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媳婦希望80歲的爸爸開刀,但我卻問了他們一個問題……
一般門診裡,常常是老人家痛得受不了,想趕快開刀,兒女卻擔心年紀大、手術風險高,遲遲不敢答應。但這一天,我遇到的情況,剛好完全相反。
前幾天,一對夫妻陪著80歲的老父親來到我的門診。老人家的腰椎退化相當嚴重,脊椎滑脫狹窄,出現典型的「間歇性跛行」,甚至已經造成行走困難,走一小段路就需要停頓休息!
經過詳細檢查,確實有嚴重的腰椎狹窄。兒子和媳婦非常擔心,一直希望我能幫爸爸開刀。但是,看得出來老人家猶豫不想接受手術。
雙方僵持不下。兒子媳婦一直擔心老人家走不動怎麼辦?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向他們解釋病情、手術的好處與風險。
最後,我問了他們一個問題:「你們希望爸爸開完刀以後,過什麼樣的生活?」
「如果爸爸喜歡出門旅遊、爬山、健行,甚至和朋友跳土風舞,卻因為走不遠而失去這些生活樂趣,那麼手術確實值得認真考慮。
但是,如果80歲的爸爸,現在最想要的生活,只是在幾十坪的家裡自在地走動、吃飯、看看電視,偶爾和家人聊聊天……,以他目前的狀況就足以應付了。」
「那麼,我們為什麼一定要他接受手術?」

當然,我們必須追蹤評估神經功能是否持續惡化,有沒有其他必須積極處理的問題。
但最重要的是:「病人必須自己決定,他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我告訴這對夫妻:「你們希望爸爸走得更遠,是因為愛他。但也許爸爸現在想要的,不是走得更遠,而是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過日子。」
「我們不能只問,手術能讓他走多遠;更應該問,他自己想走多遠。」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終於理解,也不再堅持要爸爸接受手術。
那天,我沒有替這位老人家安排開刀。但我覺得,我們做了一個很重要的醫療決定。
行醫這麼多年,我越來越相信:好的醫療,不是把每一個可以開刀的病人都送進手術房;而是幫助病人選擇,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有時候,尊重病人的選擇,比展現醫師的技術更重要。
我們希望父母活得更好,但別忘了問問他們:什麼才是他們心目中的「好」?
本文獲「醫龍谷的神經外科醫師李偉裕」粉專授權轉載,原文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