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下班後總窩在家,做什麼事都沒興趣 心理導師:你剪斷他的翅膀,卻抱怨他不會飛翔

撰文 :黃啟團 日期:2019年12月25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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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大學畢業好幾年了,下班後總是窩在家裡,哪兒也不去,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連女朋友也不交一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在一次課堂上,有位家長問我。「你兒子小時候是不是一直都是你的驕傲?你對他管教很嚴,他從小就很聽話、很守規則,對嗎?」我反問他。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她很驚訝地問我,好像我會算命似的。我當然不會算命,我之所以能猜得到,是因為這樣的案例我見的實在太多了,就像網路上有張漫畫描繪的一樣:「你剪了我的翅膀,卻抱怨我不會飛......

循規蹈矩不犯錯,就是最好的人生?

 

「我兒子大學畢業好幾年了,下班後總是窩在家裡,哪兒也不去,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連女朋友也不交一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在一次課堂上,有位家長問我。

 

「你兒子小時候是不是一直都是你的驕傲?你對他管教很嚴,他從小就很聽話、很守規則,對嗎?」我反問他。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她很驚訝地問我,好像我會算命似的。

 

我當然不會算命,我之所以能猜得到,是因為這樣的案例我見的實在太多了,就像網路上有張漫畫描繪的一樣:「你剪了我的翅膀,卻抱怨我不會飛。」

 

做父母的,總希望自己的孩子聽話。只是他們忽略了一點:孩子在聽話的時候,某些珍貴的東西也許就被無形扼殺了。這種現象在家庭教育裡實在是令人心痛。

 

試想:如果每個孩子都循規蹈矩、乖巧聽話,按照既有的傳統和理念與這個世界相處,那這個世界談何改變,又談何發展、進步?

 

 

愛因斯坦也曾說過:

 

「沒有個人獨創性的社會,將是一個沒有發展的社會。」

 

可見,一個人是否具備獨創性,關係到一個社會的未來與發展。我們人類社會就是一部創新的歷史,一部創造性思維實踐、創造力發揮的歷史。沒有創新,社會將停滯不前,歷史也不會向前推進。

 

而對個人來說,沒有獨創性和個人獨立的思考,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就等於自取滅亡。

 

因為走別人走的路、說別人說的話、思考別人思考的問題,作為獨立個體的你存在的價值又在哪裡?沒有自己的思想、點子、路子,你最終只能被淹沒在人海中。

 

在以升學考試為主導的今天,大多數家長及教育工作者都把焦點放在知識的灌輸上。為了讓孩子不輸在起跑線上,他們無所不用其極,設定各種規則,從小把孩子定格在一個窄小的領域裡,催迫其拚命生長。

 

就像菜農種韭黃那樣,為了獲得更多的韭黃,他們讓韭菜在隔絕光線、完全黑暗的地方生長,因無陽光供給,不能進行光合作用合成葉綠素,那些原本青綠的韭菜,就變成了嫩黃的韭黃。

 

當然,作為一種菜肴,韭黃是美味可口的,但是作為植物,它無疑是病態的。我想,身為父母,沒有人願意培養一個病態的孩子。

 

父母要敢於培養「不聽話」的孩子

 

一個健康的孩子是有活力的,活力的重要元素就是敢於不斷嘗試,敢於不斷創新。

 

所謂創新,是「不受現成的常規思路約束,尋求對問題的全新、獨特性的解答和方法」的思維過程。通俗一點說,就是說別人沒說過的話,做別人沒做過的事,想別人沒想過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創新思維,只是由於被開發和培養的程度不同,一些人鮮活的思維被泯滅了,而一些人則被很好地開發了出來。

 

「小米」的創始人雷軍在採訪中講道:「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玩拆裝收音機、電視機,父親很鼓勵我。這種愛好,沒有家長的支持你是做不到的,因為買那些東西都很貴,特別是在那個年代。

 

但父親當時花了錢給我買那些東西。小時候培養的對無線電的興趣,使我在四十歲再創業的時候,選擇了智慧型手機這一領域。我在小時候萌發的興趣,到了中年才有機會實踐,我想這也是人生的一件樂事。」

 

雷軍的創新思維得到了父母的鼓勵與呵護,其他人也許就沒有那麼幸運了。雖然我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但從小也有不少異想天開的想法,遺憾的是,我母親是一個非常嚴謹的人,她總是告訴我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

 

在她的世界裡,循規蹈矩、不犯錯誤,就是最好的人生。因為家教很嚴,我從小就非常聽話,所以,長大後的我什麼事都按規矩做,不敢越雷池半步,什麼錯也不敢犯,更不敢說創新了,活生生像一個年輕的「老人」。

 

許多認識我很久的朋友都跟我說過,如今的我彷彿越活越年輕了。並不是我的身體真的變年輕了,而是我給他們的感覺越來越年輕。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我有幸選擇了心理學,在過去這二十多年心理學的從業生涯中,我得到了很好的療癒,讓我有機會從母親當年為我設置的安全保護罩中一步步走出來,重獲陽光,當然就會讓人感覺越來越有活力了。

 

其實我的活力一直都在,只是被某些無形的東西給束縛、壓制住了。

 

就像那個耳熟能詳的故事那樣:馬戲團裡有一頭小象,牠的一隻腳被鐵鍊鎖在一根木樁上,小象想要掙脫,但是以牠現有的力氣根本無能為力。每次掙扎,鐵鍊就會磨牠的腿,越掙扎,磨痕就越重,甚至皮開肉綻。

 

小象漸漸長大,牠其實已經有足夠的力氣去掙脫固定鐵鍊的木樁了,但牠不會再去嘗試,因為牠腦海裡已經形成了一種觀念:「無論我再怎麼努力,也是無法掙脫的。」

 

人類和大象一樣,其實有足夠的能力去做很多事情,只是被某種想法給局限了,這種想法在心理學領域叫作「限制性信念」。

 

這些限制性的想法通常都是當年家庭教育或學校教育強加給我們的。基於某種原因,或者是為了保護孩子的安全,或者是父母、教育工作者自身認知的局限,又或者是父母希望孩子聚焦在某個領域,對於孩子表現出探索未知的好奇,父母總會用「不可以」、「不可能」、「不行」去加以限制。

 

因為孩子對父母天生的愛與忠誠,這些限制無形中就會在孩子的大腦裡形成一種束縛,這種束縛由一種病毒性的信念所導致,而這種信念在心理學領域叫作「無望」。

 

「無望」的最終結果就是絕望,是對我們最有殺傷力的一種信念,即:不對任何可能性抱有希望。懷有這種信念的孩子,無論遇到何種事情,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判斷:我做不到,別人也做不到,任何嘗試都是沒用的。

 

於是面對任何事情,他們都不想做出努力,哪怕是極其簡單的事情。他們也不會去尋求幫助──既然沒人能做到,為什麼還要去尋求幫助呢?

 

一旦形成這樣的信念,他人生的某個領域就停止了,如果這樣的信念越積越深,會導致一個人陷入絕望的境地,最終甚至放棄生命。

 

暫時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以後也不可能。科技每天都在發展,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現在不是在逐一做到嗎?

 

人類沒有翅膀,不可能飛,但是萊特兄弟發明了飛機;人類不可能克服地心引力跳上月球,可是人類發明了太空船;人類沒有順風耳,如今卻發明了電話,可以和萬里之外的人聊天;沒有千里眼,人類發明了視訊,對方的一舉一動盡在眼前。

 

也許今天人類還有很多無能為力的不可能,但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就變得可能呢?

 

因此,一個十分聽話的孩子,其實就是一個被剝奪了絕大多數可能性的孩子,因為他只會按照父母的意願去做事,那些父母所不允許的,或者那些由於父母認知局限所限制的領域,於他而言無形中就被關閉了,這樣的孩子長大後,就會像富蘭克林說的那樣,有些人二十五歲那年已經死了,直到七十五歲那年才埋葬。

 

他們死的並不是肉體,而是心中的希望,以及對人生無限可能性的堅信。

 

沒了靈魂翅膀的孩子,要如何展翅翱翔?

 

 

一直引領科技創新潮流的蘋果創始人賈伯斯。

 

曾強調過「初學者的心態」。

 

初學者的心態是行動派的禪宗,指不要迷惑於表象,而要洞察事物的本質,不要無端猜測、不要期望、不要武斷也不要偏見。初學者的心態正如一個新生兒面對這個世界一樣,永遠充滿好奇、求知欲、讚嘆。

 

而孩子的翅膀,就是他對世界的好奇與求知欲。身為家長,如果我們處處對孩子設限,事事要求孩子聽話,這無疑從小剪斷了孩子的翅膀,扼殺了他的這種天性。一個沒了靈魂翅膀的孩子,你又怎能指望他長大之後展翅翱翔呢?

 

那怎樣才能呵護好孩子靈魂的翅膀呢?允許孩子在安全的範疇大膽嘗試,同時喚醒孩子內心對萬事萬物的好奇。教練技術(Coaching Technology)中有一套問話模式非常好,在這裡與各位讀者分享。

 

當孩子問你問題時,千萬不要急於給答案,因為,就算你的答案是對的,如果你回答了他,他也只得到一個答案。何況,每個人懂得的知識十分有限,你又怎麼能確定自己的答案就是對的呢?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讓孩子自己去尋找答案。

 

當孩子問你問題時,他一定自己事先思考過,只是對自己的答案不是很確定。這個時候,你可以反問他:「你說呢?」

 

當他有了一個答案之後,你再問他:「還有呢?」

 

當他有了兩個答案之後,你再問他:「除了你剛才所說的,還有呢?」

 

直到他說「沒有了」,你還可以問他:「假如有的話,是什麼呢?」

 

當你能夠與孩子這樣對話,孩子就會潛移默化地養成一種開放式思維習慣,他的內在會形成這樣一種信念:「凡事都有三個以上的解決方案。」「一切皆有可能。」「方法總是有的,只是我暫時還沒有想到罷了。」……

 

這個方法不光對孩子有效,對成人一樣有效。公司的主管如果能用這樣的方式管理員工,無形中就能激發員工的創新能力,而且,在這種氛圍下工作的員工,會有滿滿的成就感,因為他的價值得到了有效的發揮。

 

 

我們往往會用有限的認知去解讀無限的世界,將自己的一生局限在一個無形的囚籠中而全然不知。

 

只是,自己限制自己也就罷了,何苦再去傷害孩子?

 

身為父母,有時候連自己怎麼抵達彼岸都不自知,又怎麼能去操控、安排孩子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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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別人怎麼對你,都是你教的》,寶瓶出版,黃啟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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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後抓著青春心態逆襲人生!陳文茜:願我離開時不是一片黑暗,是閃閃發亮的星斗

撰文 :陳文茜 日期:2020年07月28日 分類:退休規劃 圖檔來源:陳文茜臉書粉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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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是我一生的朋友。

死亡,是我熟悉的路人,我和它擦肩而過已太多次。

 

我不會奢望自己還有「十年」歲月,我的目送,是對自己生命旅程最後的目送。

 

我想的不是如何布展我的喪禮,那已經與我無關。

 

我明白歲月不斷加添我的疾病,過去我一次又一次從鬼門關前溜了。但總有一天,我會被它抓住,我不會一直那麼幸運。

 

所有童話的結尾處,都布設了謎語。有的殘酷,有的令人迷醉。我自二○一三年起,年年住院,年年動大刀,康復愈來愈慢。

 

我剩餘的人生,正如童話故事中的兩種結局。

 

一個知道自己老了,修鍊靈魂,靜心等待死亡。

 

另一個態度:我離插管、敗血、尿袋、昏迷的狀態還有很長的路,還很遠。

 

是的,我年長了,老了,大病了,但我仍可以抓著一定的青春心態,逆襲人生。

 

至少最後一夜前,我要活得如飛舞彩蝶,絕不哭倒在露濕台階。

 

我本不是石塊,何必隨著時光沉落。

 

小嫻,妳曾閱讀德裔美籍作家塞繆爾‧厄爾曼(Samuel Ullman)七十多年前寫了一篇只有四百多字的短文〈青春〉(Youth)嗎?

 

它首次發表立即引起轟動,讀者們把它抄下來當座右銘收藏,喊著「老兵不死」的麥克阿瑟將軍在指揮太平洋戰爭期間,辦公桌上也始終擺著〈青春〉影本的鏡框。其中一段:

 

青春,並非人生旅程的一段時光,也並非粉頰紅唇和體魄矯健。

 

它是心靈的一種狀態,是頭腦的一個意念,是理性思維的創造潛力,是情感的勃勃朝氣,是人生春色深處的一縷東風。

 

青春,意味著甘願放棄舒適去闖蕩生活,意味著超越羞澀、超越怯懦的膽識與氣質。

 

所以六十歲的男人可能比二十歲的小夥子,更擁有這種膽識與氣質。沒有人僅僅因為時光的流逝,而變得衰老

 

人只是隨著理想的毀滅,才出現了老人。

 

歲月可以在皮膚上留下皺紋,卻無法為靈魂刻上一絲痕跡。憂慮、恐懼、缺乏自信,才使人佝僂於時間的塵埃中。

 

無論是六十歲還是十六歲,每個人都可以被未來所吸引,都可以對人生路途中的歡樂,懷著孩子般無窮無盡的渴望,奔跑。

 

我喜歡這段話,因為它一語道破了組成「老」這個字的充分條件。它不是表面的年齡,它是對渴望勇敢地追求,對恐懼一腳踢開的魄力,它是回到孩子般的純真,並且具備膽識地與時光同行。

 

既然我已看見生命之波最後的幾片玫瑰花瓣,我想告訴過往飛逝的年華:去吧!不斷地去吧!抱歉,我從此不再理你。過往,只是記憶。不是滄桑,不是傷痕,更非衰老!

 

我在心頭種了一朵青春的鮮花,誰也別想摘掉!

 

我不會否認歲月有灰燼,但我的靈魂還有火焰!

 

我不會無視歲月殘痕,但我的心仍有等待!

 

當我病了,老了,人世間所有的聚散離合難免會有一點感傷。它帶著一點滄涼,帶著一絲柔情,也帶著年輕時候不能明白的急切。就這樣嗎?我將帶著這些遺憾,筆直、冷靜、無聊地走向死亡嗎?

 

親愛的小嫻,大病一年之後,領了什麼「重大傷病證明卡」,我更不願被感傷淹沒,不願向歲月折服。

 

我告訴自己去愛吧,像沒有明天的去愛。

 

去告白吧,丟掉渾身練就的武裝尊嚴,去告白吧。

 

因為我的明年、我的後年……可能再也沒有機會這樣做。

 

它當然可能毫無結局,但誰又要結局呢?

 

因為人生真正的結局是死亡,是告別。

 

在告別之前,塵世中,找一個人,或找幾個知心朋友相依相伴,終究是幸福的。

 

小嫻,這是你的一段話:夢,很遠沒關係,仰望夢想也是幸福。

 

我仰望滿天星斗,那裡有已經死亡的星球,它們是千年前捎來的問候,閃爍著,欲語還休。

 

那裡還有今夜剛剛升起的明月,柔情眷戀大地,也眷顧大地之上無以計數的我們。

 

只要抬頭仰望,月娘始終相伴。即使黑烏烏的雲朶遮住了她,我們也知道她永遠都在。李白的詩,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當我病了,老了,我比四十、 五十歲的我更相信青春。把哀嘆憂愁,留給不知生命時時刻刻逝去的中年人吧。

 

當我病了,老了,我想在心裡保留一個地方,獨自呆在那兒,讓我可以在那裡愛,即便不知道愛什麼,不知道愛誰,也不知道怎麼愛,愛多久。

 

但我要學莒哈絲(Marguerite Duras),而且唱著I Am Every Woman,我是每一個不同年齡女人的組合。我的心中永遠保留一個等待的地方,別人知不知道,領不領情,無所謂。至少我不是未死之前,已成僵屍,筆直地走向死亡的女人。

 

我仍要等待愛,不是為了愛誰。因為我等的是它:愛,而不是一個特定的人。

 

我不會虛度最後的年華,我的生命已經褪色,生命很快地就會拋棄我。不需要我自己多添柴火,加速它的燃燒滅亡。

 

在我成為灰燼之前,我將擁抱一切,如擁抱滿天星斗。

 

 

願我走的時候,往事如星空,心也如星空。

 

最後我看到的光,不是一片黑暗,而是閃閃發亮的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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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終於,還是愛了》,有鹿文化出版,陳文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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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分腫瘤教我的事:人生無常,安排真正重要的「優先順序」,這一生才不會後悔

撰文 :郭瑞祥, 陳建豪 日期:2020年07月13日 分類:自我成長 圖檔來源:達志(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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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過勞猝逝的新聞,愈來愈常出現。但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成為可能的「死亡候選人」。四十歲那年,我被確診為肝癌患者。過去,工作占據我絕大多數的時間心力,但在死神逼近那一刻,我最放不下的,卻不是工作,而是最親愛的家人。

雖然十多年過去了,那幕情景永遠銘刻在我腦海。

 

當時,我因肝癌準備開刀,同時在台大醫院內接受癌症治療的台大教授翁景民來探視我。那時他正在接受化療,整個人相當虛弱,卻在我進行手術的前一天下午,他坐著輪椅、硬撐著身體、來陪我做禱告。他牽著我的手,兩人一起祈禱手術成功,為我注入了信心與力量。

 

然而,一向以熱情教學著稱的翁教授,最後還是不敵癌症,享年僅僅四十三歲。就在發現罹癌前兩個月,我到醫院探視他,翁教授苦笑著對我說:「過去這幾十年,自己太不懂事,常常餓了就是泡麵、汽水亂吃一通,最終身體哪能不出事?」

 

翁教授短短一生,為學生付出滿滿的關愛。他長期幫助困苦學生支付學費、生活費,對學生在精神與物質上都大方付出,對自己的照顧卻遠遠不足,婚前常常半夜三更都還在研究室工作,一宵燈火通明。

 

壯年學者猝然離開人間的遺憾,絕對不只於此。手術期間前後那兩年,另兩位我認識的台大傑出教授,因為平日過勞與對健康的疏忽,英年早逝。

 

而交大甚至有三位教授,二○○二年相繼意外猝死,其中一位還是我在美國MIT念書時的學長,不過四十餘歲! 這些學者,正處於學術專業最成熟、人生歷練最豐富,對學術、對教學最能貢獻的黃金歲月,他們的壯年凋零,無疑是對台灣社會的重大損失。

 

究竟,折損學者生命的根本原因何在? 這些遺憾是可以避免的嗎?

 

我們每一個人,人生的資源皆有限,該如何在事業與健康之間,妥善規劃,安排優先順序,讓這一生不會後悔?

 

且讓我以自己為個案,來面對這個大哉問。

 

週六一定加班,週日不一定休假。這是我一九九五年、三十四歲回到台灣任教後的工作寫照。

 

賣力工作,總是有回報的。從一九九七年到二○○一年、連續五年,我都得到國科會認定的甲種研究獎勵;而同步在教學上,自一九九九年起,我也蟬聯三年獲得台大「教學優良獎」肯定,每年只有五%的老師能得此殊榮,對我而言,無疑是高度肯定。

 

家庭生活方面,一九九六年、一九九九年,兩個小男孩陸續加入我們夫妻的生活,讓我的人生更充實更忙碌。有意義的工作、心靈相通的伴侶,可愛的兒子。我很感謝上帝,賜予我如此的幸福,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但,賣力工作,固然有回報,太「賣命」的超時工作,卻也有「報應」。當我的工作領域、家庭生活,交織繁忙到不可開交時,我完全沒有想到,死亡居然悄悄找上門。

 

死亡逼近,才知道自己「活」錯了

 

死亡,有時是狡猾的。一九九九年、我三十八歲,在妻子的鼓勵下,去做了趟全身健康檢查,結果讓人滿意,除了原本就有的B肝之外,一切尚稱正常。沒人預料得到,兩年後,我在美國的弟弟,卻傳出罹患肝癌。由於肝真是沉默的器官,弟弟的病情一發現,已經是肝癌末期,唯一的治療方式,只能等待換肝手術。

 

一得知,我馬上飛往美國探視,往返美國的航程中,不禁想,弟弟比我年輕,竟然已是末期,那我是否應該再去做一次體檢?

 

這一次,死亡露出了他猙獰的面孔。原本預期是輕鬆的體檢、忙裡偷閒的一天,但當天上午照完超音波後,醫生卻趕忙跑來告知,他在肝臟部位發現了不正常的腫瘤,強烈建議我即刻辦理住院,好接受更詳盡的檢查。

 

不正常的腫瘤,難道我跟弟弟一樣是肝癌? 在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呆住了,最最老套的台詞不斷迴盪在腦海:

 

「怎麼可能會是我? 我還這麼年輕,身體也沒有感覺到任何不舒服啊! 難道是醫生弄錯了,那不是我的超音波?」

 

經過再三跟醫生確認資料無誤、稍微回過神後,下個念頭就想到我的妻子與一雙稚子;倘若我有三長兩短,他們該怎麼辦? 誰來賺錢,讓他們好好成長? 而我年邁的父母,他們又如何能承受兄弟兩人同時罹患肝癌的噩耗? 難道真要辛勞一輩子的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當時我才驚覺,雖然每天至少將八、 九成的心力投入於工作,彷彿工作是我這一輩子最有價值、最重要的投資,但當真的處於生死關頭,大概只有十%的時間,會在腦海裡閃過工作該如何安排,九○%的時刻,我都是緊緊心繫、掛念擔心著我最親愛的家人。

 

但弔詭的是,我生病時真心掛念、放心不下的家人,我在平日卻並沒有花足夠的時間去關心與陪伴啊!回頭看這些年的努力,我竟是本末倒置了。

 

面對「生死未卜、請敬候佳音」的住院檢查期間,其實是我人生最徬徨無措的時刻。我完全不知道,醫生最後會拍拍我的背,告訴我你還有救,還是搖搖頭,請我跟我的家人節哀? 短短一晚的等待,心力交瘁,百感交集。

 

最後,說是弟弟救了我一命,並不為過。

 

癌症末期的弟弟,腫瘤已經十幾公分,不適合動手術,然而醫生告知我,我的肝癌腫瘤發現得勉強算早,約四公分左右,尚未擴散,可以用外科手術切除,也無須化療。

 

倘若不是因為弟弟的病情,提醒我應該針對肝部再做一次健檢,我的腫瘤非常可能在無聲無息中日益擴大,那就真的是生死難料了。

 

在手術前一晚,特別思念我的妻小。由於一雙稚子,那時分別才五歲、兩歲,並不適合長時間待在醫院,手術前幾天,能夠見到他們的時間其實並不多、格外想念。

 

我在心中暗暗許下承諾,若能安然出院,將來一定要多花時間陪伴他們成長。

 

在心有掛念下,我進了手術房;在心有掛念下,我重新醒來。手術算是相當成功,但即便順利,也是大傷元氣。

 

開刀後三天,仍必須靠嗎啡等藥物止痛,因此雖有不少人來探病,我的狀態幾乎無法見親友,短短一個月內,我竟瘦了十多公斤。

 

每一日的無知與疏忽,都是癌症的主因手術後、在醫院療養的兩週裡,我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

 

我三十八歲的時候,健康檢查沒有發現腫瘤,但才過兩年、四十歲的時候,卻多了一顆四公分的癌症腫瘤,所以是不是我這一、兩年吃錯什麼東西、或哪裡的一時疏忽,導致肝癌的發生?

 

我也問了醫生這個問題。孰料,醫生只是冷冷的回答:

 

「這癌症要長成這樣,絕對跟你過去十年、十五年以上的生活型態有關,是長期不當的生活型態累積而成的,怎麼可能只是最近一、兩年的事?」

 

醫生短短幾句話,卻讓我不得不徹底檢視自己過去十年、十五年的生活,最終也得到一個「三長兩短」的結論:工作時間變長、食量不斷增長、心中瑣事壓力增長,而運動量、休息時間,卻都在無形中悄悄縮短。

 

但我仔細想想,幾乎所有的職場工作者,從三十歲或三十五歲起的十年、十五年,過的不都是這樣的日子嗎? 我們在職場上發光發熱的黃金歲月,卻也最容易讓我們燒盡身體健康,甚至賠上寶貴性命!

 

我們每位在職場上的專業人士,在多年工作後都變得很有效率,做事快,做事多,做事認真。但在管理學上除了效率之外,其實更重視的是效能,也就是「Do the right things right」。可惜我們都很少想到在「人生管理」的議題上,何者才是對的事情。

 

管理學上講策略執行時,很重要的是資源分配應該依據策略的意圖,也就是「重要的事要先做」。可惜了我們這些專業工作者在商業執行上常能判斷何者是重要的事要先做,可是在「人生管理」的時間分配上,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我們常常是「緊急的事先做」,而「重要的事以後再做」,所以花了大量的時間在工作,卻忽略了健康、家庭、休閒⋯⋯ 等等,這不就是我這次生病的最大原因嗎?

 

我們也許都有高學歷、博士學位,但對健康的瞭解,恐怕連小學程度都沒有。在手術後、復原的一個多月中,我看了大量相關書籍,才知道我原先是如何蹧蹋自己的身體。

 

工作太忙? 是死亡最愛的藉口

 

手術後,我感謝上帝給我的這個禮物,讓我徹底改變自己的飲食與作息。

 

盡量少外食,少鹽、少糖、少油脂,也改變自己的作息,早睡早起,並定時運動。

 

更重要的是,我戒掉週六去上班的習慣。我把時間留給我最重視的人,我開始陪著兩位小朋友踏青運動、伴著他們成長,並也與我的妻子,一起討論如何教育他們。

 

我們都是失去了健康,才知道健康的重要性。我們都是在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才知道我們最珍惜的是什麼。

 

談到健康與家人,職場工作者通常都以「工作太忙」的說法,來原諒自己。但可惜的是,這是死亡最愛的藉口。你沒時間照顧自己,就注定會有時間生病。

 

我感謝上帝,在我四十歲時給我小小警告。甚至我會說,這四公分的腫瘤,其實是一件禮物。我學會要懂得煞車,不要衝過頭,不要忽略最重要的家人,不要不重視自己的健康。

 

我的親弟弟,提醒我自己應該再去做健康檢查的弟弟,在美國完成換肝手術後,最後仍因為肝臟問題,英年早逝。他同樣在美國拿到博士、在矽谷科技公司上班,人人稱羨,但這些絲毫換不回他的健康。

 

我們可以賣力工作,但千萬別因疏忽與無知,最終演變成「賣命」工作。在「人生管理」的時間分配上,要有願景來引導我們的心靈,做重要的事。

 

 

馬太福音十六 26 人若賺得全世界,卻喪失自己的生命,又有何益處呢?

 

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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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勇敢做唯一的自己:台大教授郭瑞祥的人生管理學》,天下文化出版,郭瑞祥, 陳建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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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會長大,我也會衰老!台大教授:傳承生命美好,才能讓我們的生命生生不息

撰文 :郭瑞祥, 陳建豪 日期:2020年06月23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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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單親父親,我最常被問的不外乎三個問題。

前兩個問題分別是大兒子和小兒子的近況,第三個問題若捨去修飾與禮貌,直譯為白話文就是:「我真是遺憾,你們父子三人,兒子少了媽媽、丈夫沒了妻子。那現在如今,你們都還好嗎?」

天使不曾離開,愛過不再遺憾

 

曾經、曾經,就連我也誤以為,天使已經離開。但其實,天使從不曾離開。在孩子身上,都有妻子、他們母親的愛的印記。孩子們懂音樂、會拍電影,藝術細胞皆來自母親,或者更重要的是,孩子們都曾被深深愛著,使他們心中有愛,樂於付出,我想這些都是天使不曾離開的證據。

 

而每當我在教養孩子上,有了難解疑惑時,也總想著,如若妻子還在,她會怎麼想?如何做?因此,隨著時間過去,妻子教會我的,只有更多、更多。

 

我並非強詞奪理,更不是安慰自己。愛過,就不該有遺憾,我們若只在意失去的過往,一直讓自己活在悔恨之中,又如何能看得見當下,在身邊還有父母愛我們、小孩愛我們、兄姊愛我們?更如何能看見孩子正一天一天長大,正以我們為模範,時時刻刻學習著?

 

教養這回事穿說了,我若喪志,孩子就喪志。

 

但我若前行,孩子將跑得比我快、飛得比我遠。

 

也因此,我最喜歡紀念妻子的方式,是有一年夏天,我們父子三人相約,一同完成了鐵人三項。

 

我們騎車、我們游泳、我們長跑,我們三人像朋友打鬧,更也彼此打氣。我們速度不一、各自單飛,但都完成挑戰,然後於終點相聚,分享、見證彼此的榮耀。

 

我深信在天上的妻子看見這一幕,當是喜悅無比!我當孩子們的隊友,與他們凝聚在一起,更要當孩子們的楷模,好支持與潛移默化他們在人生中前行。

 

愛是一切的答案

 

抬頭望星,我也像是聽見,妻子對我微笑、對我叮嚀著:「你此刻做得很好、很好,但孩子仍在長大,再到下一個五年、下一個十年,到時他們成家立業之時,你現在這套未必管用喔!不過,始終不會變的是,愛是一切解答。」

 

是的,我明白。此刻我是孩子們的隊友,而將來他們會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家庭,並且終將會有自己的隊友。

 

 

我更也知道,不只孩子會長大,我也將衰老。

 

所以,唯有傳承生命的美好,才能讓我們終將殞落的生命,生生不息,甚至再次高飛。

 

就像我與孩子們的歡笑,便是永恆紀念著遠行的妻子。

 

而我更知道,只要我們活得好,妻子便是永恆地,活在我們的生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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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人生第二曲線:台大教授郭瑞祥的人生創新學》,天下文化出版,郭瑞祥, 陳建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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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像一雙溫暖的手!台大教授:中年後有「無話不談」的朋友,低潮減半、歡樂加倍

撰文 :郭瑞祥, 陳建豪 日期:2020年06月23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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糗完別人,怎麼也得說說自己。我的綽號是「小飛俠」,如此得名,來自體能還不錯、拍照時總能跳很高,不過當我做事太過嚴謹、做人太過嚴肅,就會有人打趣地笑說,得趕緊幫我物色女朋友,好柔和我的緊繃,也免得我深陷工作,都像在跟工作談戀愛,快娶工作「續弦」了。

友誼也要有第二曲線

 

其實也曾有人問過我,如此的玩笑,對中年喪偶的我來說,會不會太過失禮?我則笑說,一來是交情夠,二來是我明白這群好友們的用意,是怕我後半生孤單寂寞,所以繞著彎來提醒我。

 

其實人生能有一群如此無話不談的朋友,歡樂就會加倍、低潮就會減半。

 

同時也得有這樣的朋友,處在我們的生活周遭、對我們的言行舉止看得清楚透澈,並願意「直言不諱」,我們才能及時修正自己的偏差。

 

換句話說,離我們最近的朋友,愈能看見我們的盲點。但你我的老友們,可能早都脫離我們的日常生活圈,如我的那批死黨、大學老同學們,曾經我們是上課下課都在一起的「哥兒們」,但如今,即便我們仍是一生至交,但有些死黨遠在國外,或者不在台北。

 

就算人都在台北,我們往往也忙碌得只能先通通電話。如此「改天再約」,難免沒能及時看見對方此刻的人生樣貌,自然也無法「友直、友諒、友多聞」。

 

那該怎麼辦?解決方式大致有二,一是在維繫老友情誼之餘,更要結交新朋友。說穿了,便是把第二曲線的概念,運用於交友上。

 

人生友誼,可以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也得是一泉活水流動著,方能生生不息。

 

至於如何認識新朋友,我認為「志同道合」、「興趣相投」是頗不錯的方式。如進修時的同窗、運動場上的球友,或加入各種同好社團。大夥如此成為朋友,並非因利害關係,反倒最能長久保有興趣,就像我那群馬拉松好友。

 

如就我觀察,來念EMBA的職場精英,最終支持他們畢業的,也常是同窗友誼。

 

這些職場好手,常因時間不夠,而怕學業成績「難堪」,往往打算半途休學,但我常告訴他們,同學們其實可以是你的「貴人」,只要願意打開心房溝通,許多前例都顯示眾人會協助蠟燭兩頭燒的同儕。

 

諸如借筆記、配合越洋視訊會議等,當然最重要的,其實是大夥那份同理心,與真心的加油打氣。

 

而就算數年同窗,或同事情誼結束後,所謂的老友,當也可以有新生命。只要這份友誼,能因大愛、因公益、因樂活運動,因著各種正向目標,而再度聚首連結,那麼新的友誼曲線,便將再次誕生。

 

其實當老友們,再次攜手上陣,不也正是生命再次青春年少?有多少的糗事,是只有老友們才懂?故且讓「那些年」、那些死黨,重回我們的生命,成為我們的美好未來吧。

 

朋友,就像一雙溫暖的手。你成就時,他為你鼓掌喝采,於是你們一同慶功、喜悅加倍。你跌倒時,也會伸手拉你起來,替你輕輕拍去塵土,或還騙你,他也曾在這裡重重摔過,但那也沒什麼大不了,一切總會雨過天晴。

 

 

甚至當我們心碎喪志、囚禁自己心靈時,也總有朋友,會試圖鑿開一道裂縫。

 

讓身處在黑暗中的我們,隱隱有光。

 

謝謝,這些雙手。我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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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人生第二曲線:台大教授郭瑞祥的人生創新學》,天下文化出版,郭瑞祥, 陳建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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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會生命無常,讓人更珍惜當下 李偉文:走完一生後能留下的,是在人間流轉的善意

撰文 :李偉文 日期:2020年05月07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李偉文臉書粉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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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青壯年,懂得世事無常,和朋友告別時已不像年輕時那麼灑脫,多年前也寫過一篇文章,談到老朋友見一次是一次,次次要珍惜,次次要感恩。許多我們以為輕而易舉可以做到的事,往往成為難以彌補的遺憾。

我們總以為,昨天如此,今天如此,明天也一定會繼續如此。今天與朋友告別,以為不久一定可以再見到面,因為日子既然一天一天如此來,當然也應該這樣一天一天過去。昨天、今天、明天,應該沒有什麼不同。

 

然而,就那麼一次,在我們轉身的剎那,有些事情就全然不一樣了。時空長河中,人類實在太渺小,永恆與瞬間幾乎沒有差異。體會生命的無常,讓人更珍惜當下的每一時每一刻,每一個因緣聚合。

 

只不過這種感慨雖然常常浮現心頭,慚愧的是,我自己也不見得做得到。

 

前幾天輾轉聽到大學同學過世的消息,這才得知他隱瞞了自己的病情,若非最後幫他急救的學弟告知,恐怕沒有任何同學或朋友知道他的狀況。

 

後來又得知,大學同學在兩年前就被急救過,在鬼門關前撿回一命。

 

也曾在那之後接到他的電話,邀約相聚,當時卻因為行程都已排定,找不出空檔,只在電話裡稍微聊了一下。

 

「沒想到再也沒機會碰面了。」

 

這位大學同學二十多年前就放棄牙科臨床工作,遊走世界,或者讀書,或者做生意,或者在大學教書,永遠都是他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找你聊天,少有人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裡、從事什麼行業。

 

告別式時,我去看了他最後一眼,或許是因為沒有發訃聞,家人恐怕也沒有他朋友和同學的聯絡方式,只有少數幾個同學得知訊息。幾位出席告別式的同學都是這一、二年他找過、碰過面的,顯然他在兩年前得知來日不多時,試圖以自己的方式向世界告別

 

這讓我不禁想,若有兩年的時間,我會用什麼方式對世界告別?若是只剩半年、只剩三個月呢,又該如何安排?

 

我想起偉大的古代帝王亞歷山大大帝,二十九歲就征服了歐、亞、非三大洲,擁有無數財富、土地與人民,卻在三十多歲因病而亡。

 

臨死前,偉大的帝王想起了一些朋友,他們的平和、他們的喜悅,知道他們擁有某些超越死亡的東西,不禁哭泣:「我一無所有!」亞歷山大命令部下在棺木上挖兩個洞,他說:

 

「我要讓人們看到,我空手而來,也空手而走,我整個一生都被自己給浪費掉了。我的手伸出棺木,好讓每個人都能看見―甚至連亞歷山大大帝也是空手而走的!」

 

是的,如果所有人最後都是空手離開,什麼都帶不走,那麼唯一重要的,或許就是我們留下了什麼?

 

我們辛苦地工作賺錢,無非是希望自己及孩子有更好的生活。若我們為了達成目標而不擇手段,是否得到完全相反的結果?為了錢殘害環境,禍延子孫,最後錢只能讓孩子上醫院治病?

 

到底我們離開世界後,留下的是汙染、垃圾,還是溫暖與美好的事物?

 

大作家紀德(André Paul Guillaume Gide)曾說:「我總是歪歪斜斜地坐在椅子上,好像隨時可以起身,可以離開。」

 

訪客去拜訪波蘭知名猶太學者海飛茲(Jascha Heifetz)時,驚奇地發現大學者的家只是個擺滿書的簡單房間,唯一的家具是一張桌椅和另一張長椅,忍不住問:「先生,您的家具在那裡?」海飛茲說:「那麼您的家具呢?」訪客不解:「我的家具?我只是來這裡拜訪啊。」大學者回答:「我也是。」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不管是六十年,八十年,人究竟只是地球短暫的過客而已。

 

 

「走完一生後能留下來的,不是費盡心機積聚在身邊的財貨。」——

 

唯一能擁有的,是我們付出去的,以及分享給全世界、仍在人間流轉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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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李偉文的退休進行式2:50+的自在活,健康老》,時報出版,李偉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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