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療護/要不要給母親戴呼吸器?家庭會議後四個月,媽媽走了,家人卻也放心了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20年04月17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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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66歲女士患有「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因疾病已發展到末期,除了四肢和軀幹肌肉無力之外,幫助呼吸的肌肉也失去力氣,需仰賴非侵入性正壓呼吸器協助呼吸。雖然呼吸器需要額外自費租用,病人的兒子仍租了一台回家,希望讓母親舒服一點。

不過,病人每次戴上呼吸器都感到面部壓迫、呼吸不順、胸悶不舒服,但不戴呼吸器,又覺得自己辜負了兒子的好意,很不安,心裡充滿罪惡感。該怎麼辦呢?

每位患者前往醫院求診時,都希望病情可以改善、能夠健康出院回家,然而有時病人的病情實在過於嚴重,或受限於目前的醫療技術,疾病來到末期的時候,家人只能忍痛跟病人告別。

 

隨著病人自我尊嚴的提升、對生活品質的重視,安寧緩和醫療照護在病人生命最後一里路所扮演的角色也愈來愈重要。

 

安寧療護介入,減少痛苦與遺憾

 

成大醫院家醫科醫師王維理表示,「安寧療護」與「安樂死」不同。安樂死是當病人自覺痛苦難以忍受時,主動要求醫療團隊幫忙提早結束生命;然而,安寧療護重視的是不加速死亡、也不延緩死亡,而是盡力減少病人和家屬的痛苦。

 

在患者的病情已經進展到無法透過治療改善時,安寧緩和醫療照護的適時介入,可以協助減少病人不舒服的症狀、陪伴病人和家屬一起面對悲傷,好好地與親愛的家人、朋友們相處,互相說說心裡的話、完成未完成的心願,讓末期病人可以在安心舒適的環境中離世,親友也可以減少遺憾。

 

尊重病人意願,讓生命走向圓滿

 

上述案例提到的難題,後來成大醫院安寧團隊的邀請下,病人和家人一起舉行了家庭會議,經過討論後,病人表示她了解家人的愛和不捨,而家屬也願意尊重病人的決定,替病人撤除了呼吸器,並使用止喘藥物,以減輕病人痛苦為第一優先。

 

此外,病人也希望,若有一天病情進展到沒有辦法吞嚥食物,也不要裝鼻胃管,以免增加身體和心理的負擔。在安寧療護團隊的協助下,病人和家人之間達成共識,家人也更清楚病人本身的意願和期望。

 

除了解釋病情、調整症狀用藥、進行舒適護理之外,居家安寧照護期間,安寧療護團隊也引導病人與家人一起進行生命回顧,給予同理及陪伴。

 

四個月後,病人在家裡的床上安詳離世。家屬雖然哀傷,但對於母親可以安然離去,也感到放心。

 

事實上,安寧療護最重要的,就是尊重並協助完成病人的意願,守護病人生命的尊嚴,陪伴病家走過生命的幽谷,在面臨無可避免的生離死別之際,可以平安、圓滿地互相道別,減少遺憾,讓愛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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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後與自己和解!哈佛醫師許瑞云的診間奇蹟:我不只醫病,更醫受傷的心

撰文 :小虎文 日期:2020年04月10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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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瑞云做為一位醫師,她想幫助病患遠離病痛的糾纏;或是說,梳理內在的糾結。而她發現疾病跟心理有明顯關聯,像是失眠、自律神經失調、慢性發炎等等,生病背後的原因,往往與身心靈失衡有關。人的內心深處是想選擇愛,不是怨。

她的門診預約秒殺,她的健康講座座無虛席,她是哈佛畢業的博士醫師,但能讓她風靡全場的,不是她顯赫的學經歷,而是她談的是「心」、療癒的是「關係」,替「求治」的男男女女,找到病痛的源頭。

 

原來身體的沈悶鬱積,都「存乎一心」,若能從源頭處理、讓愛流動,問題將不再是問題。這就是許瑞云醫師,與眾不同,令人耳目一新。

 

科學腦變成療癒神醫?她對症的是「破碎的心」

 

「我在美國行醫幾年後,愈來愈挫折,因為我發現許多病都治不好,無論是藥物還是手術,都只能『控制』,即使已經在哈佛最大的醫院診療,擁有頂尖的設備與儀器,但對於很多困擾病患的疾病,依舊沒有找到有效的治療方式,這並不是我要的。」

 

許瑞云談及她轉向其他療法的契機,語氣溫和而堅定,動機很單純,身為一位醫師,她想真正幫助病患,遠離病痛的糾纏;或是說,梳理內在的糾結。而她發現疾病跟心理有明顯關聯,像是失眠、自律神經失調、慢性發炎等等,生病背後的原因,往往與身心靈失衡有關。

 

「我尋求、學習許多另類療法後發現,許多病不是醫師醫好的,而是『自我療癒』,我們的身體是很精密的儀器,只是過去我們都太輕忽自己的能力了。」

 

過去擁有「科學腦」,並長期受到西醫薰陶與訓練的她,也在「轉念」之後,人生使命更加明亮而壯闊。她演講、出書、拍攝影片......行醫的熱忱不變,只是改變了方式,轉而以「能量」,引導大家走向身心靈平衡,過「不生病的生活」。

 

協助病人拿掉身上的「火」,明白世上其實沒有「怨」

 

「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每種病,不是突然才變成這樣。我舉個例好了,我們將人體的能量想像成河流好了,如果下流阻塞了,沒有處理上中游是沒有用的;如果河床壞掉了,身體難怪會兵敗如山倒。在我的診間,經常有找不出病因,或是醫治多年卻沒有起色的案例,但他們在我的診間,往往看一次就好了。」

 

仔細再探究許瑞云的所知所見,似乎在古老的智慧裡已經存有,只是幾千年後,再次靈光乍現。

 

「在與個案對談後,我協助他自己去發現、做出改變,有時就像是『轉念與自己和解』。例如前幾天一位個案,有長期無法克制的手抖,當他發現他是卡在心念情緒、人際關係後,回到家手就不抖了,我有做什麼特殊的事情嗎?沒有。」

 

許瑞云形容,她就像是看到病人皮膚有火,協助把火拿掉而已;她也沒有通靈能力,她只是點出糾結的地方。

 

「我從來不是在治病,病只是結果。我只是以同理心去協助打開心結,從我的角度客觀看事情, 設身處地為每個人想。通常讓我們『卡住的』,都是我們在乎的人;以至於過多的情緒,造成了身體能量的阻塞。可是無論是如何帶來的傷痛,沒有人會選擇『怨』,會感到痛苦,是因為『愛』;而最終,我們的內心仍是會選擇愛。」

 

第二人生與自己和解,覺醒「萬物唯心造」

 

「我帶著個案去了解,情緒本身並沒有好壞對錯,我們需要的是覺察。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什麼情緒?我們並不是情緒本身,而是背後的『覺察者』。許多人被自己的念頭困住─我幹嘛活得那麼苦?可是當我們了解到,我們只是在經歷這個過程,學習當一個旁觀者來觀看情緒的升起和變化,就不會被困住了。」

 

許瑞云帶著高度覺察力,敏銳地察覺他人的變化,從中看見身心的交互影響,再為他人帶來無限的理解與寬慰,而她最佳療癒處方,竟是最簡單的「愛」。

 

「我協助他們後,他們都是越來越幸福、快樂,從原本痛苦的假象中解脫。我真正療癒的是心 ,不是身體。在我的眼裡,沒有生病的人。我相信若能協助大家從家庭關係、人際關係、情緒打擊中成長,直接使家庭和諧,間接讓社會更和諧,每個人都能『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許瑞云的粉絲團與社團(註)中,無論是愛情的傷、親子的悶、家庭的痛,每個人都能安心地分享自己的人生故事,許瑞云也不厭其煩地分享「愛與和解」,再深刻的懊悔與迷惘,終究也會雨過天晴,因為萬物唯心造,重回人生最初衷,沒有解不了的難題。

 

「我們跟社會是一體的,我們無法真的獨善其身。我始終認為,要將愛擴及到全世界。當心只有自己時,容易將兄弟當競爭對象;當心擴大成一個家,會為兄弟有所成就而開心;再將心念擴大,你會為臺灣的每個人而祝福;再將心擴大成全世界,你也會為其他國家而喝采。」

 

走出人生困境,竟是一個彈指間?因為能困住你的,只有你的心。理性與感性兼具的許瑞云,請大家能回到心靈的安穩中,有天你眼中所看到的,將如同她所看見的:選擇愛的想法,做出行動的改變,一切都是幸福圓滿。

 

註:臉書搜尋許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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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歲大關前,經歷妹妹中風、父親癌末,她從記者轉做諮商心理師─林靜君專訪(上)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20年03月25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林靜君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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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林靜君年僅31歲的妹妹忽然傳出腦中風消息。妹妹是虔誠的佛教徒,吃素、愛運動,非常健康。「我都覺得如果是發生在我身上,還比較合理,因為以前當記者,生活型態比較不正常。」旅居紐西蘭、下一站準備前往澳洲的林靜君中斷計畫,趕緊帶著女兒回到台灣。

飛機降落的那一刻起,老天爺給的一連串生命功課,即將引領她走向不同的未來。

生命的急轉彎,總是令人措手不及。

 

當時年近40的林靜君,擁有多年政治、財金記者資歷,她採訪的創業故事,至今仍貼在許多知名餐飲店家的牆壁上。泛黃報紙,散發的卻是金色光芒,為每個胼手胝足的奮鬥留下了最好見證。

 

從資深記者晉升主管,而後告別媒體圈,人生難得有個喘息的空檔,她決定帶著女兒飛往紐西蘭唸小學。母女倆同住在寄宿家庭,過了一年很不一樣的「紐式」生活。

 

妹妹意外中風,英文從腦中永遠消失

 

接到妹妹突如其來的消息,林靜君返台後才發現事情的發展遠超乎想像。本來擔任英文老師的小妹,中風後有一段時間喪失語言能力。經過漫長復健,中文能力漸漸回來了,英文,卻在腦中永遠消失了。

 

「她以前生活習慣非常好,很健康、很善良,可是就這樣突然失去語言能力,手腳也是,剛開始連走都沒辦法走。這對我的衝擊很大,你覺得沒有道理。」意外發生後才知道,妹妹腦中有先天性動靜脈畸形,無預警破裂出血就會引發中風。

 

「當時她語言還在重建的時候,就好像大腦的『抽屜』亂掉了。她看到湯匙、知道它的功能,可是講不出來這個叫湯匙,可能會說咖啡。就是東西和名字會對錯,她表達不出來。」

 

也是從那時開始,林靜君發現人的大腦隱藏著無限奧祕,「非常奇妙。」

 

妹妹病後父親暴瘦,胃癌末期來敲門

 

妹妹生病,一家人還沒來得及緩衝過來,命運再次洗牌。老天爺出手發牌,一翻,竟是滿手鬼牌。

 

「妹妹中風的同年底,我爸突然暴瘦,剛開始我們以為是因為擔心妹妹。我陪他去台大醫院檢查,結果醫生把我叫去跟我說,爸爸是胃癌,嗯,可能要馬上處理,因為範圍滿大的…要動手術。」當時,父親也才66歲。

 

年輕時曾在郵輪跑船的他,見多識廣,過的是洋派生活,生病前還能打三對三鬥牛,生龍活虎。「在我的印象裡,他還沒變成老人。」

 

快過年了,她陪著爸爸在急診室等病房,以及進一步的檢查結果。捎來的消息,愈來愈沉重。不能開刀了,醫生說。那,化療呢?癌細胞已經擴散,醫師委婉表達,成功機率不會太高。

 

過年了。醫院窗外除舊佈新;醫院牆內,心事重重。焦慮像油,煎得一顆心滋滋作響。

 

「很難跟爸爸說,來日不多了,我覺得這好難開口。而且你也覺得,或許還有一絲的機會在那裡。」也許真的有奇蹟呢?

 

「我爸說,等過完年,可以回嘉義老家去看看。但是就沒有這麼一天了嘛…住進去,就沒有出來了。」

 

一通電話,終於開口告訴爸爸實情

 

生命時鐘滴答倒數,看著精神不錯、外觀並不像癌末病人的父親,還是怎麼也說不出口,怎麼辦?「我後來做諮商以後,發現這也是很多家屬的困難。」

 

幸好,在朋友牽線下,林靜君撥了一通電話給一位抗癌成功的友人,對方在中年事業有成時罹癌,晴天霹靂之後卻制伏了病魔。他熱情地分享,身為男人,得知癌症降臨時是什麼感受、又是如何走過。

 

「那通電話對我來說幫助很大,在那之前,我不知道他們的想法。我也問他,你會希望你的家屬怎麼應對。他說,還是像平常一樣就好。」

 

如常,或許就是面對無常最好的方式。終於,林靜君開口告訴爸爸,狀況真的不是很樂觀,父親聽了,並沒有太大反應。

 

送走父親,第一次體會到生命真的有限

 

「我那時候才開始大量閱讀跟臨終症狀、行為、情緒相關的書。我以前就對人的心理這一塊有興趣,只是沒有系統性閱讀。當時我透過閱讀被提醒:現在要做些什麼,以後才不會遺憾?」

 

父親臨終在即,生命的有限,頓時無比鮮明。

 

「陪爸爸的過程,我們好像在跟生命賽跑,你已經知道生命的有限性,有個終點線,他就要衝過去了,而我是還站在終點線前面的人。」如果從終點線回頭看,你還能跑多久?

 

呱呱墜地後,人生起跑,從起點往前展望,功成、名就都是衝刺目標。「但這些不一定是你真的那麼想要、非要不可的,可是你總覺得時間還多。」

 

只有從終點回頭,才終於看透了生命是一間有限公司,無論成敗,總有結束營業的那一天。

 

時間寶貴,是最深的體悟,「真的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林靜君暗忖。

 

癌末病程進展得很快,從入院檢查到逝世,父親生命最後的40天,她都在。

 

「他要離開的那一天,他說還想再四處走走看看。」12年過去了,憶起爸爸還在的最後一日,林靜君依然哽咽得不能自已,「還是會難過……」。

 

咖啡廳外陽光燦爛,鳥語花香生生不息,每個人間過客卻是如此匆匆。

 

我們暫停採訪、吃了點肉桂捲,舌尖的香甜緩和了方才心裡的酸,林靜君接著說,「我跟我姊推著病床,帶他繞著他住的那層樓一圈,這是他人生最後的巡禮。」

 

送走父親後,才發現他早知道來日不多

 

送走父親之後,某天林靜君回老家整理爸爸的遺物,赫然在書桌發現一些病歷報告。

 

「原來我們去台大之前,他在南部的醫院就已經檢查出來了,但是他也開不了口跟我們說。有一段時間,我們互相隱瞞、掙扎。」遲來的明白,著實教人心疼。

 

40歲不到就送走父親,生命的考驗比多數中年人來得早;沒多久,記者出身的林靜君就走上心理諮商的道路,這或許是父親特別留給她的禮物。

 

成為政治記者,以為一支筆能改變社會

 

時光倒轉回1987年,台灣解除戒嚴、隔年隨即開放報禁,社會瀰漫著一股自由開放的氣息,其後國大代表與立委全面改選、總統直選風起雲湧,將大傳系畢業的林靜君推上了新時代的浪尖,進入報社擔任政治線記者,在第一線真實感受著台灣分分秒秒的巨變。

 

「我剛開始抱著很大的夢想跟衝勁,以為一支筆可以改變社會。有一次我還寫信給我媽,感謝她辛苦養育我,因為我是鄉下小孩,竟然可以來到台北當記者、跟總統吃飯,好不可思議哦!」

 

從地方選舉跑到總統大選,搶獨家、搶報紙頭版頭條、撰寫特稿針砭時政…六、七年過去,林靜君漸漸感到茫然,「我還能做什麼?」一支筆的影響力,沒有想像中那麼大,原來自己只是一個小螺絲釘。

 

眼前剩下兩條路,升職做主管或踏入政壇,她知道自己都不適合。跳出來吧!

 

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從政治線老鳥請調成為財金線的新手,「我去跑沒有人要跑的央行,昏暗的冬天,淒風苦雨的,一個人在那邊看盤。你不是新人但在做很新的事情,有一種『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的困惑。」

 

沒想到,一年後機會來了,她成為財金媒體網站的主管,一做就超過6年。過去令人茫然的財金記者資歷,很快成為晉升的墊腳石,人生沒有什麼路是白走的。

 

深度採訪創業故事,對人特別感興趣

 

很快地,媒體生態又發生變化,《蘋果日報》進軍台灣,提供令人咋舌的資源全力開發精彩報導。搭直升機飛上天、跳下海餵鯊魚、穿梭大街小巷尋找店家創業故事…多采多姿的採訪經歷幾乎讓記者生涯躍上了巔峰。

 

但生命很奇妙,此時的林靜君,離心理諮商又更近了一些。冥冥之中,命運之神似乎一直在引導著她。

 

「那陣子採訪創業故事,跟他們都聊得很深入,常遇到有人講到哭。最後我有個心得,你的命要夠苦,你夠苦才耐得住創業的辛苦,才有機會成功、上媒體版面。」

 

「我發現這段經驗有一些影響,反映出我對『人』是很感興趣的。他怎麼被養成到今天這樣?經歷了什麼?感受了什麼?如何回應?對一個人的好奇、關心、感興趣,記者和心理師在這方面是一致的。」

 

一次聚餐,踏上諮商心理師養成之路

 

當年,妹妹中風之後行動不便,走路時腳會外翻,林靜君發現自己的腳也會不自覺做出相同動作。一次聚餐,她與大學教授朋友聊天,才知道病人家屬的這種仿效行為在心理學是有解釋的。「哇!真的嗎?」

 

一直對心理學有興趣的她,也是那時候才知道,想考取心理師執照,大學不是本科系沒關係,只要取得相關研究所的碩士學位即可報考。門外漢變心理師,有可能嗎?

 

「因為好奇,我就上網去看心理諮商所的報考資格,那時已經過年了,竟然還有學校可以報名耶!差兩三天就截止了,我就覺得這好像是老天爺給的機會,哈哈!」

 

「我跑去借了諮商理論的書來看,第一次看教科書看到停不下來,怎麼可以寫得這麼優美?心理學家班杜拉(Albert Bandura)小時候家境不好、發展出自學能力,『一無所有』反而變成他最大的資源。哇,如果用『資源』的觀點去看,人生不是到處都是寶藏嗎?太厲害了!」

 

「還有弗蘭克(Viktor Frankl)教授,家人在猶太人集中營都死光了,他倖存後發展出『意義』的理論,我讀到好感動。如果人能夠找到『意義』,生命就不會漂浮。」

 

心理學的魔幻大門,正式為林靜君敞開,吸引她一頭鑽進去,尋找那個等待她已久的專屬百寶箱。

 

她下定決心,報考台北護理健康大學的生死與健康心理諮商研究所,考科之一是生死學,特別吸引她。「口試時因為我年紀較大,談生死反而特別有感。」當時,父親離開不久,人生過去看似不相干的片段,一幕幕瞬間都連了起來。

 

「我每天到圖書館讀書,記憶力真的不行耶!從早上9點唸到中午,再從下午2點唸到5點,回家做晚餐,晚上再繼續看書。」在先生的支持下,沒有補習、完全靠自學,一個多月後,林靜君順利考取!

 

自此,中年人生轉彎,經過修課、兼職實習、全職實習、論文發表、考取執照,4年後她正式成為諮商心理師。

 

心理學流派眾多,畢業後她專攻完形取向心理治療(Gestalt Psychology),前後花了7年接受訓練和團體督導;期間為彌補自己的不足,同時取得國際情緒取向治療中心(ICEEFT)三階段授證、完訓,朝向更專業的自己大步邁進。

 

中年成功轉業,透過諮商看見人生百態

 

「這中間也曾經動搖過,因為突然有個環遊世界當寫手的工作機會,很吸引人。但是,當時有個固定跟我諮商、有輕生念頭的男生,他有一天跟我說,想到我們之間有個約,無邊無際的痛苦就有了邊界。」

 

「哇,原來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可以重要到這種程度,原來人的『存在』本身就有價值。」

 

於是,她堅定地留下來了。別人眼中困難的中年轉業,她成功做到了,更開啟不同於記者的視野,透過每一次與個案的深度接觸,看見人生百態的縮影。

 

「個案的樣態常常出乎預料,進修之外自己也要多閱讀。」

 

林靜君順手從包包裡拿出一本《走出外遇風暴》,「很有趣喔!我常常最近在看什麼,就會有什麼樣的個案出現。」

 

其實,每個人都是自己生命的專家,內心深處都蘊藏著改變的能量,在諮商心理師的引導陪伴之下,「有一個人可以苦其所苦,知道你經歷那些是多麼不容易,光是這個『看見』就會讓人有很多力量,足以度過人生的每個關卡!」

 

▲從記者轉為諮商心理師,帶領更多人看見自己的內在、圓滿每一個人生關卡,是「中年」送給林靜君最美好的禮物。

 

延伸閱讀》外遇劇情都一樣?成為心理師後才明白,原來八點檔演的都是真的─林靜君專訪(下)

林靜君特別為幸福熟齡網站撰寫專欄,討論中年人的自我認同、親子關係、夫妻關係、家庭關係、身心健康、空巢期因應等,每月更新,文章請見此》林靜君談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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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棄,加油!」1位安寧醫師的勸告:面對癌症末期病患,你絕不該說的3句話

撰文 :民醫晚安。朱為民醫師 日期:2019年0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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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床位的T小姐,56歲,乳癌末期,因為食慾不佳入院。入院之後,經過與癌症病人、先生仔細地討論,病人決定不放鼻胃管,順其自然。後來一些症狀都調整的不錯,和先生以及團隊也逐步建立了默契。面對這樣癌症末期病人,總會感受到自己可以創造的價值,只是,這樣的價值有時也是很脆弱的。

一天查房時,床旁邊出現了二位沒看過的親友,詢問之下,發現是病人娘家的遠親,前幾個月住一般病房時也有來看過。跟他們聊了二句,也聽了他們跟病人先生聊了幾句,心中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只聽那位遠方親戚說:

 

「唉呦,才幾個月不見,怎麼變成這樣!唉!早知道那時如果……」

 

「你看看(跟先生說)!這麼瘦,都沒有吃東西嗎?為什麼不放鼻胃管呢?」

 

最後要走的時候,再補一句:「我下次再來看你喔!不要放棄,加油喔!」

 

在這邊我想和各位朋友討論一下,面對末期病人,有幾句話再說出口之前可以再思考一下:

 

面對癌症末期患者,思考第一句:「早知道那時……如果……」

 

生命充滿了選擇,面對疾病也是。無論病人之前做了什麼決定導致了目前的狀況,說這些對於他(她)的受苦來說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說了也只是讓病人不斷地去回想過去所做的選擇,而感到悔恨,無法面對現在所處的狀況,因而很難達到平安的境地。我推薦這樣說:「之前做了很多努力,真的很辛苦吧?」

 

面對癌症末期患者,思考第二句:「為什麼不做XX醫療」或是「為什麼要做XX醫療」

 

這句話我覺得如果是醫療專業人員,或是非常了解病人就醫過程及醫療選擇歷程的朋友說出口,給予第二選擇的建議,其實是ok的。

 

但若是一個平常較疏遠的朋友,可能並不了解,要做出現下的醫療決定,背後有多少醫療團隊的努力和病人內心的掙扎!

 

偏偏一般人又非常重視朋友的看法,所以一句話就可能使之前的溝通全部翻盤……我推薦這樣說:「你選擇這樣的醫療方式,真的很勇敢,可以告訴我你怎麼做決定的嗎?」

 

面對癌症末期患者,思考第三句:「加油!」

 

「加油」這二個字可以是激勵的魔法,也可以是消磨意志的魔咒。我們幾乎每天都會說聲加油:上課時跟學生說「加油」,上班時跟下屬說「加油」,回家時跟兒女說「加油」,甚至連總統都成天把「加油」在嘴邊。

 

彷彿說了加油,鼓勵就會傳達,人生就會改變。一般狀況下,也許是的。

 

但對於末期病人呢?說了「加油」後,病人可能會想:「難道我不夠加油嗎?」;家屬可能會思考:「我還要怎樣加油才可以呢?」是故除非是病患的至親或多年好友,可以讓對方正確理解「加油」的意思。

 

不然,我推薦這樣說:「嘿,我會盡量多陪陪你。」面對死亡的孤單幽微,也許除了加油,需要的是更多的陪伴。

 

我相信每個人面對末期病患,都是抱持著善意說話的,因此,我們更要思考,如何將自己的善念轉化為精準的話語,給予正向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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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朱為民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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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手機不關機,生命最後他永遠都在!安寧醫師許禮安:我不怕麻煩,我只怕你受苦

撰文 :小虎文 日期:2019年09月05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許禮安醫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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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樑醫師被稱為『俠醫』,黃勝堅醫師則叫我『怪俠』,我覺得蠻會形容的。」許禮安自己笑稱,24小時不關機的習慣,是從急診室開始,最久還可以追溯到「B.B CALL」時期,他已經有不關機的習慣。「我隨叫隨醒,在半夜接電話能迅速回應問題。」

他是衛福部屏東醫院家醫科醫師,也是安寧緩和醫學專科醫師,「我推廣安寧療護已經有二十多年,這是我長期保持的習慣,既然走了這條路,就不會怕辛苦,安寧療護是我的人生志業。」

 

但他也說,真的會半夜打電話來的不多,他到處推廣自己手機號碼的原因很單純—「讓你有個護身符可以拿。」對於死亡的恐懼是人性,但對於安寧的迷思,許禮安醫師便覺得有義務好好跟大家說明。

 

許禮安回首初衷,當年會轉診到安寧病房的病人,都是被其他科「退貨」的病人;但現在時代不同了,已經有許多病人與家屬主動要接受安寧,因為若要離開人世,更多人決定要用自己喜歡、有尊嚴的方式,安心地離開。


若你是「標準答案症候群」

安寧會讓你不知所措


安寧就是善終嗎?一問到「如何善終」,許禮安醫師先比出了「No!」的手勢,要我們改變思維,要記得—「安寧不是善終,而是『善生』、『善別』。」


許禮安向《幸福熟齡》的讀者說明,很多民眾以為來到安寧病房就是在等死,或是通往死亡的終點站,所以他要正名,安寧不是「終點站」,安寧是人生的「中途站」。生病是個打擊,同時也是一個機會,讓我們能在最後的時光,好好地相處、告別。

 

「我要讓他活下去,而不是讓他死......。」這是另一個對於安寧的迷思。許禮安說,大部分人都搞錯了,讓家人來安寧病房,並不是「非死不可」,也有些人安寧後,再回去其他科別繼續治療,沒有狀態是永遠直線發展,也沒有任何決定永遠不能改變。

 

「如果你是標準答案症候群,遇到安寧會覺得難以理解,因為它沒有框架,有框架的話,我們就要打破這個框架。」
 

「安寧與其他專科的最大不同,是『尊重自主權』與『尊重個別差異』。」許禮安提到安寧的意義,就是「沒有標準答案」,每一次的安寧療護,都會視病人的身心靈需求給予個別滿足,甚至也沒有「美好的告別方式」,只能不斷觀察、溝通、理解、判斷。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

一千萬人,就有一百萬種死法


「像是有位癌末病人,他問我,他還能活多久,我說我沒有把握,生死不是我能決定,但是如果病人有特殊需求,我們可以探究他背後的影響力是什麼。原來,過了那一天,他就有退休金,他想捐給他認同的慈善團體。」也因為安寧的疼痛控制夠好,讓癌末的他能夠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計劃,讓人生盡量了無遺憾。


「按照標準流程,三天沒大便就要處理,有位阿公三天到了,護理師要幫他通便,阿嬤這時跳出來阻止說:『大年初一我們家是不大便的!』我們只好延到大年初二再處理。」每個病人與家屬都有他們的世界觀,安寧則給予尊重與滿足。


許禮安說,安寧療護可以「談判」,沒有絕對的SOP(標準作業程序)。

 

像是惡性腸阻塞,其他科會插鼻胃管、禁食,但有人說情願吐,也不願用鼻胃管;有人則說每到星期天就要拔管,星期一回來再插管,因為周末他要去教會;還有人堅持要用鼻胃管喝西瓜汁...這些都是在其他科別,會被禁止的行為。

 

「如果你可以忍受痛苦,我就不怕麻煩;可是我還是會跟你再次確認,我怕你受苦。」苦是什麼?如果痛苦被看見,需要被接納,心靈的擴展是否就能緩和身體的病痛?

 

想要好死,首先戒掉「我是為你好」


許禮安近年來除了推廣安寧療護,更是深入校園大力推動「生死教育」,因為他說:「生命教育、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都會起連鎖反應,前面無解,後面也會無解。」


「有句台詞很熟悉,叫做『我是為你好』,父母為孩子好,沒有問他的需求,就替孩子選擇安親班、補習;等到自己病重時,兒女也會以『我是為你好』替爸媽選擇插管、繼續急救!」

 

許禮安談到,末期病人的期待與家人不同,可是我們往往不經意地以善意為壓迫,替對方做出選擇,但這些軌跡,都能追究到我們從小也是被這樣對待。

 

安寧是「安樂活」,拒絕「安樂死」


台灣近年來因為瓊瑤與傅達仁的新聞而不斷有「安樂死」的討論,許禮安的態度一直都很簡單:「你不想要親自殺死自己或病重的父母,卻要立法請人處死,這合理嗎?」

 

安寧是想盡辦法解決、緩和病人的痛苦,讓接下來的日子還能安樂活、自然死;安寧做好疼痛控制,從社會、心理、靈性力量等協助病人,求活不求死。


「我曾聽過一位腦麻的青年對著躺在床上的植物人悲嘆,覺得植物人好可憐;我反過來告訴他,說不定植物人也覺得你要四處找工作,很可憐。我們拿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替別人下決定,是很危險的事。」

 

24小時手機不關機的許禮安醫師,被稱為「怪俠」甘之如飴。

 

生命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在安寧體現的則是人性尊嚴,尤其是在生命的最後篇章,我們要怎麼書寫,盡情在我。

 

最後附上許禮安醫師的聯絡方式─記得有位醫師,願意在生命的中途站,陪你到最後。

 

24小時安寧諮詢專線:

0955-784-748

 

安寧諮詢信箱:

an0955784748@yahoo.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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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沒把我父親丟在走廊等死...」安寧醫師:我們救不了病人,卻救了他3個女兒

撰文 :黃勝堅 日期:2019年08月20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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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肝硬化末期的爸爸,全身蠟黃、肚子脹得大大的、插著鼻胃管,由三個女兒連扶帶撐著,一路喘進醫院。

醫生一看病人情況不對,馬上進行急救,準備插氣管內管,沒想到病人那位看來像個國中生年紀的二女兒立刻出言阻止:「醫師叔叔,不要幫我爸爸插管,他是末期病人。」

 

醫生聽了很不高興:「這樣還不要插管?那你們來醫院做什麼?」

 

像高中生的大女兒哽咽的說:「如果醫生你判斷我爸就要死了,那我們就帶他回家,我們還能幫忙他撐著,好好的陪在他身邊。如果說我爸爸還有一段時間,三四天或一兩個禮拜,那我爸爸喘成這樣,我們姐妹沒有醫學專業知識,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醫生你可不可以先打個嗎啡,讓我爸舒服一點就好?」

 

「妳爸爸現在這樣,不急救,不插管,直接要打嗎啡,萬一一針下去出了人命,那是要算誰的錯?」

 

喘得說不出話的爸爸眼神絕望,吃力的揣著大女兒手不停搖晃,大女兒再怎麼裝鎮定,也掩飾不了害怕:「我爸說他受夠了折磨,再也不要這樣喘下去,該簽什麼放棄急救的文件,我們都同意簽。」

 

簽完DNR後,醫生說:「那我幫妳們爸爸找間病房好了。」

 

電話打到內科問,內科說:「他都已經這樣了,到安寧病房比較適當吧!」

 

打到加護病房,加護病房說:「滿床吶,一時之間也調不出床位來!」

 

醫生從病歷上看到外科曾幫這個爸爸開過刀,打電話把狀況說一說,然後問我可不可以收這樣的病人?

 

「好吧,我收!」

 

我心裡也不忍那垂危的父親,和三個年紀不大的女兒們,只能窩在急診的走廊上,眼睜睜看著爸爸受苦,卻又束手無策的抹淚乾著急。

 

病人送上來了,住院醫生一個頭兩個大:「主任,你收這樣的病人啊?我們真的已經都幫不上什麼忙了,要怎麼照顧啊?現在要寫住院病歷,待會兒就得寫出院病歷了!」

 

資深的護理長更是直言:「這種病人,不用四小時就走人了。」

 

「這種事,請大家勉為其難吧,別讓三個姐妹太難過、太無助了。」我硬著頭皮說。

 

住進一間三人房的床位,其他兩床病人和家屬一看,流露出的神色,讓三個女兒難堪又不安。護士看了也覺很不妥,又回頭找我想辦法,總算空出一間隔離病房來,讓他們可以單獨相處。

 

「爸爸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妳們就在這裡好好的陪陪爸爸吧!」我實話實說,雖然為了她們爸爸,我被同事唸到臭頭,但也不能就丟下撒手不管。

 

我們的資深護理長還真神準,三個半鐘頭後,那位爸爸過世了。

 

住院醫師忍不住搖頭:「看吧,收這種病人,住院病病歷才剛寫完,現在又要開始寫出院病歷了……」

 

往生室推車來了,簡單的遺體整理後就往外推走,三個女兒跟在車後嚶嚶哭泣,經過護理站的時候,姐姐拉著兩個妹妹跪下去,向護理站裡的醫護人員磕頭:「謝謝醫生叔叔,謝謝護士阿姨,沒把我爸爸丟在急診走廊上等死,沒人管,沒人理,謝謝你們,謝謝。」

 

護理站裡的醫護人員,被突來的震撼,震到寂靜無聲,剛剛還在碎碎唸的醫生悄悄低下了頭、護士眼眶泛紅;護理長忍不住跑出來,抱著三個女孩,輕聲的安慰,眼淚,卻也跟著掉個不停。

 

想想看,如果沒有病房收治這個病人,不願收治這個病人,讓這個爸爸真的死在急診的走廊上,你覺得這三個年齡不大的女兒,在往後的人生,因為這個事件,對人情世故,對這個社會的觀感,會產生什麼樣的偏差?甚至怨懟?

 

這個案例,給我們大家紮紮實實上了一課:我們雖然救不了爸爸的生命,卻救了他的三個女兒,給了她們人性可貴的溫暖──雪中送炭。她們就算孤貧一身,也不曾被遺棄、被不聞不問過!

 

我深信,老天爺讓我們穿上這身白衣,賦予我們的責任絕對不是只有治病與救命!

 

換個角度來看,如果我們的基層社區照護能夠照顧死亡,女兒們也不必千辛萬苦把父親送到醫院來。看來台灣民眾要能夠壽終正寢,社區生命末期照護還有待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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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生死謎藏:善終,和大家想的不一樣》,大塊出版,黃勝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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