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想當老師遭父母反對!他病逝如願當上「大體老師」,全家人含淚支持...「在這裡,我們生死兩相安」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09月23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不少民眾對安寧病房的刻板印象是「等死的地方」,事實上安寧緩和醫療是幫助病人獲得身心靈的平靜,不但身體上的痛苦得到控制,心靈也會安詳寧靜,反而能思考生命意義,在最後與親友道謝、道愛、道歉、道別,不留遺憾!

59歲的陳先生去年五月,罹患慢性骨髓性白血病,隨病情惡化,醫療已到極限,如何面對生命的終點,成為他與家人的人生課題。

 

台中慈濟醫院血液腫瘤科醫師黃冠博曾建議到心蓮病房(安寧病房),接受安寧緩和醫療,控制症狀,但陳先生還想跟病魔拚下去,不想去「等死的地方」;陳太太則是捨不得先生繼續受苦痛苦,卻深怕幫先生做錯選擇。

 

後來,他們還是決定住進安寧病房,第一天住院時愁眉不展,卻在24小時內完全翻轉對安寧病房的印象。

 

好久沒睡個好覺!

安寧讓病人家屬都放鬆

 

陳太太表示,家醫科醫師仔細說明先生的疾病狀態與照顧方式,讓她了解接下來的治療是「不讓輸血及藥物加重身體負擔,控制末期病人症狀,讓身體所剩的的能量,節省使用」。夫妻倆聽到「節省使用」這句話,立刻安心一大半,也更清楚未來的醫療方向。

 

陳太太分享,住在安寧病房期間,護理人員明白家屬往往承受更大的壓力,有時比病人更需要關懷照顧,逐一解答她的疑問,打開她的心結。

 

也因為有護理師告訴她:「我們晚上都會常來巡病人,請您安心睡,放心將他交給我們。」,這句話讓他安心入眠,「我好久沒有這麼放鬆的睡個好覺!」。

 

年輕想當老師未如願

病逝後當大體老師圓夢

 

陳先生入住安寧病房近兩個月後,想回家陪爸爸過父親節,醫師評估後同意陳先生請假。返家前,由護理師、照服員與志工協助陳先生泡澡沐浴,並引導陳先生一一和家人完成「道謝、道愛、道歉、道別」的四道人生,不留下遺憾。

 

陳先生分享,他接受安寧緩和醫療期間,因為身心靈安定,更確定人生的方向。「年輕時希望能當老師,只不過那時家境不允許,沒有機會如願,死後最大的心願是成為『大體老師』。」於是,他在生前簽下同意書。

 

陳先生在病情穩定的情況下,返家住了6天,父母也支持他當大體老師的心願。後來,他出現臨終的徵兆返回醫院,在安寧病房中安詳往生,也如願成為大體老師,延續生命價值。

 

住安寧病房不是等死

思考生命價值更快樂

 

丈夫過世後,陳太太很慶幸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她親眼看到先生走得很安詳,沒有罣礙,終於瞭解安寧病房不是等死的地方,「反而讓我們過得更充實快樂!」

 

在安寧團隊服務多年的家醫科醫師蔡恩霖指出,醫療每個階段有不一樣的目標,通常來到安寧病房的病人,身體已打過美好的一仗,安寧療護提供的是陪伴與舒適的照護,讓身體在最後得到最好的放鬆,啟動身體自我療癒過程。

 

當身體得到舒適後,會回到心靈層次,達到一定的放鬆,體會到跟疾病和平共處的平靜,家人就能放下,思考怎樣才能不留遺憾。

 

「安寧病房的意義是讓病人和家屬生死兩相安,了無遺憾。」安寧團隊護理長黃美玲表示,一般人都擔心臨終前的痛苦過程,安寧團隊透過症狀控制,安排每日活動,讓病人舒服過好每一天,並且好好說再見,達到善終而沒有遺憾。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50歲後,「我的志願是一路玩到掛!」不只出國遊學、騎車環島,丁菱娟這樣玩出快樂第三人生

撰文 :彭芃萱 日期:2019年09月06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丁菱娟提供
  • A
  • A
  • A

世紀奧美公關創辦人丁菱娟54歲就決定離開職場,過起「第三人生」。她說,退休是早晚的事,「我不希望是時間到了被逼退,不如選擇華麗地轉身。」每年她會列出3件想做的事,包括寫書、騎單車環島、到國外long stay(長住)、開畫展…,生活極為忙碌,「到現在為止,我還蠻滿意我的人生。」她笑道:「我的未來志願是一路玩到掛!」

她在33歲那年成立21世紀公關顧問公司,遇到外商進入台灣的好光景,客戶包括思科、英特爾、IBM等,「第6年奧美公關就來找我談併購。」考慮了幾年,她認為公司想要永續經營,必須要有更多資源,於是合夥。

 

就在職場最燦爛輝煌之際,她居然選擇急流勇退,讓許多人感到驚訝,她強調:「人應該在自己最高峰的時候下台,人家才會祝福你;我想樹立一個榜樣。」於是,她決定「裸退」。

 

大學曾是民歌手

退休也要開演唱會

 

「50歲後我就開始考慮退休問題,花2~3年時間找一個對的接班人,近身合作後覺得她是一個對的人,就慢慢放手。」

 

丁菱娟宣布卸下董事長職務後,員工想幫她辦一場告別活動,「我說,能否送我一個禮物,我想辦演唱會。」她很喜歡寫新詩,大學時代寫了一首歌《給你呆呆》,拿到金韻獎,「在校園裡大家就把我當成是歌手,也去西餐廳兼職唱歌。」

 

她一直有個夢想,想辦一場演唱會,「剛好要離開職場,就給自己一個美好的結束。」為了這場演唱會,她準備了2個月,用2小時唱20首歌、邀請300位親朋好友參與,「演唱會很溫馨,大家很開心地度過夜晚。」

 

▲丁菱娟離開職場後,辦了一場個人演唱會圓夢。

 

每年寫下3個願望 

創造富足第三人生

 

離開職後,她開始過起「第三人生」,「在我的定義中,求學是第一人生,職場是第二人生,退休後是第三人生。」

 

「50歲以前追求成就,50歲以後尋求意義,不見得是不工作,而是比較自由的人生。」她認為50歲以後,小孩大了,責任也告一個段落,「如果人的壽命延展到100歲,50歲以後還有50年,應該好好利用這段有錢、有閒、有活力的時間去完成夢想。」

 

「尤其50~70歲是人生第二個黃金期,應該好好利用。」以前,丁菱娟就會寫下「夢想清單」,「每年我會給自己3個願望,去做自己從來沒做過的事,會很有成就感。」她強調:「願望要是有趣的、好玩的、沒嘗試過,用一種新的心態去嘗試。」

 

為了鼓勵大家面對自己的第三人生,離開職場後她開始寫書,「一年寫一本,目前已經寫了7本書。」

 

勇闖國外long stay

人生比以前更豐富

 

丁菱娟第三人生過得非常精彩且忙碌,「我現在的工作量比以前還多,一年寫一本書、演講邀約不斷、每個月有4個專欄,也是很多活動計畫的導師,之前還去大學兼課,因為太忙,今年暫停。」

 

在這些活動之中,還要完成3個夢想,包括騎單車環島、爬富士山。前年,她到倫敦long stay一個月,「早上上語言課程,下午背個包包去旅行、逛美術館,學校周末會安排旅行,有學習、有成長。」

 

「想要認識一座城市,還是要long stay!」她分享:「女性要找一個比較現代、安全的城市,我的第一站選擇倫敦,請台灣遊學機構申請、住一人一間的宿舍,熟齡遊學者可以嘗試這個方式。」

 

她參加的是一般課程,班上同學大多是20多歲的年輕人,「我在年輕人身上學到很多。」後來,她又去了第2座城市多倫多,「因為女兒在那裡念書,我和她住,白天我們各自安排活動,晚上和假日有空就在一起。」

 

她是在夏季到多倫多,城市有不少活動,像周末有爵士音樂節,和女兒度過很放鬆的夜晚。

 

「上了兩年英文,我想上日文。」最近她開始重拾日文,今年原想去京都long stay,學校也找好了,因行程太過忙碌,只好延到明年。

 

「50歲後做的事,不會有功利性目的、不是為了對自己有什麼幫助,而是豐富人生閱歷,打開自己的視野,和相遇的人擦出生命的火花。」

 

退休

▲丁菱娟熱愛畫畫,中年後重拾興趣,生活更豐富。

 

紀念學畫10年

今年首度開畫展

 

她在今年2月還辦了生平第一個畫展!邀請好友們共同參與,畫展取名為「丁菱娟與朋友們的第三人生畫展」。

 

畫畫這件事起源於40多歲時,她到溫哥華長住4個月,為打發時間,到社區中心學畫,她說:「老外都很會鼓勵人,讓我重拾對繪畫的興趣。」

 

她原本很討厭畫畫,「小時候曾被一位老師傷害,幼小的心靈自此害怕畫畫,覺得自己沒有天份,發誓再也不畫。」

 

「在溫哥華上完第一堂繪畫課,老師很驚訝地問:『Olive,妳很會畫,妳真的是第一次畫畫嗎?』他還要同學都來看我的作品,讓我覺得好像我會畫畫,有了信心。」回台後,她開始藉由畫畫放空和療癒。

 

「畫了10年,覺得應該給自己一個禮物,今年初台南佛光山來邀約,就辦了畫展。」她請20位好友共襄盛舉,展出65幅畫作,賣了9成畫作,並捐出賣畫收入。

 

丁菱娟有感而發說:「永遠要對事情富有好奇心,去嘗試各種沒有去嘗試過的事情。同時,不要等到第三人生再來培養興趣,現在就要開始!」

 

退休

▲今年2月邀請好友們辦畫展,取名為「丁菱娟與朋友們的第三人生畫展」。

 

每周重訓增體力

期待健康活到老 

 

「我和朋友們許了一個願望,希望健康到最後一天。」面對第三人生,她強調,健康很重要,「每天一定要挪出時間來照顧自己的身體。」

 

每周她都會去健身中心重訓、練肌耐力,「練了一年半有差耶!像我的畫室在公寓5樓,以前爬到3樓要休息,現在一口氣爬上去,也不會喘。」

 

她坦言:「我本來很害怕我的第三人生不知道要做什麼事,曾經也擔心失去了光環或名片,還會不會有人認得我。第三人生的旅途,我正在實驗中,很開心自己做出很棒的決定。」

 

現在的她,每年都在想明年要做什麼,「接下來,我想去學舞蹈,因為舞蹈可以讓人快樂,讓人快樂的事情要多做。」身為公關人,她藉由每年的3個夢想清單,持績累積人生的快樂關鍵字,讓第三人生大放異彩。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他將往生奶奶屍袋一開,全家人眼淚潰堤...自己也哭個半死!接體員體悟:人生無常,寶貴的就珍惜

撰文 :大師兄 日期:2019年09月04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這故事已經是我上班過一段時間的事了,我一直說我很愛哭,只要生活中一些事情觸碰到我心裡最軟的那一塊,我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下來了。

當年我有一個跟我算麻吉的女性朋友,每次一起去看電影找的都是很催淚的片單,但她本身很冷血,所以每次和她看電影的時候,都是一名女生一直拿衛生紙給我這個大男生擦淚。

 

還記得那天是一家很大的家族,往生的是一位老奶奶,幾乎全部家族的成員都到齊了。到齊後,我先跟老司機把往生者送至冰庫,別上手環後,葬儀社的才跟他們慢慢走至冰庫。

 

我對老奶奶的死都會特別有感觸,因為我是外婆帶大的,我永遠不會忘記那駝背的身影,那雙長滿繭的手,給我的愛多麼飽滿,對我是多麼關心。

 

我當初想做這行的時候,有問過我外婆,如果她覺得不好的話,我也會聽老人家的話不做這行。正如我做長照的時候所想的,把屎把尿,要忍受老人家脾氣的工作我都做過了,還怕什麼我做不成嗎?

 

好在她老人家完全不介意,有時候回家跟她說說我上班的故事,她也是聽得津津有味,是個對生死很看得開的老人家。

 

今天這家子讓人感覺很好,那場景絕對稱得上子孫滿堂。當我問說還有沒有要見最後一面,之後就要進冰庫的時候,那群家屬都是忍著眼淚,說:「好,再讓我們見見她最後一面。」

 

屍袋一開後,大夥眼淚直接潰堤。一般我遇到這種場面都向後轉,因為我知道我一定會跟著哭。而這天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場景我就想起了我的奶奶。

 

我自認這些年來,老病死的部分我看得很多,很多時候總是跟家屬說:「要看開點」、「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之類的話。但,如果今天那位是自己的外婆,我是否可以看得如此灑脫?

 

如果今天這場景,就是對我心中這個疑惑的小測試,答案是不行的。因為我人跟在他們後面一起哭,我實在止不住我的眼淚,也無法停止自己融入那哀傷的情緒裡。

 

總之,跟他們哭了一陣子後,禮儀師請他們出去,畢竟之後還有一些民俗儀式要進行。家屬走光之後,禮儀師跑到我身邊跟我說:「人死不能復生,要學會放下。你人一直不走,其實她會掛念你不能好好地跟著菩薩走的。來,現在我們往前走,之後就不要回頭了。」

 

我擦擦淚,回了他說:「走什麼走?你不先走等等誰來關門?!」

 

他才用他老花的眼睛認真看我一下,驚呼一聲:「靠夭咧!你不是那個新來的小胖嗎?你是在跟著哭幾點的啦?」

 

從此以後,這個禮儀師看到我的時候都會笑到肚子痛,我也不以為意,因為我跟乃哥一樣,真性情來著!

 

經過這件事情以後,我變得越來越常打電話給我在彰化的外婆,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很想打電話回去。之前在書本上看過一句話,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原本只是書本上的幾個字,但我卻可以印證在我的工作上,我的生活裡!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摘自《你好,我是接體員》,寶瓶文化,大師兄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她幫夫簽放棄急救,卻被全家人指責...在葬禮上被當空氣!醫嘆:活著的人竟這般沉重

撰文 :黃勝堅 日期:2019年08月20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一位六十多歲的太太,先生出車禍送醫後,醫生告訴她:「已沒任何機會,救不回來了!」於是她簽了放棄急救DNR,第二天她先生往生了。可是沒想到她簽了放棄急救DNR,在家族間掀起軒然大波。

鼓起勇氣,為丈夫簽下放棄急救(DNR)

 

多年前,有次剛開完醫學會議回國,一上班,助理匆忙的找我說:「黃醫師,這封信看來很急,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一位六十多歲的太太,先生在中部出車禍,送醫之後,當地的醫生告訴她:「已經沒任何機會,救不回來了!」於是她簽了DNR,第二天大清早,她先生往生了。可是沒想到,卻在家族間掀起軒然大波。

 

第二天上午,趕到醫院的婆家大伯、小叔、大姑,現場一個個把話飆得極傷人。

 

「我知道我大哥跟妳感情不好,再怎麼樣,人要死了,妳連讓醫生拼都不拼一下就放棄,妳這樣說得過去嗎?」她小叔張牙舞爪的怒吼。

 

「妳跟我弟夫妻一場幾十年,這麼殘忍的決定,妳簽得下去?」大姑劈哩啪啦毫不留情的往她身上打。

 

「妳是存心要報復的對不對?還是妳怕我弟弟變成植物人,會拖累妳,不想顧喔?乾脆讓他去死一死,妳反而痛快?」大伯握著拳,咬牙切齒的揮著。

 

隨後趕到的兩個女兒,一看親戚的反應,來不及問來龍去脈,就一鼻孔出氣的指責媽媽:「就算爸爸過去再怎麼不好,這種天大地大的事,妳怎麼可以不跟我們任何人商量,大主大意的自己就簽字了?」

 

辦喪事的過程中,她被當作空氣,親朋間的耳語,添油加醋到離譜,連親生的兩個女兒,眼神也充斥著厭惡與鄙棄。這太太,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快活不下去了,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污衊,連死,都不甘心!

 

她輾轉打聽,要為自己伸冤,問到了臺大醫院有個醫生叫黃勝堅,或許可以幫忙還她一個公道,於是在辦完先生後事半年,一字一淚的寄信到臺大醫院外科部給我,信中寫著兩個女兒的電話,求我幫忙伸出援手,還她公道。

 

和完全陌生的這個中年大女兒通電話,一開始,她毫不客氣的謾罵,指責DNR的荒謬,嫌她媽媽的無知,怪我素昧平生的多管閒事,我只能悶不吭聲,讓她發洩情緒,等她靜下來,我緩緩的告訴她:

 

「當妳媽媽一個人在醫院,面對這麼大的驚恐意外,當醫生很坦白的告訴妳媽媽,既然都救不回來了,就讓妳爸爸好走,別再多受苦,妳媽媽要做這個決定,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有多掙扎?想想妳父親當時的嚴重狀況,妳媽媽沒錯啊,她最後選擇放下,放下這輩子婚姻中的委屈哀怨,讓妳父親好走;如果妳媽媽心存報復,反正沒救了,她大可再讓妳爸爸多拖個幾天,多受些罪呀!」

 

電話中的女兒哽咽了。

 

簽下放棄急救(DNR):活著的人,竟是這般沉重

 

「其實,妳媽媽真的很不容易,在妳父親臨終前,她放下了,原諒了妳父親過往的一切,如果妳父親有知,他也會感激妳媽媽的選擇,再想想吧!」輕輕的掛上電話,心酸卻翻騰直上:死亡的背後,留給活著的人要學習的功課,竟是這般、這般的沉重……

 

第二天我從開刀房出來,這位太太已經打過多通電話來道謝,不管誰接到,她打一次哭一回,因為兩個女兒跟她和好了,她撥雲見日,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勇氣。

 

「這輩子所有的委屈,都過去了!」這是她在電話中,最讓我如釋重負的一句話,是的,我也真心祝福她:這輩子所有的委屈,都過去了!

 

簽了「不施行心肺復甦術」DNR的同意書,不是就等於被丟在一旁自生自滅的等死,只是少掉沒有必要的一些侵入性治療,該做的支持和照護,醫師一樣會做。

 

一張薄薄DNR的背後,如果家族間沒有處理好,沒有先達成共識,病人走了,婆家、岳家,各有所執的偏見,別說是撕破臉,連親戚都做不成了。

 

特別是病人太太,當她又是家族媳婦的身分時,醫療團隊應該多幫點忙把DNR解釋清楚,讓家族在彼此溝通時都能了解到,簽這張DNR的必要性。

 

慢慢我們發現,如果不透過醫療專業,盡可能的當面在家族前解釋清楚,下筆簽DNR的人,太太之外,兒女,都是被罵得很慘的人,往往一句惡毒的言語,就叫簽字的人崩潰,一輩子受譴責,活得好辛苦!

 

現在,當家屬決定要簽DNR的時候,我們都會多問一句:「簽下去後,你會不會面臨什麼樣的壓力?需不需要幫忙?還要跟誰再溝通清楚點嗎?」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摘自《生死謎藏:善終,和大家想的不一樣》,大塊出版,黃勝堅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她為家庭奉獻一生,癌夫卻把財產全給父母「快叫醫師插管,一定要救到底!我不服...」

撰文 :黃軒 日期:2019年07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當陳伯伯來到我門診時,我一開始確實有點嚇到了,因為他是一位名人。

後來我才了解,陳伯伯不但用英文名字掛號,更沒有預先通知院方,只因為想低調。

 

陳伯伯戴著口罩過來,要不是他把口罩拿下,我確實也認不出是他。

 

他手邊帶來一堆資料,要我參考。

 

我仔細看了這些資料,知道他是因為肺癌來找我,雖然已經在某醫學中心開刀,但是在術後,醫生發現淋巴結有多處轉移,需要化療處理,所以陳伯伯想來聽聽我的意見。

 

我對他說:「因為已經是晚期肺癌,所以如果條件符合,我們也許要做標靶藥物治療。」

 

陳伯伯馬上問:「什麼是標靶藥物?和一般的化學治療,又有什麼不一樣?」

 

果然是大老闆,一開口就問到重點。那時台灣才剛開始引進標靶藥物,所以是屬於自費,但以陳伯伯的財力是可以應付的。

 

站在陳伯伯身旁的陳太太,也戴著口罩。

 

她問:「我們可以在台北拿藥、做治療嗎?」

 

我說:「當然可以。」

 

只見陳伯伯沉默一下,我也停頓了。

 

陳伯伯知道我在等他說話,他從低頭沉思中回過神來,抬頭看我,苦笑,搖頭說:「對不起,人一旦生重病,思慮就變多了。看來,我還不習慣和此病共處。只是忽然想起我爸媽兩個老人家住在台中,我還沒有讓他們知道我的病,但我忽然又很想珍惜和他們兩老相處的時間……」

 

「我看過你最近的分享,你介紹了一本書,《第8個習慣──從成功到卓越》,提到任何人都擁有自己的心聲,但需要重新檢視生命,才能找到自己的心聲……」

 

陳伯伯很專注地聽我說,但忽然間,開始以懺悔的表情看著我:「黃醫師比我更投入在我說過的。沒錯,依循自己的心聲,才能夠讓自己安心,黃醫師,謝謝你提醒了我。」

 

即使簽了DNR,仍需與家人溝通

 

就這樣,陳伯伯和他太太成了我的門診常客。我們常常一起分享生活。

 

有一天,他太太沒陪同,他提到自己想了解「拒絕心肺復甦術」,於是我將DNR介紹一遍。

 

他迷惑看著我,問:「我現在就可以簽嗎?」

 

我點頭:「可以。但最好和家人先商量,達成共識,才不會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到時候,大家意見都不同,醫護人員想拒絕急救,也會有困難的。」

 

陳伯伯說:「那麼,也就是我即使簽好了,到最後,也可能會被急救?」

 

我點頭。

 

陳伯伯問:「為什麼?」

 

「因為人到瀕死狀態時,會失去意識和昏迷,像陳伯伯你是很有社會地位的人,會有人捨不得你離開,再加上恐懼、焦慮等壓力,常常會促成旁人,也就是一群意識很清楚,但可能在恐懼和焦慮下,同意急救的家人。」

 

陳先生若有所悟,「這就很奇妙了,當我的主管一旦做好決定了,我幾乎不會推翻他們的決定,因為我相信,也尊重他們,但人在病倒的最後時刻或之前未生病時所做的決定,卻是可以被一群人推翻,而這群人卻是家人。那麼,那些家人平常的相信和尊重呢?」

 

我同意陳先生所說:「所以,平常就需要多和家人討論生死。久了,就會有很好的共識。你的團隊不也是一再討論、溝通,才會有共識產生,之後,大家也才能放心去執行嗎?」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把死亡當作一件人生大事,一再討論才對。」

 

我點頭。

 

陳先生很高興地說:「那麼,我回去跟太太好好討論一下。畢竟我們沒有子女,是需要提早,好好規劃一切了……」

 

由於陳先生的肺癌控制得很好,所以他比一般人預期的壽命活得更長。

 

我對他說,這是樂善好施下的恩報。

 

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也許是年歲太大了,再加上陳先生年輕時在商場上愛抽菸,本身早已是慢性阻塞性肺病,其實不用肺癌,光這疾病,也會使他愈來愈喘,所以,他常後悔年輕時抽菸,而等到年老時,慢性阻塞性肺病更讓他活動能力減退。

 

陳先生忍不住自嘆:「難治的肺癌我都度過了,但這肺病卻糾纏不休。人生啊,早知道就不抽菸,人生也就不會有那麼多後悔了。」

 

隨著這不可逆的疾病一直惡化,在病情愈來愈加重時,我又勸陳先生簽「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同意書」(DNR)。但他心裡很猶豫,所以始終沒有簽。

 

後來,他告訴我,他想再聽聽太太的意見。

 

當然,夫妻一旦知道彼此要生離死別,心裡必定都非常悲痛,但陳先生已經嚴重到連坐在床上都會喘。

 

陳先生遲遲無法決定,但又很矛盾地一再表示:「我不希望痛苦而死。」

 

不可思議的決定

 

一星期後,某個假日,陳先生忽然變得很喘,而且意識不清楚,正當護士要再叫醒陳先生時,一旁的陳太太竟然做出很不可思議的決定,那是大家都想不到的。

 

她竟然說:「不用叫了,快去叫醫師來插管。我先生並沒有放棄急救,所以一定要救到底。」

 

護士不敢怠慢,馬上啟動急救警訊。

 

之後來了一堆醫護人員,他們緊急替陳先生插入呼吸內管。

 

陳先生的四肢就被安全約束綁住,並送入加護病房。

 

我很好奇,為什麼陳太太一再強調要積極搶救陳伯伯的生命,並堅決不放棄任何一線希望?

 

我知道以陳先生的病情發展,一旦插管,從此幾乎不可能有機會拔管,脫離呼吸器。

 

那麼,為什麼陳伯伯的末期肺病已如此嚴重,陳太太卻竟然還很冷靜且快速地做出插管決定?

 

一早,我去看陳伯伯。

 

理師跟我說:「昨晚血壓只有七十左右,一直沒有醒過來……」

 

檢查後,我們告訴陳伯伯的家人,陳伯伯正出現多重器官衰竭,加護病房主任和所有醫師也都認為陳伯伯可能這幾天會過世。

 

只是大家的心裡也一直很納悶,為何陳伯伯至今還沒簽DNR,之前不是已經和他討論很多次了嗎?

 

很快的,陳太太來了。我心裡非常不想這一位我所尊重的人,慘死在殘酷的急救下,但我也很怕陳伯伯會被醫護團隊執行CPR,於是,我爭取時間,直接說:「妳先生現在的凝血功能不佳,到處瘀青、出血。若再經我們急救,在胸腔壓迫下,必定七孔流血。我不忍心看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卻如此受折磨與痛苦。

 

「因為陳伯伯在之前意識清楚時,無論是在妳面前,或在我面前,都已表達過不想痛苦死去的想法,不過他目前因為昏迷,已經無法簽DNR,經過我們團隊討論,妳先生可能這幾天會離開人世,我們來協助他有尊嚴地離開。妳現在可以協助陳伯伯簽DNR,以免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受苦。好嗎?」

 

但好奇怪啊,陳太太的臉上怎麼都沒有任何悲傷呢?

 

當初那生離死別的悲傷呢?一般人對家人的不捨、焦慮、傷心……她卻都沒有。

 

這舉動太違反陳太太之前的行為了,實在是太怪,但在確定陳太太已簽好DNR後,我因還有門診,就先離開了。

 

在看門診時,社工師忽然打電話來說,陳太太正在她那兒,需要我去協助,而且我非去不可。

 

枕邊人的泣訴

 

我走入關懷室,只見陳太太淚流成河地泣訴:「我和他結婚五十五年,沒有子女,我的青春、我的一生都奉獻給這個家。年輕時,我們一起打拚,生意失敗了,一起熬過,好不容易有了積蓄,我們也有了好幾棟房子和土地。他上週住院時,給我看他的遺囑,他竟把所有的不動產都給了他年邁的父母。我一筆都沒有,我不服,我很不服氣呀……」

 

唉,又是一個為了遺產,而強制要先生插管,讓另一半受盡痛苦的例子。

 

這其實是在加護病房很常見的。

 

部分富貴人家,只要財產分配不好,家人也許就會選擇急救,並一直強調救到底。有時候,真的是一點都不會對病人客氣或憐憫的。

 

最近才有一個子女因為擔心癌末的父親在財產手續未辦妥前就過世,所以堅持插管,急救到底。

 

人性很自私,當子女讓父母受盡苦痛、傷害,美其名是要搶救生命,但其實有時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應得的財產、權益。

 

只是在這種狀況下,我們這些參與搶救生命的醫護人員,竟是無法拒絕搶救生命。

 

原來,醫護人員愛病人的生命,但家人愛病人的財產,最後,這些家人卻可以要求醫護人員搶救生命,而這一切都是不違法,很諷刺吧?

 

甚至還聽過有個富貴人家被急救已經超過三十分鐘了,卻還被家人堅持急救到底,只因為病人還有遺產糾紛,未得到解決。

 

急救的真相

 

當醫療人員急救到沒有力氣,就會推出人工急救機器,全自動的CPR過程就此展開,想要壓多久就多久。

 

我印象最久的一次,甚至在病人身上已經開始呈現屍斑了,但家人還不放棄,連醫院的高官都仍在跟病人的大哥說:「目前仍在急救中……」

 

沒有人要說出真相,因為沒有人願意承擔那龐大的遺產糾紛,所以一直重複:「還在急救……還在急救……」

 

唉,那時我只是一個小醫師,看到那個富貴人家躺在床上,意識昏迷、雙眼闔閉、四肢癱瘓,胸部的輪廓隨著人工急救機器一直起起伏伏,三種升壓劑和強心劑同時使用。

 

此時病人儼然只是一個「大物」,任由機器強制壓縮,不時還傳來胸部肋骨斷掉的聲音,偶爾還有血從鼻腔和嘴角流出,鼻胃管中的血液也引流而出。

 

這種過世情況,真的很淒慘、很不堪,但難道一切只因為財產還沒分配好,再加上大小老婆、子女們都各有意見?

 

無法看這麼殘忍的事發生

 

此時,陳太太已經整個人趴向社工師。

 

她啜泣了好久,並不時搥打桌子。

 

我在現場,真的可以強烈感受到陳太太心裡的那股不服氣。

 

陳太太的拳頭都已經搥到破皮、流血了,還不叫痛,可知道當下,她豈止是不服氣,更是深深的氣憤。

 

陳太太繼續說:「前天,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他心動了,說要修改遺囑。誰知來不及了。我好心痛,好心痛……」

 

可是,我真的不能讓這麼殘忍的事發生,於是,我決定,一、找病人的父母開家庭會議;二、找安寧團隊開臨時會議。

 

在陳伯伯的父母還沒來之前,我已找上安寧團隊醫師和醫療倫理委員醫師。

 

我對他們說:「我要撤除維生系統。」並請他們認真考慮。

 

由於陳先生是慢性阻塞性肺病末期,且經過我們團隊的醫師們確定生命危在旦夕,即使今天僥倖救回來,也是長期插管,躺在床上,所以我才向安寧緩和團隊醫師,提出撤離維生系統的建議。

 

我說「此病人的意識無法清楚表達意願,也由他的太太簽下DNR,同時經過貴團隊兩位以上的專科醫師,確定為末期病人,是可以考慮撤離維生系統,但是仍舊要由一名家屬簽署撤除同意書,即使對方已經簽署過DNR。」

 

醫療倫理委員的醫師說:「但是確切的撤除時機,還是應該由醫療團隊與家屬共同討論,最好是召開家庭會議,共同討論撤除的利與弊,以及後續的照顧。一方面減輕家屬的壓力,一方面也讓家屬明瞭,撤除是為了病人的舒適,而不是加速死亡,讓日後無遺憾。」

 

陳伯伯年邁的父母來了,陳伯伯之前委託的律師也一同來了,家庭會議隨即展開。

 

我向大家解釋陳伯伯的病情,以及不樂觀的狀況。

 

陳伯伯的父母很傷心,但很理性。

 

他們說:「兒子之前回家跟我們提過好多次,如果救不了了,就不要救他,而如果救回他,依舊是植物人,也千萬不要救他……」

 

兩位老人家說著說著,淚流不停。

 

淚崩的一封信

 

會議室很安靜,因為大家都知道兩位老人家說話不大聲,所以靜靜聽他們說。

 

忽然之間,有人發出很大的啜泣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過去。

 

原來是陳太太。

 

難道她心裡仍然充滿不平與埋怨嗎?怎麼辦?社工人員立即向律師和陳伯伯的父母表達陳太太的憂憤心情。

 

律師聽完後,微笑地站了起來。

 

他拿出一封信,遞給陳太太。

 

同時對陳太太說:「陳先生之前有交待,若陳太太對之後的財產分配有意見或誤解,就要我把他寫的這封信交給妳。」

 

只見陳太太一邊讀信,頭一直微搖。

 

她的眼淚也滴滴答答落下,一直到她手愈來愈抖,最後整個人趴在身旁的社工師肩上,猛哭、猛喊:「親愛的,親愛的,為什麼?為什麼會如此?我不要!我不要……嗚嗚……」

 

我嚇到了。陳太太不是早已經知道財產不是在自己名下,為什麼還如此激動呢?

 

律師拿起她掉在地上的信紙給我看。

 

我才了解,原來陳伯伯把所有的財產安排給父母,是因為感謝父母將他生下,但他卻比父母先離開人世,所以才想盡最大的謝意,將財產規劃給父母。

 

但他又了解父母年事已高,無法處理集團的大小事,於是,希望分文未得的太太,能代他持續執行。待父母雙亡,就可由太太全權處理。

 

原來陳太太只知道財產的繼承人不是她,就很生氣,就不理陳伯伯。

 

陳太太一心想的就是自己怎麼如此不幸,也非常氣憤,氣憤到一直想把繼承人改為自己。

 

人呀,只要一氣憤,就往往看不清事實真相。

 

我知道此時的陳太太不是悲傷,是懺悔,而且是痛徹心扉的懺悔,我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嘶心裂肺的懺悔哭聲。

 

只見兩個老人家起身,他們走到媳婦身旁,拍拍她肩膀,對她說:「沒關係,我們一起再走下去,我兒才會放心呀!」

 

媳婦抱住兩老,哭著說:「我讓你們兒子受苦了……」

 

(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編按:人在面對生離死別時,都會於心不忍。陳伯伯的不忍心,就包括不忍向太太吐露實情,以及不忍心自己簽下DNR,這也衍生他第二個行為,就是拖延,這拖延就導致最後來不及簽DNR,也來不及和太太說明遺囑的緣由,使最親密的人彼此產生誤解。

 

護理師說:「不只是簽好DNR,也要立好遺囑,以及最重要的,做好足夠時間的良好溝通。」還有,尊重病人的想法尤其重要,不讓患者繼續痛苦,好好善終,才是最美好的愛。

 

立遺囑後還能分夫妻剩餘財產嗎?

 

立遺囑後仍能分夫妻剩餘財產

 

(一)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

 

1.法律規定:

 

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2.立法緣由:

 

在於貫徹男女平等原則,以保護婚姻中經濟弱勢之一方,使其對婚姻之協力、貢獻得以彰顯,並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使弱勢一方具有最低限度之保障。

 

3.以法定財產制消滅為前提(夫妻一方死亡,屬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事由):

 

按「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乃立法者就夫或妻對家務、教養子女及婚姻共同生活貢獻所為之法律上評價,性質上為債權請求權。因此聯合財產關係因配偶一方死亡而消滅,生存配偶依法行使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時,依遺產及贈與稅法之立法目的,以及實質課稅原則,該被請求之部分即非遺產稅之課徵範圍。」

 

4.消滅時效(民法1030之1第4項):

 

按「第一項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剩餘財產之差額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起,逾五年者,亦同。」民法1030之1第4項定有明文。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放棄無效醫療,讓病人走得安心!黃勝堅:唯有認識死亡,才懂得如何善終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04月22日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醫師是你的職業,但你還是一個『人』。如果不會做人,怎麼做醫生?」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黃勝堅近年大力推行善終觀念和居家醫療,強調醫師和病人之間的互信關係,以及醫師如何以病人與照顧者為中心,不只治病,更要懂得「死亡」,協助病人和家屬做出適當的照護決策、維護臨終尊嚴。

黃勝堅今(22)日出席全球品牌管理協會主辦的茶敘活動,分享他多年的行醫經驗,指出台灣社會從醫師到家屬都很害怕面對死亡,因此當病人送到加護病房、性命垂危時,許多醫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向家屬傳達「壞消息」。

 

過去,他發現當醫師委婉向重症病人的家屬表達「這很嚴重,死亡率很高」時,家屬往往以為「還有得救」,因此要求醫師盡力搶救;但若醫師直接向家屬坦白病人已經「沒救」,許多家屬又無法接受,認為醫師見死不救,因而引起醫療糾紛,或是造成病人承受更多無效醫療的痛苦。

 

全人醫療才有高價值

 

黃勝堅表示,許多醫師不懂得如何處理「生命末期」,也認為那是安寧專科醫師的專業。曾經有一名腎臟醫師告訴他,「我們腎臟科沒有生命末期啦!腎臟壞掉了可以洗腎,真的過世都是在其他科。」但黃勝堅認為,「如果你沒有全人概念,那醫療還有什麼希望?」

 

過去,當病人走進診間,醫師問的是「你怎麼了?」(What is matter with you?),但具備人文素養的醫師應該要問的是「你需要什麼?」(What matters to you?)前者可能造成過度檢查、過度治療、無效醫療,屬於低價值的醫療,後者則是以人為本、高度整合、促進和諧,是高價值的醫療,也能為社會帶來正能量。

 

「現在都靠低價值的東西在賺錢,便宜大碗,卻浪費太多東西,如果把高價值的東西做起來,給病人和照顧者多一點時間,協助他們做出正確的決策,健保其實就夠用。」

 

鼻胃管,真的有必要嗎?

 

另一方面,鼻胃管的使用在台灣相當普遍,許多末期病人如癌症、失智症的患者,醫療人員為了維持其生命,通常都會建議使用鼻胃管提供營養,但對患者來說不但不舒服,對自尊也是一種傷害。

 

事實上,現在國際上的最新觀念是,不推薦末期失智病人使用任何管路,建議經口餵食,以細心的手工餵食方式,為病人保留尊嚴,並把時間留給患者和家屬。

 

黃勝堅舉例,曾經有一位腦部受傷的96歲老先生被送到急診,老先生的兒子主動告訴主治醫師:「拜託不要幫我爸爸插鼻胃管。」醫師回答:「可是不放鼻胃管就沒有營養,而且有用鼻胃管比較不會吸入性肺炎。」

 

兒子反問:「難道用了鼻胃管,就一定不會肺炎嗎?我爸爸都96歲了,他需要的不是再活那麼久,應該是尊嚴擺第一!」於是,老先生轉出加護病房,在子孫環繞、手中抱著愛貓的情況下安然辭世,了無遺憾又保有尊嚴。

 

「時間到了,該怎樣就怎樣。」黃勝堅表示,死亡是生命的最高境界,完整的死亡才會讓生命更圓滿,無論醫師或民眾都必須了解死亡,唯有認識死亡,才懂得如何善終。當醫病雙方都具備「死亡識能」(Death Literacy),理解醫療也有極限,彼此才能互相尊重,成為生命共同體,一起幫助病人走向美好的善終,而不是強制施以插管、電擊、心肺復甦術(CPR)等急救。

 

另外,醫師的責任不只是看見病人的需要,也要看見照顧者的需求,這才是以人為本的醫療照護。

 

黃勝堅早年在台大醫院金山分院擔任院長時推動居家醫療,帶著醫護團隊走進當地長輩的家中,除了幫助末期病人在家善終,也替照顧者進行悲傷輔導,「我們那時候輔導的很多是外籍看護,因為都是他們在照顧的。我是神經外科,但我的專業是關懷。」

 

善終,是權利也是責任

 

他提醒,台灣已通過《病人自主權利法》,民眾都有「自然死」的權利,但為什麼很多台灣人還是無法善終,「是因為你沒有發動你的善終權,你有簽有機會,但你不簽就沒有。」黃勝堅分享,他們全家都已經簽好放棄急救,彼此提醒「死的時候要漂漂亮亮哦!不可以急救,不可以把我肋骨壓斷喔!」

 

他說,技術上要維持瀕死病人的心跳並不難,但「如果這是醫學,大概兩個禮拜加護病房就滿了,就變成『植物園』!加護病房變成沒有救命的能力,健保倒得更快。」生前做好決定,不只是權利,「善終也是你的責任,就是讓活著的人活得更好,不要把決定權丟給他們,讓他們一輩子痛苦。」

 

黃勝堅分享,以前曾經有名病人已經走到生命最後,主治醫師不敢對家屬說實話,只好委婉地說「還有三到六個月」,但黃勝堅看過以後,直接說「大概只有三到四個禮拜,不要把你的時間花在醫院陪醫生和護理師了,趕快回家過年,要處理的趕快處理。」還開玩笑地說:「小三、小四也要處理哦!」

 

病人返家後三周,真的往生了,病人的兒子告訴黃勝堅:「你嘴巴算毒的,講得很準,但是謝謝你, 我爸爸走的時候真的在笑,是因為你讓他知道他快死了,他才願意把心裡話講出來,這三個禮拜是我們一輩子講最多話的時候。」「他死的樣子很漂亮,已經在天堂的媽媽一定認得他。」

 

人文關懷之外,在高科技的時代,黃勝堅表示,透過智慧科技,居家醫療可升級為行動醫療,目前就已發展出眼科可攜式裝備、遠距皮膚科會診、行動超音波、智能影像判讀、糖尿病/失智症雲端醫院系統等,期盼在智慧醫療的引導下可以讓照護更進步,也讓居家醫療有更多可能,讓每個人都能在最舒適、安心的情況下走完生命最後一程。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