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急診室到加護病房:中醫不再只是「慢郎中」
何宗融提到,清朝時西醫還不普及,所有疑難、急重症都是靠中醫來救治,隨著現代醫療分工細緻化,急重症多交由西醫處理,但目前包括花蓮慈濟醫院在內,不少大型醫院都推行了「中西醫合療」,中醫師甚至常態性進駐急診室。
他舉例,急診病人若因劇烈腹痛就醫,經過檢查後,即使使用嗎啡止痛,仍可能持續疼痛,此時中醫就能透過針灸協助處理。「譬如剛剛提到胃痛,我們就會針『足三里穴』,一針下去,神經傳導到大腦,它會在感覺區立刻反應,幾乎就能改善病症,所以老祖宗真的很厲害!」
「在花蓮慈院這邊,中西醫合療在急症已經看到很好的成果,我們可以解決急診的壅塞、降低留觀的時間,還有減少醫療的浪費。」
何宗融說,神經受損時,照理應該會先做磁振造影(MRI)、電腦斷層,但中醫會透過「望、聞、問、切」來分析病人的症狀,再決定進行按蹻、針灸、湯藥等治療手段。
他舉例,「聞」就是辨別氣味,「每個病人都有不同的味道。」例如病人熬夜,代謝廢物變多了,身上就會有一股腐酸味;再者如糖尿病患,若病情變嚴重,身上則會有一種類似水果的味道,中醫師能藉此診斷患者體內出現什麼問題。
▲何宗融在0403地震搜救期間進駐醫療站,為為特搜隊員提供把脈、針灸、耳豆等服務。(圖/翻攝自花蓮慈濟醫院臉書)
女兒牆砸破頭蓋骨,關鍵72小時搶回一命
何宗融也分享凱米颱風期間,花蓮發生女兒牆掉落事故,一家人駕駛轎車不幸被砸中,母親當場死亡,孩子頭蓋骨則被砸破、瞳孔放大,呈現「腦死」狀態。孩子送往醫院後,除了接受急重症處置與手術,中醫團隊也很快進入小兒加護病房,進行中西醫合療。
當時,團隊運用「子午流注」的時辰療法,在關鍵72小時內進行3次針灸治療,將男童全身十二經絡一條一條疏通;同時還用上武術中所謂「內功」的鼓蕩法,「把氣灌進去之後,沒想到他真的慢慢的動了起來!」
結合針灸、中藥治療,男童的瞳孔開始出現變化,手也逐漸能活動,到了第10天甚至可以自己抓癢,「他活了!」如今更已返校復課、恢復正常生活。
另一個中西醫合療的逆轉奇蹟,發生在10年前的東華大學。當時一位博士生半夜返回宿舍時遭車輛撞擊,送醫後陷入昏迷,昏迷指數只有3。
到院後,醫療團隊立刻啟動中西合療,透過頭皮針刺激百會穴、印堂等部位,如同武俠小說中描述的「打通任督二脈」,讓經絡重新流動,該名博士生竟從植物人狀態甦醒過來。
「剛醒來的時候,他第一句話是罵三字經,因為太痛了!」何宗融笑說,病人的反應越大,表示痊癒機會越高,而今這位博士生也順利康復,準備考公務員了。
類似的案例不勝枚舉,何宗融希望大眾能知道,透過中西醫合療,有機會讓那些臥床、被放棄的病人復原,「其實這都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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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意外險癱瘓,成踏入中西醫合療契機
有趣的是,其實何宗融會踏入中西合療的領域,源自於自身一場嚴重的意外。人稱「醫界葉問」的他從小習武,精通柔術、國術、太極拳及角力,同時具有國家級教練跟裁判資格。
26歲那年,他參加一場比賽,卻不慎遭對手以手刀砍中脖子,當場導致頸椎第4與5節裂成3片,頸椎第2節也歪掉,失去自主呼吸。緊急送醫接受神經外科手術後,撿回一條命,也幸好當時就接受中西醫合療,才能免於癱瘓危機。
因此他非常推薦大家學習外丹功與太極拳,即使是簡單的蹲馬步「一天抖個20秒」,也能達到療效。
他笑說,一些國家級教練聚會時,大家常在猜年紀,因為外表看似60歲的資深前輩,實際年齡都已70歲。而他與花蓮慈濟醫院院長林欣榮就針對此議題進行研究,並將成果發表於國際期刊,證實太極拳可以放慢老化速度。
不只急重症,罕病「羅倫佐的油」也能醫
除了急重症與神經損傷,中西醫合療也能應用在罕見疾病、巴金森氏症與癌症上。他強調,面對複雜疾病,並不是以中醫取代西醫,而是透過兩套醫療系統各自發揮所長,再進一步尋找更精準的治療方式。
例如有位患者罹患了腎上腺髓質失養症(ALD),這種俗稱「羅倫佐的油」的罕病,發病後會全身無力、下半身癱瘓,最終離世。
而患者涂先生2021年6月發病,隔年3月確診ALD之後,不到一年就從能跑能跳,變成只能慢走,隨後更是急速惡化到需要靠助行器、甚至半癱。儘管他後來接受骨髓移植,身體狀況仍僅停留在原點,直到中西醫合療介入後,「到了去年、前年,竟然可以站起來,現在已經回到職場。」
▲花蓮慈濟醫院曾在2024年12月分享ALD患者涂先生的治療歷程,當時他提及接受治療1週後,就感覺到身體及腿部變化,帶給他和家人希望。(圖/翻攝自花蓮慈濟醫院臉書)
何宗融指出,這類罕病治療的關鍵之一,是先從基因檢測著手,找出疾病發生的源頭,再搭配適合的藥物:「所以我們也是窮盡一切方法,包括西醫跟中醫,尤其從基因檢測開始,我們精準的去找到那個點,然後知道怎麼治療,然後給他對的這些中藥。」
在治療過程中,團隊也會依患者反應調整藥方。何宗融提到,只用了幾味中草藥後,患者出現新的改善,其中陳皮的調整尤其明顯:「原本這些藥都只有上肢可以動,我們在陳皮這邊加雙倍之後,他連腳都動了起來。」
中西醫精準治療,雙管齊下「拼到最後一刻」
在巴金森氏症治療上,團隊透過核醫腦部斷層掃描(Trodat)追蹤多巴胺分泌狀況,針對基因變異給予精準中草藥,讓許多原本步行僅數公分的患者,如今能重返高爾夫球場揮桿。
癌症則是另一個中西醫合療的重要領域。何宗融分享一名肺癌患者,初診時腫瘤約6.2公分,且已有全身轉移,屬於第4期肺癌。
西醫執行標靶、化放療的同時,中醫透過基因檢測尋找源頭並檢驗酪酸酶蛋白受體,精準阻斷癌細胞轉移擴散的路徑,「我們一用了之後,就讓它沒辦法再跑出來,也就是說我們把它那條路堵住了。」。
他將這套策略稱為「逃生門理論」:「就是關門、放狗、咬人,效果才會好。」
除了重大疾病,何宗融也分享日常生活中可以運用的中醫方法。好比耳朵上分布許多與身體不同部位相對應的穴位,透過刺激特定位置,可以作為日常保健方式。睡不好可以貼神門,腰痛則貼腰痛穴;至於減重,耳朵上也有「飢點」,透過逆時鐘刺激穴位,可以幫助調整食慾。
何宗融認為,無論是急重症、罕病或很多癌症,都能運用中西醫合作達到精準治療,為病人帶來一線生機。「當你人生病、不知道怎麼醫的時候,我們常常在那邊等,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中西醫合療是有機會改善的。」
他直言,除了現有的療法,再加上中醫,可以把費用降下來、副作用降到最低。而目前中醫也都有健保給付,經費不用擔心,最重要是達成療效,「我們拼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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