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自己遇過,不曉得別人的痛苦...年過50歲的退休生活,不要再害怕談死亡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09月18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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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給錢的,我照樣去演講,不會事先主動詢問我,好幫我準備茶水、點心或便當,表示不懂照顧講師。我都自備水和咖啡,而我吃蛋奶素已經二十五年,不問我,我也不會去要。但是連最基本對「人」的關心態度都沒有,別忘了講師也是「人」。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很奇怪、也很不忍心的發現:通常支持安寧療護的醫護人員,多半是因為發生過親人末期,而自己成為家屬的切身經驗。

我半開玩笑說:「為什麼不能在親人和自己還健康的時候,就知道安寧療護真的很重要?我總不能很壞心的希望:這些醫護長官和醫護人員趕快通通都成為家屬吧!」

 

我從事安寧療護二十二年,以前在醫院遇到不支持安寧療護的長官,心底總是忍不住會浮上一句OS(旁白):「總有一天等到你!」當然這只是演講時開玩笑。

 

我在此真心地希望與祈禱:大家不要等到自己成為家屬,甚至成為末期病人,才發現安寧療護很重要!真的不要等到親人或自己有需要,才忽然覺得安寧療護真的非常重要!

 

感謝大家過去對我的招待與照顧,我去過很多有安寧病房的醫院演講,從來不敢主動要求去看安寧病房,怕造成對方的困擾,還怕打擾到住院中的末期病人和家屬

 

但是,我覺得:敢主動邀我去看安寧病房、希望我提供建議的,就已經算相當成功了!例如:台北國泰醫院汐止分院、高雄義大癌治療醫院。

 

安寧界可能都認定我是高標準、最難搞的「怪胎」,不過,不主動邀我,我也不會問,只是你們自己錯失改進的機會罷了。

 

我們以前在安寧病房,遇到有來賓參觀都會說:「優點不用多說,請幫我們找缺點!」有時候我們看不到自己的缺點,因為「基本人性」是:看得到別人的針尖,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梁木。

 

沒給錢的,我照樣去演講,不會事先主動詢問我,好幫我準備茶水、點心或便當,表示不懂照顧講師。我都自備水和咖啡,而我吃蛋奶素已經二十五年,不問我,我也不會去要。但是連最基本對「人」的關心態度都沒有,別忘了講師也是「人」。

 

不會關心「人」的安寧團隊,當然對病人的照顧品質就不佳,可能也不會去關心家屬。

 

我曾去台北慈濟醫院心蓮病房探望瀕死的丘昭蓉醫師,恍惚覺得自己是遊魂或「阿飄」,護理人員明明朝我看來,神情卻彷彿「我」不存在,我忽然打冷顫,誤以為自己已不在人間。

 

美國發生九一一事件那個月,我去大林慈濟醫院心蓮病房培訓新的安寧團隊,後來我曾去舊地重遊,再次經驗到自己好似遊魂的感受,真是可怕與無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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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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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過世的父母被粗魯對待,我的心都碎了...醫師:「侍死如生」,我們要向亡者與家屬鞠躬道別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09月16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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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中有凹凸不平的地方(醫院前後棟的伸縮縫有突起一段),就提醒他們:這裡動作要慢一點或輕一點。因為我穿著白色的醫師袍,而且我的行為和態度,可能會讓他們誤以為末期病人是我的親朋好友,於是他們多半會稍微尊重一些。


有人說:「生」的最後一筆,剛好就是「死」的第一劃,我說:「安寧療護的末端,正好就是殯葬文化的開端」,我是因為安寧療護而看見殯葬文化。由於我經常徘徊在安寧療護的終點,有時看見台灣殯葬文化的某些異狀或缺點,於是提出來探討。

 

猶記得民國84年8月,我奉派到臺大醫院家醫科及6A緩和醫療病房外訓一個月,聽說有個案例:就是一位接受安寧療護四全(全人、全家、全程、全隊)照顧的癌症末期病人(當初只收癌末),卻在病人死亡的時候,因為葬儀社的工作人員,把亡者抬起來放到推車上,態度卻好像在丟垃圾一般,讓在場的家屬看到都心碎,同時也讓安寧團隊前面的圓滿服務就此前功盡棄。

 

我民國84年9月回到慈濟醫院籌備心蓮病房,之後就經常陪伴與送行病危出院的末期病人,開始留意葬儀社(現在稱為禮儀公司)的做法,以及救護車司機等工作人員的行為舉止。就我所知,救護車公司多半和葬儀社有關。

 

病人只要還有救的當然是送醫院,但是沒救的病人從醫院送回家之後,就是交給葬儀社辦後事,許多葬儀社乾脆自己包辦救護車業務。

 

心蓮病房都是末期病人,台灣民間習俗多半在病危時,必須留一口氣趕快出院帶回家。雖然依照慣例,家屬辦好病危出院手續,只要病人一離開病房區,就不歸我們管了。臺大醫院6A緩和醫療病房教我的做法是:送擔架推車到電梯門口,然後向亡者與家屬鞠躬道別。

 

我負責花蓮慈濟醫院心蓮病房,我決定陪病人與家屬一路從後棟三樓的心蓮病房下電梯,走到前棟一樓急診室,在醫院急診門口送行,畢竟在家送客就是送到家門口啊。

 

當初還有急診熟識的護理師關心地問我:「許醫師,你最近還好嗎?怎麼經常看你在送親朋好友?」其實,我就是把末期病人和家屬當成親朋好友一樣的對待,從此就成為心蓮病房的慣例:送病人最後一程。

 

起初發現救護車的工作人員多半態度有點粗魯,動作粗手粗腳,所以只要我在場,我會幫忙一起把病人搬到擔架車。

 

路途中有凹凸不平的地方(醫院前後棟的伸縮縫有突起一段),就提醒他們:這裡動作要慢一點或輕一點。因為我穿著白色的醫師袍,而且我的行為和態度,可能會讓他們誤以為末期病人是我的親朋好友,於是他們多半會稍微尊重一些。

 

或許葬儀社的同業之中也會口耳相傳,後來我發現似乎有潛移默化的作用,至少在我面前,他們已經自動會比較溫柔的對待末期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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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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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子癌末,她強忍淚水瞞病情...孩子走後,單親母心碎:來不及告別,是我最大遺憾

撰文 :江珈瑋 日期:2019年09月09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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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癌症心理的臨床工作做得越久,可以看見各種家庭間的互動,有些家庭可以開放地談論疾病病程、一起安排後事,有些則不忍所愛的人承受痛苦,擔心衝擊力道太強,而選擇對病人隱瞞病情並獨自承受所有……

我們避而不談,但始終都為了對方努力著,無論生死

 

大部分病人到了疾病持續進展時,其實都能從細微的身體變化,理解到身體撐不下去的事實,但是當身旁親友選擇隱瞞病情時,疾病的進展就成了雙方都有默契避而不談的話題。

 

一位母親滿腹焦急地在門診找主治醫師,拜託醫師救救她的孩子,幾周前,也才二十三歲的小安被診斷出肝癌末期,從小他倆相依為命,父親很早就離開這個家再組新家,而小安也非常孝順,從小就懂得保護母親。

 

與這二十三歲的個案第一次會談,是因為主治醫師感嘆年輕罹癌,評估治療效果可能不會好,而且母親還「特別交代」要對個案隱病情,主治醫師擔心這位母親未來可能承受不住打擊,所以照會心理師過去。

 

一走到床邊,就可以看到母親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小安。輕聲細語地詢問有沒有哪邊不舒服?幫他擦擦冷汗;問他有沒有胃口?吃點東西吧;今天身體感覺有沒有好一點?還缺什嗎?......

 

這一切都令人揪心,因為小安的病程一直進展,稍微關心了小安的睡眠狀況、心理調適的部分,徵得同意後也跟小安單獨聊聊。

 

「你現在還好嗎,有沒有比較擔心的?」他知道我是心理師後直接說,「我擔心的只有家母,身體的狀況我自己知道不行了,但我每天都為了母親在努力。」對他表達理解,也詢問他打算怎麼做?「既然母親還是抱持著希望,我覺得我好像也該努力,看著母親難過......我心裡也很難受。」

 

他低頭沉默了一段時間,我陪著他慢慢討論疾病調適的狀況,他認為既然已經遇到了,也只好接受,後續的一些心願、想法,他不捨與母親討論,「我說了只會傷她的心」,他緩緩地說。

 

進一步詢問他和母親以前的互動關係,他與母親關係很好,但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快樂的人,心裡總是悶悶的,內心有時會有一種缺憾感,覺得人活著是辛苦的,小時候看母親因父親的離開很受傷,「很辛苦地獨力賺錢養我,我一直想,長大後要拚命地賺錢,讓母親過上好一點的生活。」

 

從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口中聽到,「人活著就是比較辛苦」,連我都感到一陣抽痛,但那就是他的寫實人生經驗。即便我明白他想要保護母親的心情,不過我必須讓他明白,過去的這些苦會隨著環境和心理調適慢慢紓解開來,而不是在生病時也用此方式去過日子。

 

我繼續追問,「真的不想跟母親討論你的疾病狀況啊?」他的答案還是一樣。

 

到這兒,我大概了解主治醫師照會我的原因了,這對母子間對於疾病沒有任何溝通,小安知道母親怕他難過,承受不住打擊,理解母親的美意;母親在小安住院期間,全力以赴地照顧,包括隱藏自己的悲傷及痛苦,想哭卻不能在孩子面前哭,看著自己孩子瘦骨如柴的樣子,也只能跑到會客室調整呼吸,吞回淚水,在人前只表達出正向的力量。

 

「我只有這個孩子,我沒有了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心理師拜託你也不要跟小安說他的病情,我怕他知道了會擔心。」我除了心理支持之外,提醒母親要照顧自己的身體,也稍微鼓勵母親除了隱病情不說這件事情,還是要跟孩子討論一下孩子想做的事情或是想要交代的事情。

 

儘管這反倒成為母親的壓力,母親還是選擇對小安隱病情。現在小安也不會主動詢問病情了,不過小安持續對母親表達,「不論後面我的疾病預後如何,妳都要好好照顧自己,這樣就算我最後真的走了,才會放心地離去。」

 

一個月後,這小安在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也就是母親節當天離開,主治醫師說這母親在病床旁看似很冷靜,但可以感受到她心裡龐大無以名狀的悲傷。

 

後事處理告一段落後,母親主動來找我心理諮商,她的第一句話是,「我常常在想,當初我是不是沒有隱瞞病情會比較好?因為我這樣,我才比較有機會知道自己的孩子的心願及心聲?」

 

【心理師的臨床筆記】該「隱病情」嗎?

 

是否該隱病情呢,這個問題常常被家屬詢問,通常我是這樣回答的:親愛的家屬,其實在臨床經驗工作發現隱病情不是最好的選擇,在理智的層面上,病人有權利了解自己的病情,以感性的層面來看,會這樣做決定一定是有更多的考量,比方大部分的家屬考量到的是擔心病人不能承受,日後會採取不治療的方式來面對而延誤病情,這常發生在初診斷為癌症時,就已經選擇隱瞞病情。

 

另個部分則是「隱一半」的病情,也就是讓病人了解到現在是癌症,但是當疾病進展時,比方像是藥物治療的效果不好,或是手術切除腫瘤後發現期別更後面,這都會使家屬考慮是否該隱病情。

 

我可以理解家屬所擔心的狀況,不過還是建議採取慢慢說的方式,讓病人了解疾病的進展。如果病人最近有多重壓力源,或是一直以來都有相關的身心疾病史,那建議跟心理專業人員討論用哪些方法說會比較適當。

 

我最終還是鼓勵說的,唯有讓病人知道自己的身體情形,病人才能做心理調適,也才能做出對自己最有尊嚴的選擇,也唯有不隱瞞病情,醫療上的照護團隊才能給予更好的心理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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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在還能愛的時候:癌症病房心理師的32則人生啟發》,幸福文化,江珈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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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3人被發病危通知,卻在加護病房敗部復活!「我沒有時間悲傷,只想幫助更多人」

撰文 :小虎文 日期:2019年09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胡舜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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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我老公的牛仔褲,才在裡面翻出了三張病危通知:我女兒、兒子,還有我自己。許多人都問我為什麼可以保持樂觀,因為我沒有時間可以悲傷,我是沒有資格厭世的人,我只能把握每一天,認真過日子。」

今年50多歲的胡舜英當年在生下大女兒、期待了好多年後,終於又懷了上孩子,而且還是許多人稱羨的龍鳳胎,一子一女讓全家都沈浸在新生兒即將誕生的喜悅裡。可是當意外來敲門,即使掩著耳朵不去聽,它還是會破門而入。

 

「六個多月時,孩子怎麼安也安不住。女兒先出來,再來是兒子,都不到800公克,我來不及看到他們,因為我血崩急救中,醫生開出了三張病危通知給我老公,這些我都是後來才知道的,我感謝我的老公沒有放掉我們,家人覺得能救就救、且看且走......。」但這一路走來的照顧,就是20多年。

 

他們不完美,仍是我的孩子!與閻羅王搶人,非贏不可

 

「我坐月子都在吊點滴,身體有3000 CC是別人的血,13袋的血吧!好朋友來探望我,只問我說:『你想看你的小孩嗎?』我聽了這句話,開始有了活下去的勇氣,我要撐下去!」胡舜英說,在關鍵時刻,你遇到的人,真的很重要。
 

「從醫院返家時,護理師們都替我們慶祝,因為我們是『加護病房的敗部冠軍』!當初只知道是早產兒,我不知道影響會這麼深遠,要照顧雙胞胎又是早產兒,我實在沒有時間想別的。直到孩子慢慢長大,姐弟倆的差異開始出現,姐弟都有腦性麻痺,但姊姊狀況還沒有那麼嚴重,弟弟就需要更多的照顧。」

 

談及照顧的過程,當然有許多外人無法理解的心酸血淚,可是她的堅定從來沒有改變,她甚至說,感謝有這段際遇—「如果我的小孩是正常的,我還會有這樣的視野與眼光嗎?」

 

帶著兩位腦麻的孩子,一路上受到的協助與包容,點點滴滴都刻畫在她的心頭。別人眼中的不幸,已經淬鍊成她不向命運低頭的堅韌與勇氣。
 

▲雙胞胎兒女出生四個月時的可愛模樣。


人生不缺扯後腿的人,不要浪費時間在不支持你的人身上

 

孩子不健康,是媽媽的原罪嗎?胡舜英說,她只是把責任扛起來,畢竟都已經請閻羅王重寫生死簿,「怨嘆」這件事,就留給別人吧!

 

「願意支持你的人,我們就聽他的話看看;不願意支持你的人,對你也不會有任何幫助,我們又何必放在心上。不管有沒有遇到小孩生病的事,我們的人生不缺『扯後腿』和『不看好你的人』,可是人生並不長,我們要把心思放在可以做的事上,不要浪費任何時間去討厭別人,和他們說再見就好。」

 

身為一位母親的單純要求:請你們在意孩子的感受

 

當姊弟開始成長、學習時,她花了好大功夫,讓他們可以進入一般教育環境,與其他同齡學童一起共融學習,「我們都是社會的一份子,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就能接受與自己有所差異、不同的人,這需要父母、師長、學校一起努力。」

 

但要讓社會大眾完全接受「不同的孩子」,還是有漫長的路要走,胡舜英即使再堅強無畏,身為一位母親,旁人因不理解的評論與判斷,也著實讓她經常默默傷心。

 

「早期弟弟開刀時,遇到骨科醫師對弟弟說:你站起來試試。我當時聽了很心痛,我的小孩就是站不起來呀,醫師,您能看一下病歷嗎?再有一次,就業服務處要輔導弟弟就業,諮詢人員說,等到弟弟打字速度變快,才要幫他介紹工作。可是,你知道他的身體限制是不會再變好,你知道你面對的是重度腦麻嗎?」
 

全然接受自己的命運,相互支持便能繁花盛開
 

隨著大女兒長大,她一度不想承認有兩位腦麻的弟妹,青少年時期相當叛逆,也讓胡舜英傷透腦筋,「我知道對她不公平,我花太少時間在她身上了。」大女兒要結婚時,也曾因自己的家庭狀況而遲疑,她只對大女兒說:「妳有妳的人生,去追尋自己的幸福,不用牽掛弟弟妹妹的未來,爸媽會為他們規劃好。」

 

所有身障兒家庭可能經歷過的經濟拮据、知識困境與心靈囚牢,胡舜英都在反覆地經歷與研習學分,不管是女人四十、女人五十,還是即將進入的女人六十,人生走了這麼久的路,胡舜英依舊挺直腰桿,「我不希望別人跟我受一樣的苦,但如果你需要,我願意做你的燈火之一,我曾接受過那麼多人的善意,我也要傳遞下去。」

 

她的夢想,一直希望能協助其他家庭利用輔具來改善生活,別像她一樣走了好多冤枉路,不要跟過去的她一樣孤單。此外,她還想繼續攻讀特教研究所,原因同樣是想幫助跟她一樣的父母,以及幫助更多的孩子。

 

最後她想分享一些想法,給《幸福熟齡》的讀者:「每個生命都是奇蹟,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生命有些不完美,但『愛』能使我們不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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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手機不關機,生命最後他永遠都在!安寧醫師許禮安:我不怕麻煩,我只怕你受苦

撰文 :小虎文 日期:2019年09月0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許禮安醫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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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樑醫師被稱為『俠醫』,黃勝堅醫師則叫我『怪俠』,我覺得蠻會形容的。」許禮安自己笑稱,24小時不關機的習慣,是從急診室開始,最久還可以追溯到「B.B CALL」時期,他已經有不關機的習慣。「我隨叫隨醒,在半夜接電話能迅速回應問題。」

他是衛福部屏東醫院家醫科醫師,也是安寧緩和醫學專科醫師,「我推廣安寧療護已經有二十多年,這是我長期保持的習慣,既然走了這條路,就不會怕辛苦,安寧療護是我的人生志業。」

 

但他也說,真的會半夜打電話來的不多,他到處推廣自己手機號碼的原因很單純—「讓你有個護身符可以拿。」對於死亡的恐懼是人性,但對於安寧的迷思,許禮安醫師便覺得有義務好好跟大家說明。

 

許禮安回首初衷,當年會轉診到安寧病房的病人,都是被其他科「退貨」的病人;但現在時代不同了,已經有許多病人與家屬主動要接受安寧,因為若要離開人世,更多人決定要用自己喜歡、有尊嚴的方式,安心地離開。


若你是「標準答案症候群」

安寧會讓你不知所措


安寧就是善終嗎?一問到「如何善終」,許禮安醫師先比出了「No!」的手勢,要我們改變思維,要記得—「安寧不是善終,而是『善生』、『善別』。」


許禮安向《幸福熟齡》的讀者說明,很多民眾以為來到安寧病房就是在等死,或是通往死亡的終點站,所以他要正名,安寧不是「終點站」,安寧是人生的「中途站」。生病是個打擊,同時也是一個機會,讓我們能在最後的時光,好好地相處、告別。

 

「我要讓他活下去,而不是讓他死......。」這是另一個對於安寧的迷思。許禮安說,大部分人都搞錯了,讓家人來安寧病房,並不是「非死不可」,也有些人安寧後,再回去其他科別繼續治療,沒有狀態是永遠直線發展,也沒有任何決定永遠不能改變。

 

「如果你是標準答案症候群,遇到安寧會覺得難以理解,因為它沒有框架,有框架的話,我們就要打破這個框架。」
 

「安寧與其他專科的最大不同,是『尊重自主權』與『尊重個別差異』。」許禮安提到安寧的意義,就是「沒有標準答案」,每一次的安寧療護,都會視病人的身心靈需求給予個別滿足,甚至也沒有「美好的告別方式」,只能不斷觀察、溝通、理解、判斷。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

一千萬人,就有一百萬種死法


「像是有位癌末病人,他問我,他還能活多久,我說我沒有把握,生死不是我能決定,但是如果病人有特殊需求,我們可以探究他背後的影響力是什麼。原來,過了那一天,他就有退休金,他想捐給他認同的慈善團體。」也因為安寧的疼痛控制夠好,讓癌末的他能夠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計劃,讓人生盡量了無遺憾。


「按照標準流程,三天沒大便就要處理,有位阿公三天到了,護理師要幫他通便,阿嬤這時跳出來阻止說:『大年初一我們家是不大便的!』我們只好延到大年初二再處理。」每個病人與家屬都有他們的世界觀,安寧則給予尊重與滿足。


許禮安說,安寧療護可以「談判」,沒有絕對的SOP(標準作業程序)。

 

像是惡性腸阻塞,其他科會插鼻胃管、禁食,但有人說情願吐,也不願用鼻胃管;有人則說每到星期天就要拔管,星期一回來再插管,因為周末他要去教會;還有人堅持要用鼻胃管喝西瓜汁...這些都是在其他科別,會被禁止的行為。

 

「如果你可以忍受痛苦,我就不怕麻煩;可是我還是會跟你再次確認,我怕你受苦。」苦是什麼?如果痛苦被看見,需要被接納,心靈的擴展是否就能緩和身體的病痛?

 

想要好死,首先戒掉「我是為你好」


許禮安近年來除了推廣安寧療護,更是深入校園大力推動「生死教育」,因為他說:「生命教育、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都會起連鎖反應,前面無解,後面也會無解。」


「有句台詞很熟悉,叫做『我是為你好』,父母為孩子好,沒有問他的需求,就替孩子選擇安親班、補習;等到自己病重時,兒女也會以『我是為你好』替爸媽選擇插管、繼續急救!」

 

許禮安談到,末期病人的期待與家人不同,可是我們往往不經意地以善意為壓迫,替對方做出選擇,但這些軌跡,都能追究到我們從小也是被這樣對待。

 

安寧是「安樂活」,拒絕「安樂死」


台灣近年來因為瓊瑤與傅達仁的新聞而不斷有「安樂死」的討論,許禮安的態度一直都很簡單:「你不想要親自殺死自己或病重的父母,卻要立法請人處死,這合理嗎?」

 

安寧是想盡辦法解決、緩和病人的痛苦,讓接下來的日子還能安樂活、自然死;安寧做好疼痛控制,從社會、心理、靈性力量等協助病人,求活不求死。


「我曾聽過一位腦麻的青年對著躺在床上的植物人悲嘆,覺得植物人好可憐;我反過來告訴他,說不定植物人也覺得你要四處找工作,很可憐。我們拿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替別人下決定,是很危險的事。」

 

24小時手機不關機的許禮安醫師,被稱為「怪俠」甘之如飴。

 

生命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在安寧體現的則是人性尊嚴,尤其是在生命的最後篇章,我們要怎麼書寫,盡情在我。

 

最後附上許禮安醫師的聯絡方式─記得有位醫師,願意在生命的中途站,陪你到最後。

 

24小時安寧諮詢專線:

0955-784-748

 

安寧諮詢信箱:

an0955784748@yahoo.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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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舒服地睡著,總好過清醒著痛苦!」安寧醫師:我想選擇這種方式離開,你呢?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09月05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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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網路文章,有位病人說一句充滿智慧的話:「我雖然是病人,但請不要全部時間集中在我的『病』,請至少用一半時間待我為『人』。」

我認為:這句話把「病」字換成「老」字,一體適用。除了把病人與老人當「人」看,照顧者需檢討自身是否像個「人」。

 

「活動理論」主張:老人應該參與各項活動及保持與人的聯繫。

 

「延續理論」主張:老人應該盡可能延續以往的生活習慣與活動,以得到心理健康的老化過程。

 

我認為不只適用於老人,甚至末期病人也是如此,不過當然有些許不同,就是不能強迫末期病人。

 

末期病人通常有睡眠問題,退休老人亦同。

 

我常跟健康老人說:「你已經退休,又不用上班,就算睡白天也沒關係,為什麼晚上需要吃安眠藥?」末期病人晚上不睡覺,家屬就要求醫師給安眠藥或打睡覺針,等到病人一直睡不醒,卻又希望醫師幫忙把病人弄醒。

 

醫師並沒有像家屬期望的那般高明,我只好跟家屬說:「病人現在住院又不用上班打卡,為何一定要晚上睡覺、白天清醒?家屬不是應該要配合病人上夜班,怎麼反而強迫末期病人要和健康者一樣上白班呢?」健康的家屬不願意配合,反而想用藥物強迫末期病人?

 

家屬通常是怕末期病人就此昏迷不醒,就一直設法吵醒病人,不讓他好好睡覺。

 

當主治醫師查房時,家屬或志工就習慣要叫醒病人接待醫師,我都會趕緊制止,我並沒有偉大到必須吵醒末期病人。

 

我經常安慰家屬說:「病人可以舒服地睡著,總好過清醒著痛苦!」

 

等到末期病人意識不清時,多數家屬習慣好像「主考官」,一直拷問病人:「爸,你看這是誰來了?」來一個就問一次,我聽了都覺得心煩,末期病人應該更加受不了吧!我認為:家屬應該要用「報告長官」的態度,但是輕聲細語:「爸,這是許醫師來看你了。」

 

我很想睡覺或者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最討厭有人硬要叫醒我,甚至還嚴詞拷問我,我當然希望別人把我當「人」來對待。

 

因此,我會希望家屬也表現像個「人」一樣,能夠好好的對待自己的親人,正因為已經是末期病人,必須更加溫柔體貼的待他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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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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