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淇:做想做的事,就是幸福

撰文 :楊紹華 日期:2017年01月26日 分類:熟年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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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旁觀者,就連舒淇自己也很好奇,這一路走來怎會如此順利?回頭想想,她才終於發現,決定命運的關鍵似乎就是心態問題。心態對了,不管起點是好是壞是荒唐,都能走回正確的路。

總是會想,我這一路怎麼那麼順利啊?到香港發展沒多久,就和大明星張國榮拍了「色情男女」。再走一走,咦……你有想到嗎?一個拍寫真集、拍三級片出身的女星,竟然能演香港大學的清純女學生,我和黎明拍了「玻璃之城」。

 

接著,成龍大哥第一次要拍愛情動作片「玻璃樽」也找上我;然後莫名其妙接了好萊塢(Hollywood)的電影「玩命快遞」。

 

啊!忽然連侯孝賢也來找我了。何德何能,柏林、坎城影展居然陸續找我當評審。上天給了我太多禮物,我當然是幸福的,而且我很珍惜這份福氣。我不敢說自己非常努力,但回頭看看,我發現心態很重要,人的心態會改變自己的路。

 

心態對了,好像自然而然就會走上對的方向、正確的路。凡事學會正面思考記得那是在香港的第二年,剛剛拍完「玉蒲團2」,一夥人在導演王晶的家裡吃年夜飯,飯後打起牌來,我意外胡了一把大牌,13么吧!高興得不得了,嘻嘻哈哈地鬧到2樓,忽然,我聽到了女孩子的哭聲。

 

談心態我從不問「為什麼」

 

走近一看,那是和我一樣來自台灣的女生,同樣是演員,同樣是新人,她正躲在暗處偷哭。她怎麼了?她說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香港?為什麼要那麼辛苦那麼累?為什麼要受盡屈辱?她說她好想回家。

 

我和她,地位與處境是一樣的,但在當下,我們卻有著完全相反的情緒。這個剎那,我思考著:為何我會這麼開心?只是因為剛剛胡了一把大牌嗎?好像不只是這樣。我想,或許是我從來不問「為什麼」,從來不想自己多可憐、多無助、多悽慘,我是很單純地喜歡電影,於是,有機會,我就很簡單地只是想把角色努力演好。

 

演好,我就開心。這當中,兩個人的心態是不一樣的。她一直懷疑自己的決定,而我,則是不去多想,多想有什麼用呢?來了,我就給自己5年時間,不成功就回台灣,找個人嫁了,幹啥都好。

 

一路走來一定有壓力、有挫折,我的想法是,你可以傷心難過,可以表現軟弱的一面,但請給自己一段時限,10分鐘、1小時,最多只能難過一天,時間到了,就要理好心情,重新出發。再怎麼說,傷心難過和軟弱是沒有太大用處的。

 

我有個好處,傷心難過絕不超過10分鐘,這是正面思考或是神經大條呢?我想兩者都有,從小就是這樣,遇到問題與其擔心煩惱,不如想盡辦法解決。

 

那本很紅的、要人正面思考的書《祕密》,我讀了2頁就不必再看了,因為我完全就是拒絕負面能量的人。心態對,就會走上對的路。那個在2樓偷哭的女孩子,後來在香港撐了2年,還是3年?也就回台灣了。

 

說諒解,我和媽媽成了好朋友

 

來到香港第二年,我就在香港電影金像獎拿到了「最佳女配角」和「最佳新人」,當時我的感覺是:「吼!(舒淇真是『吼』得非常大聲)我終於做到了!」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媽媽,「媽,我得獎了,一次拿了兩個獎。」電話那頭的回應很冷淡,「喔。」

 

隔了好一會兒,兩邊好像沒講半句話,我只好說:「那……就沒事了。」掛上電話。又過了幾分鐘之後,在家裡的弟弟打電話來,說媽媽哭得稀哩嘩啦的。媽媽18歲生下我,算是一個小孩帶著一個小小孩,大概什麼都不懂吧!

 

所以只好「打是情、罵是愛」,打罵教育在我的身上完全體現。從小,母女關係就不好,你能想到的各種打人手段我都遭受過。甚至,是飛刀!媽媽真的曾經把菜刀向我丟來,還好閃得夠快。16歲蹺家,到處飆車,有一次回家,看見媽媽頭髮白了好多,我其實沒有太多心疼,但心裡隱隱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直到踏入社會之後,才知道所謂的「生活壓力」原來是這麼巨大,才能真正體會媽媽當時多辛苦。她要應付生活,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她愛我,我知道她真的愛我,只是她太年輕,還不懂得怎麼去愛。現在,媽媽諒解我當年的叛逆,我也諒解媽媽當年的飛刀,我和媽媽,成了好朋友。

 

能知足,哈!我可是有錢人了

 

1999年吧!我幫家人買了房子,在新店碧潭附近,沒有貸款,爸爸媽媽終於可以不必再租房子了。這個瞬間,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哈!現在我可是個有錢人了。我是有錢人,到現在我還是這麼認為。

 

我住在自己買的房子裡,想吃東西就能吃得到,穿衣服也穿得夠暖,不怕冷著、凍著,搭飛機時,偶爾還能考慮坐坐商務艙……每件事情都有一些選擇的空間,這樣還不算有錢嗎?我揮霍,但不是那種愛買鑽戒、買LV、一定要買到柏金包的那種揮霍,我是愛吃愛喝。

 

別以為吃吃喝喝花不了多少錢,有一次,朋友拉我到一家有名的日本餐廳,說能打8折,那兒的料理的確美味到不行,買單時,哇!真的好便宜,6個人只吃了人民幣3,500元,但再定神一看,少看個零,我們吃了人民幣35,000元啊!此後,亂吃亂喝之前總是得先看清價錢。

 

我對數字總是沒什麼感覺,30歲之後,才開始想要理財,Roger(國內知名造形師鄭建國)勸我買房,我看他靠房子賺了不少錢,也就跟著做了。現在,在兩岸三地都有一些房地產,但還沒試著賣過。

 

有了房子,心裡更踏實一些,我本來就不會擔心自己能紅多久,會不會忽然不紅了,現在更不去想,努力去做就是了,要是真的不紅,把房子賣一賣吧!生活費總是有的。人民幣35,000元是一餐,新台幣100元也是一餐,有得住、有得吃、有得穿,難道還不夠嗎?

 

論幸福,做想做的事就是幸福

 

說實在,紅或不紅真的不是大問題,重點還是快不快樂。你很紅、賺很多錢,但不快樂,那又怎麼樣呢?我有個朋友極愛賺錢,但一身是病,又不看醫生,可能是基於一種逃避心態吧!我就罵他:「身體不好你會快樂嗎?你就抱著你的錢進棺材吧!一毛你都花不到。」

 

紅很好、拿獎也很好,但是如果半紅不紅、拿不到獎怎麼辦呢?難道就不能快樂嗎?我的快樂,常常只是來自於觀眾的反應。

 

一個朋友跟我說:「那場戲你笑得好好看,讓我想到18歲的初戀女友。」這就夠我開心半天,證明我演活了那個角色。朋友看完「非誠勿擾」,這明明是輕鬆的電影,她卻邊看邊哭;原來,我把第三者的角色演好了,而她正好也有這樣的身分,我演到她的心坎裡啦!

 

 

只是,無論是要紅、要得獎,或者只為贏得一句肯定,總是都得準備好的。我不算努力,但我也沒辦法閒下來,得空時,總會想想工作的事。

 

拍完「非誠勿擾2」,就想下一集能演什麼,是不是該開始做點什麼準備;看別人的電影,腦子裡想的是,我該如何演活這個角色?表情怎麼做?姿態怎麼擺?話怎麼說?老是想著這些事,會很辛苦嗎?我只能說,我很喜歡電影,所以願意為它工作,願意為它多花心思。

 

那天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話,「人一天扣掉吃飯4小時、睡覺8小時,剩下的12個小時,如果都是在做你想做的事,就是幸福。」看了這句,忍不住想想自己。啊!我就是這樣啊!我愛電影,電影是我的工作,就算一整天想它、念它,也是在做我想做的事,這,就是幸福

 

舒淇(本名林立慧)
出生:1976年
學歷:高中
獲獎紀錄: 2005年金馬獎最佳女主角、1998年金馬獎、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1996年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人、最佳女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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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潤發:我還年輕,要多做一點事!

撰文 :陳亭均 日期:2018年10月11日 分類:熟年夢想家 圖檔來源:双喜電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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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潤發63歲了,他不但是個大明星,還是個國際巨星。但在燦爛的名字之後,他沒忘記自己窮過、生活過,只想好好地做個人,做真正的自己。

一直到六、七歲,周家那個野孩子還以為自己的大名叫作「細狗」。細狗的爸爸、媽媽、兄弟姊妹、街坊鄰居也都這麼喚他,一個名字被叫久了,就很容易和人們情感相連在一塊兒。

 

華人知名度最高的大明星

小時候是窮離島孩子「細狗」

 

上世紀的六○年代初期,香港南丫島的居民活得很窮,日子過得素樸。細狗他家也是這樣,連盞電燈都沒有,為了要幫家裡的忙,細狗有時得攀上山坡去放牛,到田間幫媽媽拔草。

 

直到細狗上小學的第一天,老師點名,喊了名字卻沒人應答,他終於發現老師叫的那個人就是他。細狗這才知道,原來,他也有個正正經經的名字。

 

沒想到多年以後,細狗這小子竟把那個陌生的名字發揚光大。他今年六十三歲,在人們眼前,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大明星。而當年那個陌生的名字,今日更是在華人圈如雷貫耳,名為「周潤發」。

 

「周潤發」這三個字顯然有很強的魔力,就拿他最近上映的新片《無雙》來說,周潤發不只大獲觀眾好評,也擄獲了導演的心。這部電影的導演莊文強,可是曾寫出名片《無間道》劇本的名編劇,但他一遇著周潤發,大導演就成了小粉絲。

 

在《無雙》裡,每個關於「發哥」的鏡頭,都是致敬,都是帥。當周潤發在大銀幕上舉起雙槍,連白衫上的血也像是嫣紅的花。莊文強當年看《英雄本色》,「小馬哥」雙槍血洗楓林閣帥破天際,優雅的暴力浪漫讓他簡直「瘋了」,「沒有任何一個演員拿槍能比他好看。」

 

莊文強不諱言,拍這部片「只是希望年輕人看完這部電影,能明白周潤發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是意味了一個明星?意味了帥?意味著一種情懷?還是意味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在電影《無雙》中,導演莊文強把周潤發拍得十分瀟灑,
也讓片中重現「小馬哥」的雙槍風采。(圖片來源/取自網路、双喜電影提供)

 

「明星周潤發」舉世無雙

私底下回歸普通人、只當自己

 

《無雙》在台灣上映,周潤發最後一刻決定要來台與影迷見面,他一大早去台北大安森林公園跑步,體力狀況極佳,於是當他現身時,氣場果然極強。電影叫《無雙》,主持人黃子佼(佼佼)應景問他:「你人生當中,有什麼是『舉世無雙』、沒法被取代的東西?」

 

周潤發笑回:「周潤發!」佼佼沒來得及接話,周潤發又說:「我是『周潤發』的影迷 !我沒有辦法學他,他每部戲的角色都不一樣,我怎麼學?」佼佼看起來聽得不是很懂,大夥兒心裡頭也納悶。

 

周潤發接著又說:「導演拍戲前一定是給我喝了什麼東西,或是作了法,告訴我:『你喝 !你喝!就變成導演要的樣子。』」他邊說邊大笑,看起來卻也不顯老,雖然臉上難免有皺紋,但笑起來,兩排牙還是那麼齊整潔白,身形修長而精實,神情總是很有力量。

 

即使銀幕上的周潤發看起來霸氣十足,但坐在影迷面前卻笑容可掬、半點架子也沒有。他一大早就去大安森林公園跑步,隔天轉去陽明山二子坪,冒著細雨晨跑,路上遇著粉絲,也沒等人問,跟上前去要了手機,伸長了手和他們自拍。

 

就像在香港乘地鐵,他在台灣也去感受了一下捷運的滋味,「很多人不能理解我為什麼會這樣,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周潤發笑說,「就好像當警察,上班八個小時以後,回家你就不是警察啦!」他很堅決地說:「你是你自己。」

 

佼佼不死心,又問他:「那如果選一個角色,能變成真實人生,你會選誰?」周潤發一派輕鬆回答:「我一般所有的戲最後都會死掉……。」歪頭想了想,他靈光一閃說:「玉帝吧!不會死的嘛!」在笑容後頭,他的雙眼有時卻會亮出光,讓人切切實實地感受到生命的歷練。

 

「如果沒當演員,我現在還是一個農民。」周潤發曾這麼說。即使他現在預估有新台幣五十六億元的身家,但他沒忘掉他先是「細狗」,而後才叫「周潤發」。

 

兒時的那年頭,醃蘿蔔、豬油渣配一碗飯是一餐;在米飯中間挖個洞,倒些油,好好吃完,又是一餐。等到他稍微大些,舉家從南丫島搬到香港島,日子更不好過,每個孩子都得分擔家務。

 

後來父親臥病,周潤發更是連書也沒得讀,中學三年級沒讀完,早早就踏入社會。他做過飯店小弟、當過郵局搬卸工、洗過車、幹過電子廠童工、在攝影器材店做過售貨員,五行八業通通幹過。

 

一九七三年,周潤發因緣際會地報考了香港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自知這個機會是浮木,但他也想在演藝界闖出名堂。剛開始演戲,他跑龍套,同期的吳孟達說他又黑又瘦,最適合扮衙役。在命運裡摸爬打滾,他也曾無人聞問,只偶爾在「官老爺」座下喊喊「威武」。

 

終於,他在電視劇《狂潮》演出內忠外奸的「邵華山」,一戰成名;後來在《上海灘》以黑道梟雄「許文強」的角色,奠定了江湖地位。接著他演出許鞍華執導的《胡越的故事》、一九八六年演出吳宇森的《英雄本色》、八七年演出《秋天的童話》得到金馬影帝,八九年的《賭神》,更是紅到跨越數個世代。

 

一九九八年,周潤發前往好萊塢,一步步把英語學了起來,在李安執導的《臥虎藏龍》中,他是大俠「李慕白」;在《安娜與國王》裡頭,他是王國末世的統治者。一眨眼,四十五年過去,他已經成為雄踞亞洲電影王座上的巨人。

 

他很喜歡這工作,更不打算退休,「我都覺得我自己是個奇蹟。」周潤發微笑盯著佼佼說,「今天在大安森林公園跑步,後面的年輕人跟不上!」片子裡他抬著兩把大槍掃射,佼佼問他:「重不重?」他想也不想就笑回:「一定重!但是我年輕嘛!我現在六十三歲,倒過來,就是三十六歲!」

 

「我們有一個不好的現象,現在的中國人五十五歲就退休,這不應該,應該要六十五歲再退休。我在六十五到七十五歲,是最健康的時候,所以現在我還是年輕人嘛,應該要多做一點事。」他又咧嘴露出那種有點皮又吊兒郎當、很「周潤發式瀟灑」的笑容。

 

周潤發的台灣行,在搭台北捷運、上陽明山晨跑當中,
均保持一貫的樸實、親民風格。(圖片/双喜電影提供、吳東岳攝影)

 

處演藝高峰卻不迷失自我

放下明星光環、平淡過人生

 

然而銀幕上風光的形象,並沒讓他忘了自己,「人生很難明白的,只要糊塗地生活就好!」與其去享受明星光環,「我放下好久了!」現在的周潤發只想平平淡淡過好人生,「你是你自己!」

 

近幾年,周潤發成立慈善基金會,承諾未來會將五十六億元的財產全數捐出。他認為,那些錢不是他的,他只是暫時保管。他很明白「虛名」之虛,名利那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他喜歡演戲,可以偶爾做做「周潤發」,一天演個八小時,但最重要的,他很清楚自己是誰。

 

邊說著,他邊看向台下的太太陳薈蓮,對著佼佼說:「我只是一般小百姓,在家裡更慘,我要燒菜啊、擦地板啊、弄咖啡給她喝,我是香港阿信啊!」

 

在台最後一天,清晨六點半,他走出飯店,頂著細雨再到陽明山上慢跑,向民眾、粉絲,甚至記者們熱情地打招呼、拍照。周潤發適合銀幕,細狗適合山,秋風正好,他沿著山道跑去,至於他叫什麼名字,倒也沒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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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追夢30年!風潮音樂創辦人:不忘記最初的自我

撰文 :邱璟綾 日期:2018年07月16日 分類:熟年夢想家 圖檔來源:蕭芃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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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無論喜歡心靈、自然旋律或原住民音樂,一定可以看見風潮音樂,創辦人楊錦聰在流行音樂領導的唱片界中,帶領風潮走出自己的路。他認為,自己就像洋蔥,愈旱熱的環境長得愈好,在潮來潮往之際帶著風潮站穩浪尖,為更多喜愛音樂的人圓夢。

採訪那天,我們來到風潮音樂的辦公室,剛走出電梯,映入眼簾的不是宣傳海報或招牌,而是老舊的三輪車,低調得一點都不像唱片公司總部。和楊錦聰談起父親時,他感性地說,「沒有三輪車,就不會有楊錦聰,也不會有風潮」。

 

▲楊錦聰把父親的三輪車放在門口,做為風潮的企業精神,並提醒自己莫忘初衷。(攝影/蕭芃凱)

 

那時的楊錦聰剛從國中畢業,生活圍繞在簡單的家庭與一畝薄地,親友們都管叫「洋蔥」。這時的他應該要準備外出就業或當學徒,但父親決定打破慣例,讓老師口中「有才調」(閩南語,有本事的意思)的兒子繼續升學。

 

為了賺學費,原先務農的父親在夜色中騎著三輪車做生意,甚至在楊錦聰創業不善負債累累時,再次騎上三輪車四處借貸,讓追求夢想的兒子不被風浪擊倒。

 

▲楊錦聰的父親踩三輪車賣菜,讓孩子繼續升學,並陪伴他們圓夢。(圖/風潮提供)

 

父親的三輪車,在他圓夢的路上留下許多車痕,所以他將三輪車當做品牌精神,一路走來都不會忘記當年創業初衷。

 

這輩子不能成為音樂家

但一定要做音樂的工作

 

出生農家並沒有壓抑楊錦聰對音樂的熱愛,回憶起拿著牧笛放牛的童年,雙手不自禁地在空氣中彈奏起來;說到擔任道士的外公、科儀配樂的嗩吶與小鑼,他的雙眼立刻瞇成一尾微笑的魚。

 

▲放牛時吹奏的牧笛、道士科儀中的樂音,都是陪伴楊錦聰成長的音樂能量。(攝影/蕭芃凱)

 

為了不辱父親騎三輪車掙學費的苦心,楊錦聰在學業上始終沒真正走上音樂路,他是村莊裡第一個考上國立大學的孩子,在大三時彷彿立下人生誓言,他在日記本寫下「這輩子我知道不能成為音樂家,但我一定要做跟音樂有關的工作」。

 

▲楊錦聰雖然在年少時立志從事音樂相關的工作,但成立風潮音樂對他而言更像是個意外。(攝影/蕭芃凱)

 

退伍後,先從唐山樂集的外務開始做起,過一段時間又到出版社擔任企劃。解嚴後的台灣音樂市場百花齊放,他趁此機會回家與父母籌到一百萬元,在全家人與全部資金的投入下,當年的打工仔成為風潮音樂的老闆。

 

他以宗教、心靈與自然音樂,讓音符更貼近生活,甩開傳統唱片行通路,改往佛具店、國家公園找聽眾,讓風潮音樂在以流行樂為主的唱片市場中殺出一條血路,更發願每年出版原住民原創歌曲,為原民歌手圓夢,也幫下一代保留台灣的聲音。

 

▲楊錦聰不與主流市場靠攏,而是認為音樂要貼近生活,堅持信念讓風潮一路走來獲得許多肯定。(攝影/蕭芃凱)

 

「大海就像生命之網,包容許多喜怒哀樂,潮來潮往之間,許多同業成功站上浪尖,也有許多同業流逝於浪花之中。」他感性地在30周年之際寫下這段文字,經營風潮30年間,他與團隊曾付出許多努力站上浪尖,也付出許多代價重重地跌落海中,但再次站起的決心,累積成今日的能量。

 

從精神力到肌力

楊錦聰:渴望能超越恐懼

 

風潮音樂讓30多歲的楊錦聰提早達到世人定義的功成名就,但站在高處讓他內心愈來愈空虛、疲憊,因此他不斷找尋各種方式重新認識自己,直到接觸蘇菲旋轉。

 

▲楊錦聰(綠衣者)學習蘇菲旋轉多年,在旋轉的過程中找到心靈平靜的力量。(圖/風潮提供)

 

「剛開始旋轉時,會暈眩、跌倒,但渴望進入旋轉的狀態會超越對跌倒的恐懼,最後覺得自己在飛翔,順著自然的脈動,好像進入一種平衡的狀態。」旋轉的過程,就像是楊錦聰對音樂的追尋,當對音樂的熱愛超越對挫折的恐懼,就能不顧一切地探索下去。

 

為了養足體力陪伴風潮走過下一個30年,除了精神力的探索,他開始轉而訓練自己的肌力。今年3月,他前往澳洲拜倫灣學習衝浪,歷經超過百次跌入海中,才成功站上浪尖。

 

▲楊錦聰克服童年溺水的陰影,在澳洲拜倫灣成功站上浪尖。(圖/風潮提供)

 

「浪尖上的我,其實害怕多過興奮」,楊錦聰坦言,童年溺水的陰影加上將邁入耳順之年的身軀,「這個年紀了要學習衝浪真的不容易」。但歷經無數次摔落、爬起,最後站在浪尖擁抱海潮的節奏,不斷挑戰的過程,不就像是風潮的縮影嗎?

 

無論是蘇菲旋轉或站上浪尖,楊錦聰形容「像是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除,最後就能回到自然的自己」。他頓了一下,幽幽地說,練習蘇菲讓自己達到「定而後能靜」,在動靜之間,培養堅定不移的心智,也能找到生命的平衡。

 

▲楊錦聰認為,透過蘇菲旋轉能夠沉澱心靈,並找回真實的自己。(攝影/蕭芃凱)

 

就像他喜歡別人喊他「洋蔥」,代表生於旱地、單純的自己,讓他處於在物慾橫流的世道,仍不忘自己的本質。看著放在公司門口的三輪車,他想起老父當年在拂曉中踩著三輪車的背影,現在換他騎著三輪車,在許多人成就夢想的路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軌跡,與音樂人、樂迷一起成就音樂的美好年代。

 

▲風潮音樂在風雨中走過30年,楊錦聰期許自己能以三輪車的精神,陪伴更多樂迷圓夢。(攝影/蕭芃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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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找回遺失的自己

撰文 :天下文化 日期:2018年05月14日 分類:熟年夢想家 圖檔來源:吳東岳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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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歲之後,很多懸而未決的事都漸漸確定了,我知道自己將會在城市生活中「孤獨老」,而後也會「孤獨死」,但我並不懼怕孤獨,因此也不覺得這是一件悲慘的事。

中年的我已經明白,人生難免一死,而在邁向終站之前,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不致有太多遺憾,這才是重要的事。

 

曾經,我也是不快樂的。當我努力符合別人期望,去扮演另一個人的時候;當我把別人當成生存目標,忘卻了自己需求的時候;當我太渴望別人所擁有的東西,忽略了自己也有珍貴特質的時候。總而言之,當我不是我自己的時候,我就不快樂。

 

一個人如果不能做自己,不管擁有多少別人羨慕的東西,不管爬到多高的地位,都不會快樂,因為那不屬於你,也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於是,回首人生只感到空虛。

 

▲圖/吳東岳攝影

 

...

 

「一個人想要『做自己』,就算傷害了別人也無所謂嗎?」每當我在臉書或是公開場合提到「做自己」,就會有人不以為然的質疑。

 

我也覺得疑惑,「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洪水猛獸?忠於自己就一定會傷害別人嗎?為了不傷害別人,我們不能做自己,只好一輩子偽裝成另一個人,直到老後,壓抑的情緒一股腦爆發開來,憤怒、委屈、怨天尤人,成為一個可悲的老人。

 

所謂「做自己」,就是不再為別人的期待而偽裝。

 

但是,真正的自己,是否符合我的期望?我做了真正的我,能得到別人的接納與喜愛嗎?有時不只是別人,就連我們自己,也會對自身產生期待,如果真正的我,不夠完美,不討人喜歡,又該如何?

 

要接受真正的自己,也是需要勇氣的。同時得相信,真實的自己比偽裝的那個人更好,更有存在的價值,更加可貴,更值得愛。我們想要變得更好,為了讓自己更好,我們不會任性,不會蠻橫無理。

 

我們會更有同理心,更能體貼別人的需求,最重要的是,我們能保持個性,能發揮生來就具足的才能與潛力。

 

三十幾年前,我出版了第一本書《海水正藍》,封底有張作者黑白照,是燈影下的半張臉,似隱若現,這本書暢銷之後,讀者就有了一個既定印象,覺得我是個長髮披肩、穿著飄逸、感性又浪漫的女作家。

 

二十幾年前我就剪短了頭髮,直到現在仍有讀者見到我時,露出驚異的表情:「妳不是長頭髮嗎?」

 

不是,我不是長髮;我不再是年輕女作家;我甚至也不那麼浪漫。讀者會不會因為我不是長髮,就覺得我的演講不值得一聽?會不會因為我不如想像中浪漫,就覺得我的書不值得一讀?迄今,這樣的事還沒發生過。

 

我的短髮已成為個人風格了,想飄逸就穿裙子,想帥氣就穿褲裝,對於做自己這件事,愈來愈有信心。

 

當一個人決定做自己之後,做自己的時機就愈來愈多了。  

 

(本文節錄自《我輩中人:寫給中年人的情書》,天下文化,張曼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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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智捷的品牌大夢 等了一輩子—嚴凱泰:走過黑暗 學會「找路」

撰文 :整理:胡釗維 日期:2011年09月15日 分類:熟年夢想家 圖檔來源:攝影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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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用一個字形容嚴凱泰的過去3年,那麼,
2008年是「苦」,母親過世,台灣車市暴跌,中華汽車又一堆問題;
2009年則是「盼」,花6年開發的納智捷終於上市,只待市場給予掌聲;
2010年好不容易,得以「喜」收場。

母親吳舜文過世後,又遭逢金融海嘯,嚴凱泰度過人生最黯淡時期,他形容「那時每天都是陰天,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明天。」最苦的時候,「看著女兒,眼淚就掉下來。」

 

最苦、最累的時候,他曾經想逃避這一切,但是他還是咬牙撐過來,如今,心底的陽光終於透了出來。

 

對嚴凱泰而言,過去4年,他親嘗一段從失去母親的至悲,到今日裕隆走出活路的至喜過程。「以前天塌了還有人頂著,現在只有他自己了,是好是壞只能自己承擔!」長期擔任裕隆集團法律顧問的眾達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黃日燦指出。

 

嚴凱泰本身也再清楚不過,他如今打的,是一場完全屬於自己的戰爭;經歷過人生的最低潮,從現在起,他要率領裕隆反攻。從「苦」、「盼」到「喜」,過去的兩千多個日子,嚴凱泰的心情高低起伏,這是他首度對媒體毫無保留的內心告白,且聽他娓娓道來。

 

以下為嚴凱泰口述:

 

這4年,感覺過得特別長,最苦就是2008年,那時候都是陰天,完全看不到太陽;只要踏進這個辦公室,我就在想,哇,幹麼做得這麼苦。

 

好苦,當時真的好苦。我母親那時病得很嚴重,開始插鼻胃管,中華汽車的問題這麼多,Luxgen(納智捷)的東西又研發到一半——雖然有信心一定會有突破、可以做得出來,但過程中老會碰到坑坑洞洞,真是一根蠟燭三頭燒。不瞞你說,那時真的可怕,看不到tomorrow(明天)。

 

當時看著我的女兒,眼淚會自動掉下來。我會想,老媽給我的世界沒有run(運作)成這樣,我怎麼會把世界run成這樣。已經這麼辛苦,偏偏還遇到金融海嘯,每次進辦公室後就看著窗外,沒有動力——明明是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

 

很多事情我不怕累,只要有solution(解決方案)、有方法;但那時是沒有solution的,常常一堆人坐在辦公室一天,抽很多菸,就坐在那邊耗;人家說雪上加霜,我那時是霜上再加冰。

 

2008  生平最黯淡的一年

 

2008年,我當然想逃,白頭髮多好多。有一家電視台拍到我的白頭髮,我好care(在意),但也沒辦法;現在還能用塗的,(我想)再過幾年就要染了。那時真是黑暗,跑也跑不掉,要跑,我20年前就不該回來接這個位置。

 

那一場金融海嘯,真的打得每個人都會怕,每家公司4、500萬元壞帳這樣打;美國人又常常嚇我們,什麼二次風暴要來了,Russia(俄羅斯)又要爆了,冰島總理要送醫院了,(裕隆)一周一個點賣不到五輛車……。這怎麼過日子啊,真的會怕,大家都不買,嚇死了。

 

那怎麼辦,只能面對現實,做錯的,糾正它,做對的,繼續往前走——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往前。中華汽車的問題,一項一項解決;中華汽車為何會犯錯,因為我母親生病,才會不小心跌了一跤,還好是一小跤。做事業就是管理異常,有點異常就要趕快修正,當時就是不懂得修正。

 

Luxgen這東西,是裕隆的創意,加上中華汽車的鈑金、研發,還有測試,兩家公司花了非常多的力量。2002、2003年決定要做的時候,我母親就非常高興,4、50年來,都是裕隆做裕隆、中華做中華的,現在把兩股力量結合在一塊。當時我母親身體還滿好的,就抓著我的手說,「凱泰,這不容易。」

 

從15歲做到現在的品牌大夢

 

我做這個事情(指自有品牌),醞釀超過20年,不是昨天才想的——這是我1988年回台灣,坐聯合航空下飛機那一刻就在想的事,想了20多年,我一直要將父母親的心願完成。事實上,我從初中高中,就在想怎樣經營這個事情,我今年45歲,我是從15歲就想到現在。

 

現在納智捷已經有SUV、MPV(多功能商用車),接下來會有房車在台灣上市——告訴你,會像BMW一樣!

 

有人說這是義大利人的功勞(註:納智捷曾到義大利取經),我告訴你,這是義大利and台灣人的功勞(加重語氣),我們花了不少工夫在裡邊,改了又改,修了又修;我們對於創意是滿堅持的,我們團隊還滿proud(驕傲)這件事情的。

 

當然,外面很多人是看衰的,我自己也怕得要死;但我不能跟人家講,我只有悶在心裡。而且,你不要說外界質疑,連我都質疑,我質疑得才凶呢。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沒有質疑——只有陳國榮(裕隆汽車總經理)沒有質疑。要說有第二人,如果我母親還活著,腦筋還清楚,她砸錢會比我還凶,會衝得比我還快,我保證。

 

不打價格戰 品質要領先

 

去中國市場,絕對不是去做便宜車,這沒有意義;假如你做的是便宜車,那大家比價錢便宜嗎?怎麼比?我會比其他幾家便宜嗎?我當然做不到。我是新廠,他們是老廠,我一定要拉高我的附加價值、我的品質,我才有辦法打;假如我和他們一樣,那不會有人理我。

 

我們定位很清楚,你的東西要和全球知名品牌一樣好,可是呢,你要比他們便宜,就能壓倒他們;再加上我常去北京跑,1年10趟有吧,我連老婆、女兒都帶著去。你說我關係好,當然是有它的意義,很多年來,我在中國有滿多不錯的關係,也滿久的(註:吳舜文堂弟吳偕平,曾任前中共人大副委員長,吳偕平弟弟吳蔚然,則是中國著名外科權威,也是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的指定「御醫」,在中南海都極具影響力),但最重要你能把你的產品拿出來秀給別人看。

 

有人幫我算命,說我42到43歲慘不忍睹,45歲以後就會很開心;這是我一位好朋友,也算是半個長輩幫我算的,我希望他講的是真的。

 

嚴凱泰這4年歷經從至悲到至喜,也讓他看待事情的態度轉了個大彎,他這麼說道,「以前是火起來很火,高興起來會high到不行,現在比較中庸了。以前最火時,我會摔東西,公文就往外丟,我會罵混蛋,現在不會了。這幾年經歷太多事情了,可能也因為老了。」很難得從嚴凱泰口中聽到他承認老了。

 

如此大的態度轉變,也因為這幾年嚴凱泰真正自由後,卻沒立刻嘗到大甜頭,讓他更珍惜目前的得來不易,「因為看過黎明前的黑暗,現在更能體會黎明來了有多可愛。」

 

從汽車王子到新掌門人,嚴凱泰的接班路走了20年,磨練、低潮讓他擁有了霸氣,卻少掉了驕氣;擁有了自信,但沒了自負。

 

若說他還會在意別人眼光,少數有的可能是外界對於他外形的評語。嚴凱泰說,「假如今天我胖到90公斤,你能接受嗎?我問過很多人,他們都說不能接受,大家都希望我這樣,我就這樣做了,而且,假如推銷裕隆和我的形象有關係,那你就該去做嘛。」

 

很多人認為,2009年是裕隆的「凱泰元年」,因為那年是嚴凱泰真正完全掌權的第一年;但在嚴凱泰自己心中,真的「凱泰元年」,嚴凱泰率領的裕隆,開始要對過去的一切不如意正式展開反擊。

 

因為看過黎明前的黑暗,現在更能體會黎明來了有多可愛。

 

嚴凱泰

出生:1965年

現職:裕隆集團董事長

學歷:再興中學、美國萊德大學(Rider University)企管系

經歷:裕隆集團總管理處執行長

家庭:已婚,育有一女

 

嚴凱泰語錄

1.我提醒我自己,要有自律的精神、要有危機感。

2.我不和世界抗戰,反而有時間啟動更多靈感。

3.不要把自己看得太偉大,交朋友也沒那麼困難。

4.我最怕人家說我驕傲,我也最恨自己驕傲,但有點自信不代表就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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