些什麼事時,我會覺得自己被愛?」

 

夫妻結婚久了,常會忽略掉這些感情裡寶貴的線索,而把太多的事情視為理所當然,找到讓自己怦然心動的片刻,可以讓感情加溫。還有,記得告訴對方。

 

提問2:

 

「我做些什麼事情來表達對對方的情感?」

 

回答愈具體愈好,如果是「我全心全意為家裡付出」,這樣的回答太籠統,「他喜歡打球我陪他去打球」,這樣就具體些。接著再想一想,你確定這是對方要的嗎?你如何知道他有沒有感受到你的心意?你有和對方核對嗎?

 

提問3:

 

「我想從這段關係中得到什麼?」

 

誠實且大膽的回答自己這個問題。想從關係裡得到穩定感、有人陪伴的感覺、被需要感、習慣、有人一起付房貸等等都可以。如果你只剩下想要對方的錢,那就承認是錢,坦承真相會讓你停止欺騙自己,避免無謂的衝突。

 

接著想一想,這些想從關係中得到的東西,我得到了嗎?得到了那些。如果有些還沒有得到,我可以做些什麼事情來得到?

 

提問完成之後,先從自己做起開始採取行動去滿足,讓夫妻快樂的心理帳本都是由當事人的行動開始,擁有「靈魂伴侶」不用開口對方就秒懂你,這是一時的幸運,關係要長遠要靠經營的智慧,中年過後要過好日子,就看是這本心理帳本能否打理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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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的婚姻就是一場合租」父親中風婆媳失和,離婚後,「我仍相信自己可以活成令人羨慕的樣子!」

撰文 :王欣 日期:2020年02月06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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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夫離婚,還是三年前的夏天。

八月初的北京,熱得像個烤箱,低矮的積雨雲把整個城市覆蓋得不見光、不透氣,男的女的、胖的瘦的,統統像掛進爐子裡的烤鴨,才三五分鐘,已然逼出了周身的汗水。

 

往通州區區公所的路上,她走得很快,不是急躁,而是雀躍。「走快點,」她催促前夫,「你是不知道現在離婚的比結婚的多,區公所人員還得按程序先調解,去晚了不知道又得等多久。」她不停解釋著,害怕被前夫看出她對這段婚姻的深重厭惡—畢竟還是有過好時光的。

 

直到辦完離婚手續,她才如釋重負,心裡被壓制許久的情緒頃刻全化成了快感:「我終於和這個男人的母親解除法律關係了!」

 

前夫似懂非懂、略有愧疚,問她:「妳一個人行嗎?」

 

她笑:「有什麼不行的?」

 

前夫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家裡妳的東西,什麼時候來收拾?」

 

她本來想說下個週末,轉念一想,乾脆說:「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了。打包好的,麻煩你叫個快遞送給我貨到付款,其他的,用得上的你就用,用不上的就都替我扔了吧。」

 

前夫被刺痛了一下,說:「那總得和媽一起吃頓飯,也算好聚好散吧⋯⋯」

 

她望向前夫那對依然明亮、尚有幾分稚氣的大眼睛,情不自禁地替他撥開額頭上的幾縷亂髮,一絲難過、十分堅定,最後說:「什麼好聚好散?我們各自好好地活著,比什麼都好。」

 

事實是,她根本不想再看到前夫的母親,一次也不要。

 

不是恨。恨,說白了,是一種對恥辱的無力感,是被動的,是被施予的。她對前夫母親的感覺,是厭惡,是鄙夷,是絕對不想產生關係的無視。

 

和大多數上一代中國女人一樣,前夫的母親勤勞、守本分、節儉、隱忍,以及,即使吃過男人的苦,還是會本能地維護男人。

 

即便如今她們已被大量的當代婆媳電視劇衝擊並教育著,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再也不敢僭越,但在所有日常相處的生活細節中,她們依然會不自覺地敗露出骨子裡根深蒂固的依附—無論如何,一定要牢牢依附一生中唯一一個不會背棄她們的男人,也就是,她們的兒子。

 

某一次前夫母親問她:「晚上想吃什麼?」她說:「就想吃個炒花椰菜。」前夫聽見了,也隨口附和:「對對,我也想吃。」

 

那天下班回到家,前夫並不在。聽他母親說,是公司臨時有個應酬,晚上就她們兩個吃飯。她餓極了,直到她坐到飯桌前才發現桌上只有兩碗菜:一碗青椒燒茄子,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看起來像炒馬鈴薯。

 

她問:「媽,沒炒花椰菜啊?」

 

前夫母親指了指那碗菜,說:「那不是嗎?」

 

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碗花椰菜梗。花椰菜削下來的梗切成條,再用醬油炒了炒。

 

她哭笑不得,問:「花椰菜本人呢?」

 

前夫母親扒了一口飯,慢悠悠地說:「我們兩個人一頓吃不了一個花椰菜,剩下的留著等明天家慶也在的時候再炒一頓。」

 

她拿筷子的手都在抖,分不清是因為餓還是氣,她強忍著怒火,輕聲細語又不容質疑地說:「媽,這個家,我也在賺錢,一棵花椰菜而已,一頓吃不完會怎麼樣?我們吃得起。」

 

前夫母親自顧自地吃著,像沒聽見。

 

她把碗筷一擱,去廚房把冰箱裡那碗擇得乾乾淨淨的花椰菜拿了出來,下進鍋裡一陣快炒,然後端到飯桌上大搖大擺地吃得一乾二淨。

 

「媽,妳看,誰說吃不了?我一個人也能吃完。」

 

前夫母親鐵青著臉,說:「妳吃吧,我先睡了。」便回房間裡把門關上,再也沒出來。

 

自那次以後,前夫不在的場合,前夫母親幾乎不會和她講話。前夫母親甚至在洗衣服的時候,會特地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挑出來,放在一旁,告訴她:「妳自己洗吧。妳的衣服都不便宜,我怕我給妳洗壞了。」

 

奇怪的是,她們互相並不覺得尷尬,反而各自都更加放鬆、自然。前夫不在家的時候,她和前夫母親非常有默契地在不同時段走出自己的房門,去客廳看電視、去廚房煮飯、去浴室洗漱,沒有任何交疊,不會製造難堪。她想起來不知道是誰說過這麼一句話:「窮人的婚姻就是一場合租。」

 

公司裡的已婚大姐們聽她聊起這種種,都咯咯地笑,後來又安慰她:「雖然喊的也是媽,但婆婆也就是個後媽。尤其妳這種長期和後媽一起生活的,如果日子想往下過,就得趕緊生個孩子。生了孩子,別說婆婆,連老公妳都無所謂了。」

 

她跟著笑,卻忍不住反問她們:「日子幹嘛非得往下過?這種日子真有過的必要嗎?」

 

大姐們猶豫了一下,語重心長地教育她:「不往下過,妳還能離呀?妳多大年紀了?三十一還是三十二了?是,妳長得還行,但長得還行、工作還行而且二十多歲一次婚都沒結過的女生,全北京有一大堆,妳離過一次婚的,拿什麼跟人比?

 

妳老公我們也都見過,濃眉大眼、一表人才,還在公家單位上班,妳要是跟他離婚了,人家轉身就能再找一個更年輕、更漂亮的為他生二胎,跟妳說,男的只要沒孩子,結多少次婚,一旦離了都算未婚。妳呢?

 

妳要是離婚了,房子若給妳還好,房子若不是妳的,基本上,這些年,妳在北京就算白混了,又得重頭再來一輪:找房子、找老公,妳經得起嗎妳?」

 

她不再說話,心裡卻嘀咕:「當初來北京,又不是搶著當家庭主婦才來的。」

 

那時候前夫大概也想和她繼續把日子過下去,很直接地用行動表達過好幾次。

 

一個夜裡,她洗漱完剛上床躺著,前夫就壓了上來,蠻狠地吻她、揉她、嘬她,她不舒服,翻過身說:「你幹嘛啊?」

 

前夫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手把她的臉撥了過來,看著她,頗有幾分動情:「想要妳啊。」

 

她看著前夫長長的睫毛、挺拔的鼻梁、稜角分明的下巴,也動情了—她還是愛他的。於是,她將身子迎了上去。

 

前夫三兩下就脫了內褲,要往裡送。她趕緊推開,說:「等等。」然後伸出一隻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摸索著。

 

「別找了。」前夫壓住她,「前兩天媽收拾房間的時候,全部都收走了。」

 

「什麼?」她被嚇到了,用力掙扎地坐了起來,問,「你媽憑什麼亂動我房間裡的東西?」

 

前夫看她生氣了,也不敢輕舉妄動,說:「媽沒動妳的東西,只把保險套拿走了。她說:『明媒正娶的兩個人,也沒孩子,還用這個幹嘛?』」

 

「那就別做了。」她說。

 

「為什麼呀?」前夫惱怒,「婚都結了好幾年,妳還怕懷孕嗎?」

 

「反正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前夫敗了性致,和她吵了起來。

 

「我們有房,還跟我媽一起住,生了孩子都不用妳帶。長大了,上幼稚園、上小學,全是我們單位上的重點學校,你一點都不用操心。別家夫妻拚死拚活做試管、買學區房都要把孩子生下來,而我已經把一條大路鋪開來了讓妳生,妳是在矯情什麼?」

 

「你別逼我。」她冷冷地說,「等我想好了,不用你和你媽催。」

 

過了兩天,前夫又出差了,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前夫母親主動湊了上來,跟她聊天:「聽家慶說,妳不打算要孩子?」

 

「不是不要,是現在條件還不成熟。」

 

「怎麼不成熟?」前夫母親急了,「女的過了十八歲,就成熟了。其他的全是藉口。當年我生家慶,妳媽生妳,還不是說生就生了?我們這一代當媽的,當年懷你們的時候連根香蕉都吃不起,哪有你們現在這麼好的條件?妳別怪我說句難聽的,妳現在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她看著前夫母親,覺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既然對方敢說得這麼直白,她也沒什麼好忍著的:「生?生了住哪裡?就這麼個二十四坪大小的房子,妳不覺得現在這個家已經很擠了嗎?」

 

前夫母親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總算收斂了些,怏怏地說:「我明白了。妳放心,妳要是生了,我就搬出去,我請家慶在附近幫我租一個房子,妳願意讓我照顧孩子,我就過來,不願意呢,你們一家人就安安心心地過自己的日子。」

 

結果還沒等她懷孕,沒過多久,哥哥打電話來,說:「爸中風了。」

 

她匆匆忙忙地趕回老家,父親在病床上半臥著,口眼歪斜,一動不動,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無意義音節。嫂嫂坐在旁邊,玩著手機遊戲,頭也不抬一下。

 

「我哥呢?」

 

「在店裡,沒人不行。」

 

一百八十二公分高、虎背熊腰的父親,像矮了半顆頭。印象裡,父親一直是紅光滿面、忙前跑後的掌勺大廚—「喝!」「這個也來一份!」「這點酒算什麼!」⋯⋯來來回回這幾句口頭禪,父親彷彿昨天還在說。

 

一想到這裡,她難過到不行,哽咽著問嫂嫂:「上週打電話還好端端的,能吃能喝,怎麼說中風就中風了?」

 

嫂嫂說:「誰知道?別說妳爸那麼愛吃肉愛喝酒,好多菸酒不沾、天天鍛鍊身體的老人,還不是說中就中了,反正這種事,碰上了只能自認倒楣。」

 

她在父親身旁坐下,想摸摸父親的腿,父親突然「哇啦哇啦」地喊了起來,眼珠來回轉個不停,一臉驚恐。她伸手一摸,被褥是濕的—父親尿床了。

 

就那麼一瞬間,她的心被擊穿,哭著責問嫂嫂:「妳怎麼都不照顧他!」

 

嫂子「嗤」了一下,反問她:「我剛從收費站下了大夜班回來,還沒睡呢,就來守著。再說,妳這個親生女兒平時也沒在照顧,出事了倒知道挑我們這些外人的不是!」

 

她羞愧難當,鄭重地說:「我會想辦法的。」

 

父親住了幾天院,病情穩定後便出院回家了,她亦帶著一個堅定的想法回了北京。

 

「家慶、媽,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前夫和母親直直地看著她,她直直地看著他們,三方都知道,有些什麼事即將無法挽回。「我爸中風了,半邊身體不能動,我嫂嫂在高速公路的收費站上班,我哥要管理我爸的餐廳,都是需要耗時間的事情。我想把我爸接到北京來,一起陪他做復健。」

 

「住多久?」前夫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不好說,他這樣的情況,要恢復到生活可以自理,可能要兩到三年。」

 

「那妳有什麼打算?」

 

她看了一眼前夫母親,說:「這段時間,我爸一定得和我住在一起。我想的是,我們出錢,替媽在我們社區另外租一間房子,媽自己住,這樣也不用天天伺候我們吃喝拉撒了。等我爸好一點了,再把媽接回來。」

 

她話才剛說完,前夫母親的眼淚算準了節奏,精準地落了下來,說:「好,我懂。妳也別浪費家慶的錢,我可以回老家。」

 

前夫母親轉身回到了房間,把門關上,弄出翻箱倒櫃的聲響。前夫急了,拉她下樓,在社區的廣場上拉開嗓子和她吵:「妳這是在趕我媽走嗎?」

 

「這怎麼會是趕你媽走?我爸的困難就很明顯地擺在這裡!」她已然受傷了。

 

「那不行!」前夫嘶吼,「我媽得和我一起過!」

 

「那我爸怎麼辦?你難道要讓我搬出去跟我爸租房子住?」

 

「我管妳爸怎麼樣!」說完這句話,前夫也意識到風度全無,話說得太超過了,立即換了一副受傷、委屈的模樣,含淚地說:「妳爸還有妳哥、妳嫂嫂,我媽卻只有我。妳又不是知道,我媽以前受過多大的苦⋯⋯」

 

她冷眼看著前夫,看著這個確實從原生困境中走出來的男人,意識到他絕對不可能掙脫他曾賴以為生的母愛,於是淡漠。

 

「我們離婚吧。」

 

結局大家都看見了 家慶最後選了媽

 

她氣過之後,慢慢理解:他是被他母親塑造並成就的人,而她的好和他們曾有過的愛情,對於家慶來說,都是身外之物,甚至顯得不夠真實。他的母親早已將母子倆共同受過的苦難反覆確鑿地刻進了他的生命裡,若有一刻忘記,便是忘本,便是背棄。

 

離婚的時候,家慶有些自責,說:「抱歉,雖然房子妳出了一半的錢,但房子沒辦法給妳,公家單位的房子,是沒有產權的。」

 

她故意說:「沒事,就當我爸替我交了房租。」

 

家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說:「別這麼說,那些錢,當作是我借的。我會想辦法盡快還妳。」

 

離婚之後,她在梨園附近租了一棟公寓,又去公司提離職,公司的大姐說:「妳瘋了?剛離婚又沒房子,還把工作扔了!妳這是要幹嘛!」

 

她笑了,說:「就這麼點薪水養不活我跟我爸呀!」

 

愛情,或者工作,其實都是機會的一種。大城市的好,不只是提供許多現成的機會,更會不斷地啟發妳、升級妳,讓妳看到新的途徑、新的思路、新的領域,然後,妳可以親手為自己創造機會。

 

一切就緒後,她包了輛車,去保定接父親。

 

她說:「爸,以後你就跟著我過了。」

 

即使做好了所有準備與心理建設,她還是低估了獨自照料中風病人的壓力—和所有突然中風的老人一樣,父親覺得自己喪失的不是說話和行動的能力,而是他這一輩子最看重的自尊。

 

他變得很暴躁,一開始不肯配合,不願意坐輪椅,不願意讓她扶著大小便,他用半邊還能動的身體砸東西、推她,衝著她哇哇亂喊。她若無其事地忍下來,一遍又一遍對父親溫柔地說:「爸,我是你的女兒。你要相信我。」

 

有一段時間情況變得很糟,她外出辦事回來,發現父親總是跌坐在地板上,或者頭撞破了,或者膝蓋破皮了,或者嘴脣咬破了—父親趁她不在的時候,焦躁地嘗試像從前那樣正常走路,然後,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摔在地上。

 

某次她回來,看見父親又倒在地上,滿嘴是血,門牙撞掉半截,她又心疼又氣急,終於崩潰,坐在地上號啕大哭:「爸!求你別折磨我了!你聽我的話可不可以!」

 

爸爸癱在地上,眼睛閃動了幾下,像個不會說話的幼兒,不顧一切地,「嗚嗚呀呀」地慟哭。她從未見過父親落淚,而這一刻,父親哭得那麼用力、那麼傷心,半邊有知覺的臉和半邊歪斜的臉擠在一起顯得特別面目猙獰,他動不了,就任由眼淚流過嘴角,掛上血沫,再滴到地上—那一幕她終生難忘。

 

她連忙收拾情緒,打電話給救護車,送父親去醫院。一路上,她不停地在父親耳邊道歉:「爸,我錯了,我錯了。」

 

父親再一次出院後,兩人相安無事了兩星期,她以為父親終於放棄了掙扎。等她某天再度外出歸來,打開門看見的,令她倒吸一口涼氣—父親摔倒在窗台下,而一張椅子歪倒在一邊,那場面十分明顯,父親想踩著椅子從窗台跳下去,但他根本沒有平衡能力,剛勉強爬上了椅子,就摔了下來。

 

父親與她面面相覷,知道她看穿了他的意圖,又狼狽地哭了。他張嘴想說話,一個字都說不清楚。

 

最後,他用左手,蘸著自己的鼻涕和眼淚,在地板上艱難地寫下三個字—

 

我。沒。用。

 

「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她在心裡提醒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哭,再也不能讓父親看出自己的軟弱和無奈,再也不能讓父親知道自己也很害怕和痛苦。

 

她掐紅了自己的大腿,才把眼淚硬生生地忍了回去,然後走到父親身邊,把他扶上了床,又輕輕整理好他的頭髮和衣裳。

 

對他說:「爸,你不要著急,我都不急,醫生說了,像你這樣半邊身子不聽使喚的,慢慢鍛鍊,能徹底恢復過來。我有計畫呀,也有時間,你不要擔心,不要怕。我來北京,是為了有個家,別的我不知道,但這家裡必須要有你。

 

你不是我必須盡的義務、必須背的責任,你就是我的家。我知道你最要面子,又喜歡逞強,但沒關係,我們還有大半輩子可以學會相互妥協。你說是不是?爸,我是你的女兒,我長大了,你在我面前示弱,讓我照顧,你也還是我爸,特別厲害的爸爸!」

 

父親咧了咧嘴,笑了。

 

這三年,除了工作,她把所有精力都用於幫父親復健。她每天帶他散步,幫他按摩,帶著他一字一字地讀報,效果非常顯著—除了語言表達還很困難,父親的身體已經算行動自如了,他甚至可以慢跑,做簡單的家務。

 

前陣子,父親堅持要替她做自己拿手的炒花椰菜,他的手並不穩,鹽放多了,翻炒慢了,一碗花椰菜又鹹又爛,她大口大口地吃:「哎呀,真香!」父親硬要她餵自己一口嘗嘗,吃進嘴裡,父親便知道是什麼滋味了。他把花椰菜吐了出來,對著她傻呵呵地笑,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你看你,年紀越大,反倒是越來越愛哭了。」她一邊笑父親,一邊又夾了一筷子花椰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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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雖然苦,還是想活成令人羨慕的樣子:那些在都會流淚築夢的女子們》,圓神出版,王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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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年來救援無數離婚婦女,為何仍相信人性本善?律師賴芳玉:人生別太快下定論,希望其實一直都在

撰文 :小虎文 日期:2019年12月18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陳弘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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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芳玉這次她不談人間律法,而是請你擦拭內在的明鏡,走進她的小說《待用民宿》的峰迴路轉,去看見內在的月光寶盒,人生總比戲劇還要充滿轉折,就在於你相信多少。成為小說家的賴芳玉,把她的人性關懷與愛,藏在每頁的隻字片語裡,提醒著我們有時就是需要「暫停」,蓄積能量,才有勇氣迎接自己想要的第二人生。

​女人需要哪些權利,賴芳玉律師就在哪裡。二十多年的婦運參與、援救受暴婦女,她不只遞出衛生紙來擦乾眼淚,還振起無所畏懼的旗幡,讓女人記得自己的名字,大膽地「愛自己」!

無論到哪一個年紀,女人隨時能為自己挺身而出;如同她自己,「律師」只是她的角色之一,當50歲之後,她繼續活出獨一無二的靈魂,她「回到」了文學作家。

52歲的賴芳玉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且在初入職場時,她需要加倍努力才能被「看見」。她的際遇也同時是許多女人的際遇,這些無形的烙印,讓人忘了自己「很有力量」,所以她披上法袍為女人爭取正義,向折翼的天使伸出援手。
 

披上律師袍27年,仍相信人性本善

 

「因為我小時候的處境比較『脆弱』,我需要更大的力量來改變生命,因此我選擇成為律師,用法律來保護家人、孩童、女性,以及任何權益需要被保障的人。」

 

有趣的是,即使打過無數離婚、家暴等家事案件的官司,「在我27年的律師生活,我始終相信人性本善,再不堪的故事、再傷痕累累的人,都能得到救贖。」

 

離婚官司峰迴路轉,散盡家財只為喚愛情回來

 

「我記得有一個離婚訴訟,個案的心狠手辣,可以用『刀刀見骨』來形容!對待自己的家人朋友都不會這樣了,卻對自己的結髮妻想要趕盡殺絕;自己的權利、好處佔盡,卻讓另一半受盡委屈,什麼都不讓她得到。但命運奇妙地方是,你以為的悲劇,不會是悲劇。他在最後一刻,回心轉意,他要把老婆『再追回來』。」

 

賴芳玉峰迴路轉的案件看得多,但這次卻是「月亮惹的禍」,個案情願散盡家財,也要喚回年輕時的浪漫悸動。我們以為「不可能的事」,其實天天在發生。

 

「他說他有天晚上回家上,突然抬到看到皎潔的月色,在那一刻,他憶起第一次看到老婆時的心動,他記得她是漂亮清新的司儀,當他經過她時,他無法抑制地怦然心跳。他意識到,這樣心動的感覺,這一生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因為青春,不會再重來。」

 

「這件事很戲劇性的發展,前幾天還很『手段兇殘』的他,竟想與老婆約會、復合。最後老婆仍堅持要離婚,他便對她說,『要離婚沒關係,你只要一千萬夠嗎?我想把我的財產都給你。』最後婚姻走了,愛情回來了。沒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命運會帶給你什麼。」

 

在賴芳玉執業的訴訟官司中,故事總有意外、有驚喜,似乎在每一條迷途的路上,都有一盞盞明燈,只待我們抬頭望,而非低頭看自己的傷。結合與告別,是人生必然發生的「禮物」。

 

結合,是在找另一個自己;分手,則是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你為何選擇這個伴侶?你在尋找些什麼?人間所有的結合,都是在找另一個自己;分手就像是跟過去的自己告別,將打結的關係慢慢解開;所以有時候『分手』也是份禮物,命運總會帶來希望。」

 

賴芳玉說,有人問過她,「為什麼命運這麼苦?」但她拆解,之所以會這樣說,其實是希望命運可以期待奇蹟的發生!如果能帶著這份「覺察」來投射自己的人生定位,你便會重新有自己人生的主導權。

 

「在我的律師生涯裡,看過如此多的生命故事,我沒有放棄過希望,無論再怎麼艱困悲傷的處境,都有人性最純粹無瑕的溫柔與善良。這真的非常珍貴,我就像是有一個月光寶盒,每一滴善良的眼淚,都像一顆珍貴珍珠被我收藏著;在最黑暗的時候,人的善良,反而會琢磨地閃閃發亮。」

 

成為律師幫助有需要的人,但她可不是扮演說教的「拯救者」角色,順著生命之流,她近期出了一本摻揉魔幻寫實的長篇小說《待用民宿》,她能給大家最好的模範,就是中年之後,繼續「擁抱希望」。

 

人生別太快下定論,每個故事總還未完待續

 

在她的小說設定與情節裡,連結了許多案件的原型。許多案件表面看似結束了,但命運仍在錯綜複雜地交織著,這些案件之外的「真實」,她創作成小說,故事總是未完待續,「不要輕易為自己下定論」。

 

「所以在這本小說裡,每個角色即使各自帶著他們的創傷與秘密,但最終,他們會找到自己的出口。」

 

「當我開始下筆時,靈感不斷的湧現出來,所以很快就完成小說了。完稿後我讓身邊的人先當讀者,巧妙的是,每個人都將自己投射在故事角色裡,而且第一次看跟第二看,感受會很不一樣。所以我的小說名叫做《待用民宿》,有時人生的『暫停』,是為了到人生的『下一站』。」

 

賴芳玉說,人生不會永遠都是同一種樣子,機會與希望可能就在某個驀然回首的瞬間。而她以奇幻為題材,實際上非常的接地氣,因為我們喜歡「遙望遠方」、「冀盼他方」。小說也像看電視劇一樣,在不同角色身上看見真實的自己;也從劇情裡面發現,人生隨時有希望,再大的悲傷也能復原,再混亂的狀態,最後也能回歸平靜。

 

「不管是宗教、算命、夢的解析、心理學等等,我們去探究它,便是有很深層的期待與渴望在裡面。奇幻,就是我們人生日常。當我們人生穩定時,就像回到母親的子宮,回到安定的地方;當我們困頓的時候,就像在尋求母親的方位,而我們最終會找到的。」

 

賴芳玉這次她不談人間律法,而是請你擦拭內在的明鏡,走進小說的峰迴路轉,去看見內在的月光寶盒,人生總比戲劇還要充滿轉折,就在於你相信多少。成為小說家的賴芳玉,把她的人性關懷與愛,藏在每頁的隻字片語裡,提醒著我們有時就是需要「暫停」,蓄積能量,才有勇氣迎接自己想要的第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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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不見得適合每個女人!金鐘影后王琄:要跟一個人相看兩不厭20年,是很難的

撰文 :郭依瑄 日期:2019年06月26日 圖檔來源:王琄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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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像死亡那天,問問自己有沒有遺憾、想做卻沒做的事情?然後趁現在狀態好的時候快去『服務自己』!」有「國民媽媽」之稱的金鐘影后王琄,戲外是大齡女子。初見她,會訝異56歲的肌膚竟能這麼有精神、笑容的弧度就像是談了戀愛的幸福女人一樣,而這正是一個中年女人發自內心喜歡自己,會有的樣子。

但王琄並非一開始就活得如此超脫喜悅。成長過程中,她發現許多人在她身上貼了好多標籤:要會念書、身材不能太胖、婚後當個好妻子、好媳婦…「真的好累。當時以為自己可以扛起天下所有的標籤!」

 

40歲前,還在婚姻中的王琄被標籤壓得完全喘不過氣,「好太太、好媳婦…這些,都不是我呀!」後來,4年的婚姻畫下句點,身旁那個人離開了,只剩下自己與孤獨,卻也給了她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

 

離婚後的痛苦與孤獨

發現自己是唯一救贖

 

例如,剛離婚的她身上有個標籤:失婚。「失婚好像就是被別人傷害,好像要哭喊一下,可實際上不太是啊!要跟一個人相看兩不厭20年,是很難的。」她後來發現自己只是不適合婚姻罷了!

 

而她也體驗過友誼中的附屬、競爭關係,吵架時會很難過地想:為什麼她不喜歡我?「女生的友誼比較會拉扯,會發現你跟他比較好,小鼻子小眼睛的事情,長大之後就都不重要啦!現在會覺得,你比較喜歡她?好,那謝謝,祝福你們。」

 

她發現,所有的痛苦都是來自比較,「啊,她有男朋友欸。」「唉!他找的是20多歲的女生」「吵架了,為什麼她比較不喜歡我呢?」於是她慢慢練習不向外比較。開始「向內朝聖之旅」,時不時問自己:你想要什麼樣的幸福?這比自己是否符合社會價值重要太多了!

 

「50歲之後,最怕被一般社會價值綁架。我們一直活在別人的認同裡,成就、身材、朋友、愛人種種認同…但一棵木瓜樹跟一朵太陽花,本來就不一樣呀!」她發現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只要足夠認識自己,就會知道為了符合他人的認同強硬地改變自己,是件傻事。

 

▲王琄在結束所有不適合的關係後,發自內心的喜歡自己。

 

國民媽媽教你不做媽媽

更年期是第二個青春期

 

該如何真正地與自己對話、認識自己?王琄推薦先從一個人行動開始,「你敢不敢一個人去喝一杯咖啡、一個人去散散步?不是覺得悲傷哦,而是感到享受。」若可以,接下來就可以往國內小旅行出發!

 

「你會找到那份自由感,那份想吃什麼就吃、想買什麼就買的自由感。」王琄說,許多人身上有著媽媽、妻子角色,連點個早餐都要為家人想、自己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出去玩還要當那個最早起床的人,「拜託,我們本來也是個淑女欸!為什麼要為了家裡的人不起床發脾氣,或是行李沒帶到還要被責怪。」

 

王琄舉母親當例子,當家人臨時回去看母親,母親會說:「我又不是尊菩薩,等你們回來拜,你們要回來都要跟我預約!」她說,母親的活法很自在,不是整天在家等著小孩回來含飴弄孫,反而有著深刻陪伴自己的能力,在小孩都大了之後,就把自己擺在第一位。

 

「中年人可以把自己當小孩養。青春期可以叛逆、去探索,中年當然也可以啊!」中年人的更年期有時候會感到抑鬱、焦躁,對生命、老的懼怕,其實都可以把它化成第二個青春期,讓生活充斥新鮮、心裡充滿悸動,主動找尋以前沒做過的、沒機會做的事情,陪伴自我的能力就會慢慢培養出來。

 

無法以青春取勝

那就向內朝聖吧

 

像王琄,現在天天行程滿檔,她報名了歌唱班,也教戲劇課,明年還報名了高空彈跳,還打算去學潛水,「人都免不了走向中年,不如好好地認識它。向外求都是不好的,因為別人隨時可以拿走,唯一別人拿不走的,就是你陪伴自己的能力。中年若不培養這種能力,老了真的會很痛苦。」她篤定的說。

 

王琄在新書《如愛一般的存在》中寫到,既然無法以青春取勝,就向內朝聖吧!歲月雖然讓外在條件變弱了,但其實是給自己一個專心去做更有意義、更有趣的事情的機會,在王琄身上看到了,大齡、離婚、單身又怎樣?照樣活的愜意像戀愛,差別是,她永遠不會失戀,因為愛的來源,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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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30次後,還是想牽著你的手!她靠二大觀念,婚姻愛情長跑21年

撰文 :陳安儀 日期:2019年06月12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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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上《新聞挖挖哇》,于美人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挺生動:「哪一段婚姻,不是縫縫補補的呢?」我心中暗暗接上一句:「更多的婚姻,都是千瘡百孔呀!」

 

算一算,我結婚已經二十年,要邁入第二十一個年頭了。在這其中,我們吵過架、打過架;吵外遇、鬧離婚;有甜蜜思念、也有苦澀委屈;生下了小孩、也拿過小孩……這樣的酸甜苦辣,倒也過了這麼些年。

 

婚姻到底是什麼?我經常問自己。

 

我看到過、參與過的婚姻,其實只有我父母的。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樣,對婚姻的憧憬或是破滅,總是由自己的父母開始。我的公婆在我們婚前就已經離婚了,雖然,婆婆至今總是盼望著破鏡重圓。

 

在我心目中,我爸爸媽媽可以算是幸福的一對。雖然爸爸脾氣暴躁,每次一發起脾氣來總是大吼小叫,讓我們覺得媽媽很可憐;但是,爸爸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每次吵架的隔天,總會看到爸爸在家扮小丑,嘻皮笑臉的討媽媽歡心。也因此,他們的吵架經常像是一齣齣鬧劇。

 

大概在我小一的年紀吧!有一次他們吵架,我媽一邊哭一邊在房間整理行李,說要帶我去台北。爸爸坐在客廳裡,明明頭上在冒煙,卻還屏氣凝神的看書。

 

幼小的我很緊張,在房間與客廳來來回回的跑著,一邊跟爸爸報告:「媽媽已經在收衣服了!」「媽媽在裝箱子了!」「媽媽要去台北不回來了!」一邊跟媽媽哀求:「媽媽,妳不要走啦!」可是,兩個人都不為所動,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正當我哭哭啼啼的跟在媽媽後面,眼看著媽媽提著行李箱要走出大門時,那個坐在客廳裡看書、沉默的老爸,忽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攔在媽媽前面。

 

身高比媽媽高二十幾公分的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左手已經拿好釘鎚、右手拿著釘子,雙手一伸、越過了媽媽的頭頂,把我家的大門「砰砰砰」的釘了起來!

 

矮小的我躲在門下,愣了半晌,然後破涕為笑。雖然我搞不清楚他們為什麼吵架,但我覺得爸爸真是厲害,他把門釘起來媽媽就走不了了!他怎麼想得到這一招呢?我媽媽也是一臉的驚愕,然後在門前忍不住就笑起來了。

 

當然,隔天門上的釘子就拔掉了,但我家門上那兩個小洞,足足讓我們談論了好多年!

 

後來我們搬了家,又有一年,在我高中時,有一次週末回家,弟弟得意的把掛在門上的西裝移開,向我展示門上的另一個大洞。

 

不用說,那又是我爸媽吵架的痕跡。原來,起因只是因為爸爸在院子裡,風把門吹得反鎖,他一直叫我媽,我媽在樓上卻沒聽到。

 

爸爸一發火,去工具房取了鐵鎚,把門敲破一個大洞!後來,我弟弟還領著巷子裡的小朋友,排隊前來我家觀賞「門上大洞」之奇觀!

 

長大之後,我跟媽媽經常閒聊,有時候,她會跟我抱怨,父親又胡亂發脾氣,氣得她很想在外面買一個小套房,老了之後一個人搬出去住。

 

可是,當兩個人一起出去看表演、爸爸牽著她的手陪她在社區裡面一圈又一圈的散步時,媽媽又會帶著像小女孩崇拜偶像一樣的神情對我說:「妳爸除了脾氣壞,什麼都好!他很有骨氣、很聰明、又有學問,以前追我的男人,沒有一個比得上妳爸爸!」

 

爸爸媽媽吵吵好好的度過了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媽媽在五十五歲那年病逝。

 

媽媽過世之前,在醫院住了將近半年時間。那段時間,我親眼見到,爸爸每天下班後就直接到醫院,親手餵媽媽吃飯、更衣、按摩、如廁、餵藥,兩百多個日子,沒有一天間斷。

 

媽媽過世之後,爸爸買了一對骨灰罈,每天在家裡整理媽媽生前的遺物。我們把桃園的大房子賣了,爸爸扛了好幾麻袋的遺物回來,他把媽媽手寫的每一張紙條、照片,用本子一本一本的貼起來。

 

終日消沉的爸爸對我說,他是念科學的,不相信有鬼神,媽媽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樂趣。一度我很擔心,怕他有什麼萬一。

 

還好,後來,爸爸又遇到了阿姨。兩個失去了老伴的人,互相有了傾訴的對象,枯萎的靈魂又再度復活。我跟弟弟妹妹,都很感激阿姨的出現,認為那是在天上的媽媽保佑,不忍心看到爸爸如此痛苦,所以把阿姨帶到他的身邊。

 

然而,脾氣暴躁的爸爸,這回依然改不了他的個性,兩個人一吵起架來也是個天崩地裂,有時候我忍不住勸他們:「都這樣的年紀了,還有什麼好吵的呢?」偏偏兩人還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可是,吵著吵著,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爸爸的第二段婚姻、兩個不完整家庭的重新組合,也堂堂邁入了第十六年。

 

我遺傳了爸爸的火爆脾氣。雖然我是女生,但一發飆起來,誇張衝動之行為,比起我爸爸來,不遑多讓。就跟我媽媽一樣,阿宏是個笑口常開、樂觀開朗的好脾氣先生。也因此,我們的婚姻,也是一樣的吵吵好好,需要常常縫縫補補。

 

認識阿宏以後,我媽媽很喜歡他,說他脾氣好、有耐心:「他小時候家境不好,但很上進,能吃苦耐勞,為家裡著想。這樣的男孩子不多了。」

 

媽媽勸我嫁給他時,好幾次對玩心尚重的我說:「一個願意幫妳洗衣服、洗碗的男人,還要挑剔什麼呢?」

 

我結婚三年後,媽媽離世。最後在病床前,她握著阿宏的手,殷殷叮囑:「我這女兒很聰明,就是脾氣不太好。你要聽她的話,對她多包容一些。」

 

現在看起來,媽媽比我自己更加瞭解我。在我交過的眾多男友中,她沒有勸我嫁給有錢的富二代、名校高材生,竟選了一個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的毛頭小子,確實有她的道理。

 

婚姻到底是什麼?結婚後的每一年,我都不停的在問自己。婚姻到底是為了製造出兩個像我們的小孩?還是為了要一起存錢買房子?

 

婚姻是因為相愛的兩個人想要一輩子在一起?還是只是因為怕老了之後沒有人照顧自己?保障彼此合法安全的性愛?還是下班之後有一個家?

 

婚姻是彼此的心甘情願?還是彼此不得已的責任?是彼此的承諾?還是彼此的約束?是彼此的依靠?還是彼此的負擔?是彼此的親情?還是彼此的愛情?

 

即使到現在,我一直都想不太出答案。

 

有一次我在《國光幫幫忙》形容,婚姻就是兩個走在鋼索上的男女,必須要有危險的恐怖平衡,才能繼續下去。狄鶯對此非常不以為然,她認為老公的愛就是婚姻必要存在的全部。我反駁她:「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一輩子只愛一個人,除非那個人很短命。」

 

我不認為婚姻裡應該沒有任何的誘惑、犯錯,我也不認為婚姻裡應該沒有任何的失望、苦澀。要維持婚姻最簡單、也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都想要維持這段婚姻。

 

無論是婆媳不和也好、外遇緋聞也罷,打架動粗、或是沒有子嗣,讓婚姻不能持續下去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其中一方不再想要這段婚姻,否則都還可以持續下去。

 

只是,結婚十多年了,妳偶爾會想不起對方的好處,只覺得他現在缺點一籮筐。只是,結婚十多年了,妳偶爾會忘記對方婚前的樣子,只記得他現在的禿頭大腹。

 

只是,結婚十多年了,妳常常會不耐煩聽他的話,只因為他要說的話妳都知道。只是,結婚十多年了,妳常常會不在意他在做什麼,只因為反正他也搞不出什麼名堂。

 

妳忘了,現在被妳嫌棄的他的父母,正是調教出妳當初愛戀男人的推手。妳忘了,現在被妳討厭的他的沉默,正是當年吸引妳的穩重。妳忘了,現在被妳抱怨的他的冷漠,正是因為妳的不在意。你也忘了,現在被你嫌棄的她的多話,正是當年吸引你的熱情。

 

你也忘了,現在她的樣子邋遢,正是因為她為你養兒育女。你別忘了,現在她雖不復從前的浪漫,但卻是你最忠實的伴侶。

 

我還是不懂婚姻的真諦。但是,我還是希望在我又病又醜又老又臭的時候,有一個人願意,牽著我的手。就像,我爸爸對我媽媽那樣。

 

 

(本文摘自《致婚姻中狂翻白眼的時刻:女人必修的兩性學分,陳安儀犀利開課!》,野人出版,陳安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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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相看兩不厭,變成看了就討厭!夫妻中年不睦,都是更年期惹的禍?

撰文 :林靜君談心室 日期:2019年03月05日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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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中年後性情大變,容易失眠、體重改變,沒來由的憤怒、哀傷、憂鬱,有時另一半問一句「今天晚餐吃什麼?」也會讓自己暴跳如雷,或沮喪到不知道明天在哪裡。夫妻講不到三句話就大吵,愈看對方愈不順眼,也許你們陷入關係的危機,也許是更年期症狀作祟,也許還有兩者間加乘效應。

有一支長青廣告,固定農曆初一、十五之前播出,老夫妻兩手緊握並肩步行,旁白女聲說,「老ㄟ,明天愛呷菜」,接著男方拿出罐頭兩人滿臉和煦相望,這個廣告是許多人心目中的經典,它投射出人們對老來伴的想像。

 

從另一面來看,也反映出夫妻之間要一路心平氣和同行,真是修練,尤其是更年期歷程,相當磨人。

 

更年期症狀真惱人

 

更年期是一個歷程,不是一覺醒來就進入另一期。醫學上更年期的正式定義為連續12個月都沒有月經來潮。什麼年紀會進入更年期?

 

根據衛福部國民健康署資料,台灣女性進入更年期的年齡約在45歲到55歲。不過,有些女性會更早,有些則更晚,整體而言,則有提前的跡象。

 

更年期的生理症狀,早期會出現月經週期不規律、熱潮紅、容易疲倦、頻尿、心悸、盜汗、體重改變等症狀,晚期的如泌尿道萎縮、骨質疏鬆等等。在情緒上出現恐慌、憂鬱、暴躁、陰晴不定等症狀。不論是年齡或是症狀表現,更年期症狀有相當的個別化差異。

 

更年期症狀不是女性專屬,男人因身體老化也會有荷爾蒙變化,男性更年期常見的症狀,如體力衰退、失眠、容易疲倦、心悸、盜汗、勃起障礙、性慾減退等,

 

在心理方面會有情緒低落、注意力不集中、缺乏自信、情緒不穩、暴躁等症狀。

 

當青春期遇上更年期

 

不管是女人或是男人,更年期的症狀是都是惱人的問題。

 

相對於初經來潮時的可喜可賀,日本家庭有女初經還會煮紅豆飯慶祝,和月經說再見的過程,漫長而不討喜。在更年期時,整個家庭弄得雞飛狗跳的事,時有所聞。

 

特別是,現在人生兒育女的時間延後,更年期的時間提前,青春叛逆期的子女遇上更年期的父母,兩個世代的荷爾蒙對撞,堪稱絕命組合,加深在這時期調適的困難。

 

青春期兒女有放肆撒野的本錢,當爸媽的一面要承受子女青春期衝撞,一方面要調適自己變化,同時還要與同處在更年期的另一半相磨合。在這樣的屋簷下,壓力指數爆表。

 

未必都是更年期惹的禍

 

夫妻之間,從年輕時的相看兩不厭到愈看愈討厭,厭煩感容易在中年達到高潮,更嚴重的人,婚姻就此破裂。

 

但是,中年夫妻相處出現問題,未必都是更年期惹的禍,最多是達到推波助瀾的效果。也就是說,大有可能夫妻相處早已經斑痕處處,更年期的症狀讓問題更白熱化。

 

生理上的症狀比較容易獲得關注,心理問題則多半被忽略,有時候「更年期」還是逃避面對心理衝突、夫妻關係衝突的好藉口。

 

例如,一向對家庭態度比較疏離的D先生,在步入中年之後,對愛叨念的D太太,更形置若罔聞。對太太的咆哮不滿,D淡然回應:「她就更年期太情緒化,不用理她。」

 

愈加疏離的先生,就讓太太愈加焦慮,太太的焦慮又被先生歸因為更年期問題,於是讓自己躲的更遠,D夫妻就這樣兩人陷入惡性循環,鬧到要離婚。

 

D夫妻的問題不在更年期障礙,而在於彼此關係打死結。

 

憤怒的情緒下,隱藏被愛的需求

 

我們人在親密關係裡面會有依附的需求,例如被愛、被接納、被支持、被理解、被尊重、擁有安全感等,親密關係陷入僵局,絕大多數和依附需求沒有被滿足有關。

 

以D夫妻為例,太太的叨念與咆哮,是想要讓先生將注意力放到家庭,對自己身體不舒服的關心,所使用出來的方法。

 

表面上生氣的太太,在憤怒的情緒下隱藏的是被關愛、被支持;先生的態度有可能是避免衝突的慣性,為了保護自己或保護彼此的關係而不回應,在冷漠的表象下,需要的是被理解、被尊重。

 

中年夫妻結褵多年,互動僵化是常有的事,更年期引起身體上的不適,情緒上的波動,對僵化的關係更如雪上加霜。中年夫妻要如何相處才能更融洽?這需要有意識的調整自己,有意識的改變相處方式。

 

有時只是倒一杯水,就舒服多了

 

夫妻之間一旦出問題,總會期待對方改變,以為只要對方改變,問題就會迎刃而解,這樣的期待往往會落空。關係的問題,不是你我對錯的是非題,而是「我們」要一起克服的挑戰。

 

例如,夫妻有一方受更年期症狀所苦,彼此間要將更年期症狀視為共同的課題,當一方情緒起伏較大時,體諒對方正在受苦,想著我們可以一起為這問題做什麼,有時只是為對方倒一杯水這樣的小動作,就能讓對方心情上舒服許多。

 

面對更年期,生活習慣調整,飲食注意與保養都有助於改善生活品質,這個時期也是人生轉折點,開始人生下半場,從對外忙碌重心移轉,夫妻漸漸回到兩人同行路上。

 

心理學家Fredrickson提及,在伴侶關係之中「感恩」可能是最重要的正向情緒,經常表示「感恩」會讓你感激伴侶,而不會把對方的幫忙與善意視為理所當然,長期下來,這將深化彼此關係。

 

試著向對方表達你感謝,多小的事情都可以,多加練習,讓彼此慢慢回到有你真好的階段,攜手為溫潤的熟年做準備。

 

最後,特別提醒,遇到問題不要忌諱求醫,女性至婦產科就診,男性懷疑自己有更年期問題,可至泌尿科檢驗荷爾蒙進一步諮詢。情緒上的問題、生活上的適應及關係上問題可尋求心理諮商幫助,讓更年期能夠更輕鬆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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