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巴瘤雖然屬於癌症，但與一般人想像的「末期癌症」並不完全相同，即使被診斷為第4期，也只是代表疾病分布範圍較廣，並不等於沒有治療機會。
「我都鼓勵病人，在初診斷的時候，不要老跟醫生講『我是不是末期』？你自己都講你是末期，就是叫醫生放棄你了嘛！」張正雄笑說。
他強調，現在的淋巴瘤治療方式已大幅進步，從傳統化療、標靶藥物，到雙特異抗體、CAR-T細胞治療等，都讓部分患者即使疾病復發，仍有後續治療選項。
脖子摸到腫塊先別嚇自己，3特徵才要提高警覺
淋巴結是人體免疫系統的一部分，當身體受到感染時，淋巴結可能因免疫反應而腫大。因此，摸到脖子有腫塊，不代表就是淋巴癌。
張正雄表示，臨床上可以從淋巴結的觸感、活動度及表面狀態，做初步判斷，但這些只能作為警訊，不能取代醫師診斷。
「我們常講你去摸的時候，如果這個淋巴結平平的，就是它那個表面是平的，你推它會動、壓它軟軟的，這個大概都是感染。」
相較之下，淋巴瘤的觸感通常較硬，且具有一些彈性。張正雄形容，就像是「硬橡膠」的感覺，「有一點彈性，但是又不像軟橡膠一樣。」
他舉例，若是像抽血時綁在手臂上的「止血帶」那種軟塑膠觸感，多半屬於感染發炎造成的淋巴結腫大；但如果觸感像是醫師聽診器的Y型軟管一般硬，就要高度懷疑可能是腫瘤。
至於口腔癌轉移造成的淋巴結，硬度則更高，「摸起來就好像在摸一塊木頭一樣，再來呢，它不會動。」此外，表面可能凹凸不平，甚至有數顆淋巴結融合在一起，摸起來不像一顆圓形、完整的腫塊。
張正雄也提醒，千萬不要以為「不痛就是沒事」，淋巴瘤或癌症腫塊經常沒有疼痛感。「很多病人聽一聽以後，就覺得自己可以做辨別，其實我們還是應該找個醫生掛個號，他說沒事，才是真的沒事。」
淋巴瘤不是一種病，切片才能分辨「和緩型」或「侵襲型」
張正雄說，淋巴瘤之所以被稱為「千面人」，關鍵就在於它不是單一疾病，而是一大群不同類型疾病的總稱。因此，除了確認「是不是淋巴癌」，更要進一步確認究竟是哪一型，尤其是屬於「和緩型」或「侵襲型」。
他解釋，有些淋巴瘤生長速度較慢，甚至可以暫時不治療、持續觀察；但侵襲型淋巴瘤則可能快速增長，必須盡快完成分期及治療準備。
其中，病理檢查裡的Ki-67，是醫師判斷腫瘤細胞增生速度的重要參考指標。「Ki-67代表這群細胞生長的速度快還是慢，如果長得慢，就是和緩型，這種淋巴瘤通常沒有急著需要治療，有時候可以觀察，也可以共存。」
相反地，如果Ki-67數值很高，例如達到80%，代表腫瘤中有很高比例的細胞正在增生，就可能屬於侵襲性淋巴瘤。
另外，診斷淋巴瘤時不建議只做簡單的細針穿刺，而是透過切片較精準。張正雄解釋，淋巴結本身就包含多種細胞，細針抽取到的細胞可能剛好不是病灶，容易造成診斷上的誤差。完整的病理切片，才能讓病理科醫師進一步判斷細胞位於淋巴結的什麼位置，以及究竟屬於哪一種淋巴瘤。
第4期不等於末期，僅象徵侵襲範圍廣
許多人一聽到癌症第4期，就直接把它與「末期」畫上等號，但對淋巴瘤而言，這個觀念並不完全正確。
張正雄表示，淋巴瘤的分期主要是看疾病分布範圍。以橫隔膜作為簡單區分，如果疾病位於同一側，通常屬於第1、2期；若上下兩側都有，則可能進入第3、4期。
而且就算被判定是第4期，定義也是「分布範圍」，並不直接等於「無法治癒」。「第4期基本上只是告訴我們，它的侵犯範圍比較寬，所以我要的治療，可能就要比較全面性。」
以侵襲型的「瀰漫性大B細胞淋巴癌」第4期為例，「大家猜看看，它有多少比例會治好？60%以上。」
但反過來說，有些第1期的和緩型淋巴瘤，反倒因腫瘤特性對治療沒有正面反應。「我怎麼治療他都沒有用，為什麼？因為他的腫瘤裡面，只有10%在生長，用藥下去，根本是殺不了那些在睡覺的癌細胞。」
從化療到CAR-T、雙特異抗體，復發也不代表沒有路
淋巴瘤治療的進步，也反映在復發患者身上。以侵襲性大B細胞淋巴瘤來說，張正雄表示，第一次治療約有6成患者可以獲得良好控制，但仍有部分患者可能復發。這時，第二線治療包括化療、幹細胞移植等，仍有機會重新控制疾病。
若再次復發，還有雙特異抗體、CAR-T等新一代治療方式可以選擇。其中，CAR-T細胞治療的概念，就是先將患者自己的T細胞取出，經過基因改造與培養，讓它具備辨識、攻擊癌細胞的能力，再輸回患者體內。
張正雄以警察受訓來比喻，「我們先把T細胞拉出來，然後去集訓，把它做基因植入，然後叫它辨識，它會變成特種部隊。」
除了CAR-T，雙特異抗體則是利用抗體同時連結癌細胞與T細胞，讓原本負責免疫攻擊的T細胞更容易找到癌細胞。
而近年另一項重要發展則是BTK抑制劑等標靶治療。張正雄指出，癌細胞的生長往往與特定基因及訊息傳遞路徑有關，如果能找到關鍵路徑，就可以透過藥物加以阻斷。
不明原因變瘦、夜間盜汗、反覆發燒，3大B症狀別輕忽
除了摸到淋巴結腫大，淋巴瘤還可能透過全身性症狀發出警訊，包括不明原因體重下降、盜汗及反覆發燒。
張正雄表示，如果6個月內沒有刻意減重，體重卻下降5%以上，又出現夜間大量出汗、反覆不明原因發燒，就應該提高警覺。
「我們叫B症狀，就是通常如果一個淋巴瘤、淋巴癌的病人，有這3個症狀出現，他的疾病大概就已經是全身性。」
其中，淋巴瘤造成的發燒未必像嚴重細菌感染一樣高燒不退，可能只是反覆出現約38度上下的發燒。如果出現上述症狀，尤其合併不明原因淋巴結腫大，就不應該等待，而應由醫師進一步評估。
淋巴癌為何會發生？竟與病毒有關
至於淋巴瘤為何發生，張正雄指出，部分類型與病毒或感染有關，例如EB病毒、愛滋病毒，以及幽門桿菌與部分胃部淋巴瘤之間也存在關聯。此外，化學藥品、放射線等因素，也可能造成基因改變，但不會有親代遺傳的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大眾較容易輕忽環境污染的風險因子。張正雄曾遇過20出頭歲的年輕人罹患白血病，追查病患生活環境，雖無油漆行、工廠等污染源，卻曾在加油站打工。
張正雄感嘆地說，許多機車族在加油時，習慣把價錢加到「整數」，例如油槍跳停是62元，就會把油槍「提起來」補到70元整。「你後來加的那8塊錢，噴出來是氣，不是油！」
他解釋，那瞬間沖上來的氣體含有許多致癌物，包括造成血液腫瘤的致癌物「苯」，可能就讓你不知不覺中吸進致癌物質。
此外，部分免疫系統疾病，例如乾燥症、紅斑性狼瘡、類風濕性關節炎，也可能與淋巴瘤風險有關。張正雄解釋，這些疾病涉及免疫細胞功能異常，長期的免疫刺激可能使淋巴細胞出現變化。
「沒有說吃什麼藥可以預防淋巴瘤，但是你在你的身體的細胞狀況，讓它在一個比較好的環境，我想它變壞的機會就會少一點。」他認為，最重要的還是維持正常的生活與飲食習慣，若已知有幽門桿菌或相關感染，也應依醫師建議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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