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給人添麻煩,反而造成更大的麻煩
「學習說『不』。」
「學著好好休息。」
當美國上司對我這麼說的時候,我的心情宛如頭部挨了一記重擊。
雖然我在美國生活與工作的年月,早已超越在日本的時間,但潛意識深處,卻依然深植著「不可以給別人添麻煩」、「努力是理所當然」的思想。
由昭和世代(編按:西元1926年~1989年)的父母撫育長大、深信不疑「努力」與「毅力」工作信念而活到現在的我,在那個當下,美國上司的話聽起來簡直就像來自異世界。
年輕的時候,的確是有耕耘必有收穫。但是,從某個時期開始,身體漸漸跟不上意志力。
即使如此,我還是抱著「不能給人添麻煩」的想法硬撐著去公司,在會議中咳個不停,最後甚至當場嘔吐。一量體溫,竟然高達三十九度,這才發現是得了流感。
到頭來,我不得不請一週的假。原本「不想給人添麻煩」的我,反而給周遭帶來了更大的麻煩。當時的懊悔與羞愧,至今依然是我探尋「休息的力量」的起點。
連矽谷菁英都不會休息!工作越拚,越要學會踩煞車
其實,這種「無法休息的煩惱」並非日本人的專利。美國──特別是在矽谷科技企業工作的人們,也同樣在毫無自覺「無法休息」的狀態中,日復一日地將自己逼到絕境。
在美國,人們理所當然地經常探討「工作與生活平衡」的主題,近年來,比這更進一步的「工作與生活調和」的思維也正受到矚目。
亞馬遜創辦人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曾說:「工作與生活不是互為對立的兩端,而是如同飛輪般相互磨合的圓圈,換句話說,是一種循環。」
即使如此,在矽谷,「必須持續產出成果」的壓力絲毫未減。雖然工作方式的自由度增加了,但在公、私界線變得更加模糊的當下,反而比過去更需要重視整頓自身步調的能力。

舉例來說,曾在某家大型軟體公司擔任人力資源部高級總監的凱文,他因為抱持「身為專業人士,必須隨時看起來很有生產力」、「絕對不能給客戶添麻煩」的想法,無視身心俱疲,依然持續工作,結果導致心理健康失調。
為了重新振作,他首先實踐的是「察覺自己的疲勞」,接著「整頓好能夠休息的環境」。他請了有薪假,並在一天中安排幾分鐘的冥想與散步等,在日常生活中刻意營造出「不與工作連結的時間」。
幾個月後,他找回心靈的平靜,並能發揮如同以往的表現。之後,凱文在公司內部發起以「關懷自己」為主題的培訓課程,至今已向超過一千名的員工傳達充分休息的重要性。
過了35歲想走得長遠,先學會善待自己
過去的我,只顧不斷盲目地往前衝刺。
學生時期全心投入田徑運動,心無旁鶩地追求在長跑路上如何讓速度更快。步入社會後投身足球界。在日本職業足球甲級聯賽參與外籍球員與教練,例如名古屋鯨魚隊的史托伊科維奇(Dragan Stojkovi )、溫格總教練Arsène Wenger等人的經紀管理工作,過著在國際化第一線四處奔波的日子,那段期間是從早到晚不停工作的日子。不顧一切地拚命努力,對我而言是超越一切的快樂。
然而,過了三十五歲以後,明明付出相同的努力,事情卻開始變得不再順遂。疲勞無法消除,人際關係頻頻發生摩擦,我愈來愈無法喜歡自己。
就在那個時候,在遠離日本的美國土地上,我有緣結識京瓷創辦人稻盛和夫。在矽谷舉辦的「盛和塾」上,稻盛塾長曾這麼說過:
「只要抱持利他之心,視野自然會更開闊,進而做出正確的判斷。只要抱著『願他人共好』的心願,自然就會產生協助。」
「為了做出成果,就必須捷足先登、踩在別人頭頂向上攀登。」對於早已融入矽谷文化的我來說,一直以來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卻因那句話而徹底瓦解。
史丹佛教我的事:先疼自己,才有力氣愛別人
進一步從根本改變我價值觀的,則是在史丹佛大學的學習。在世界最頂尖知性所集結的「慈悲與利他主義研究暨教育中心」(Center for Compassion and Altruism Research and Education)裡,我被點醒了這件事。
在競爭激烈的高強度工作中,如何不迷失自我、同時擁有與周遭和諧共處的能力。要貫徹這樣的「利他」精神,首先需要的是「珍愛、慰勞自己」。
自我慈悲(self-compassion)是不否定自己的痛苦與不安,靜靜地陪伴、貼近自己的能力。我意識到,這才是能在珍視自己與周遭的同時,持續工作下去的唯一基石。
(本文摘自《高效休息:結合腦科學與自我覺察,頂尖運動員與矽谷菁英高產出、身心不內耗的能量復原指南》幸福文化出版,鈴木亞佐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