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走得帥氣...我不要插鼻胃管!葉金川對兒告白:如果我沒法醒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撰文 :葉金川 日期:2019年08月07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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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法醒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必然有這麼一天,我們必須說再見!

 

「葉家宴」不會一直開,天下宴席總要散的。

 

根據生命表,19年後,我必須跟大家說再見,但,可能是下一刻,也可以是38年後。

 

就怕還沒準備, 匆忙間上路,重要的忘了說,不如現在說個透澈。 

 

兒子們,記著:如果我沒法醒過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我想活得精彩、走得帥氣,不要管子,有氣切管、尿管、胃管,怕走得牽絆。

 

停止維生治療吧!多拖幾天,並不會增添我生命的色彩。 

 

心臟升壓劑、洗腎、葉克膜,省省吧! 健保都快倒了…。 

 

能用的,都送人,心肝應還是好的;有了我的心,可以登高看更遠。

 

有我的肝,酒量不會退步! 

 

至少眼角膜、骨頭可以用,腎臟最珍貴,我腎沒有虛。

 

兒子們,孝順爸媽,要趁現在! 

 

我走了以後,孝順就成了做樣子、給外人看的。

 

所以追思葬禮省了,墓園、墓碑也不環保,偶而將爸爸放在心裡,就可以了。

 

骨灰火化後,混合飼料,丟在七星潭餵魚! 

 

留下一小撮,帶到合歡北峰,灑一點點就好。

 

記得帶你們的媽咪來陪我,在他百年之後,雖然有時嫌她嘮叨,但沒人唸了,倒是有點不習慣。

 

有老伴,很幸福的,感恩啦,老婆。 

 

親朋好友們: 不用來,沒有追思會,白包也省了。

 

如果堅持要付,預付可以打六折,我現在要用。 

 

網路上留有我的語錄,還有給大家的真心話。

 

沒事?上網看看,也許會有新啟示。

 

想我的時候,來合歡北峰! 

 

能來,任何時候都歡迎,但,四到六月最好。 

 

看看高山杜鵑,帶來香檳,別忘了高腳杯,我喝酒可是要有規矩的。

 

可以教你們看星座:天蠍心宿二、牛郎織女天津四、獵戶大犬、冬季正三角。 

 

不會看?可別說是我山友,這樣我多沒面子呀!

 

我可以接受,不爬山的山友、不騎車的車友、不喝酒的酒友。

 

就不能忍受,看不懂星座的山友! 

 

我一生清風,但求化為千風,了無遺憾。 

 

愛你們的

葉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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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葉金川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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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還沒死就想分遺產!避免不孝女,一毛也不該給她,讓她喪失繼承權

撰文 :吳挺絹律師/理財規劃顧問(AFP) 日期:2019年07月29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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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產分配,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生命階段,究竟遺產到底該怎麼給,該怎麼避免不孝女搶著要遺產的要求,都有賴每個人的智慧。

有什麼方法,可以不要讓不孝子女繼承遺產?

 

坐在我面前的陳阿姨,年約70歲,身體看起來還算健康,舉止也很有氣質。她是自己打電話進來預約法律諮詢的,在電話中只簡單跟我講,想瞭解有關「繼承」方面的事。

 

70歲的人,通常是想對於自己的遺產分配,先做安排,但也可能有繼承自己父母親的遺產問題。答案是什麼?就讓她今天自己來告訴我了!

 

「陳阿姨您好,我是吳律師,請教您今天是想要瞭解關於繼承的什麼問題呢?」

 

「吳律師您好,不好意思, 今天來打擾您,我是想要問......有什麼方法,可以不要讓我女兒繼承遺產?」陳阿姨開門見山的提出了她的疑問。

 

「請問您女兒做了什麼?讓您產生這樣的想法呢?」子女通常是做了不少件讓父母無法忍受的傷心事,父母才會忍痛來做這個決定。

 

「我的先生在上個月中過世了,我和先生是做生意的,這麼多年下來,也有一點成績。我們有兩個孩子,都是女兒,我們都一視同仁的培養她們,也把她們都送出國念書,後來老大讀完書有回來臺灣工作,小女兒說她比較喜歡國外的生活,我們也就順著她的意思,讓她繼續待在國外,她現在也在美國工作結婚了。」陳阿姨一口氣介紹完她的背景資料。

 

「那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呢?」我引導著她繼續說下去。

 

「大概兩年前,我先生罹患癌症,後來需要人照顧,雖然我們有請外籍看護,但我還是放心不下,就和大女兒兩個人輪流地看顧先生。」陳阿姨講的,滿符合我國多數家庭的照顧情況。

 

「先生生病後,我也有和小女兒講,要她回來看看爸爸,爸爸也想她。但小女兒一直說:『我美國這邊的工作很難請假,爸爸有你和姐姐就好啦,不是還有外勞幫忙嗎?我回去有什麼用?!』就這樣一直拖,拖到她爸爸離開前一個月才回來台灣。」

 

「這段時間,小女兒有用電話關心爸爸嗎?」我心想或許她真的因為工作因素走不開,所以沒有常回來,因此想詢問,是否有用其他方式表達關心

 

「沒有,電話都是我打給她,她沒有自己打電話回來關心我和她爸爸!甚至常常我打電話過去,是答錄機接的,她也不會回我的電話!

 

我跟她講,她都會說:『如果有重要的事,你們會再打過來啊!沒再打,就表示不重要啊,所以我就不回了!』吳律師您說,聽了讓人生不生氣!」

 

「陳阿姨,我可以了解您的心情。那她回來後,還有發生什麼事嗎?」

 

「她就回來當了幾天的孝子,後來她爸爸就走了!我本來想自己的女兒,之前的情況,我就不要跟她計較了!可是沒想到前幾天她竟然跟我講:『媽~爸走了,我們要分爸爸的遺產,你的遺產,我們也一起分一分吧!』」

 

「什麼意思?我沒聽懂!」我一時沒聽懂,小女兒的意思!陳阿姨不是還在嗎?哪裡來的遺產?

 

「吳律師,我當下也是沒聽懂她的意思!後來她解釋,是要求先分『我』的財產!她想要一起先分家!我還沒死呢,她竟然就想分家!」陳阿姨很激動的說。

 

「她本來還用軟的,後來看我的態度很堅定,竟然就對我嗆聲:『反正未來你走了,我還不是可以分,幹嘛不現在分一分!』、『姐姐常在你們身邊嚼舌根,你們一定都有先給姐姐和她兒子財產了!現在先分一分,省得我那一份,被姐姐和她兒子騙走!』」

 

「吳律師,您說這些話,是當人家女兒的該講的嗎?」我被她這麼一問,也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畢竟是她的女兒啊。

 

「我聽她講這些話,都氣到快中風了!沒想到她竟然跟我講:『你幹嘛不也早點死一死,就免隔開錢(花錢)看醫師!』」

 

「吳律師,她這樣很傷我的心!我覺得她已經不是我女兒了!所以我一毛錢都不想要給她!我可以怎麼做呢?」

 

聽到陳阿姨這樣講,我想幫她完成心願;但我同時也在思考,不知道她們之前相處,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會導致小女兒有這樣的舉動?是否還有機會化解開來呢?

 

但我決定,還是先告訴陳阿姨,法律上的處理方法。

 

爸爸媽媽可以『生前表示』,不給子女繼承遺產(財產)

 

 「陳阿姨,我們民法有規定,如果子女對於父母親,有『重大的侮辱或虐待』,那麼爸爸媽媽是可以『生前表示』,不給子女繼承,來排除掉她的繼承權;而在被排除(喪失)繼承權的情況,是連法律上特留份的保障都可以不給她的。」

 

「對對對!吳律師!我需要的就是這個!那我要怎麼做呢?」陳阿姨急切的問。

 

「我建議,陳阿姨可以來立遺囑,我們在遺囑內寫清楚,小女兒有哪些行為,導致您感受到忤逆不孝……等精神上的重大痛苦,因此屬於民法上的重大虐待,未來不准她繼承遺產!」

 

「好的,吳律師,那您可以來幫我擬這份遺囑嗎?」

 

「可以的,但要擬律師代筆遺囑之前,我們還需要做一些準備,例如:立遺囑時,要請您帶兩位見證人來,見證立遺囑的過程,以確保遺囑是在您精神狀態健康下自主所做的決定……」

 

「好好好!還有什麼要留意的嗎?」

 

「關於小女兒不孝行為的書面證據或證人,最好也先保存及準備,以避免未來小女兒回來爭財產時,您的大女兒拿不出來證據。」

 

「當然,如果您有意願,我們也可以就您的財產檢視一下,看看如何安排,搭配規劃,未必把所有財產都留到變成遺產。以及您先生的遺產,我們也可以評估一下,您是否要主張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把先生的遺產變小,女兒能繼承的父親遺產,自然就變少了。」

 

「好的!那具體還有什麼需要準備?再請吳律師告訴我了!」

 

我想先協助陳阿姨處理好她面前的問題,往後如果有機會,我想再進一步瞭解,到底事情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再看看有無方法協助她們關係上解套了。

 

父母子女的相處,會走到這一步,經驗中,通常也和父母親在子女成長過程中,是如何和孩子互動的有關。到底是如何的養成子女的價值觀,讓他/她認為:「父母所有的一切,都理所當然的會是我的?」

 

又或者曾發生什麼事,讓子女成長中感受到有不安全感?讓他/她感受:「東西我一定要現在全部拿走,不然就會被別人搶走?」不諱言的是,子女結婚後,他們的配偶的價值觀,也會對子女產生一些影響。

 

這些價值觀的養成,一定不是一兩天的事,但我相信沒有家庭想走到這一步,如何避免,又如何在真的不小心走到這一步時可以圓滿處理,有賴於大家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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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吳挺絹律師/理財規劃顧問(AFP)」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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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愛妳!」...兩個癌末病人臨死前的心願清單

撰文 :安寧照顧基金會 日期:2019年07月19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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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個精神科醫師面對患者如何「看待」生死,往往都能從他們表達出的生死觀裡學習很多。生死事大,但是我們通常只記得頌讚生之喜悅,卻忌諱去面對或討論死亡。其實,就生命的完整性而言,生與死就是同一個循環,從生的過程中,逐漸去完成生命的價值,這樣子循環了一圈之後,生命才是完整。

人生就像是畫了一個拖曳著絢麗光彩、美麗的圓;或者,有人就說這是曼陀羅,起點是生、終點是死,生跟死實則都在同一個點上。

 

在我服務的羅東聖母醫院設有安寧療護病房,這個病房裡,幾乎所有的病友都是即將把屬於自己生命圓線的最後一點,連上去了的人。在生理上,他們都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但面對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刻,有絕多的病友選擇平靜接受,因為他們心理上都做好準備了,甚至於還有想加速實踐未完的夢想,讓生命之圓更炫目動人。

 

幾年前的某一天,醫院安寧病房的同事突然來詢問我:「院長,您和黃春明(國寶級文學家)老師是好朋友,能不能麻煩您邀請黃老師來醫院探視一位病人?」我好奇地詢問緣由。

 

原來,是住在病房裡的一位食道癌末期病友,他有一個心願就是想見到他最喜歡的作家-黃春明,「每每說到黃春明的作品,官先生(患者)的眼睛就很亮喔…!」護理長笑說,光是看官大哥那種眼神,還會以為黃春明是搖滾巨星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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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聯絡黃春明老師,當時他人在高雄,但是一得知此事,馬上趕回宜蘭。第二天,黃老師就到醫院,和這位患者官先生來了一場生死關頭的約會。

 

官先生告訴黃春明老師,他知道自己已至癌末,但仍願意積極面對,因為他的生命就像黃老師筆下的人物一樣,來自底層;雖經歷環境磨難,對生命仍保有濃厚的愛,願意幽默以對,追求生命尊嚴。

 

官先生說:「準備好了,去面對就好了。」他想對黃老師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感受。他自己會很樂觀,用幽默看待的心情,面對逆境。

 

官先生雖然身罹重病,但這場喜相會裡,依舊逗得大家笑聲不斷,就像小說裡常出現的笑中帶淚情景。

 

後來他甚至藉媒體在場之便,對著鏡頭大聲向還在上班維持家計的太太說:「老婆,我愛妳」!現場包括黃春明和醫護同仁、甚至於連媒體朋友,都一起為他鼓掌,為他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最後的「待辦事項」而深深動容…。

 

生命難道不是喜悅的嗎?就算直到生命的終點還是啊,甚至於更加地悠揚、厚重。

 

這只是安寧病房其中一個用笑看待人生的生命故事。同樣在這個病房,還有一個用愛看待人生的動人篇章。

 

「自己是個印報紙的人,生活飲食都不正常,幾十年下來,我對身體這麼不好,它只是派一些細菌來教訓教訓我,也不算過份…。」大腸癌末患者林桑,說起幾乎奪走他生命的癌細胞,沒有一點點兒怨恨。這可是罹癌四年來經過三十多次化療、五十餘次電療的痛苦過程後所說的話。

 

林桑原本就是一個很樂觀的人,經此打擊,他反而發更大的願,拖著剛復原還極羸弱的身子,要蓋一座石屋,「自然、好居住,不是冰冷冷的,病友們有空就到石屋去靜養..。」所以林桑真的到宜蘭的寒溪鄉下買地蓋起屋子來了。

 

這樣持續了兩年多,「已經完成八、九成,真的很可惜…,不知道還能不能睜著眼看到石屋裡開始有人來這裡休養、獲得慰藉…。」躺在病床上的林桑覺得,人生完美的句點就應該畫在這個石屋落成之刻,可惜卻差了一點點。

 

我們都是流著淚聽林桑這段愛的篇章的…。在醫師和護理師隨同救護車回到石屋的路途,如此曲歧顛陂。看著林桑撫摸著石屋的不捨,益發體悟這社會需要更多的感動,而林桑用愛完整了他的生命,更也因此圓滿了許多需要愛的人。

 

現在,官先生和林桑都已經為他們的人生畫好了一個拖曳著絢麗光彩、美麗的圓了。

 

而這兩個故事發生的時間,距今亦已數載,但直到如今,當我在診間裡傾聽著不同患者訴說,他們是如何「看待」生死大事時,腦海裡卻還是不斷會浮現這兩位老兄的形影,彷彿催促著我快快跟他們說:生命是喜悅的,就算是生命的終點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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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安寧照顧基金會」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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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終只是一則神話?他在死前擔任志工,財產全捐贈…卻沒有任何家人出席他的葬禮

撰文 :黃軒 日期:2019年07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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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每個人,不僅是對想好好善終的人而言,家都是最熟悉、最有情感歸屬的地方。每個人都想回家,但是那要看有沒有家人如此支持善終,有能力在家照顧病患,一直到過世,做到美好善終。「每個人都有家,但不見得每個家庭,都有這樣的能力與共識,有些家人根本無法在家好好善終...。」

伯伯是一位大地主,他有三個老婆,所以我每天得安排三組人馬,為伯伯的家人們解釋病情。

 

病床邊,沒有人敢簽放棄急救同意書(DNR),讓他好好善終

 

在伯伯的病床邊,始終很熱鬧,有好多家人關心,完全是大家族的氣氛。

 

但好景不常,當伯伯腎衰竭,尿液變少,需要家人簽署做血液透析(俗稱洗腎),以搶救生命時,來的家人逐漸變少了。

 

當我們的醫療團隊請他們來簽同意書時,儘管伯伯有三個老婆,卻都在迴避著。

 

護士對我說:「我算過了,他們的家人共有10名,但沒有人敢同意簽放棄急救同意書(DNR),讓他好好善終。」

 

我反問:「為什麼妳們都不叫伯伯自己簽放棄急救同意書(DNR)好好善終?」

 

護士回應:「黃醫師,伯伯早期受日本教育,所以他對客人很有禮貌,但對家人很嚴厲。」

 

我不懂,連忙問:「這有何關係?」 

 

「你出現時,他對你很有禮貌,因為你是醫師;你不在的時候,他還會對我們說女人家要端莊……」

 

伯伯的生命都快不行了,還能說教?

 

我對護士說:「好,我來找他說說看。」

 

安寧善終》眼淚掉落在簽名放棄急救同意書(DNR)處

 

在我跟伯伯說完為什麼要做血液透析,以及併發症和預後情況後。

 

伯伯沈默了好久好久。

 

那其實只有大約一分鐘,但卻是凝固的一分鐘,猶如好幾個鐘頭。

 

我們周邊除了儀器偶爾咚咚叫外,完全寂靜無聲,但我們整個醫療團隊都正等待他的回應。

 

伯伯眼眶泛紅,看著我說:「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承擔?」

 

我點頭:「他們也許覺得壓力太大……」

 

他說:「當他們從小到大,從白天到半夜,只要有人生大病,我都親侍在旁,還隨時配合簽各種醫療同意書,唉!」

 

伯伯在簽下放棄急救同意書(DNR)時,老淚剛好掉落在簽名處,他的名字暈開、模糊。

 

伯伯抬頭。他說:「我活了那麼久,才知道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暈開、模糊。」

 

我輕拍伯伯的肩膀,對他說:「伯伯,不會的。過幾天,等你恢復尿量,我就會停止洗腎,而如果能夠,我也不會讓你一輩子洗腎,因為我們沒有人想失去你,你是這樣熱心助人的人呀!」

 

他擦了淚水,苦笑著輕拍我肩膀:「年輕人,OK,just do it……」

 

護士脫口而出:「伯伯,說英文呢。」

 

一陣笑聲,稀釋了不少剛剛悲傷的氣氛。

 

美好善終》我們都是從家人身上學習死亡

 

我還記得當伯伯成功離開加護病房時,他問了我關於生死的三大問題。

 

他說:「我有份計劃書,但是仍然有三大疑問,我不知如何解。」

 

伯伯拿出他寫好的計劃書。

 

我一看,原來他連計劃書主題都擬好了,是「走向死亡的準備書」,好好善終。

 

伯伯指出三大問題給我看。第一:如何平靜、安詳地離開人世?

 

我告訴伯伯:「伯伯,沒有錯,當面臨無數的死別,大家都想要善終平靜地結束生命。但是也不能說想要平靜地離開人世間,就真的可以平靜、安詳地離開。」

 

「為什麼?大家不是都在宣導不要痛苦死亡,那麼為何不能安詳離開人世,好好善終?」

 

「伯伯,一個人要善終,平靜地離開人世間,至少要三組人馬有共識才行。第一:自己心靈上的準備。對於死亡,如果自己沒有準備好隨時會死,那麼,他身邊的人,就更無法準備好善終了,所以我們會常常看到當臨終者焦慮,也會使身邊的人焦慮、有壓力。

 

「這時你身邊的人,恐怕會想盡辦法讓你存活下去,即使大家都知道,二十四小時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是痛苦的、不舒適的。臨床上,我們也常常看到病患一旦在醫院躺久了,來看的家人也會愈來愈少,家人也會愈來愈無感,但矛盾的是,也不能請醫師給予病患安樂死,那麼就只好過一天算一天。上週,我還看到只送成人紙尿布到門口,也不進來看病患的家人。

 

「可想而知,這些家人的心情有多複雜。這時候,若病患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必定活得相當痛苦,而病患的家人也會心裡很不好受,這樣根本無法做到好好善終。

 

「第二組人馬:家人或親朋好友。病患能不能得到好的善終,病人的家人或親朋好友似乎占據滿重要的角色,因為當你失去意識時,他們可以有權要求醫護人員繼續急救、電擊、壓胸和插管。
「臨床上,我們常常看到臨終患者和旁邊家人想法上的落差。雖然病患本身已有死亡、做好善終的心理準備,但卻難以要求每個家人或親朋好友也有相同的想法,所以在日常生活裡,家人之間的溝通就很重要了。

 

「可惜在我們的文化裡,我們並不習慣與家人談論死亡或談論如何準備善終、面對死亡。我們大部分的人都會迴避有關死亡的話題,一直到死亡殘酷地降臨在自己或家人身上,才從受盡摧殘、苦痛的家人身上,稍微學習到什麼是善終,而望著家人身上滿滿插入的管子,也才知道為時已晚了,偏偏懊悔又只能放在心底,且難以說出口,所以家人心情的複雜與糾葛,並不亞於病患本身呀!

 

「第三組人馬:醫療人員。醫療人員要了解,人的身體有可逆轉的病情,要治癒、恢復,但也有不可逆轉的病情,那麼就要減緩病患身上不舒服的症狀,並且維持病患的尊嚴、舒適感,讓病患有生活品質,能善終。

 

「所以一個人要善終,就是要練習面對死亡,並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也要記得安頓好家人,並與醫療人員妥善溝通。當這三組人馬彼此有共識,且準備好了,才能協助病患,平靜、安詳的好好善終,離開人世間。可見善終,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多人共同參與的結果。」

 

伯伯繼續問:「那麼,我第二個問題是如何選擇善終地點。」

 

在家善終,需要多方條件配合

 

我微皺眉,告訴伯伯:「啊,伯伯,這有點難回答。原則上,一個人若生病到了最後階段,可能無法自理自己的生活起居,包括大小便、飲食和洗澡等。善終的地點選擇在哪裡,是決定在當你臨終時,誰在你身旁,那麼,這就牽涉到病患的支持系統、和家人的親密程度,以及大家對善終的態度。

 

「大部分的家人會把臨終病患送到醫院,是因為由醫療人員以技術和儀器處理,對於多數家人來說,認為可以免去直接面對臨終的恐懼,會比較有心理安全感,但是醫療人員的標準作業流程,往往把我們摯愛的家人隔離在陌生空間,甚至剝奪了臨終者和家人、親友的互動、交流時間。

 

「例如,在加護病房每次的會客時間,只有三十分鐘,你可以想像,如果是自己的生命要結束時,卻是建立在如此限制時間和隔離的狀態裡,那麼,對臨終者及家人來說,心理會友多麼難受與遺憾?我想,也是一般人都不會願意接受的。

 

「如果,你愛你自己或家人,怎麼會願意在一生的最後一段路,接受如此的待遇?我想,你一定會說『不要』,但這不是很矛盾嗎?你不想要,卻讓臨終的家人去承受,這於心何忍呢?因為那是壓制人類最原始和最自然的情感宣洩,人的真情都被隔離掉了,這是多不幸的行為。不是嗎?」

 

伯伯回應我:「可是,基於傳統,我們都會希望在家中斷氣呀!」

 

「伯伯,你?對了。家,對於每個人,不僅是想善終的人而言,那都是最熟悉、最有情感歸屬的地方。每個人都想回家,但是那要看有沒有家人如此支持善終,而且有能力在家照顧病患,一直到過世。

 

「每個人都有家,但不見得每個家庭,都有這樣的能力與共識。有時候,家人想要在家好好善終,卻往往突然跑來一群親朋好友,每一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啊!你們怎麼不送醫院?』甚至還懷疑:『你們怎麼這麼不孝?還不趕快去處理?』

 

「可以想像,若家人之間的支持系統薄弱,那麼,很快的,病患被送到急診,醫院也馬上依標準作業流程,開始展開一切積極的治療,這不是和原先病患想在家善終的想法背道而馳嗎?不過,若家人之間的支持系統完整且彼此有共識,那麼當然還可以透過專業人員的協助,在家裡獲得有關善終的照顧與諮詢。」

 

死亡與善終,能事先規劃

 

伯伯問:「那麼,若沒有足夠的人力或獨居的人,豈不是就找不到善終的地點了?」

 

我說:「伯伯,倒不用如此悲觀,我們針對那些家庭中沒有足夠人力或單身獨居的人,仍可以在家人或朋友、社工人員的協助下,找到一個合適的療養機構,這樣也可以有機會安度生命最後的一段時光。

 

「目前的安寧療護人員,也可以安排到療養機構訪視病患,然而療養機構的服務品質與收費差異大,仍需留意費用、服務品質,以及親朋好友探視的方便性。當然,最重要的是,可以事先討論有關善終的安排等。」

 

伯伯問:「那我們是不是最後都住到安寧病房,就一切方便了?」

 

我告訴伯伯:「不是住到安寧病房,才可以接受安寧療護。一般病房、加護病房、家庭或機構,也可以接受安寧緩和照顧,更何況並沒有那麼多的安寧病房呀!

 

「想要善終的病患,如果基於個人及家人的需求,想要選擇適合過世的地方,就必須先清楚了解醫院、家裡或療養院,這些地方的優、缺點,不過,想要有好的善終,是態度的問題,比較不是地點選擇的問題。」

 

「好,我明白了,黃醫師,但是要如何從容準備好自己的喪禮呢?」

 

我苦笑著看伯伯說:「很少人談善終,會談到這裡來。難得伯伯會考慮到這些。死亡和許多事一樣,最好事先規劃,這樣,才會更從容,也才更能讓親朋好友留下完整、美麗的回憶。
「所以,一個人如果生前準備好個人簡介、選好個人照片、確定過世時要穿的衣物、交代好處理方式,這些其實都能幫助親人在面臨喪親之際,有個可依?的方向,不至於屆時在太傷心的情況下手足無措,這可是往生者,對親朋好友的另一種善終對待喔!」

 

十年後的葬禮,他好好善終了嗎?

 

多年後,當我再提起這一夫多妻的大家族的真實故事時,眾人關心的竟不是伯伯最後活下來了嗎?而是伯伯的大家族後來怎麼樣了。

 

伯伯那時候真的在大家搶救下,成功出院了。

 

他有次回門診,對我說:「經過這次的鬼門關,我再也不覺得齊人之福是種福氣。」

 

我問:「那麼,什麼是福氣?」

 

他說:「慾望少一點,財富少一點。」

 

我問:「伯伯,在社會上,貪瞋癡欲多的是,而且財富很多人都覺得太少呀!」

 

忽然間,伯伯輕輕在我耳邊說:「我已把我所有名下的財產都捐贈給慈善團體了。目前我完全是志工。我要走入群眾,服務和教育,直到我不能夠動為止。」

 

我開心地看著伯伯。

 

只見伯伯瞬間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以為他後悔了。

 

伯伯說:「我所有的家人都不知道,其實我已改了遺囑。他們一分錢都分不到。」

 

我馬上接著說:「那以後……」

 

他知道我要問身後的事。

 

伯伯對我說:「不用擔心,沒有人葬我、火化我,我已找好生前契約公司,辦妥一切。」

 

十年後,我應邀出席一場葬禮,主角就是伯伯。

 

這十年裡,伯伯確實投入很多志工慈善活動,也結交了好多朋友,所以出席葬禮的人好多,所有的儀式在好友相助下也順利進行。

 

只是在葬禮上,我忽然感覺心好冷,因為我竟然沒有看到伯伯有任何一個家人出席。

 

唉,難道親情薄如一張紙嗎?可真是讓人不勝唏噓。

 

但是,伯伯,是我第一位把自己的善終準備得如此完整的病患,這包括了把自己的骨灰火化、灑入大海。

 

伯伯讓自己有了美好的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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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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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伯伯來到我門診時,我一開始確實有點嚇到了,因為他是一位名人。

後來我才了解,陳伯伯不但用英文名字掛號,更沒有預先通知院方,只因為想低調。

 

陳伯伯戴著口罩過來,要不是他把口罩拿下,我確實也認不出是他。

 

他手邊帶來一堆資料,要我參考。

 

我仔細看了這些資料,知道他是因為肺癌來找我,雖然已經在某醫學中心開刀,但是在術後,醫生發現淋巴結有多處轉移,需要化療處理,所以陳伯伯想來聽聽我的意見。

 

我對他說:「因為已經是晚期肺癌,所以如果條件符合,我們也許要做標靶藥物治療。」

 

陳伯伯馬上問:「什麼是標靶藥物?和一般的化學治療,又有什麼不一樣?」

 

果然是大老闆,一開口就問到重點。那時台灣才剛開始引進標靶藥物,所以是屬於自費,但以陳伯伯的財力是可以應付的。

 

站在陳伯伯身旁的陳太太,也戴著口罩。

 

她問:「我們可以在台北拿藥、做治療嗎?」

 

我說:「當然可以。」

 

只見陳伯伯沉默一下,我也停頓了。

 

陳伯伯知道我在等他說話,他從低頭沉思中回過神來,抬頭看我,苦笑,搖頭說:「對不起,人一旦生重病,思慮就變多了。看來,我還不習慣和此病共處。只是忽然想起我爸媽兩個老人家住在台中,我還沒有讓他們知道我的病,但我忽然又很想珍惜和他們兩老相處的時間……」

 

「我看過你最近的分享,你介紹了一本書,《第8個習慣──從成功到卓越》,提到任何人都擁有自己的心聲,但需要重新檢視生命,才能找到自己的心聲……」

 

陳伯伯很專注地聽我說,但忽然間,開始以懺悔的表情看著我:「黃醫師比我更投入在我說過的。沒錯,依循自己的心聲,才能夠讓自己安心,黃醫師,謝謝你提醒了我。」

 

即使簽了DNR,仍需與家人溝通

 

就這樣,陳伯伯和他太太成了我的門診常客。我們常常一起分享生活。

 

有一天,他太太沒陪同,他提到自己想了解「拒絕心肺復甦術」,於是我將DNR介紹一遍。

 

他迷惑看著我,問:「我現在就可以簽嗎?」

 

我點頭:「可以。但最好和家人先商量,達成共識,才不會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到時候,大家意見都不同,醫護人員想拒絕急救,也會有困難的。」

 

陳伯伯說:「那麼,也就是我即使簽好了,到最後,也可能會被急救?」

 

我點頭。

 

陳伯伯問:「為什麼?」

 

「因為人到瀕死狀態時,會失去意識和昏迷,像陳伯伯你是很有社會地位的人,會有人捨不得你離開,再加上恐懼、焦慮等壓力,常常會促成旁人,也就是一群意識很清楚,但可能在恐懼和焦慮下,同意急救的家人。」

 

陳先生若有所悟,「這就很奇妙了,當我的主管一旦做好決定了,我幾乎不會推翻他們的決定,因為我相信,也尊重他們,但人在病倒的最後時刻或之前未生病時所做的決定,卻是可以被一群人推翻,而這群人卻是家人。那麼,那些家人平常的相信和尊重呢?」

 

我同意陳先生所說:「所以,平常就需要多和家人討論生死。久了,就會有很好的共識。你的團隊不也是一再討論、溝通,才會有共識產生,之後,大家也才能放心去執行嗎?」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把死亡當作一件人生大事,一再討論才對。」

 

我點頭。

 

陳先生很高興地說:「那麼,我回去跟太太好好討論一下。畢竟我們沒有子女,是需要提早,好好規劃一切了……」

 

由於陳先生的肺癌控制得很好,所以他比一般人預期的壽命活得更長。

 

我對他說,這是樂善好施下的恩報。

 

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也許是年歲太大了,再加上陳先生年輕時在商場上愛抽菸,本身早已是慢性阻塞性肺病,其實不用肺癌,光這疾病,也會使他愈來愈喘,所以,他常後悔年輕時抽菸,而等到年老時,慢性阻塞性肺病更讓他活動能力減退。

 

陳先生忍不住自嘆:「難治的肺癌我都度過了,但這肺病卻糾纏不休。人生啊,早知道就不抽菸,人生也就不會有那麼多後悔了。」

 

隨著這不可逆的疾病一直惡化,在病情愈來愈加重時,我又勸陳先生簽「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同意書」(DNR)。但他心裡很猶豫,所以始終沒有簽。

 

後來,他告訴我,他想再聽聽太太的意見。

 

當然,夫妻一旦知道彼此要生離死別,心裡必定都非常悲痛,但陳先生已經嚴重到連坐在床上都會喘。

 

陳先生遲遲無法決定,但又很矛盾地一再表示:「我不希望痛苦而死。」

 

不可思議的決定

 

一星期後,某個假日,陳先生忽然變得很喘,而且意識不清楚,正當護士要再叫醒陳先生時,一旁的陳太太竟然做出很不可思議的決定,那是大家都想不到的。

 

她竟然說:「不用叫了,快去叫醫師來插管。我先生並沒有放棄急救,所以一定要救到底。」

 

護士不敢怠慢,馬上啟動急救警訊。

 

之後來了一堆醫護人員,他們緊急替陳先生插入呼吸內管。

 

陳先生的四肢就被安全約束綁住,並送入加護病房。

 

我很好奇,為什麼陳太太一再強調要積極搶救陳伯伯的生命,並堅決不放棄任何一線希望?

 

我知道以陳先生的病情發展,一旦插管,從此幾乎不可能有機會拔管,脫離呼吸器。

 

那麼,為什麼陳伯伯的末期肺病已如此嚴重,陳太太卻竟然還很冷靜且快速地做出插管決定?

 

一早,我去看陳伯伯。

 

理師跟我說:「昨晚血壓只有七十左右,一直沒有醒過來……」

 

檢查後,我們告訴陳伯伯的家人,陳伯伯正出現多重器官衰竭,加護病房主任和所有醫師也都認為陳伯伯可能這幾天會過世。

 

只是大家的心裡也一直很納悶,為何陳伯伯至今還沒簽DNR,之前不是已經和他討論很多次了嗎?

 

很快的,陳太太來了。我心裡非常不想這一位我所尊重的人,慘死在殘酷的急救下,但我也很怕陳伯伯會被醫護團隊執行CPR,於是,我爭取時間,直接說:「妳先生現在的凝血功能不佳,到處瘀青、出血。若再經我們急救,在胸腔壓迫下,必定七孔流血。我不忍心看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卻如此受折磨與痛苦。

 

「因為陳伯伯在之前意識清楚時,無論是在妳面前,或在我面前,都已表達過不想痛苦死去的想法,不過他目前因為昏迷,已經無法簽DNR,經過我們團隊討論,妳先生可能這幾天會離開人世,我們來協助他有尊嚴地離開。妳現在可以協助陳伯伯簽DNR,以免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受苦。好嗎?」

 

但好奇怪啊,陳太太的臉上怎麼都沒有任何悲傷呢?

 

當初那生離死別的悲傷呢?一般人對家人的不捨、焦慮、傷心……她卻都沒有。

 

這舉動太違反陳太太之前的行為了,實在是太怪,但在確定陳太太已簽好DNR後,我因還有門診,就先離開了。

 

在看門診時,社工師忽然打電話來說,陳太太正在她那兒,需要我去協助,而且我非去不可。

 

枕邊人的泣訴

 

我走入關懷室,只見陳太太淚流成河地泣訴:「我和他結婚五十五年,沒有子女,我的青春、我的一生都奉獻給這個家。年輕時,我們一起打拚,生意失敗了,一起熬過,好不容易有了積蓄,我們也有了好幾棟房子和土地。他上週住院時,給我看他的遺囑,他竟把所有的不動產都給了他年邁的父母。我一筆都沒有,我不服,我很不服氣呀……」

 

唉,又是一個為了遺產,而強制要先生插管,讓另一半受盡痛苦的例子。

 

這其實是在加護病房很常見的。

 

部分富貴人家,只要財產分配不好,家人也許就會選擇急救,並一直強調救到底。有時候,真的是一點都不會對病人客氣或憐憫的。

 

最近才有一個子女因為擔心癌末的父親在財產手續未辦妥前就過世,所以堅持插管,急救到底。

 

人性很自私,當子女讓父母受盡苦痛、傷害,美其名是要搶救生命,但其實有時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應得的財產、權益。

 

只是在這種狀況下,我們這些參與搶救生命的醫護人員,竟是無法拒絕搶救生命。

 

原來,醫護人員愛病人的生命,但家人愛病人的財產,最後,這些家人卻可以要求醫護人員搶救生命,而這一切都是不違法,很諷刺吧?

 

甚至還聽過有個富貴人家被急救已經超過三十分鐘了,卻還被家人堅持急救到底,只因為病人還有遺產糾紛,未得到解決。

 

急救的真相

 

當醫療人員急救到沒有力氣,就會推出人工急救機器,全自動的CPR過程就此展開,想要壓多久就多久。

 

我印象最久的一次,甚至在病人身上已經開始呈現屍斑了,但家人還不放棄,連醫院的高官都仍在跟病人的大哥說:「目前仍在急救中……」

 

沒有人要說出真相,因為沒有人願意承擔那龐大的遺產糾紛,所以一直重複:「還在急救……還在急救……」

 

唉,那時我只是一個小醫師,看到那個富貴人家躺在床上,意識昏迷、雙眼闔閉、四肢癱瘓,胸部的輪廓隨著人工急救機器一直起起伏伏,三種升壓劑和強心劑同時使用。

 

此時病人儼然只是一個「大物」,任由機器強制壓縮,不時還傳來胸部肋骨斷掉的聲音,偶爾還有血從鼻腔和嘴角流出,鼻胃管中的血液也引流而出。

 

這種過世情況,真的很淒慘、很不堪,但難道一切只因為財產還沒分配好,再加上大小老婆、子女們都各有意見?

 

無法看這麼殘忍的事發生

 

此時,陳太太已經整個人趴向社工師。

 

她啜泣了好久,並不時搥打桌子。

 

我在現場,真的可以強烈感受到陳太太心裡的那股不服氣。

 

陳太太的拳頭都已經搥到破皮、流血了,還不叫痛,可知道當下,她豈止是不服氣,更是深深的氣憤。

 

陳太太繼續說:「前天,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他心動了,說要修改遺囑。誰知來不及了。我好心痛,好心痛……」

 

可是,我真的不能讓這麼殘忍的事發生,於是,我決定,一、找病人的父母開家庭會議;二、找安寧團隊開臨時會議。

 

在陳伯伯的父母還沒來之前,我已找上安寧團隊醫師和醫療倫理委員醫師。

 

我對他們說:「我要撤除維生系統。」並請他們認真考慮。

 

由於陳先生是慢性阻塞性肺病末期,且經過我們團隊的醫師們確定生命危在旦夕,即使今天僥倖救回來,也是長期插管,躺在床上,所以我才向安寧緩和團隊醫師,提出撤離維生系統的建議。

 

我說「此病人的意識無法清楚表達意願,也由他的太太簽下DNR,同時經過貴團隊兩位以上的專科醫師,確定為末期病人,是可以考慮撤離維生系統,但是仍舊要由一名家屬簽署撤除同意書,即使對方已經簽署過DNR。」

 

醫療倫理委員的醫師說:「但是確切的撤除時機,還是應該由醫療團隊與家屬共同討論,最好是召開家庭會議,共同討論撤除的利與弊,以及後續的照顧。一方面減輕家屬的壓力,一方面也讓家屬明瞭,撤除是為了病人的舒適,而不是加速死亡,讓日後無遺憾。」

 

陳伯伯年邁的父母來了,陳伯伯之前委託的律師也一同來了,家庭會議隨即展開。

 

我向大家解釋陳伯伯的病情,以及不樂觀的狀況。

 

陳伯伯的父母很傷心,但很理性。

 

他們說:「兒子之前回家跟我們提過好多次,如果救不了了,就不要救他,而如果救回他,依舊是植物人,也千萬不要救他……」

 

兩位老人家說著說著,淚流不停。

 

淚崩的一封信

 

會議室很安靜,因為大家都知道兩位老人家說話不大聲,所以靜靜聽他們說。

 

忽然之間,有人發出很大的啜泣聲,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過去。

 

原來是陳太太。

 

難道她心裡仍然充滿不平與埋怨嗎?怎麼辦?社工人員立即向律師和陳伯伯的父母表達陳太太的憂憤心情。

 

律師聽完後,微笑地站了起來。

 

他拿出一封信,遞給陳太太。

 

同時對陳太太說:「陳先生之前有交待,若陳太太對之後的財產分配有意見或誤解,就要我把他寫的這封信交給妳。」

 

只見陳太太一邊讀信,頭一直微搖。

 

她的眼淚也滴滴答答落下,一直到她手愈來愈抖,最後整個人趴在身旁的社工師肩上,猛哭、猛喊:「親愛的,親愛的,為什麼?為什麼會如此?我不要!我不要……嗚嗚……」

 

我嚇到了。陳太太不是早已經知道財產不是在自己名下,為什麼還如此激動呢?

 

律師拿起她掉在地上的信紙給我看。

 

我才了解,原來陳伯伯把所有的財產安排給父母,是因為感謝父母將他生下,但他卻比父母先離開人世,所以才想盡最大的謝意,將財產規劃給父母。

 

但他又了解父母年事已高,無法處理集團的大小事,於是,希望分文未得的太太,能代他持續執行。待父母雙亡,就可由太太全權處理。

 

原來陳太太只知道財產的繼承人不是她,就很生氣,就不理陳伯伯。

 

陳太太一心想的就是自己怎麼如此不幸,也非常氣憤,氣憤到一直想把繼承人改為自己。

 

人呀,只要一氣憤,就往往看不清事實真相。

 

我知道此時的陳太太不是悲傷,是懺悔,而且是痛徹心扉的懺悔,我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嘶心裂肺的懺悔哭聲。

 

只見兩個老人家起身,他們走到媳婦身旁,拍拍她肩膀,對她說:「沒關係,我們一起再走下去,我兒才會放心呀!」

 

媳婦抱住兩老,哭著說:「我讓你們兒子受苦了……」

 

(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編按:人在面對生離死別時,都會於心不忍。陳伯伯的不忍心,就包括不忍向太太吐露實情,以及不忍心自己簽下DNR,這也衍生他第二個行為,就是拖延,這拖延就導致最後來不及簽DNR,也來不及和太太說明遺囑的緣由,使最親密的人彼此產生誤解。

 

護理師說:「不只是簽好DNR,也要立好遺囑,以及最重要的,做好足夠時間的良好溝通。」還有,尊重病人的想法尤其重要,不讓患者繼續痛苦,好好善終,才是最美好的愛。

 

立遺囑後還能分夫妻剩餘財產嗎?

 

立遺囑後仍能分夫妻剩餘財產

 

(一)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

 

1.法律規定:

 

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2.立法緣由:

 

在於貫徹男女平等原則,以保護婚姻中經濟弱勢之一方,使其對婚姻之協力、貢獻得以彰顯,並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使弱勢一方具有最低限度之保障。

 

3.以法定財產制消滅為前提(夫妻一方死亡,屬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事由):

 

按「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乃立法者就夫或妻對家務、教養子女及婚姻共同生活貢獻所為之法律上評價,性質上為債權請求權。因此聯合財產關係因配偶一方死亡而消滅,生存配偶依法行使其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時,依遺產及贈與稅法之立法目的,以及實質課稅原則,該被請求之部分即非遺產稅之課徵範圍。」

 

4.消滅時效(民法1030之1第4項):

 

按「第一項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剩餘財產之差額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起,逾五年者,亦同。」民法1030之1第4項定有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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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讓她活下來,為什麼要急救?...失去理性的決定,恐讓病患受到更多摧殘

撰文 :黃軒 日期:2019年07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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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生聽完後,反而問我:「沒能讓她活下來,為什麼還要做那麼多?」

不知怎的,我上班的辦公室,常被安排在加護病房走廊最末端的角落。我的助理常說她在陰冷的角落上班。

 

我笑說:「有那麼嚴重嗎?」

 

助理回答:「有呀,每天看到長長的走廊,冷冰冰的,連夏天也如此。」

 

這讓我想起好多年前的夏天。

 

那天,一大早上班時,在我辦公室的走廊,我發現一個年輕人正跪在窗口,對著上天禱告。

 

我低頭看錶,才早上六點而已。年輕人聽到我的腳步聲,就站了起來,轉身過來。

 

當夏天的陽光從窗口強烈照進走廊時,我看到的不是走廊上的光亮,而是年輕人的眼淚。

 

當年輕人轉頭,眼淚輕輕從臉頰上墜落,瞬間在陽光下晶瑩閃爍。

 

我沒多想,因為我得趕緊進入加護病房看一名病患。

 

聽說全身都在出血中,走到那名病患身邊,發現她已昏迷。

 

珍惜百分之一的存活率

 

團隊向我報告:「女性,二十六歲,過去有紅斑性狼瘡。她在家中大咳血,被先生送到急診室。在急診時持續大量出血,無法呼吸,被緊急插入呼吸管。抽血,發現血小板過低,全身功能凝血不良,全身正到處出血。(全身出血?我看她確實全身瘀青、血斑點點,這真的是全身凝血不足的痕跡。)來到加護病房,她已昏迷……」

 

我心想不妙,馬上下達指令,緊急做腦部電腦斷層掃描,以及使用大量的類固醇治療。

 

我表明要找她家人。

 

結果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也就是剛才那個在走廊上的年輕人。

 

他一看到我,就焦急地問:「她有救嗎?」

 

我只能依醫學判斷說明:「這是紅斑性狼瘡嚴重的併發症,合併有肺部大量咳血,死亡率是百分之五十。她又併有感染,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五,而且……」

 

我倒吸了一囗氣。因為再說下去,死亡率已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唉,那不到百分之五的存活率,我該怎麼搶救?我心寒了,因為我剛剛看到腦部電腦斷層的掃描結果,知道腦部也已在出血。

 

我知道搶救她生命的機會渺茫。除非有奇蹟,不然誰都救不了,但是身為重症專科醫師,住在加護病房的那些病危的病人也幾乎都是高死亡率,而她才二十六歲,能不救嗎?

 

若我不珍惜那百分之一的存活率,誰來珍惜呢?

 

我決定召開跨科部會的搶救會議,找來神經科、腎臟科、感染科、風濕免疫科和血液科,但開會的專家們只得出一個結論:「沒太大希望,別救她了。」

 

眾多家屬,難有共識

 

我沉重地走出會議室,再走向另一個小會議室,因為病人的先生正等著我。

 

我一走入會議室,就向他說明治療計畫,除了大量高劑量的類固醇,另外,會加上免疫抑制劑或細胞毒殺藥物(cytotoxic agents),因為全身性紅斑狼瘡可以侵犯身體的任何一個器官,而侵犯腎臟很常發生。

 

最後,我對先生說:「目前,你太太除了肺出血、腦出血,還有腸胃出血和血尿。對於這麼嚴重的紅斑性狼瘡,我們還會做血漿置換術……然而即使這些都做完,也不保證她能活下來。」

 

她先生聽完後,反問我:「沒能讓她活下來,為什麼還要做那麼多?」

 

病人的媽媽卻突然說:「我們堅持要救到底,你一定要救她……無論自費、花多少錢……我們都可以……」說完,她已經淚流滿面。

 

其實家人忽然生重病,大家都是驚慌失措,有時候甚至意見完全不一樣。

 

只見病人的先生站起來說:「媽媽,我十六歲就認識她。她曾交待,如果有一天,因為生病,她醒不過來,不要救她。」

 

只見媽媽驚訝地問:「她會醒不過來嗎?她會醒不過來嗎?……」

 

我點點頭。因為同樣的問題,剛剛才問過神經科醫師。

 

「可是我只有一個女兒、一個女兒呀!」

 

我誠懇地跟媽媽說:「這種堅持救到底,我常遇到,問題是無法救活呀,或即使救活後,也會成為植物人。她是完全符合這兩種結果的其中一種。」

 

我明白地表達我的想法,但看來一時之間,他們家屬很難有共識。

 

不放棄與與家屬溝通

 

加護病房其實很殘酷,無法等待家人太久。

 

如果遇到家人對於病患的善終沒有達成共識,醫護人員就會傾全力,依照每一個標準作業流程,搶救病患,直到心跳停止。

 

當病人的家人很焦慮,卻又各持意見、猶豫不決,這些都會使病患直到過世,都受盡痛苦、折磨。

 

但我們不願放棄,我們一再找機會,與病人家人溝通。

 

我再度召集病人的所有家人聚在一起,我準備對他們說明病人不樂觀的病情。

 

病患的家人這次來了近十人。

 

你一句,他一句地說:「太年輕了,我們要救她。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存活機會。醫師,我們都要她活下來……」「無論花多少錢,我們都能接受……」「醫師,拜託你想想辦法……」

 

其實我知道無常來得太快了,所以他們因為焦慮、恐懼,腦袋都是一片混亂。

 

但我卻看到病人的先生始終不發一語,他被這群情緒激動的家人冷落在一旁。

 

我想聽他的意見,但他才一開口說:「不要急救她,雖然我很不捨……」

 

卻馬上被其他家人斥責:「你怎麼可以這樣草率……」「你不愛她了嗎……」

 

唉,看著他被家人圍堵,我很感慨。

 

這家人完全不了解他們在失去理性下所做的決定,是會讓病患隨時受到急救的壓迫與摧殘。

 

儘管這些人都是病患的父母、叔叔、兄姊和舅舅們,他們都是長輩,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都說得理直氣壯,每個人也都認為自己是對的。

 

我知道這一家人的溝通模式有待加強,他們好像誰都不聽誰的。

 

遇到這樣的情況,醫療人員其實很難為。雖然我們已經不斷對家人說:「你們再好好討論看看……」

 

可是他們已經討論快八個小時了,仍然沒有結論。

 

醫師狂奔急診室

 

隨著時間愈來愈晚、夜愈來愈深,病人的情況也愈來愈不好。

 

讓家屬進來探視,他們依舊哭哭啼啼了一陣子。

 

我又再度解釋病情,並對他們說:「如果可以,你們能有人去簽放棄急救同意書嗎?」

 

沒想到,家屬們開始相互推來推去,沒有人願意簽。

 

他們最後推給病人的先生,但先生此時已經哭成淚人。

 

他跪在床邊,情緒無法控制。

 

我讓家屬們先出去,沒想到家屬們才出去沒多久,病人的監視器隨即響起,原來病人的心跳已經剩下四十幾了。

 

護理師問:「唉,心跳只剩四十幾了。家屬要帶回去嗎?」

 

「家屬還在討論耶……」

 

學姊代替護理師回答。

 

「怎麼還在討論呢?也許待會兒就沒了心跳……」

 

四十幾的心跳要變成水平線是很快的,病人的病情至此已經幾乎踩在死亡線上。

 

若家屬真的想要留一口氣帶回家,必須盡快決定啊!

 

是啊,我直接請他們帶病人回去吧。

 

正想出去找家屬,才知道病人的先生因為傷心過度昏倒了,被送去急診室,於是我對大家說:「目前病人的心跳隨時會停止,是不是就讓病人回家休息?」

 

沒想到,大家竟又推給先生,對我說:「病人的先生目前不在,不能做決定。可不可以急救到她先生回來?」

 

這下,換我真要暈倒了。之前,他們大聲發表自己的意見,各執一詞,也不讓先生做決定,現在病人的先生不舒服,他們卻又全推給病人的先生了,甚至說:「只要她先生一個人決定就好了。」

 

唉,大家都是病人的長輩啊,加起來也都是好幾百歲的人了,為什麼會如此處理家人的病痛與生死呢?

 

我只好告訴護理師們,我要去急診室將病人的先生找回來。

 

護理師疑惑地問我:「主任,你為什麼要親自去急診室,叫病人的家人把他帶回來呀。」

 

我小聲說:「妳認為他們會有效率嗎?」

 

護理師回答:「好,我知道了,我們隨時準備急救。主任,快去快回。」

 

丈夫令人鼻酸的請求

 

我交待完急救的事後,就奔向急診室了。

 

在急診室,我很快找到她先生。我直接說:「妳太太心跳已經快停止,是不是可以停止急救,帶她回家?所有家人都在等你簽放棄急救的同意書,如果沒有簽同意書,我們的團隊就一定會依標準作業流程,持續急救下去……」

 

表情沉痛的先生只表達了最後的願望,他說:「我能進去多看她一眼嗎?……」

 

在這當中,加護病房仍然得不到家人的任何決定,由於病患的心跳很快停止了,打了藥,沒半點反應,心外按摩也無法在心電圖上壓出波形,於是只好推出人工急救機器(thumper),全自動的CPR過程就此展開,想要壓多久有多久。

 

所有的急救在機器的運作下,全化成了節拍分明的聲響。

 

規律的五拍後給一口氣,動作像極敲打爵士鼓,都都都都都鏘,都都都都都鏘……如此繼續……

 

幸好,後來病人的先生決定不讓我急救,其他家人也沒人敢有意見。

 

心寒的急救聲

 

其實,只要聽到人工急救機器所發出的規律聲音,每個人都一定會心寒的。尤其又看到親人躺在床上,被無情地一直壓迫,然後血一直冒出來,這可是多麼殘酷的情況啊!

 

有時候,甚至當醫師已經告訴家人,病人活不了,或叫家人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時,家人卻還聽不懂,反而還會說:「你們又沒有告訴我,我媽會死,只有說不好而已……」結果醫護人員只好依照所有很殘酷的急救程序,在病人身上實施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還被後來較晚到的家人(因為其他家人堅持要等他回來)生氣的指責:「怎麼可以一直急救我爸?害他胸前一片瘀青……」

 

如果一名病人不想身體受盡痛苦、破壞,那麼,可能就必須事先找各種機會和家人討論、溝通。

 

只是當大家都只在乎表達,並堅持自己的想法時,有時被犧牲的,竟是摯愛家人的尊嚴,值得嗎?

 

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

 

(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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