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子女操煩受苦,她拒絕開刀洗腎、沉沉入睡離開人間...兒告白:下輩子,我也要再當妳的心肝兒子!

撰文 :張輝誠 日期:2020年02月19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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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喜歡和我在一起,她感覺好安心,因為我們一起玩了整整二十年,一起去過無數多個好玩的地方、吃過無數好吃的東西、看過無數好看的表演,一起笑、一起開心,她最愛她的小兒子,她臨走前還特地叫我從簾子外進來陪她一起睡,如果不是這樣,我一定會有遺憾吧!即使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

阿母,出院了,要返來去囉。

 

雖然我阿母頂受著許多老人家常見的慢性病,糖尿病、高血壓這些有的沒的病,但是她相對勇健,平日依然可以自理生活,經常一個人搭公車在台北四處玩,從未住過院,也未曾開過刀。──這次住院,還是她人生頭一回開刀。

 

我阿母長期服用糖尿病和高血壓藥劑,前後約二十年,腎功能隨著年紀增長逐漸退化、衰弱,前兩年已經瀕臨洗腎邊緣,醫生建議開始洗腎,幸好在我大姊同住陪伴的悉心照料之下,我阿母腎功能不降反升,又重回安全值之上,腎臟科醫師不再建議洗腎,反倒說再觀察一段時間。

 

我阿母一聽不用洗腎,喜出望外,開心得不得了,我見她開心,自然也就開心得不得了。

 

我阿母不想洗腎,起因先父也是到了八十歲上下開始洗腎,洗了幾年便故去了。我阿母直覺認為,洗腎等於死亡,她告訴我說:「我就沒咧憨,洗腰子洗乎死喔。」我阿母不想洗腎,現在又可以不用洗,當然兩全其美。

 

我阿母又開開心心到處玩了兩年。

 

之所以說我阿母開心,是因為她的人生約略可以分成三階段:結婚前、結婚後和喪偶之後。這三個階段,前兩階段大抵是苦多於樂,但第三階段卻是樂多於苦,而且樂多很多、很多、很多。

 

我阿母心智年齡大約六歲上下,加上個性乖張,村人常常在有意無意之間施以鄙夷的神情與言語,如果不是遇到戰亂流離的老兵先父,我想我阿母這輩子應該不太可能結婚,即便結婚了也未必能幸福,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是獨自一人在偏鄉農村中貧困而且孤獨以終。

 

但在台灣獨身一人的先父或許基於戰亂流離之中試圖尋找某種安定感,或者真切期待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甚至可能湧現傳宗接代的渴望,最後經人介紹和我阿母結婚了。

 

兩人結婚後,先是語言不通(先父不會講台語,我阿母不會講國語),加上大小衝突不斷(經常吵架,起因常是我阿母個性乖張),但是先父依然胼手胝足、咬緊牙關撐持起一整個家,養活了一妻四兒女,更買了一棟兩層樓的樓房,搬離了蔥子寮寄住外公家的三合院小側房,讓原本被蔥子寮人瞧不起的我阿母,頓時成為村人羨慕的對象:「阿葉仔嫁給外省仔尪,有夠好命。」

 

然後先父更在有生之年竭盡全力保護我阿母、愛我阿母一輩子,對她不離不棄,最後臨終前,只對我交代一事:「你的母親再不懂事,終究是你的母親,你必得要好好照顧她一輩子。」(我阿母即便再不懂事,但她也清楚知道,這個世間上對她最好的人只有她外省仔尪,所以她對我說過好幾次:「以後我若是死囉,要叫你爸來接我,有聽到無?」)

 

先父過世之後,我謹遵遺命,竭盡心力照顧我阿母,同樣在台北買了一間房子,讓我阿母永遠搬離鄉下,然後每逢假日便帶著我阿母到處吃喝玩樂,一玩玩了十二年。

 

直到我結婚,我的兒子張小嚕出生,我阿母又有了媳婦和孫子一起陪她到處玩樂,一玩又再玩了八年,幾乎台北走透透,台灣各地四處玩,也玩到國外,吃遍山珍海味、遊遍了名勝古蹟。

 

有一回,舅舅的女兒結婚,蔥子寮人群起北上參加婚宴,看到我阿母的神色爽朗,又聽到她每個禮拜到處玩,無不投以羨慕神情。

 

我阿母自然不曉得這些人前人後的今昔冷暖,她只是真心地分享她的快樂和喜悅,村人也同樣發自真心羨慕她,但我作為她的兒子,內心有說不出的得意和爽快(即使我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心態並不好,但我阿母再也不會讓人瞧不起,我是打從心底驕傲)。

 

但是好景不常,我阿母腎功能又開始逐漸下滑了,先是她的腳開始積水,腫得連穿鞋子都穿不太下,也就嚴重影響了她的日常生活,她再也不能如往常一樣,每天數趟出門去坐公車玩。但我阿母還是執意不肯開刀。我跟醫生說,如果我阿母不想開刀,就不開刀了。但我問醫生,如果不開刀,最後會怎樣?

 

醫生說,最後會陷入昏迷,一昏迷,就必須緊急送急診、立即開刀、馬上洗腎。醫生尊重我阿母的意見,最後只加開了一顆利尿劑,沒想到我阿母吃了利尿劑,小腿積水居然順利排出,我阿母很開心,每天又獨自去搭公車玩,還有幾次跑來學校找我。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阿母的腳又開始積水了,晚上平躺睡覺時都喘得難以入眠,手也偶爾抽筋抖動。醫生說,X光看來肺部已經積水了,最好開始洗腎。我阿母因為這回讓她實在太不舒服,愁眉苦臉,終於軟化,說她要洗腎。

 

四月十八日在萬芳醫院開刀,順利在右肩胛骨處置放了人工血管。十九日開始嘗試短時間洗(血液透析)一次,二十日、二十一日又各洗了一回,我阿母血液透析之後,濾除掉體內毒素和積水,她整個人變得清爽許多,精神相當好、胃口也好(又吃了她平常最愛吃的雞腿),她的可愛笑容又重新出現了。我們都很開心。

 

大哥、大姊和我輪流到醫院照料她,也輪流夜間睡醫院陪她。四月二十一日我帶妻和張小嚕去醫院看我阿母,大姊正帶她到地下室剪頭髮,剪完後,整個人精神更加煥發。我們全家進到一樓的星巴克喝飲料,說說笑笑。我請張小嚕牽一下阿嬤的手、親一下阿嬤,張小嚕說好,走過去靜靜握著阿嬤的手,然後再親吻了阿嬤的額頭。我阿母很開心。

 

四月二十二日(星期日)早上十點,我到醫院和大姊換班,好讓她回家睡覺休息。正巧九樓病房整層樓施工打蠟,我姊已經帶我阿母在一樓大廳閒坐著,周日門診大廳空蕩蕩,沒什麼人。

 

我姊正在跟我阿母說話:「阿母,你足偏心,看到我哥或是阿誠,你就笑瞇瞇,若看到我,就面臭臭!」我阿母正想反駁,我正好從後面抱住她,親一下她的額頭,我阿母笑得好開心。姊說:「你看,我說的有影無!」我阿母笑得更開心了,緊緊拉住我的手。

 

大姊回去後,我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阿母到大廳旁的星巴克,點了一杯大奶茶、一塊巧克力蛋糕,我阿母又加點了一塊鬆餅。我阿母喝了幾口茶,慢慢吃著我幫她切好一小塊一小塊的鬆餅,我們輕鬆並坐著,我一邊整理前天和昨天張小嚕來看我阿母的照片,他牽著我阿母的手、親吻我阿母的額頭,然後記錄成文字,轉貼在臉書上。

 

到了下午兩點多,我阿母說她想回病房睡覺。我便推她回病房,她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我隔著簾子在她的腳前通道上看唐內拉‧梅多斯(Donella H. Meadows)的《系統思考》,我阿母起來上廁所,我扶她去廁所尿尿,幫她拉下褲子、穿上褲子,她又回床上睡覺,睡覺前問我說,她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她想要回家。我說應該是明天或後天。她聽了很開心,就上床繼續睡覺。

 

沒想到過了一分鐘,她又下床,撥開簾子,說她要尿尿,我說你不是才剛尿過嗎?她沒回答。我又扶她上廁所,拉下褲子、穿上褲子。再次上床前,我阿母突然很平和地對我說:「阿誠,你也來睏中晝,好否?」若是以前,我可能會說不要,跟她說我要看書,但是我想了一下,就說好。

 

我躺在我阿母旁邊的摺疊床休息,我阿母臨睡前,我特地把早上臉書上張貼張小嚕握著她手的照片給她看,她看了之後,開心地笑起來,我又往下滑另一張張小嚕親她額頭的照片,她看了,又笑了一次,然後她就睡著了。

 

過了幾分鐘,我在睡眼朦朧恍惚當中聽到一聲、兩聲音量略大的打呼聲,我想阿母睡得這樣沉啊,但一下子打呼聲就完全停止了,我躺在小床上覺得怪怪的,便起來看看我阿母,我輕拍一拍她,但我阿母沒有反應,我趕緊按了床頭緊急按鈕,護士透過廣播問:「有什麼事嗎?」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沒有答應,只是一直按鈕,一邊又輕拍我阿母,叫著阿母。

 

護士趕來,我說我阿母好像怪怪的?護士一看我阿母,馬上大喊,扭頭衝回護理站,接著幾位醫生、護士推進各種儀器一擁而至,壓胸的壓胸、插針的插針、量血壓的量血壓、準備器材的準備器材,我問怎麼了?護士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她兒子。我們現在正在搶救,請你走到一邊。

 

醫生忽然轉頭問我:「請問家屬,要不要進一步搶救?如果要,要開始電擊,還有打針。但是阿嬤會很辛苦,也許可以再撐一兩天,或幾個小時。」

 

我趕緊打電話給大哥,我跟大哥說明情況,最後我說:「不要了,不要了,醫生不要了。讓我阿母好好睡覺,不要吵醒她了、請你們不要吵醒她了。」

 

醫生要我簽「放棄急救聲明書」,我抖著手,一邊簽字,一邊流淚。

 

醫生和護士開始撤離,醫生說:「阿姨現在還有一點心跳,但是已經無法供應全身養分,如果有家人要見最後一面,可以請他們現在趕過來。」我問醫生:「為什麼會這樣?」醫生說:「有很多可能原因,老人家心臟不好,開刀風險都很大,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個人工血管手術。」

 

我抱著阿母,像以前我擁抱她一樣,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右臉頰和左臉頰,告訴她:「阿母,我足愛你,你好好走,免煩惱,我爸會去接你。」然後我的臉靠近她的嘴巴,讓她親我一下。

 

我再緊緊握著她的手,打電話通知我哥、我姊、妻和張小嚕,等到大家逐一到來,親人們一個個湊近我阿母的耳畔,和我阿母說話,告訴阿母好好地走,無須掛念。我讓張小嚕再親一次阿嬤的額頭,跟阿嬤說:「阿嬤好好走,記得往有光的地方走。」

 

我阿母的心跳就停止了。

 

謝謝阿母。

 

我阿母是這樣體貼。──到了人生最後一刻,她都希望是我陪伴在她身邊,因為她最喜歡和我在一起,她感覺好安心,因為我們一起玩了整整二十年,一起去過無數多個好玩的地方、吃過無數好吃的東西、看過無數好看的表演,一起笑、一起開心,她最愛她的小兒子,她臨走前還特地叫我從簾子外進來陪她一起睡,如果不是這樣,我一定會有遺憾吧!即使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

 

謝謝阿母這樣體貼,也許她也知道接下來的頻繁洗腎,全家會一直受苦,她可以在自理又開心的情況下沉沉入睡,離開人間,不讓兒女操煩、受累,尤其在她入睡前,她看著我、看著金孫親她的照片,她開心地閉上眼睛。

 

最後我貼近阿母的耳畔,對她說:「阿母,我已經跟我爸講,我爸會去接妳,他會好好照顧妳,妳不用緊張。」又說:「阿母,請妳也跟我爸講:『阿誠有聽他的話,二十多年來,有好好照顧阿母,還有,阿誠也很思念他。』」

 

阿母,出院了,可以返去我阿爸的身邊囉。

 

再會囉,阿母;再會囉,我的心肝阿母。

 

這世人,我是妳的心肝兒子;後世人,我也要再當妳的心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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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的母親 我的力量》,天下雜誌出版,沈方正, 林文月, 林懷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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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學歷低、聽不懂...」病床裡的最大騙局,就是自以為是的孝順,沒有遺言只有遺憾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12月09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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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病人還是家屬無法承受打擊?通常是家屬以為病人無法承受打擊,可是這個必須要詢問病人才能認定啊!在沒問過病人之前,純粹只是家屬把想法投射到病人身上罷了。

一般人以為的「病情告知」通常只是單次與單向的告知:主治醫師覺得他昨天通通都告訴病人了,不管病人是否一次通通都能聽懂,更不管病人是否有聽沒有懂,就算病人聽不懂,還是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有盡到病情告知的責任與義務,似乎不打算再次進行病情告知。

 

我把實際應該做到的「病情告知」改叫做「病程溝通」:主治醫師要在疾病進展的過程中,不斷的與病人做雙向的溝通

 

我從事安寧療護工作十多年當中,不斷的發生許多關於病情告知的誤解,在此打算用病人的故事來讓家屬和社會大眾重新思考,不要再繼續用過去錯誤的模式來對待末期病人了。

 

病情告知的故事之一

 

這是今年在南部某公立醫院發生的例子。一位年約六十歲的女性病人,學歷是大學畢業,診斷癌症之後接受過化學治療,目前進入癌症末期,主治醫師會診我去做疼痛控制,護理人員說:家屬覺得病人還不知道病情,希望醫護人員不要跟病人提到病情

 

大家想像一下:四十年前在台灣可以讀到大學畢業,除了要有點財力之外,應該還必須有點聰明才智吧!家屬難道以為病人的畢業證書是買來的嗎?

 

就算主治醫師當初沒跟病人說診斷,難道做化學治療的時候,其他癌症病人和家屬都是啞巴嗎?總是會聊天吧,病人應該會察顏觀色吧?病人又不是已經昏迷不醒了!我真的不知道這些家屬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病情告知的故事之二

 

我曾在義大醫院演講後接到安寧諮詢電話,打電話來的是一位媳婦,她說:「婆婆八十好幾了,被診斷是白血病,我先生和他的兄弟姊妹都決定不要告訴婆婆病情,我先生聽說大陸有一位中醫師主張:白血病做化療一定會死,所以大家都決定不讓婆婆去做化療。」

 

我問她:「你婆婆已經昏迷不醒了嗎?」她說:「沒有啊!還清醒著。」我再問她:「那你先生和兄弟姊妹為什麼決定不告訴自己的媽媽病情呢?」她答:「因為我先生和兄弟姊妹都讀到碩士、博士,他們覺得我婆婆的學歷太低只有國小肄業,怕她聽不懂,所以決定不要告訴她。」

 

我聽了心裡很想要代替這位婆婆教訓子女:「我還清醒、還沒死,你們連尊重一下老母都沒有,都沒有人要問一下我的意見,就打算放著讓我死?要死也要是我自己甘願啊!你老母辛苦栽培你們每個都讀到碩士、博士,卻讓你們瞧不起媽媽連小學都沒畢業,真的是家庭教育失敗,早知道就把你們都捏死算了!」

 

坦白說,這位婆婆能夠栽培子女接受教育,應該不會是沒常識、不明理與無法溝通的人,可惜這些不肖子孫就算是讀到碩士、博士,這種對待母親的態度真是讓我看不順眼的「無三小路用(台語)」!

 

病情告知的故事之三

 

我還在花蓮某慈善醫院上班時,有位師姊從台北打電話來安寧病房,說她爸爸不知道病情,而她想要騙爸爸來住安寧病房。

 

我問師姊:「你說你爸爸不知道病情,那你怎麼騙他來住安寧病房呢?」師姊說:「我可以騙爸爸說是要去花蓮療養。」我怕病人大老遠從台北被騙來花蓮,萬一臨終時需要留一口氣回家,當時雪山隧道還沒開通,不知道會不會來不及回去老家。

 

而且我很懷疑家屬片面的說詞:「病人不知道病情」,當時我靈機一動就問師姊:「你可以想一下爸爸這幾天有沒有講一些有點奇怪的話嗎?」師姊稍微想了一下就說:「有耶!我爸爸昨天忽然跟我說:如果他死掉,就要火葬!」

 

你看看:病人都已經在交代後事了,女兒竟然還覺得爸爸不知病情!病人可能不知道疾病的診斷名稱,但是應該心裡有譜,知道自己即將會死,才需要交待要火葬。像我們這些健康者都覺得自己會長命百歲,應該不會忽然說到要火葬吧!

 

病情告知的故事之四

 

通常都是家屬來跟醫護人員說:「因為擔心病人無法承受打擊,所以請不要告訴他(她)病情!」出發點都說是為了病人著想、為他好。

 

臺大醫院緩和醫療病房開病房的王浴護理長說過:「病人有沒有辨法承受打擊,不是應該問病人最清楚嗎?」那麼既然病人還清醒,為什麼不去問病人呢?

 

我最近去醫院演講時都這樣比喻給護理人員聽:「假如某個護理同事跑去跟護理長打小報告,說你是個大爛人,護理長沒問過你,就直接相信那位同事所說的,你會不會覺得被冤枉?你會不會覺得護理長才是大爛人?那現在有個家屬來到你面前打小報告,說病人無法承受打擊,你沒跟病人查證,就直接相信家屬所說的話,那麼在病人的心目中,你不是和爛護理長一樣嗎?」

 

首先要確認的問題是:到底是病人還是家屬無法承受打擊?通常是家屬以為病人無法承受打擊,可是這個必須要詢問病人才能認定啊!在沒問過病人之前,純粹只是家屬把想法投射到病人身上罷了。

 

所以我覺得:來到我們面前訴說病人無法承受打擊的家屬,其實就是眼前這位家屬最無法承受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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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人生,求個安寧並不難》,海鴿出版,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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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簽放棄急救,竟是不想造成子女的麻煩!3件事告訴我們:準備後半生,是一個人的體貼

撰文 :楊智鈞醫師 日期:2019年11月20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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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刺前半生,是一個人的精彩 ;準備後半生,是一個人的體貼。

 

因為工作的關係,目前我常居台南,台北的老家,只有在逢年過節才有空短暫回去。

 

上禮拜,由於要去澳門開會的緣故,將小孩帶回台北讓久未見孫的老爹老媽照顧兩天。我們回去的那晚,甫踏進家門,老媽就迫不及待拿著一張從慈濟醫院領來的「放棄急救預立醫囑同意書」叫我簽名。

 

「來,你在見證人這邊簽名,哥哥我也要叫他回來簽」老媽說。

 

「喔好啊,可是你知道這裡面的內容嗎?」我想說老媽的觀念竟然這麼先進,在簽名之前還是做一下確認。

 

「反正就是以後我生病你們都不要救我,我連鼻胃管都不要插、我要回去佛祖那邊!」老媽不耐的回應。

 

聽到老媽這樣說我都傻眼了「ㄟ 媽,你看人家上面寫的」

 

我指了指同意書上排字樣:「人家這個前提是要【經醫師判斷疾病已達不可救治的狀態下】ㄟ ,你如果只是盲腸炎、肺炎住院,醫得好還是要回家ㄟ ,就算簽了人家可不會放給你去喔。」

 

「不管啦!你趕快簽啦!反正有一天如果我怎麼樣都不要救我,我什麼急救都不要!我要回佛祖那裡,我現在就要自己做主!」

 

老媽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我的話,不過我很確定的是她很堅持要我簽。

 

我一直很納悶,怎麼老媽這麼突然要簽什麼「放棄急救聲明」,動機到底是什麼?

 

在澳門期間,太太跟我談到:「媽媽昨天一直跟我講說,她的朋友的媽媽病重快不行了,可是她們兄弟姊妹一直沒搞定,遲遲不願意簽放棄急救(DNR),還不是為了拖過一天就可以多領一天保險費!」

 

我突然想起來了,前兩個禮拜,老媽不斷打電話來交代我:「楊智鈞,我朋友的媽媽....(省略),他們自己搞不定意見、還一直為難醫師,我凹不過他們把你的電話給她了,你如果接到電話就說對方醫師已經盡力了,勸他們聽醫師的話,其他不要講太多知道沒?」

 

我那時覺得挺煩、不當一回事,但現在這兩件事情串起來,一切就很明白了!

 

我媽急著要簽預立醫囑、放棄急救的舉動(甚至在她的觀念裡,是想放棄一切疾病的治療),是不想變成兒女的拖油瓶、不想造成子女的麻煩!

 

阿嬤

 

在出國前,其實我們還順道去探望我阿嬤。阿嬤 80 多歲了,住在龍潭,近來身體不好。之前我因為工作忙,一直抽不出時間去探望,這次趁搭機前半天的空檔,想說去龍潭一趟、再順道去桃園機場。

 

打電話一問,才從舅舅那裡得知,阿嬤竟然住院了。探望,這下成了探病。

 

病房裡,阿嬤的捲捲頭久沒整理,已經整個散掉了,顯得格外虛弱、也認不太得人了。我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阿嬤炒的、有點黏黏的炒蛋,阿嬤幫我洗澡,被老媽打的時候打電話去跟阿嬤求救...等等。

 

老媽是阿嬤的女兒,我想她自然也是不捨的,只不過,她前兩天打來,只是說阿嬤還好、然後再度強調「放棄急救同意書」會另外找時間也給我哥簽。

 

我媽看了他的朋友的事、看了她老媽(我阿嬤)的事,回頭來竟只惦記著靠一張放棄急救同意書,讓我兄弟倆沒有負擔。

 

我最近在準備演講的過程裡,看了下流老人上下集兩本書,雖然我暫時薪水還過得去,倒也會擔心,哪天出了什麼事,我太太、小孩要怎麼辦?

 

又或者,就算我們健健康康老去,在這個號稱自工業時代以來、最大巨變的時代當口,我要怎麼準備我們的未來?

 

乳片

 

我們的下一代,有一天會啟程他們的人生。現在的工作,50% 在十年後會消失、未來的工作,65% 現在還沒出現。我們孩子的那個人生,絕大多數是現在的我們不能想像、無法規劃的。我們可以作為欣賞者、但斷不能成為包袱。

 

我只有三件事與各位共勉:

 

1.不要停止學習。

 

2.跨界、多元化生活圈與朋友圈。

 

3.提早做穩健的退休財務規劃。(這我也一直還在學)

 

衝刺前半生,是一個人的精彩 ;準備後半生,是一個人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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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楊智鈞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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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曾拚了命...將70公斤的我送急診室;長大後我卻沒有照顧他們,而是一直照顧別人的父母親

撰文 :主動脈 日期:2019年11月13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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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高中時,有一回因為發燒脫水,半夜起來上廁所,竟然在廁所裡昏了過去。

父親發現後,竟然把我從三樓背了下來,一路載我到急診室,那時候我應該也有七十公斤,我很難想像他是怎麼把我從三樓背下來的。等我長大了在外地工作,當自己的父母也逐漸老去,病痛時有所聞,我卻沒有回去照顧他們,我一直在外地照顧著別人的父親或母親。

我知道在現今的社會,親情的分離有各式各樣的理由,還有各種難處。小時候生病時是父母帶著我們去醫院,當父母老去之時,帶他們上醫院的是計程車司機,病人家屬口中吐出的「計程車司機」幾個字,竟敲得我心頭砰砰作響......

富里鄉,花蓮縣最南方的一處鄉鎮,連接台東縣的池上、關山,形成一整片廣大的平原。這裡流水清澈,土壤肥沃,是花東地區重要的稻米產區,然而這個地區除了農業之外,缺少其他工作機會,大多數的年輕人北上到大都會謀生,農村人口老化,其中有一些甚至是獨居老人。

 

富里鄉離小鎮醫院大概二十公里,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但是對八十多歲獨居的老婆婆而言,就有一點距離。

 

我第一次看到這位老婆婆時,是一位中年男子帶她過來的。老婆婆說她的肩頸痠痛,痛感一直放射到兩隻手臂。我幫她照了一張X光,發現她頸椎嚴重退化,我決定幫她做一些侵入性的治療來止痛。

 

因為做這樣的注射有某種程度的風險,我必須要跟家屬好好解釋。我發現帶她來的男子並不是老婆婆的家屬,而是一位計程車司機,老婆婆又有嚴重的重聽,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麼,於是我請計程車司機可以的話,下一次請家屬一起過來。

 

病人的兒子長得斯文有禮,頭髮有一些斑白。當你的母親已經八十六歲,想來自己也不會太年輕。他是一個十分明理的人,我跟他解釋治療的風險,他也都能理解。

 

所幸治療十分順利,阿嬤躺在休息區時,你看到病人的兒子扶著阿嬤上、下床,坐在床邊跟她說話細語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兒子其實十分孝順,非常在乎母親。

 

他說他在台北工作,父親早已往生,他想接母親到台北同住,可是老舊的公寓沒有電梯,母親爬不上樓,老一輩的人也過不慣台北的生活,在大都市那裡母親沒有朋友,台北的人冷漠,住了三十年也不一定知道對面的鄰居是誰。

 

老一輩的人覺得,就是要住在矮矮三合院的房子裡,前面有一個大大的曬穀場,大門進去是點著紅燈,供奉著眾神與祖先的廳堂,窗戶打開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稻田,風吹來和著泥土的味道,那個才是伴著自己走過一生,我們稱之為「家」的地方。不管再怎麼不方便,年紀再怎麼大,邁著老去蹣跚的步伐,阿嬤寧可獨居,也要守著自己的家。

 

我們囑咐他們兩個禮拜後回診,讓我看看治療的效果。我望著這對母子離開診間的背影,阿嬤問說:「剛剛醫師說什麼?」兒子用高於常人說話的音調在母親的耳邊說:「醫師說兩個禮拜後要回診,到時候計程車司機會再帶您來!」

 

我在急診室裡不知道遇過多少次,半夜裡母親抱著襁褓中的孩子,因為發燒、受傷或是其他原因前來求診。他們臉上露出著急的模樣,假如可以的話,我想她們一定願意代替這些孩子生病,代替他們受苦,只要能讓這些孩子痊癒,哪怕要割下她們身上的一塊肉,恐怕這些為人母的母親也是願意。

 

曾經有一個孩子因為跌倒,下巴有一個兩公分左右的撕裂傷,其實那種傷口只要縫兩針就好,傷在下巴,疤痕組織也不會太明顯,以後應該看不到。我幫這個孩子縫合傷口時,母親哭得比孩子還要慘烈,弄得我心裡也毛躁起來。我那一針一線好像縫了半個世紀之久,我以為我並不是幫小孩縫合,而是縫在一名母親身上……。

 

我有時候看到這些病人,就會想起自己。記得高中時,有一回因為發燒脫水,半夜起來上廁所,竟然在廁所裡昏了過去。

 

父親發現後,竟然把我從三樓背了下來,一路載我到急診室,那時候我應該也有七十公斤,我很難想像他是怎麼把我從三樓背下來的。等我長大了在外地工作,當自己的父母也逐漸老去,病痛時有所聞,我卻沒有回去照顧他們,我一直在外地照顧著別人的父親或母親。

 

我知道在現今的社會,親情的分離有各式各樣的理由,還有各種難處。小時候生病時是父母帶著我們去醫院,當父母老去之時,帶他們上醫院的是計程車司機,病人家屬口中吐出的「計程車司機」幾個字,竟敲得我心頭砰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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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麻醉醫師靈魂所在的地方:在悲傷與死亡的面前,我們如何說愛?》,聯經出版,主動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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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女兒完成器官捐贈心願!母親憶癌女:「我真的很捨不得,但我還要代替她去做志工」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11月10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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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日前參加花蓮慈濟醫院的器官捐贈感恩音樂會,回憶當年,女兒因為腦幹長了腫瘤,人生只有短短的16年,住院的最後期間,「女兒跟志工聊到生命的意義,最後告訴我,她想要做器官捐贈。其實我當下真的很捨不得,但這是我和女兒的人生約定!」

最後,吳媽媽除了圓滿女兒捐出眼角膜的願望,還答應女兒要當志工,代替她去幫助更多人。母女倆的生命故事,令人動容!

 

還有一位王媽媽,她想起同樣器官捐贈的兒子,從小身體不是很好,但是很喜歡幫助人,32歲時因為意外跌倒而離開人世,捐贈了心臟、肺臟、肝臟、小腸、骨骼、皮膚、眼角膜等器官組織,幾乎所有能捐的都捐了。

 

王媽媽說,人對身體只有使用權,人生最後一刻什麼也帶不走,如果能讓兒子去幫助人,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

 

接受眼角膜移植  終擁有清晰視力

 

音樂會現場有一位吳先生是器官受贈者,今年初接受了眼角膜移植。

 

他說,自己因為先天性眼部發育異常,除了有先天性白內障、視神經發育遲緩,還缺少了虹膜來調節瞳孔大小,所以,白天覺得太亮,晚上覺得太黑,加上眼球震顫的問題,從小就生活在模糊的世界。

 

以前上課時,就算坐在第一排都看不到黑板,所以,別人花1小時的時間讀書,他要回家花上5小時慢慢摸索。

 

因為開刀風險太大,找過台灣很多醫師都不願幫他開刀,就這樣過了大半輩子的吳文興,直到今年68歲,才在花蓮慈濟醫院眼科與器官移植團隊的協助下,成功接受了眼角膜移植。

 

吳文興說,現在可以在不用輔具的協助下,看清楚12級的文字,可以看報章雜誌的感覺真的很好。

 

盼社會支持器捐  讓生命遺愛人間

 

慈濟醫療財團法人執行長林俊龍表示,隨著醫療無菌技術的進步,加上配對檢驗的完善,讓器官移植不再只是夢想。

 

根據器官捐贈移植登錄中心統計,從今年初截至十月底,已累計有293位無私的器官捐贈者,而不包含皮膚與骨骼移植,台灣已有868位病人接受器官移植,但還有超過1萬位病患在等待移植。

 

醫療團隊期望,社會大眾對器官移植有更多理解和支持,讓生命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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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拿放棄急救同意書給兒簽,告誡以後不要救她;不想增加兒女負擔,簽署意願書該知道的5件事

撰文 :楊智鈞醫師 日期:2019年11月07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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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到底」與「好好走」之間,我們永遠都在嘗試著平衡、尊重生命、不輕言放棄,做出對生命最好的決定與努力。希望這篇文章能夠引起更多人對於「急救」、「插管」、「放棄急救」等名詞的反思。

有一天我媽媽拿了一份俗稱「放棄急救同意書」給我跟我哥簽名,嘴裡說:「我如果哪一天要走佛祖會來接我,我這輩子活夠了,你們不用救我、也不用操心。來,這裡簽名一下。」

 

衝動的決定?還是慎重的考慮?

 

我斜眼一瞥、看我哥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決定自己再嘗試「溝通」一次:「媽,這個要簽是沒問題,我覺得也很合理,不過你有看上面註明的細則嗎?他是講經醫師診斷為不可救治、近期死亡不可避免喔,比如說癌末喔。

 

如果是你車禍被送到醫院你要救嗎?或是癌症早期可以開刀你要開嗎?如果醫師覺得還可以治療,不在這張同意書的討論範圍內喔,他一樣會幫你急救、插管喔。」

 

我媽聞言把單子一丟:「我都不要啦!我不要任何人替我煩惱啦!你講的那些我通通都不要醫啦!」看了這個樣子,我就知道「她」真正想簽的不是什麼「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而是一個不想要兒女負擔的「情感」。

 

隨著「安寧療護」、「生命自己做主」、「預立醫囑」的觀念推廣,我發現身邊的朋友碰到越來越多跟我類似的狀況,有點偏離了這些概念推廣的初衷。

 

相同的是「天下父母一般心」,不同的是或許我跟我哥本身就是醫師(而且還是急重症心臟專科醫師),比起非醫療界的朋友來講、更知道這類問題發生的結點在哪裡,而一般朋友很可能就只能在「拗不過簽一簽了事」、「不理他」兩種做法之中擇一了。

 

這是無論身為不明究理的父母、或是中年的兒女(你我)、或是推廣「自主醫療」的我的許多醫師朋友都要面對的一個事實:很大比例簽署同意書的人,根本不盡然了解他們「想簽」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不僅僅沒辦法達到他們「讓子女不必到時候為了自己疾病的事情煩惱、不想拖累子女。」的原始目的,而且還會引起別的問題,我感覺最嚴重的就是:急救、插管、呼吸器被污名化這件事。

 

把抽象概念「具體化」:簽署之前問你爸媽這「五個問題」

 

你有仔細看過預立醫囑同意書裡面的內容嗎?以下是一份網路上都查得到的意願書參考範例。

 

醫囑同意書▲公正意願書參考範例


姑且假設有簽的人,上面每一個中文字都仔細看過,但是他們可能不盡然了解這背後的含義,或是其他的醫療狀況。白話講: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簽了什麼東西!

 

你的「順其自然」是什麼意思?

 

舉個例子,首先,所有同意書都只是「範例」、而不是規定。意思就是你可以自己修改裡面的條件,例如第三條「不施行維生醫療」(不急救)裡面你如果打勾,套餐就包含不壓胸、不電擊、不插管、不用呼吸器、還有不打藥。

 

注意喔,連藥物都沒有喔。稍微有點猶豫了嗎?你說我不要套餐、我單點可不可以,可以喔!很多人在加護病房說「我要順其自然」,但其實你要好好跟醫生交代清楚你的「順其自然」是什麼意思,我可以單點我不要心臟按摩、電擊,但我要給急救藥物、強心劑,或是我通通都不要。

 

「哇那細哇某唉擦共!」-如何如他所願?

 

講回插管跟呼吸器,很多人說他堅決不要插管,但是他其實不知道插管除了在「臨終末期」之外,還應用在許許多多的醫療場景裡面,所以如果他的心願是「不插管就是不插管」,只簽上面範例那種同意書內容恐怕無法「如他所願」,至少需要修改成以下條件:

 

1. 我重病臨終不插管。

 

2. 我急診創傷昏迷意識不清不插管。

 

3. 我一律不接受需要插管的全身麻醉手術。

 

4. 我在包含但不僅限於以上三種狀況的任何情形下都不接受插管。

 

5. 以上決定衍生的任何醫療風險我願自負,任何人不得追究醫療方責任。

 

這樣才能確保自己「絕不會被插管」。哪天比如盲腸炎、膽囊炎要割盲腸、割膽囊就保證不會有人幫你麻醉插管了。(你可以說我願意醒著開)

 

簽下去前問這五個問題

 

寫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上述五點「有點可笑」呢?這也正是我打這篇文章的原因:讓大家重新認識急救、插管,假設你的老父老母下次嘴吧喊著「哇那細哇某唉擦共!」(我死也不要插管)、然後丟了一張「同意書」在你面前叫你也簽,你就可以問他們這五個問題:

 

1.你意思是比如癌症末期、沒辦法治療了就不要救了嗎?

 

2.那如果你在外面出車禍、流血流很多,送到急診雖然休克可是可能救得活、那也不插管嗎?

 

3.那如果有一天你肚子痛要割盲腸、開刀要全身麻醉,那也不插管嗎?就不開了嗎?

 

4.意思是不管任何情形只要有人要把呼吸管放進你喉嚨都絕對不行嗎?

 

5.你願意自己負擔責任並且兒女不得追究醫師嗎?

 

問完之後,假設他情緒還很不理智,你就利用換位思考的技巧,把上面問題裡的「你」、換成「你兒子」然後再問一遍,保證他絕對猶豫起來:

 

1.你兒子如果癌症末期、沒辦法治療了,你願意放棄讓他好好離開嗎??

 

2.你兒子在外面出車禍、流血流很多,他之前說過他絕不插管,這時送到急診雖然休克可是可能救得活、那你覺得該讓他年紀輕輕就這樣去嗎?

 

3.你兒子肚子痛要割盲腸、開刀要全身麻醉,那也不插管嗎?不開放著讓肚子爛掉死掉嗎?

 

4.不管任何情形只要有人要把呼吸管放進你兒子喉嚨都絕對不行嗎?

 

5.你願意 100% 尊重兒子自己的決定,他自己負擔責任、你絕對不追究按規定不幫你兒子急救的醫師嗎?

 

急救觀念不該被民眾在潛意識裡厭惡

 

越來越多爸媽(特別是想簽署類似同意書的人)「不插管不急救」的概念、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一種執念,所以當我在臉書表示「能夠快速插管是一種並非每個醫師都辦得到、關鍵時刻能救人一命、值得讚許的高級技巧,我很會插管我驕傲」的時候,有人就在下面留言:「楊醫師,我此生堅決不插管,不管你多會插、我就是不要讓你插!」。

 

有鑑於此,我在這篇文章裡(請點擊連結)曾經針對「插管、呼吸器、氣切使用情境」做了分析,插管、呼吸器是醫療、手術常規,如果急救毫無價值,我們花那麼多時間學習「CPR」,在公共場所購置「AED」自動電擊器是為了什麼?(我的一位學長經過急救 30 分鐘、救護車上電擊,奇蹟似的救回來,完全沒有後遺症,現在是非常傑出的主任級醫師。

 

如果重症加護毫無價值,成立加護病房的目的是什麼?大家都簽一簽同意書,病重就直接回家祈禱,加護病房也可以拆掉,大家都很輕鬆不就好了嗎?

 

我真正想表達的是:在「救到底」與「好好走」之間,我們永遠都在嘗試著平衡、尊重生命、不輕言放棄,做出對生命最好的決定與努力。

 

希望這篇文章能夠引起更多人對於「急救」、「插管」、「不急救」等名詞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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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楊智鈞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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