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不足?如何才能把優秀居服員留住,關鍵在這一步!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8年11月14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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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專業的居服員,不僅要具備照護技巧、護理常識、溝通技術等多元能力,更是直接幫助他人的重要工作,但在傳統觀念的桎梏下,同樣是照護的工作,卻有高低之分......

文/小虎文。李羚榕

 

臺灣的長照體系,「人力」一直都是爭論不休的重要議題。除了過度依賴外籍看護、血汗勞工的爭議外,本國籍看護也長期存在人力缺乏的問題,「請不到人」讓許多機構傷透腦筋,尤其是居家照顧服務員(簡稱居服員)的嚴重缺乏,讓許多需要居家服務的家庭無法適時地得到協助,究竟?為什麼居服員這麼難找呢?  

 

「居服員人力的嚴重缺乏,不在於找不到人,而是流動率過高。」

 

居家服務督導簡明珠,一語道破人力缺乏的主要原因,她以長期經驗的觀察,居服員流動率高,不外乎以下5點:



1. 家人不支持

 

「近幾年許多大專院校廣設『老人福利相關科系』,照理說,應該有許多年輕的生力軍加入。但我有次和一位畢業生談他未來的職涯規劃,有居服員資格的他竟說,他真的沒有辦法去幫別人服務,追問之下,原因竟然是:『我怕被媽媽打死。』另一位畢業生也說到自己的困境,她的媽媽對她吼:『我把你栽培到大學,你要去幫別人把屎把尿?』」 

 

簡明珠說,來自家庭的反對,讓許多年輕人對自己的工作充滿了矛盾。即使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明了,但許多父母一方面是心疼小孩,一方面是對職業依舊有「貴賤」之分,勸阻孩子不要從事居服員工作。

 

可是一位專業的居服員,不僅要具備照護技巧、護理常識、溝通技術等多元能力,更是直接幫助他人的重要工作,但在傳統觀念的桎梏下,同樣是照護的工作,卻有高低之分。

 

「我會勸一些家長,在歐美許多先進國家,年輕人都是參與第一線的照護工作,因為他們很單純地當作是重要的工作在看待,台灣的居服員不是沒有年輕人,只是我聽了好多畢業學生分享心情,家人不支持,讓他們對未來感到更加惶恐。」

 

 

2. 案家不尊重


大部分的案家非常尊重居服員,但也有某些案家,使用命令、輕視等語氣命令居服員,或是要居服員去做工作內容外的事情;在能力可及的範圍,居服員可以自主決定要不要幫忙,但做過了頭,長期下來,變成居服員心理上的負擔。 

 

「案家叫居服員幫忙清掃窗戶時,我會提醒案家,居服員的專業不是打掃,否則她就去做打掃的工作,不就好了?案家叫居服員要趴在地上,用手擦地,我也會提醒案家,這樣做地板會很濕,你跌倒怎麼辦?不如我們買好一點的工具,省時又省力。」

 

案家的過度要求,或是不尊重專業,有時會讓居服員默默受委屈。簡明珠告訴居服員們,可以用幽默有智慧的方式化解,但同時,還是希望可以喚起,社會大眾對於居服員專業的尊重。

 

3. 奔波太辛勞


居服員的工作有陪伴、關懷,還有許多人都看不到的勞力。 

 

「幫被照顧者移位,不只需要技巧,還要有力氣。許多家庭照顧者最煩惱的洗澡問題,有了居服員的協助後,讓他們大大鬆了一口氣,但也許這是他今天的第二個、第三個case了。長期下來,也會覺得很勞累的。」這樣的工作強度,常讓居服員有背疼痛、腰痠痛、肩膀不適等問題,也往往成為折損人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居家服務員的工作性質機動性高,一天當中可能會到不同的案家做服務,所以花費不少時間在交通上的往返,遇到天氣惡劣時,居服員還是必須匆匆趕往下一個地點,接著,再轉往另一個案家服務。

 

要幫案家喘息的居服員,有時也會喘不過氣的。

 


 

4. 社會評價不高


「有位年輕的居服員,工作認真廣受好評,可是我有天家訪,卻發現……案家頻頻感嘆地說:『好可惜啊,這麼優秀的人才做這樣的工作。』我聽到後忍不住說:『就是優秀才要為你們服務啊。』」 

 

簡明珠說類似的例子屢見不鮮,其實前文所說的家人不支持,也受社會評價極大的影響。

 

「我經常鼓勵我們的居服員們,要相信自己的工作價值,看得起自己,好好的表現你的態度」明珠用樂觀積極的態度勉勵自己,也經常鼓勵身邊的居服員:唯有相信你自己,秉持「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才能快樂地走下去。

 

5. 督導未能扮演好角色


簡單來說,居服督導就是案家與居服員的溝通橋樑,身為『靈魂人物』的督導,必須要有良好的溝通能力與解決問題的能力。 

 

因為一旦有突發的狀況發生,督導必須親上火線,箇中協調。「不過,督導的培訓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督導的素質參差不齊,有些督導『一督就倒』,導致案家沒有辦法取得好的服務,也留不住優秀的居服員。」由此可見,督導的能力,攸關居服人力的留存。

 

「居服員面臨的狀況,可說是千奇百怪,當居服員在第一線遇到困難時,後面沒『靠山』去協調溝通,遇到狀況居服員只能『自己來』;長期下來,當然會倍感孤單,工作不順心,離職只是遲早的事……」,所以明珠總告訴自己「不要把自己自己當成『主管』,因為她知道居服員需要她,她也需要居服員,彼此都要扮演好工作上的專業角色。」

 

看到這裡,還有人認為居服員是一份輕鬆容易的工作嗎?對內有職涯規劃的徬徨、家人的不諒解;對外有社會的不尊重、職場環境的不完善……雖然以上歸納的幾點未必會同時發生,卻也總是歷歷在目;案家的故事往往令人不忍心,但每位居服員背後,也有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無奈。

 

每一份工作有其專業背景,社會若能多些認同與鼓勵,而不是「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將犧牲變成期待,將勞工當成志工;當居服員在工作上除了報酬,還能擁有更高的成就感,社會上願意尊敬每一種職業,多些尊重、少些偏見,那麼,居服員才會是讓人願意從事的工作、願意長期經營的事業。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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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搶做長照 不再只有媽媽級人手

撰文 :楊雅馨 日期:2018年11月14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蕭芃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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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政府有再好的長照策略,沒有人力、人才,一切都淪為空談。南投五育高中看見在地老化現象,培育本地長照基層人才,期望落實有品質的長照服務,讓長輩在地安老。

台灣正式邁入高齡社會,也就是說,每七名人口就有一名老人。而國內長期以來仰賴外勞人手,約占所有的照顧服務員六○%。一旦他國停止輸出外勞或有更好的薪資條件等,勢必出現照服員短缺的問題。此外,國內照服員年紀偏大也是隱憂,目前台灣照服員平均年齡為四十至五十五歲,三十歲以下僅占了一成。

 

位於南投縣南投市的五育高級中學,因見到鄉里間獨居老人的問題,六年前面臨學校轉型時,便將長照這塊納入,經過兩年的規畫與準備,於一○四學年起(二○一五年)正式成立照顧服務科。

 

五育高中董事會祕書黃美玉表示,當初學校要成立照顧服務科,是身為學校董事長的父親黃添榮,長年參與草屯媽祖廟會活動,發現許多熟識的長輩漸漸不來了,一問才知道很多長輩獨居、行動不便,因而和草屯媽祖廟發起供餐活動。六年前,黃添榮提到這些服務的志工將來老了,有誰可以接續服務?一方面則希望學校裡的孩子們除了讀書,還要能自給自足、服務他人,於是提出增科的申請與規畫。

 

銀髮體適能、尿布體驗 

讓學生了解工作內容

 

三年多前,「長照」這名詞還不夠夯。招生時,有許多學生問:「念照顧服務科,畢業後能做什麼?」黃美玉笑著表示,她只能簡單說,是照顧老人、陪伴老人。不過,在南投,與阿公阿嬤一起生活、隔代教養的孩子們也不少,對陪伴老人並不陌生。

 

五育高中第一屆照顧服務科包含轉學生,陸續招收了四十二名,目前三個年級共有二百名學生就讀。教務處副主任兼就業組長林郁君不諱言,一開始的課程設計,是參考各大專院校的「老人照顧學系」,將內容修訂為簡易版,一路調整到現在。

 

一年級有教育部的必修科目——國文、數學、英文等,學校只能在校訂科目做些修正,如長照概論、美容實務、銀髮體適能等;二年級有膳食營養、人體結構與功能概論等,暑假會安排兩周的見習;三年級有基本照顧技術(如尿布體驗:學生們互包尿布,了解長輩的感受)、復健實務、活動教具設計等,並搭配二十天的實習。

 

林郁君指出,見習與實習最大的差異是,見習是利用兩周左右的時間,由學校師長安排到三種不同屬性的單位,一個單位待三天,學生可以藉此了解長照體系的多元化,並找出適合自己的領域。實習則是更貼近長照實務,由學生自由選擇,到單位實際操作照服員的工作內容,當學生選定實習單位後,不能轉換機構,也因此要學會對自己負責。

 

實習忍異味撐下去

首屆畢業生成績亮眼

 

此外,學校會透過參與社區活動、見習等,讓學生認知,長照的職場形態就是充分地忙碌。至於辛苦程度,若以十分來計,正在實習的學生會覺得有七分到八分左右;對於「願不願意留下來?」他們的答案倒是肯定的,認為這個行業「有前景」、「感覺還不錯」。

 

「這些孩子去了機構,遇到最大的障礙,是味道,例如尿布的異味。」林郁君表示,曾經有一名學生,已經戴著口罩,仍設法將自己靠近門簾外。據她說,這樣「味道會淡一些。」不過這名學生從無法適應,到最後仍選擇留下。吃、喝、拉、撒、睡是人的本能,「維持病人的身體清潔與舒適,也是照服員工作裡的重要一環。」林郁君說。

 

數字會說話,五育高中第一屆照顧服務科四十二名畢業生,有十九名繼續在職進修。現於南投醫院護理科擔任照顧服務員的林采妍表示,雖然曾經考慮轉護理系,實習後發現長照領域很廣,護理師要從事專業性的治療,照服員相對不用承受這麼大的壓力,CP值反而較高。

 

(圖片攝影/蕭芃凱)

 

「在台灣,很多照顧服務員都是外籍勞工,南投醫院雖然是用本國籍,但畢竟不是科班出身,訓練九十小時的照顧服務員和完整三年的專業課程,還是有落差。這些同仁縱使年輕,能力還是有目共睹的。」南投醫院護理科護理長曹文昱說。

 

人才需要培育、養成,並做好職涯規畫,而非單純的薪資保障。也因此,五育高中照顧服務科強調「三加四的規畫」,即三年職業學校的訓練後,再繼續完成四年的大學學歷。唯有扎實的實務經驗,未來他們要做經營管理、獨當一面時,才能在職場深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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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二度就業當居服員,照顧長輩找到自信

撰文 :戚海倫 日期:2018年04月02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戚海倫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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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成為照顧服務員之後,我覺得自己開朗多了,也更有自信了!」現年65歲的張瓊琬,回想過去9年多、投入照服員工作,臉上滿是笑容。如今樂在居家服務的她笑著說:「可以的話,我會繼續做下去!」

這天、趁著前往居家服務的空檔,張瓊琬騎著機車、從板橋來到位在永和區的財團法人天主教失智老人社會福利基金會辦公室,接受《幸福熟齡》專訪。她戴著護腰、護膝,全身上下散發一種「溫暖」的氣息。基金會工作人員看到「瓊琬姐」來了,和她噓寒問暖,宛如家人相見一般。

 

「二度就業很不容易。而我真的很幸運,能在這份照服工作中,找到工作和生活的第二春。」張瓊琬說。

 

張瓊琬回憶,多年前,她原本一直在家裡,協助丈夫的事業,同時也照顧生病的婆婆,家庭是生活唯一的重心。「我是長媳,那時婆婆因為糖尿病引發併發症,蜂窩性組織炎、血糖高……到後來,看醫生的次數變得很頻繁。」照顧病榻上的婆婆,張瓊琬從來沒有怨言;直到婆婆過世、而先生的事業陷入低潮,喪親之痛與經濟壓力襲來,讓張瓊琬煩心不已,「我天天翻報紙、想找一份工作,但是看到的徵人廣告,要的全都是限45歲以下,我到底該怎麼辦?」彷彿走進時光隧道的張瓊琬,想起當時的苦,眉頭皺了起來。

 

曾為錢煩心 55歲二度就業新契機

 

育有一女兩男共三個孩子的張瓊琬,當年看著先生「軋三點半」、家裡還有房貸壓力,她很想出外賺錢,卻因「超齡」苦無工作機會,幾乎天天愁眉不展,「為了錢,真的很煩」,就在一籌莫展的當下,「有個照顧人的工作有缺人,想試試看嗎?」老同學的一通電話,讓張瓊琬的困境出現一絲光明!

 

經過同學介紹,也經過上課、實習,張瓊琬就此踏進了「居服」的工作圈。剛開始,孩子心疼她、怕媽媽太勞累;娘家的哥哥也不贊成,家人對她要去「當看護」幾乎都投反對票,但張瓊琬覺得,既然孩子都大了,她決心給自己一個機會,也很珍惜這個賺錢的機會。

 

最初投入居家服務這領域,張瓊琬進入了位於台北市的一家私立機構服務,服務對象大多是重症、癌末患者。工作內容包括洗澡、備餐、清理環境等等,時薪兩百多元,但交通費須自理,機構要抽走三分之一的費用。扣除機構抽成、算算每個月她大約能賺一萬三千多元。這些工作對張瓊琬來說都不是難事,但機構抽成比例實在偏高。

 

▲張瓊琬居家服務,為案家備餐。(圖/財團法人天主教失智老人社會福利基金會提供)

 

工作約一年後、張瓊琬又在同學介紹下,轉往天主教失智老人社會福利基金會。在這裡,案子更多、抽成較少,福利比過去的私人機構更好。算算張瓊琬投入新北市居家服務工作,已經邁入第九個年頭。

 

「現在我什麼(照服技巧)都會了,只可惜,婆婆卻已經不在了。」想起婆婆病痛辭世、張瓊琬先是眼眶泛紅,情緒湧上心頭,即使事隔多年,她的淚珠仍忍不住滑落。如今她將這份對自己婆婆的孝心,轉化成服務其他長輩或病患的實際行動,現在每個月她服務14個案家,有的案家和別的居服員共案、一周只去一次。「我到每個案家去服務,即使是一兩個小時,也能讓他們的家人有機會喘口氣。」張瓊琬深深了解家屬的心情,秉持著將心比心的「同理心」從事居服工作。

 

樂在居服,對張瓊琬來說,不但自己的經濟壓力、因為擁有這份工作而紓緩了,還能服務、幫助別的家庭,「居服員工作讓我的心都開了。」她破涕為笑說。

 

▲張瓊琬樂在服務,在新北市獲頒獎項、深受肯定。(圖/財團法人天主教失智老人社會福利基金提供)

 

陪長輩談心 樂在居服工作

 

在廚房裡切切煮煮、為長輩準備愛心餐點;灑掃客廳、臥室,為長輩清理居家環境,這些工作對張瓊琬來說,再熟悉也不過;而她還有個重要的工作,張瓊琬樂於「陪伴」長輩。

 

曾經有個她服務家庭,受日式教育的阿公、阿嬤在家時,一人看一台電視,平常幾乎不太交談,但因為張瓊琬的到來,長輩的生活也變得不一樣,長輩變得愛找張瓊琬聊天,阿嬤都說,「有妳來,阿公話都變多了啊!」。

 

▲張瓊琬從事居家服務,為案家備餐。(圖/財團法人天主教失智老人社會福利基金提供)

 

最初找工作,張瓊琬的年齡是她的「致命傷」,但在居服工作的領域裡,張瓊琬5、60歲的「年齡」卻成為「優勢」,因為生活體驗與人生歷練,她常能和長輩無話不談,甚至如朋友般地閒聊;她也曾成為獨居阿嬤與住在海外孩子的最佳橋樑,只要她前去居家服務的時間,阿嬤的孩子就打越洋電話、透過張瓊琬的幫忙來關心阿嬤。

 

服務的家庭愈多、眼見每個家庭都有著不同的故事,張瓊琬就愈加感受到「長照」政策的重要,也盼望政府對於「居服員」的待遇、能加以重視與調高。「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像我這樣能在中年以後二度就業,沒什麼不好。」張瓊琬也鼓勵和她一樣的「中年族群」走出來開創人生工作的第二春,「時間可以調配、得到不一樣的快樂。」

 

張瓊琬強調,這是個「養兒也未必能防老」的年代,藉由照顧不同狀況的長輩,看到不一樣的人生風景,「從工作中得到的開朗、自信,對我來說就像最好的化妝品,這幾年我也開始更注意自己的保養,因為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別人的感覺,真的很好!」看看手錶、戴起口罩,張瓊琬準備騎機車、前往這天的居家服務案家,「老人家還在等我呢!」她笑說。

 

▲65歲的張瓊琬樂在居家服務工作,從中找到自信。(圖/戚海倫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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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如何留住年輕人?北歐經驗面面觀

撰文 :新高齡社會 日期:2018年03月23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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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從今年開始,長照政策有許多變革,包含包裹給付、失智共照、跨專業領域整合型延緩失能(或稱為復能計畫)。一般對於經費分配的討論,著墨已多,但有一個非常關乎政策品質的問題,討論卻還相對有限,那就是人才培養,尤其是照服員的養成。

 

文/周傳久

 

無論是哪一種專業人員跨域合作,都需要與第一線照服員配合,但台灣目前的照服員培訓時數只有一百小時左右,很難與各專業人員有交集。而且,在地方政府的多次聯合會議上,陸續傳出各地區照服員拒絕配合,因為他們怕出事、怕負責任,厭煩與家屬溝通。

 

如果照服員繼續處於養成不足,又欠缺制度支持的情況,要怎樣符合客戶期待呢?

 

台灣照服員少年輕人

問題根本在教育制度

 

同時,台灣仍在大量進用外籍看護,因為本地人才不足,或投入意願不高。目前全台有許多長照相關科系所,幾乎以發展長照為名,申請設立不難通過。可是,畢業後真正投入的還是有限,浪費教育資源,也浪費青年人生。

 

如果後繼無人,短期內民眾感受到服務不如期待,長期下來,很難確保政策穩定發展。是故,人才培育,能有更多年輕新血加入,迫切重要。

 

一部分學者和社會觀感認為,相關科系青年不投入,是因為薪水,是因為職業的社會形象,或是因為想當管理職而不想當照顧者,或者承受不了壓力云云。這些說法可能有個盲點,就是認為問題都在學生。然而,不應忽略的是,我們是怎樣培養人的?

 

受限學校要生存,我們現在的招生過於寬鬆。相關科系的教學規劃承襲護理、社工專業,固然有其優點,但教學方法仍有許多只是單向講授,輔以若干影片,幫助降低學習的無趣感。

 

但是,這樣是否真的帶給學生好的感受?是否真能讓學生習得自信和自尊?是否啟發思考倫理價值?是否幫助聯結知識、創造知識的素養?是否有單獨一人進入社區的勇氣和與他人合作的能力?是否知道如何跨越年齡鴻溝,與老人取得互信和溝通交集?

 

一百小時的照服員訓練固然太弱,但若一個技職以四年培養,時間實在不短,其中究竟學生經歷怎樣的學習經驗,這些課題必須嚴肅以待。以下對應舉一點北歐的例子提供參考。

 

北歐入學有心理測驗

還有面談與體能測試

 

首先,入學前,以芬蘭為例,有心理測驗筆試、面談、體能測試。心理測驗看邏輯能力,因為永遠都可能出現教科書沒教的問題。面談最重要,因為可以過濾學生的態度和價值觀。但體能也不能輕忽,因為有些人有宿疾,若投入長照工作,對自己和客戶都是風險。

 

筆者曾於國內長照科系用一樣的測試,發現部分同學連聽清楚和聽懂操作都有困難,還有些人的上肢、下肢一動,才發現他們無法持續執行動作。這樣畢業若投入工作,還真是需要注意。

 

入學後有學習諮詢制

課程設計育多元人才

 

再來是入學後,北歐國家有學習諮詢的制度。例如,丹麥有十六歲學生擔心代溝,老師建議可以利用當地共同話題「手球」開啟對話,學生豁然開朗。又如學生個人的生活處境,該如何兼顧學業、如何根據以往學習經驗,安排適當學習步調和課程內容,也都可以諮詢。

 

再來是學制。芬蘭、丹麥不管青年就學還是成人投入照顧業,都需要兩年以上的學習。大致上,第一年是醫療照顧共同課程,第二年可分老人照顧、口衛助理、身心障助理、幼兒照顧、復健助理、急診助理等。

 

大家有共同素養也有意願選擇,未來轉換也不會非常難,因為基礎相似。畢業後,可以繼續銜接護理,但並非一定以此表示地位或「脫離苦海」,因為當地照服員的專業足夠,薪水也不會很低,以基礎生活滿足而言,可以安居工作。

 

這種學制同時為社會預備許多人才,而非只限長照和照顧老年人。因社區照顧需求與挑戰增加,目前北歐各國都已經將照服員提升到助理護士等級。

 

另外,因為現在科技進步,學生不必大量時間待在教室裡單向學習,有越來越多的數位課程和自我測試,可以根據個人步調而彈性學習,以便在面對面教學之前,先有基本知識,再讓老師進一步帶領技術學習與課程討論。

 

入學第一年就實習

累積經驗促進反思

 

再就實習制度而言,丹麥、芬蘭每個模組課都有實習,驗證學生自我學習和整合所學產生對策的能力。挪威更看重青年的發展特性,他們的日照中心等長照機構,會刻意設置實習生休息室,希望讓他們對這個行業有好印象,也感覺到什麼叫做被照顧。

 

針對實習方式,他們開學六周後,就陸續進入職場實習。由於第一年的時候,專業還在養成,不期待學生進行複雜的照顧,但是可以在機構中,選自己喜歡又不影響長輩安全的職務,像是備餐或其他事務都可以。目的是先了解職場、練習與人溝通,並看到好榜樣,進而反思自己的興趣和未來更進一步的專業。

 

第一年的實習時間少、上課時間多,第二年則會調整成多半在職場實習。第三年可以工讀,有收入也有成就。這些職場體驗,都要定期返校報告,是一人在三位老師面前簡報,氣氛很緊張、慎重。但也因為一直有職場的最新經驗,學生學習動機強,也能發問,促使老師也受惠。

 

新移民成為長照新血

具專業素養不易退出

 

北歐國家培養照服員學校的學生來源,若以新移民較多的丹麥為例,他們其實與台灣相似,一樣有許多人是為求餬口,或謀職不易來此,自我形象不一定很好,生活背景也有複雜或價值扭曲者。

 

但是,丹麥老師很有信心和勇氣地說,學生進來前有許多問題,但在學習歷程與學習環境的洗禮之下,可以重新塑造學生,讓許多人畢業時成為專業工作者。這樣的結果,若說是提升公民素養也不為過。

 

由此來看,北歐國家在長照人才的招募、學習、實習上,一環環都在在顯示出他們培養人的理念和科學。在北歐,投入長照者有年輕人,也有轉職者,他們有基礎素養,所以不輕易受挫而退出職場。

 

北歐的照服員、護理師人力也很缺,但照顧品質落差較小,而且他們沒有自卑感,也能和其他專業者組成團隊,像是「聯合復能」之類的新一代政策就不難承接。另外,他們的專業人員能將第一線經驗分享、轉化,成為最真實的創新來源。挪威新版的失智照顧手冊就是這樣發展而來。

 

台灣急推長照政策

基礎教育有待改進

 

台灣因選舉和社會需求而急推長照政策,今年不論照管專員、失智個管師,還有跨域復能,都是快速修正,已經讓服務品質穩定性降低。可是,照服員的養成卻幾乎不動如山,雖有若干彈性開放,如自訓或調整小時數,但大學和成人的照服訓練班,在招募、諮詢、教學、實習等許多環節,進步仍有限。

 

有的實習形同形式,甚至未完成所有技術測試也能拿證書。這樣一入職場,部分人員容易被護理師輕視,而發生口角傷害,不難理解。這些並非無法改進,但就像施政者面對下水道工程,不容易表面討好,卻是非常重要的基礎建設一樣,如果總是代代取巧,民眾生活品質終究難以提升。

 

勿再以「文化國情不同」解釋,我們長照品質的基礎、教育訓練制度,有待更多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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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到底要花多少錢?連居服員也很難算清楚…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7年12月26日 分類:醫療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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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你我是什麼身分,總有一天都將面對退休後的生活,如果需要被照顧,那要花多少錢?一件紙尿褲要20元,一天大概需要6件;灌食牛奶一瓶50元,一天六瓶共300元……但我也實在不敢再算下去了。

文/居服員藍家蓁

 

如果有一天,家裡的長者病了,你能接受長者被照顧的時間是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又或者,你是否想過,在忙碌的社會裡,不是所有的長者都能幸運地和他們的家人同住在一起。陳爺爺的家,也難逃這樣的命運。

 

陳爺爺的故事

 

陳爺爺一個兒子旅居國外,一個兒子因工作常出差,而媳婦要工作,又要兼顧夫家及娘家,恨不得有三頭六臂來解決困境。這個家庭在奶奶臥床後,便請了一位陸配來協助兩老的生活起居,前前後後共有8年之久。

 

我照顧的對象是爺爺,當時他已高齡94歲了,需要靠四腳助行器行走,個頭相當高大,記憶不是很好,耳朵重聽,清醒的時間多半看書或看報紙、電視,但很快就陷入打瞌睡的狀態。

 

負責照顧奶奶的姐姐,每天重複同樣的事,沐浴、灌食、大小便處理。我常想,奶奶如果可以選擇,她還會想這樣繼續走下去嗎?糾結的情緒有時也讓我陷入無法自拔的地步。

 

爺爺和奶奶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卻沒有任何的互動,奶奶臥床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了,也不會動了。

 

以平均年齡來說,一般的人在65歲退休,也要過著20年的孤單生活,因為在這個世代,孩子們為了工作,有時也只能接受公司的外派,我們都無法說那是誰的錯。還好,兩老都是公務員退休,沒有造成太大的經濟困擾。

 

長照這筆帳,算下去才知多驚人

 

不論你我是什麼身分,總有一天都將面對退休後的生活,如果需要被照顧,那要花多少錢?一件紙尿褲要20元,一天大概需要6件;灌食牛奶一瓶50元,一天六瓶共300元……但我也實在不敢再算下去了。

 

我試著不去煩惱多年後的事情,但不可否認的是,老化人口快速增加,所有的問題都已浮現到檯面,我們的政府是否已激盪出相關的配套措施,來迎接長照的時代,你有真的準備好了嗎?

 

由於不堪支付高額的長期費用,最後終究還是用奶奶的名字,申請了外籍看護,那位姐姐只好離開他工作8年的地方,或許這樣是一個好的安排,因為姐姐終於可以和她的家人在一起了,我也真誠地祝福她。

 

便宜的外籍看護一定比較差?

 

在這件事情中,顯露出極大差異的同工不同酬,當外籍看護妹妹問我時,我真的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她,難道他們出生比較卑微嗎?還是現行的制度在糟蹋人呢?大部分的人對外籍看護的印象都不是太好,過去也耳聞過不少是非,有虐待老人的、有集體遺棄的,相當可怕。

 

我所認識的外籍看護妹妹是一個很棒的人,相當認份,真是老人家的福氣,或許是信仰的力量,一直幫助她成為更好的人。我知道神已為她累積了天上的財富,也必定在適當的時刻傾福於她的家庭。

 

有一次在幫爺爺洗腳的時候,他說當年他被關在水牢裡很久,腳都爛了。確實,爺爺腳上的皮膚除了顏色不一樣之外,還特別的薄,如果兩天睡不好,腿不但會腫大、破皮,血跡斑斑,這些傷口就這樣反反覆覆地纏著爺爺,有時不好的睡眠品質,也讓爺爺在排便時吃盡苦頭,整個馬桶都變成紅色染缸,讓人冷汗直流。大家還是要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不要將來成為別人的負擔。

 

老有所終的長照理想

 

大家還記得高中讀過禮記禮運大同篇節錄:「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

 

古人所言不假,歷代的賢者們沒有一個不是小心謹慎地運用禮制治理國家的,那我們讀的賢者都去哪裡了呢?希望有一天我們都不會自食惡果。

 

在不久之後,因為奶奶回天家了,外籍看護使用權轉至爺爺名下,我也離開了服務時間長達四年之久的工作站,但我是放心的,我真的知道妹妹會好好照顧爺爺。

 

她是一個可敬的教徒,在她心中,可為與不可為之間有一把相當明確的尺,這是讓我感到最欣慰的。當然,我們也成為了好朋友,彼此交換禮物,並深深的祝福對方的未來。

 

(本文經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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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外籍看護的另一個選擇:居服員

撰文 :天下文化 日期:2016年06月30日 分類:醫療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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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傳統服務模式,居家服務只「負責」失能老人,但弘道社區走動式服務,則可擬定全家型的照顧計畫,照顧祕書可以在不同時間去案家家中,協助家務清理、準備全家的晚餐。

作者︰陳清芳 林芝安 劉惠敏 
 
「咦,這是妳自己請的喔?」
「是呀!」
「不是啦!阿嬤,妳要跟人家說,這是社會局來的啦!」弘道老人基金會新北服務處照顧祕書廖菊圓,每次陪老人家出去散步、看病或購物,總會遇到鄰里、路人這麼詢問。

台灣人對於外籍看護並不陌生,反而是對本國籍看護感到好奇,「你怎麼請得起?」這可能是大家第一時間的反應。「我們是居家照顧服務員(居服員),阿公、阿嬤,你們有需要也可以找社會局或長期照顧管理中心(長照中心)喔!」廖菊圓總是不厭其煩解釋,因為真的很少人知道居服員這個重要角色。

照顧服務員(照服員),簡單來說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長期照顧專家,可以在機構裡或是到被照顧者家中提供服務。至於服務費用,目前是以稅收支應,具備申請資格者,依失能程度可分別核定每月約二十五至九十小時的居家服務,政府最高可補助每兩小時兩百元。十年來,台灣已經訓練出八萬個照服員,卻僅僅只有約八千人留在居家服務崗位上。

台灣居家服務策略聯盟理事長、新北市身心障礙者福利促進協會總幹事涂心寧說,直到現在,居家服務人力依然嚴重不足;二○一五年上半年只比前年年底多四百人,卻要分派到一百七十五個提供服務的單位,服務對象超過四萬人,「接客戶真的接到手軟!」

「請外勞也是不得已的,台灣看護貴!」這是許多民眾的既定印象,不僅如此,台灣失能人口的成長速度,遠比服務人數增加的速度快。「更何況還有很多人不知道居家照護這樣的資訊!」涂心寧語重心長說。

用心貼近長輩生活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這份工作,」廖菊圓說,「如果早一點知道有這種工作就更好了!」不少人認為照服員的工作很辛苦,但廖菊圓卻覺得很有成就感。
一位八十多歲的阿嬤,由於行動不便,養了隻烏龜陪伴,沒多久小烏龜長成大烏龜,還享有跟阿嬤同睡一張床的福利,阿嬤也因此有一個可愛的暱稱叫做「烏龜阿嬤」。有一段時間烏龜阿嬤過得很辛苦,她不方便自己洗澡,又不願意讓其他人碰觸她的身體,之前的照服員苦勸無效,只好放任她身上長滿了垢。

「妳不用管我啦!」一開始,烏龜阿嬤也拒絕廖菊圓,但廖菊圓不斷嘗試與阿嬤拉近關係,終於讓她「擦到」阿嬤的身體,因為直接擦硬皮會痛,廖菊圓與督導討論後,先用凡士林抹搓,讓硬化的手背皮膚變軟。終於,阿嬤同意讓人繼續「下手」,清洗全身。

烏龜阿嬤在廖菊圓的照顧下,天天洗澡,原本全身硬皮和異味不復存在,肌膚變得白泡泡、幼咪咪,住在其他縣市的外甥女看到烏龜阿嬤這麼大的轉變,感動不已。卸下心防的阿嬤也坦承,其實一開始是因為身體太髒,才不願意讓人碰。
愈來愈了解阿嬤想法的廖菊圓,更加「得寸進尺」,藉由阿嬤對烏龜的愛,要求她高舉烏龜,當成每天的重量訓練,並且要她自己吃飯、餵食烏龜,以增強老人家的活動能力。

扭轉既定印象

目前的居家照顧服務補助還是不敷使用,且除了經費嚴重不足,還有留住人才的大問題。

「更好的薪資福利是基本要求,」李玉春說。過去,多半採取時薪雇用制,流動率高,且大部分是中高齡或再就業的勞工才願意投入;要改變現況,應該要能提供月薪制或其他更穩定的薪資模式與福利。

另外,提高照服員的專業地位,並提供升遷的職涯選擇也同樣重要;就像護理師,由於台灣民眾觀念改變,認同他們的專業、尊重他們的工作,且隨著年齡、資歷增長,可以晉升為護理長、督導及教師等工作,如此一來才能夠留住有熱忱的工作者。

照服員是個好工作?

當愈來愈多年輕人願意加入照服員的行列,對於工作內容,反而需要有更清楚的認識。

許多民眾誤以為居家照顧工作「很簡單」。弘道老人基金會督導李惠美說:「這可是大錯特錯!」

李惠美舉了個例子,她在大學演講時,詢問現場的學生,如果照服員平均時薪較一般工作高,是否願意加入這份工作? 舉手表示願意的人,大多認為時薪高又只做打掃、洗澡等工作,「不錯賺!」

可是當她進一步詳述照服員的工作內容,例如:申請居家服務的,可能是六十五歲以上的失能長輩,或五十歲以上的失智長輩、身心障礙者或身心障礙小朋友,所以至少得學會如何服務四種類型的族群,以及不同的互動技巧。再者,還要因應個別環境提供不同的服務,「我只給你兩週(九十小時)的時間練習!」聽到她這麼說,學生頓時面露驚嚇,而且這一次沒有人舉手,也不再以為這是份輕鬆賺的工作。

李惠美表示,照服員需要具備高度專業技巧,還要有足夠的耐心、體力以及學習應變互動的能力。這麼說不是為了嚇唬年輕人,而是她認為,應該重新塑造照服員的形象,專業才能夠受到肯定。

所以,不妨重新思索這個問題:照服員是中高齡、再度就業婦女或經濟弱勢族群才要做的工作嗎?

居家服務不好用?

林依瑩也說,「即便居家服務是長照政策最主要推動的服務,但直到現在,台灣居服員與外籍看護的比例,是八千人對二十二萬人,服務人數最多也只有四萬人,最主要的問題就是,一般民眾認為居家服務不好用。」

開始承接居家服務的弘道老人基金會,也面臨相同處境,不少家庭還是習慣聘僱外籍看護;即便居家服務有政府補助,但只要外籍看護一到,就會決定結束居家服務。

二○○九年林依瑩到丹麥等北歐國家參訪時,發現北歐的居服員是社區巡迴走動式服務,一天最多可以到一個長輩家七次。

「其實特別的是台灣,特別僵化!」傳統的居家服務,若核定一天兩小時,會規定居服員必須在時間內完成所有服務。但實際狀況可能是,居服員幫一個獨居老人換尿布,下一次更換則是隔天,若是遇到週末,可能要等到三天後才會再去;又好比說,吃藥不可能集中吃,這樣一來,無法記得或自行服藥的長輩,就無法定時服藥。

防弊制度讓服務僵化

為了避免所謂的「福利依賴」,長照核定內容的規範愈來愈僵化,例如:居服員只能幫長輩一側抓背三十分鐘;若核定項目是洗澡,就不能幫忙備餐;若核定備中餐,就不能順便煮晚餐。於是,為了符合制度規範,所提供的照顧內容,愈來愈工廠化、制式化。

缺乏彈性的服務內容,民眾當然覺得不夠;而時薪制、論量計酬的補助型態,就只能吸引中高齡就業人口,就連傳統的居服員也以為自己只能提供有限的服務,並不了解什麼是彈性服務。

依照傳統居服規範,住院期間就不能使用居家服務,走動式服務則沒有限制。
長輩住院,若家人無法照顧,多半得請十小時或二十四小時的看護,但其實居服員平時照顧長輩,最了解他們的日常習慣和需要,還可協助返家拿東西,僅在個案有需求時,才到醫院協助洗澡、備餐,不需要時刻在旁,案家一天自費才五百元,使用過服務的家庭都認為,相較於一天兩千元以上的醫院看護費用,這麼做真的「省很大」。

長照不只是一位長輩的需求

長照,其實不局限在一位長輩的需求。
屏東有一對夫妻,因為工作關係,經常要到北部出差,但家中還有老母親和罹患唐氏症的小女兒需要照顧。

如果依照傳統服務模式,居家服務只「負責」失能老人,但弘道社區走動式服務,則可擬定全家型的照顧計畫,照顧祕書可以在不同時間去案家家中,協助家務清理、準備全家的晚餐。

因為無法與政府政策銜接,弘道的走動式服務必須由案家自費使用,剛開始的前七個月,弘道花了不少時間開發市場,如今事實證明,「台灣有自費市場,」林依瑩說,尤其申請外籍看護的家庭,其實一個月大約有兩萬元的自費能力。

新服務推出,就有令人驚喜的成果─幾乎零客訴!不再有人抱怨服務內容僵化、不好用,甚至主動詢問何時該繳費,也會自動來繳費。

從傳統時薪制轉型為月薪制的照顧祕書,弘道經歷龐大資遣費及居服員工作衝突的陣痛期,主要是因為習慣過去工作內容規範的居服員適應困難。

所幸,兩年多以來,照顧祕書因薪資穩定、有休假及職涯升遷的機會管道,「呷好逗相報」下,不少老人照顧系、健康管理系的大學畢業生紛紛加入,兩百多位照顧祕書中,就有五十位是剛從大學畢業的社會新鮮人,即便是偏鄉,也有年輕人投入,弘道在彰化福興鄉的六位照顧祕書,其中就有四位是才剛從大學畢業的年輕人。

以往中高齡居服員採時薪制,有做才有錢領,幾乎全年無休;如今的照顧祕書採月薪制,因為有休假,可以利用假期出國放鬆、進修,甚至有中高齡照顧祕書又重回學校念營養學分等專業科目。

不僅如此,沒有排班時,照顧團隊可以製作便當販售、辦活動與家庭交誼聯繫感情,創造更多提升照顧品質的無形資產。

進化中的居家服務

「服務的價值及意義、照顧服務的專業性,是讓居服員願意留下的主因,」林依瑩說。

例如:八仙塵爆的燒燙傷病人,需求一出,幾乎所有年輕人都願意加入徵召,清理病人大量露出的血肉面積,鎮定面對哀哭、想要放棄的聲音,需要極大的意志力、耐心及體力。

為了讓照護更專業,弘道還與許多國外組織合作,提供照顧祕書出國研修的機會。二十五歲的照顧祕書林于仙,對照顧失智長輩已有心得,而後又去日本研修,年紀輕輕便具備相當資歷,更立志要當失智症照護專家。

也因為有更多能量,弘道的照顧祕書不僅可以提供特殊燒燙傷、失智的專業服務,還提供愛滋病患者的居家照護,並與醫院合作出院照顧計畫,完美銜接失能長輩的居家照護,甚至到養護機構協助照護,還因為照顧得太好,不少同機構的家屬也希望找照顧祕書幫忙,這都是過去傳統居家服務無法想像的進展。
 
(本文選自全書,周政池整理)
 
 
作者︰

陳清芳/從醫藥記者出發,以公衛社福大小事鋪路,在鍵盤上練功,至今仍未出師,希望將輕盈的、沉重的、美麗的、醜陋的、青春的、老邁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化為跳舞的文字,躍進閱讀者的腦裡。

林芝安/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曾任《康健》雜誌主編,作品有《外國旅人遇見台灣驚豔》、《沒有圍牆的醫院》、《真逆齡:醫學實證,超越抗老的大智慧》、《一個人的價值高於全世界──天主教善牧基金會的故事》、《關鍵時刻──邁向全民健保改革新紀元》等書。

劉惠敏/陽明大學衛生福利所碩士,曾任非政府組織(NGO)工作者、《聯合報》醫藥記者,現為自由撰稿、台灣公共衛生促進協會常務理事,著有《營養聖戰40年》。好奇型,過敏座,小小腦袋趕不上好奇心,人生不甘於一種選擇,採訪書寫是社會參與之其一。

出版:天下文化

書名:台灣長照資源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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