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冠宇專欄》手機跳出一年前的檳城,我才發現:一直忙著處理世界,卻忘了感受世界

彭冠宇專欄》手機跳出一年前的檳城,我才發現:一直忙著處理世界,卻忘了感受世界

▲人生有時候像潮汐:向前,也退回來;忙碌,也安靜;承擔,也放下。圖為檳城海邊。(圖/彭冠宇提供)

手機相簿的提醒,突然把這些檳城的照片送回我眼前,在已經記不得是連續的第幾個週末埋首同時苦思多樣專案,卻被這景緻帶回了一年前在檳城出差的自己,我想我是有點想念,想念那個會在傍晚沿著海邊走路、會注意天空的雲、會看老房子的窗戶、會因為一條安靜的巷子停下腳步的自己。

 

放緩人生的腳步,把一個人內在的感受重新補回來

 

這陣子隨著專注於架構未來與整頓現在,一直在處理世界,卻有點忘記感受世界。

 

每日忙於規劃、判斷、拆解問題、配置資源。腦袋長時間維持在一種很高效能的「解題模式」。

 

因著夢、使命與責任扛住了團隊,轉動了極致的邏輯與分析卻壞了某種胃口。


可是照片裡,那條喬治城的街還在,那扇木窗還開著、那面牆仍舊斑駁,那一片天空依然藍得很安靜。


所幸,還能乘著影像的翅膀,那是能穿越時空的框架,輔助自己再次調整了節奏,檳城海邊的照片,在我的視角裡沒有會議、沒有行程表、沒有要完成的目標,甚至連城市都退到很遠的地方。

 

就只有天空、海、風、椰子樹。


我們常常把人生視為一場不斷前進、奮鬥的旅程。其實有時候,它也像潮汐:向前,也退回來;忙碌,也安靜;承擔,也放下。

 

那些看起來沒有生產力的時刻,往往才能暫緩邏輯的運作,默默把一個人內在的感受重新補回來

 

  喬治城街角一棟老屋亮著燈,斑駁的牆面承接著歲月,樓下的 Gala House 卻透出溫暖的燈光。它很好看,不是因為它多華麗,而是它並沒有試圖把歲月藏起來。(圖/彭冠宇提供)​

 

走在時間層層堆砌的喬治城,感受歲月留下的痕跡


喬治城是一座很適合走路的城市。它並不急著向你證明自己有多麼現代,也不急著把所有舊東西換成新的。

 

走在街上,可以看見那些已經站了很久的老屋。白色的牆,有些地方因為時間而斑駁、牆角也留下雨水的痕跡,木製百葉窗一扇一扇地排列著,有的緊閉,有的半開。

 

午後陽光從窗縫裡穿進去,讓人忍不住想像,這棟房子裡曾經住過什麼樣的人,他們曾在怎樣的早晨推開窗,又曾在怎樣的夜晚把它關上。


那裡的街道並不寬。摩托車從身邊經過,偶爾有汽車停在老屋門口。

 

轉進另一條巷子,前一分鐘還是南洋殖民建築,下一分鐘可能就遇見華人的店屋、印度人的香料氣味,或馬來文化留下的色彩。

 

檳城的歷史就在街上,過去從未離開

 

檳城沒有把歷史放進博物館裡,她的歷史就在街上。這座城市並不是「保存」了過去,而是過去從來沒有真正離開。

 

新的咖啡館開在老屋裡,新的燈光照在舊牆上,年輕人坐在百年前的建築裡喝咖啡、聊天、滑手機。


時間在那裡不是被切開的,而是一層一層疊在一起。


檳城沒有把歷史放進博物館裡,她的歷史就在街上。這座城市並不是「保存」了過去,而是過去從來沒有真正離開。(圖/彭冠宇提供)

 

那天晚上,我走在喬治城的 Lebuh Muntri。

 

街角一棟兩層老屋亮著燈,樓上的木製百葉窗仍留著南洋老建築的模樣,斑駁的牆面承接著歲月,樓下的 GalaHouse 卻透出溫暖的燈光。

 

站在街角看它,我突然覺得很好看,不是因為它多麼華麗。正好相反。我覺得好看的地方,是它並沒有試圖把歲月藏起來。

 

牆可以舊、窗可以舊,屋簷可以舊,但只要裡面還有人們生活著,一棟房子就還在繼續它的故事。

 

而我,我們,這群兢兢業業、焚膏繼晷奮進的人們,或許仍能保留一小塊地方,讓自己不必一直成為一個解決問題的人。


只是一個人走在街上、看著天空、漫無目的,然後知道,自己正在生活。


謝謝檳城。一年以後,讓我重新想起這些事。


而那陣海風,才終於又吹到了面前。

 

(作者為台積電慈善基金會執行長、國立清華大學職場溝通學教授、Linkedin 2024亞洲大中華區最有影響力TOP10人物,本專欄同步刊載於彭冠宇linkedin,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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