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子女操煩受苦,她拒絕開刀洗腎離開人間 兒子:下輩子,我也要再當妳的心肝兒子

撰文 :張輝誠 日期:2020年02月19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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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喜歡和我在一起,她感覺好安心,因為我們一起玩了整整二十年,一起去過無數多個好玩的地方、吃過無數好吃的東西、看過無數好看的表演,一起笑、一起開心,她最愛她的小兒子,她臨走前還特地叫我從簾子外進來陪她一起睡,如果不是這樣,我一定會有遺憾吧!即使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

阿母,出院了,要返來去囉。

 

雖然我阿母頂受著許多老人家常見的慢性病,糖尿病、高血壓這些有的沒的病,但是她相對勇健,平日依然可以自理生活,經常一個人搭公車在台北四處玩,從未住過院,也未曾開過刀。──這次住院,還是她人生頭一回開刀。

 

我阿母長期服用糖尿病和高血壓藥劑,前後約二十年,腎功能隨著年紀增長逐漸退化、衰弱,前兩年已經瀕臨洗腎邊緣,醫生建議開始洗腎,幸好在我大姊同住陪伴的悉心照料之下,我阿母腎功能不降反升,又重回安全值之上,腎臟科醫師不再建議洗腎,反倒說再觀察一段時間。

 

我阿母一聽不用洗腎,喜出望外,開心得不得了,我見她開心,自然也就開心得不得了。

 

我阿母不想洗腎,起因先父也是到了八十歲上下開始洗腎,洗了幾年便故去了。我阿母直覺認為,洗腎等於死亡,她告訴我說:「我就沒咧憨,洗腰子洗乎死喔。」我阿母不想洗腎,現在又可以不用洗,當然兩全其美。

 

我阿母又開開心心到處玩了兩年。

 

之所以說我阿母開心,是因為她的人生約略可以分成三階段:

 

結婚前、結婚後和喪偶之後。這三個階段,前兩階段大抵是苦多於樂,但第三階段卻是樂多於苦,而且樂多很多、很多、很多。

 

我阿母心智年齡大約六歲上下,加上個性乖張,村人常常在有意無意之間施以鄙夷的神情與言語,如果不是遇到戰亂流離的老兵先父,我想我阿母這輩子應該不太可能結婚,即便結婚了也未必能幸福,最有可能的一種情況是獨自一人在偏鄉農村中貧困而且孤獨以終。

 

但在台灣獨身一人的先父或許基於戰亂流離之中試圖尋找某種安定感,或者真切期待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甚至可能湧現傳宗接代的渴望,最後經人介紹和我阿母結婚了。

 

兩人結婚後,先是語言不通(先父不會講台語,我阿母不會講國語),加上大小衝突不斷(經常吵架,起因常是我阿母個性乖張),但是先父依然胼手胝足、咬緊牙關撐持起一整個家,養活了一妻四兒女,更買了一棟兩層樓的樓房,搬離了蔥子寮寄住外公家的三合院小側房,讓原本被蔥子寮人瞧不起的我阿母,頓時成為村人羨慕的對象:「阿葉仔嫁給外省仔尪,有夠好命。」

 

然後先父更在有生之年竭盡全力保護我阿母、愛我阿母一輩子,對她不離不棄,最後臨終前,只對我交代一事:「你的母親再不懂事,終究是你的母親,你必得要好好照顧她一輩子。」(我阿母即便再不懂事,但她也清楚知道,這個世間上對她最好的人只有她外省仔尪,所以她對我說過好幾次:「以後我若是死囉,要叫你爸來接我,有聽到無?」)

 

先父過世之後,我謹遵遺命,竭盡心力照顧我阿母,同樣在台北買了一間房子,讓我阿母永遠搬離鄉下,然後每逢假日便帶著我阿母到處吃喝玩樂,一玩玩了十二年。

 

直到我結婚,我的兒子張小嚕出生,我阿母又有了媳婦和孫子一起陪她到處玩樂,一玩又再玩了八年,幾乎台北走透透,台灣各地四處玩,也玩到國外,吃遍山珍海味、遊遍了名勝古蹟。

 

有一回,舅舅的女兒結婚,蔥子寮人群起北上參加婚宴,看到我阿母的神色爽朗,又聽到她每個禮拜到處玩,無不投以羨慕神情。

 

我阿母自然不曉得這些人前人後的今昔冷暖,她只是真心地分享她的快樂和喜悅,村人也同樣發自真心羨慕她,但我作為她的兒子,內心有說不出的得意和爽快(即使我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心態並不好,但我阿母再也不會讓人瞧不起,我是打從心底驕傲)。

 

但是好景不常,我阿母腎功能又開始逐漸下滑了,先是她的腳開始積水,腫得連穿鞋子都穿不太下,也就嚴重影響了她的日常生活,她再也不能如往常一樣,每天數趟出門去坐公車玩。但我阿母還是執意不肯開刀。我跟醫生說,如果我阿母不想開刀,就不開刀了。但我問醫生,如果不開刀,最後會怎樣?

 

醫生說,最後會陷入昏迷,一昏迷,就必須緊急送急診、立即開刀、馬上洗腎。醫生尊重我阿母的意見,最後只加開了一顆利尿劑,沒想到我阿母吃了利尿劑,小腿積水居然順利排出,我阿母很開心,每天又獨自去搭公車玩,還有幾次跑來學校找我。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阿母的腳又開始積水了,晚上平躺睡覺時都喘得難以入眠,手也偶爾抽筋抖動。醫生說,X光看來肺部已經積水了,最好開始洗腎。我阿母因為這回讓她實在太不舒服,愁眉苦臉,終於軟化,說她要洗腎。

 

四月十八日在萬芳醫院開刀,順利在右肩胛骨處置放了人工血管。十九日開始嘗試短時間洗(血液透析)一次,二十日、二十一日又各洗了一回,我阿母血液透析之後,濾除掉體內毒素和積水,她整個人變得清爽許多,精神相當好、胃口也好(又吃了她平常最愛吃的雞腿),她的可愛笑容又重新出現了。我們都很開心。

 

大哥、大姊和我輪流到醫院照料她,也輪流夜間睡醫院陪她。四月二十一日我帶妻和張小嚕去醫院看我阿母,大姊正帶她到地下室剪頭髮,剪完後,整個人精神更加煥發。我們全家進到一樓的星巴克喝飲料,說說笑笑。我請張小嚕牽一下阿嬤的手、親一下阿嬤,張小嚕說好,走過去靜靜握著阿嬤的手,然後再親吻了阿嬤的額頭。我阿母很開心。

 

四月二十二日(星期日)早上十點,我到醫院和大姊換班,好讓她回家睡覺休息。正巧九樓病房整層樓施工打蠟,我姊已經帶我阿母在一樓大廳閒坐著,周日門診大廳空蕩蕩,沒什麼人。

 

我姊正在跟我阿母說話:「阿母,你足偏心,看到我哥或是阿誠,你就笑瞇瞇,若看到我,就面臭臭!」我阿母正想反駁,我正好從後面抱住她,親一下她的額頭,我阿母笑得好開心。姊說:「你看,我說的有影無!」我阿母笑得更開心了,緊緊拉住我的手。

 

大姊回去後,我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阿母到大廳旁的星巴克,點了一杯大奶茶、一塊巧克力蛋糕,我阿母又加點了一塊鬆餅。我阿母喝了幾口茶,慢慢吃著我幫她切好一小塊一小塊的鬆餅,我們輕鬆並坐著,我一邊整理前天和昨天張小嚕來看我阿母的照片,他牽著我阿母的手、親吻我阿母的額頭,然後記錄成文字,轉貼在臉書上。

 

到了下午兩點多,我阿母說她想回病房睡覺。我便推她回病房,她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我隔著簾子在她的腳前通道上看唐內拉‧梅多斯(Donella H. Meadows)的《系統思考》,我阿母起來上廁所,我扶她去廁所尿尿,幫她拉下褲子、穿上褲子,她又回床上睡覺,睡覺前問我說,她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她想要回家。我說應該是明天或後天。她聽了很開心,就上床繼續睡覺。

 

沒想到過了一分鐘,她又下床,撥開簾子,說她要尿尿,我說你不是才剛尿過嗎?她沒回答。我又扶她上廁所,拉下褲子、穿上褲子。再次上床前,我阿母突然很平和地對我說:「阿誠,你也來睏中晝,好否?」若是以前,我可能會說不要,跟她說我要看書,但是我想了一下,就說好。

 

我躺在我阿母旁邊的摺疊床休息,我阿母臨睡前,我特地把早上臉書上張貼張小嚕握著她手的照片給她看,她看了之後,開心地笑起來,我又往下滑另一張張小嚕親她額頭的照片,她看了,又笑了一次,然後她就睡著了。

 

過了幾分鐘,我在睡眼朦朧恍惚當中聽到一聲、兩聲音量略大的打呼聲,我想阿母睡得這樣沉啊,但一下子打呼聲就完全停止了,我躺在小床上覺得怪怪的,便起來看看我阿母,我輕拍一拍她,但我阿母沒有反應,我趕緊按了床頭緊急按鈕,護士透過廣播問:「有什麼事嗎?」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沒有答應,只是一直按鈕,一邊又輕拍我阿母,叫著阿母。

 

護士趕來,我說我阿母好像怪怪的?護士一看我阿母,馬上大喊,扭頭衝回護理站,接著幾位醫生、護士推進各種儀器一擁而至,壓胸的壓胸、插針的插針、量血壓的量血壓、準備器材的準備器材,我問怎麼了?護士問我是誰?我說我是她兒子。我們現在正在搶救,請你走到一邊。

 

醫生忽然轉頭問我:「請問家屬,要不要進一步搶救?如果要,要開始電擊,還有打針。但是阿嬤會很辛苦,也許可以再撐一兩天,或幾個小時。」

 

我趕緊打電話給大哥,我跟大哥說明情況,最後我說:「不要了,不要了,醫生不要了。讓我阿母好好睡覺,不要吵醒她了、請你們不要吵醒她了。」

 

醫生要我簽「放棄急救聲明書」,我抖著手,一邊簽字,一邊流淚。

 

醫生和護士開始撤離,醫生說:「阿姨現在還有一點心跳,但是已經無法供應全身養分,如果有家人要見最後一面,可以請他們現在趕過來。」我問醫生:「為什麼會這樣?」醫生說:「有很多可能原因,老人家心臟不好,開刀風險都很大,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個人工血管手術。」

 

我抱著阿母,像以前我擁抱她一樣,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右臉頰和左臉頰,告訴她:「阿母,我足愛你,你好好走,免煩惱,我爸會去接你。」然後我的臉靠近她的嘴巴,讓她親我一下。

 

我再緊緊握著她的手,打電話通知我哥、我姊、妻和張小嚕,等到大家逐一到來,親人們一個個湊近我阿母的耳畔,和我阿母說話,告訴阿母好好地走,無須掛念。我讓張小嚕再親一次阿嬤的額頭,跟阿嬤說:「阿嬤好好走,記得往有光的地方走。」

 

我阿母的心跳就停止了。

 

謝謝阿母。

 

我阿母是這樣體貼。──到了人生最後一刻,她都希望是我陪伴在她身邊,因為她最喜歡和我在一起,她感覺好安心,因為我們一起玩了整整二十年,一起去過無數多個好玩的地方、吃過無數好吃的東西、看過無數好看的表演,一起笑、一起開心,她最愛她的小兒子,她臨走前還特地叫我從簾子外進來陪她一起睡,如果不是這樣,我一定會有遺憾吧!即使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

 

謝謝阿母這樣體貼,也許她也知道接下來的頻繁洗腎,全家會一直受苦,她可以在自理又開心的情況下沉沉入睡,離開人間,不讓兒女操煩、受累,尤其在她入睡前,她看著我、看著金孫親她的照片,她開心地閉上眼睛。

 

最後我貼近阿母的耳畔,對她說:「阿母,我已經跟我爸講,我爸會去接妳,他會好好照顧妳,妳不用緊張。」又說:「阿母,請妳也跟我爸講:『阿誠有聽他的話,二十多年來,有好好照顧阿母,還有,阿誠也很思念他。』」

 

阿母,出院了,可以返去我阿爸的身邊囉。

 

再會囉,阿母;再會囉,我的心肝阿母。

 

這世人,我是妳的心肝兒子;後世人,我也要再當妳的心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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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的母親 我的力量》,天下雜誌出版,沈方正, 林文月, 林懷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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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拿放棄急救同意書給兒簽,告誡以後不要救她;不想增加兒女負擔,簽署意願書該知道的5件事

撰文 :楊智鈞醫師 日期:2019年11月07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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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到底」與「好好走」之間,我們永遠都在嘗試著平衡、尊重生命、不輕言放棄,做出對生命最好的決定與努力。希望這篇文章能夠引起更多人對於「急救」、「插管」、「放棄急救」等名詞的反思。

有一天我媽媽拿了一份俗稱「放棄急救同意書」給我跟我哥簽名,嘴裡說:「我如果哪一天要走佛祖會來接我,我這輩子活夠了,你們不用救我、也不用操心。來,這裡簽名一下。」

 

衝動的決定?還是慎重的考慮?

 

我斜眼一瞥、看我哥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決定自己再嘗試「溝通」一次:「媽,這個要簽是沒問題,我覺得也很合理,不過你有看上面註明的細則嗎?他是講經醫師診斷為不可救治、近期死亡不可避免喔,比如說癌末喔。

 

如果是你車禍被送到醫院你要救嗎?或是癌症早期可以開刀你要開嗎?如果醫師覺得還可以治療,不在這張同意書的討論範圍內喔,他一樣會幫你急救、插管喔。」

 

我媽聞言把單子一丟:「我都不要啦!我不要任何人替我煩惱啦!你講的那些我通通都不要醫啦!」看了這個樣子,我就知道「她」真正想簽的不是什麼「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而是一個不想要兒女負擔的「情感」。

 

隨著「安寧療護」、「生命自己做主」、「預立醫囑」的觀念推廣,我發現身邊的朋友碰到越來越多跟我類似的狀況,有點偏離了這些概念推廣的初衷。

 

相同的是「天下父母一般心」,不同的是或許我跟我哥本身就是醫師(而且還是急重症心臟專科醫師),比起非醫療界的朋友來講、更知道這類問題發生的結點在哪裡,而一般朋友很可能就只能在「拗不過簽一簽了事」、「不理他」兩種做法之中擇一了。

 

這是無論身為不明究理的父母、或是中年的兒女(你我)、或是推廣「自主醫療」的我的許多醫師朋友都要面對的一個事實:很大比例簽署同意書的人,根本不盡然了解他們「想簽」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不僅僅沒辦法達到他們「讓子女不必到時候為了自己疾病的事情煩惱、不想拖累子女。」的原始目的,而且還會引起別的問題,我感覺最嚴重的就是:急救、插管、呼吸器被污名化這件事。

 

把抽象概念「具體化」:簽署之前問你爸媽這「五個問題」

 

你有仔細看過預立醫囑同意書裡面的內容嗎?以下是一份網路上都查得到的意願書參考範例。

 

醫囑同意書▲公正意願書參考範例


姑且假設有簽的人,上面每一個中文字都仔細看過,但是他們可能不盡然了解這背後的含義,或是其他的醫療狀況。白話講: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簽了什麼東西!

 

你的「順其自然」是什麼意思?

 

舉個例子,首先,所有同意書都只是「範例」、而不是規定。意思就是你可以自己修改裡面的條件,例如第三條「不施行維生醫療」(不急救)裡面你如果打勾,套餐就包含不壓胸、不電擊、不插管、不用呼吸器、還有不打藥。

 

注意喔,連藥物都沒有喔。稍微有點猶豫了嗎?你說我不要套餐、我單點可不可以,可以喔!很多人在加護病房說「我要順其自然」,但其實你要好好跟醫生交代清楚你的「順其自然」是什麼意思,我可以單點我不要心臟按摩、電擊,但我要給急救藥物、強心劑,或是我通通都不要。

 

「哇那細哇某唉擦共!」-如何如他所願?

 

講回插管跟呼吸器,很多人說他堅決不要插管,但是他其實不知道插管除了在「臨終末期」之外,還應用在許許多多的醫療場景裡面,所以如果他的心願是「不插管就是不插管」,只簽上面範例那種同意書內容恐怕無法「如他所願」,至少需要修改成以下條件:

 

1. 我重病臨終不插管。

 

2. 我急診創傷昏迷意識不清不插管。

 

3. 我一律不接受需要插管的全身麻醉手術。

 

4. 我在包含但不僅限於以上三種狀況的任何情形下都不接受插管。

 

5. 以上決定衍生的任何醫療風險我願自負,任何人不得追究醫療方責任。

 

這樣才能確保自己「絕不會被插管」。哪天比如盲腸炎、膽囊炎要割盲腸、割膽囊就保證不會有人幫你麻醉插管了。(你可以說我願意醒著開)

 

簽下去前問這五個問題

 

寫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上述五點「有點可笑」呢?這也正是我打這篇文章的原因:讓大家重新認識急救、插管,假設你的老父老母下次嘴吧喊著「哇那細哇某唉擦共!」(我死也不要插管)、然後丟了一張「同意書」在你面前叫你也簽,你就可以問他們這五個問題:

 

1.你意思是比如癌症末期、沒辦法治療了就不要救了嗎?

 

2.那如果你在外面出車禍、流血流很多,送到急診雖然休克可是可能救得活、那也不插管嗎?

 

3.那如果有一天你肚子痛要割盲腸、開刀要全身麻醉,那也不插管嗎?就不開了嗎?

 

4.意思是不管任何情形只要有人要把呼吸管放進你喉嚨都絕對不行嗎?

 

5.你願意自己負擔責任並且兒女不得追究醫師嗎?

 

問完之後,假設他情緒還很不理智,你就利用換位思考的技巧,把上面問題裡的「你」、換成「你兒子」然後再問一遍,保證他絕對猶豫起來:

 

1.你兒子如果癌症末期、沒辦法治療了,你願意放棄讓他好好離開嗎??

 

2.你兒子在外面出車禍、流血流很多,他之前說過他絕不插管,這時送到急診雖然休克可是可能救得活、那你覺得該讓他年紀輕輕就這樣去嗎?

 

3.你兒子肚子痛要割盲腸、開刀要全身麻醉,那也不插管嗎?不開放著讓肚子爛掉死掉嗎?

 

4.不管任何情形只要有人要把呼吸管放進你兒子喉嚨都絕對不行嗎?

 

5.你願意 100% 尊重兒子自己的決定,他自己負擔責任、你絕對不追究按規定不幫你兒子急救的醫師嗎?

 

急救觀念不該被民眾在潛意識裡厭惡

 

越來越多爸媽(特別是想簽署類似同意書的人)「不插管不急救」的概念、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一種執念,所以當我在臉書表示「能夠快速插管是一種並非每個醫師都辦得到、關鍵時刻能救人一命、值得讚許的高級技巧,我很會插管我驕傲」的時候,有人就在下面留言:「楊醫師,我此生堅決不插管,不管你多會插、我就是不要讓你插!」。

 

有鑑於此,我在這篇文章裡(請點擊連結)曾經針對「插管、呼吸器、氣切使用情境」做了分析,插管、呼吸器是醫療、手術常規,如果急救毫無價值,我們花那麼多時間學習「CPR」,在公共場所購置「AED」自動電擊器是為了什麼?(我的一位學長經過急救 30 分鐘、救護車上電擊,奇蹟似的救回來,完全沒有後遺症,現在是非常傑出的主任級醫師。

 

如果重症加護毫無價值,成立加護病房的目的是什麼?大家都簽一簽同意書,病重就直接回家祈禱,加護病房也可以拆掉,大家都很輕鬆不就好了嗎?

 

我真正想表達的是:在「救到底」與「好好走」之間,我們永遠都在嘗試著平衡、尊重生命、不輕言放棄,做出對生命最好的決定與努力。

 

希望這篇文章能夠引起更多人對於「急救」、「插管」、「不急救」等名詞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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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楊智鈞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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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拔掉呼吸器,父親牙齒全掉了下來 陳時中:為何當初不讓他在家中安寧地走?

撰文 :魏怡嘉, 黃子明等 日期:2020年05月22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蕭芃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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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走的那一刻,醫院讓我親手拔掉呼吸器,一拔,父親的牙齒頓時全崩掉了下來;他身上裝滿管子留下的孔洞,我一針針地縫著,我心痛地問自己,為什麼不讓父親在家中安寧地走?至少有尊嚴多了!」

回想起父親痛苦的離世,衛福部長陳時中吐露深埋內心多年心聲,眼眶泛淚盡是滿滿不捨。

陳時中擔任牙醫師公會全聯會理事長時,父親辭世。回憶那一夜,已是半夜一點多回到家,他才剛梳洗完畢,電話聲就響了起來,心頭湧起莫名恐懼,接起電話,果真醫院傳來父親已經撐不住消息,趕緊換上衣服直奔病榻。

 

自責沒讓爸尊嚴地離開

 

由於陳時中也是醫師,醫院善意地讓他親手為父親拔管,取下父親口中呼吸器時,「父親的牙齒一下子全都掉了下來,生前他的牙齒都是我幫忙看的,所以我知道父親的牙齒一向很好,當下感受父親在咬呼吸器時,是多麼地用力、多麼地痛苦。」

 

陳時中接著拔掉裝在父親身上的幾條管子,親手一針針為父親縫補著拔管後留下的孔洞,心裡不禁想著,不到2個月前,父親還在家中過年,父親的學生還來家中看他,父親是多麼開心,「應該來醫院嗎?還是讓父親最後時日在家裡多待一些,是不是會開心些?在家中安寧地走,至少有尊嚴多了。」

 

想到這裡,陳時中不禁嘆了口氣自問:

 

「生命的尊嚴是什麼?」

 

為父親整理遺體後,天已亮,殯葬業者來了。陳時中說,殯葬業者大動作搬動父親遺體,十分不尊重,接著將父親遺體送到第二殯儀館,由於二殯沒有位置,殯葬業者竟將父親遺體隨意放在「亭仔腳」,令他十分不滿,感嘆他人生努力這麼久了,具一定社經地位,竟讓父親遺體遭到這樣對待,難過自責很不孝

 

以同理心推動長照政策

 

更讓陳時中氣憤的是, 得知第一殯儀館有位置時, 家人欲將父親遺體移至一殯,竟遭到管理單位拒絕,因為依「規定」遺體只能在找到下葬之處才能移出,「這是什麼規定,怎麼可以這樣?」但管理單位怎麼說都不放行。為了父親遺體能被尊重對待,一輩子都沒因私事拜託過別人的陳時中,最後只好找市議員幫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陳時中說,經歷這些事,當時他深深覺得安心終老是國人都必須面對的課題。

 

「因此,他推動長照、居家安寧及病人自主權利法等相關政策,都深具同理心。」——

 

站在尊重生命價值的角度出發,希望每個人的心靈都能獲得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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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樂活一生:有尊嚴又快樂的活一輩子》,時報出版出版,魏怡嘉, 黃子明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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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住院4個月就離世 吳若權:原來死亡這麼近,交代好「3遺」後,我要以樹葬告別

撰文 :吳若權 日期:2020年05月08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吳東岳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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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夠預知,將來會在哪個場景,用什麼姿態和這個世界告別。 我們唯一要學習的就是:放下。 而不是執著於任何形式的懸念,或是貪戀於任何美好的時刻。

經歷過爸爸突然急診住院,短短四個月就離世,這樣悲傷痛苦的衝擊,我才知道原來死亡這麼近。

 

華人社會避談死亡,對生死話題多所忌諱。即使至親過世,還是很少與死亡正面相對。愈是悲傷,愈想逃避。

 

佛學經典裡,有一則關於面對死亡態度的故事。一位婦人喜獲麟兒,不僅提升自己在家庭的地位,這孩子也成為全家希望的寄託。不料,小孩夭折,婦人痛不欲生、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每日抱著死屍不放,也不讓別人來幫孩子處理後事,不久,婦人就發瘋了。

 

有人帶她去見釋迦牟尼佛,她悲悽地請求:「救救我的小孩。」

 

佛陀說:「好,我來幫你想辦法。你得去找一種藥草,看誰家的屋牆旁邊有長,你就將它摘回來。但是,你要先詢問對方,必須在沒有死過人的家庭裡,長出來的草才有用。」

 

婦人抱著孩子的屍體,家家戶戶去問去找,最後無功而返,回到佛前。

 

佛陀問:「你摘到了嗎?」

 

婦人回答:「是有藥草,但是每家每戶都曾有人過世。」

 

這時候婦人才肯接受孩子死亡的事實

 

接受死亡的事實,讓人生重新開始

 

我花了多久的時間,接受爸爸已經離開我們的事實呢?一天一夜、三個月或半年、還是一直到現在都尚未完全適應?

 

這是一個很有層次的問題,也許我要花更多時間回答自己。

 

爸爸走得很突然,雖然住院四個月期間,隨著病情的變化,讓我和家人多少有點心理準備,但心中的不捨,還是會讓我覺得,即使再多心理準備,依然感覺措手不及

 

他,是一個很好的爸爸。照顧家庭,疼愛子女,喜歡讀書、種花。生活簡單,為人耿直。苛刻自己,對人寬厚。

 

除了年輕時喜歡和朋友出去打牌,媽媽常因此對他鬧脾氣,我再也挑不出其他缺點。他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客客氣氣,寧願自己付出所有,也不願意麻煩別人。這個性堅持到他過世的前一刻,都是如此。

 

住院期間,他接受很多檢查與治療,即使非常疼痛,他也不曾發出呻吟。最後那段時光,他只是靜靜躺著,眼神悠悠地望著窗外的天空。

 

不論白天或晚上,我在醫院陪他,都只能透過紙筆簡短對話,或以握手方式回答要或不要。最後階段,我必須詢問他對於後事的安排,無論我說什麼,他都說好。

 

「我的爸爸,不是偉人,卻是我人生的最佳典範。」——

 

在世俗的眼中,他是個長得端正斯文,生活很平凡,稱得上是個很好的居家男人,但在我心裡,他的確是很棒的爸爸。

 

學習接受至親死亡,是人生最困難的功課

 

恭送爸爸的最後一程,我是依照法鼓山聖嚴師父教導的佛事禮儀,在大體旁邊親自誦經八小時,結束他功德圓滿的一生。我對爸爸充滿感激,他連臨終都讓我可以盡力做好我想為他做的每一件事,往生後回來託夢給我,都是幸福的樣貌,叫我安心。

 

為他誦完八小時的《佛經》,輕輕為他覆蓋「往生被」,緩緩送他進入殯儀館,那一天一夜,我以為已經能夠接受他離開的事實。

 

可是,接下來連續失眠半年,每夜需要安眠藥才能入睡的困境,又讓我知道我尚未真正接受這個事實。

 

直到他離開將近十五年的此刻,經過無數的學習與修行,我才知道:他只是放下肉身,美好的德性依然永駐我心。

 

處理爸爸的身後事,雖不能說是完美,但堪稱是一次完整的程序。從靈性的角度看來,爸爸是以死亡犧牲他的肉身,喚起我和媽媽討論生死議題的勇氣。

 

之前,媽媽中風多年,病痛纏身,無法聊到與死亡有關的話題。必須長期接受治療的慢性病患,對生死大事有一定程度的敏感,我完全可以理解與體諒。即使我認為有討論的必要,但只要我輕啟話題,感覺到媽媽的抗拒,也只能點到為止,不會勉強她。

 

爸爸生前一個月,我們就在醫師的建議下,開始籌備後事。主動請教親友的意見,比較幾處地點,最後選擇位於金山的一處民營的靈骨塔,購買的是夫妻雙人塔位。對家族來說,這是個重大決定,是經過爸媽同意,兩個姊姊認可,才做成的最後決議。

 

循序漸進聊生死,避免禁忌話題的衝擊

 

媽媽因為有參與這個決定,對將來的身後大事,至少有所知悉。這是一個討論死亡的起點。雖然,每次講沒幾句,她就希望就此打住,但是,隨著時光推移,討論次數增加,話題也一次比一次深入。

 

每次聊到死亡的話題,難免涉及後事的處理,媽媽常撒嬌地說:「可是我很怕被燒耶。」

 

我就反問她:「還是您將來要考慮土葬?」

 

她又說:「這樣也會被蟲咬,還要撿骨,有點麻煩。」

 

儘管我們還沒辦法聊到百無禁忌,但是確實開始有些初步的討論與共識。每次討論到某個地步,我都會對她提出一個觀念,這一切只是預做準備,人生到最後是誰先走,還不一定呢!

 

接下來,我就會跟她說明自己的安排:

 

我已經決定,若有一天病危,將放棄急救,以及不必要的治療;離開人世後要以樹葬的方式,葬在金山的法鼓山園區;除了安頓家人生活開銷所需之外,大多數的遺產要捐出……

 

當然,以上交代並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每次都在她的阻止之下,盡量再多講一句,慢慢讓她了解我對自己身後事的想法。

 

如此循序漸進地聊生死,可以避免老人家對這禁忌話題感到太大的衝擊。彼此可以慢慢思考、慢慢溝通,不必急於一時要達成共識。

 

瀟灑告別之前,要交代好遺言、遺產、遺願

 

母子對於生死大事,能夠有這種半開放式的討論,說起來還是要感謝父親臨終時,對我們做了很好的示範,我把它歸納為「交代三遺,就不遺憾」原則。

 

所謂的「三遺」是指:

 

遺言、遺產、遺願。若在生前能清楚交代這三件事,自己可以走得瀟灑,家人或朋友也比較能夠盡力協助處理。

 

我的爸媽並沒有太多個人財產,我們姊弟三人感情融洽,不會因為錢財的事情鬧得不愉快。父親的醫療和喪事,所有費用都由我一個人獨自承擔。這是我能力所及,也願意負責。

 

再怎麼說,我都是家裡的獨子,理應這樣做。

 

相較於其他案例,我們這樣的小康家庭算是幸運的。不只是身邊親友,看報紙上層出不窮的社會版新聞,也經常聽說子女為長輩的金錢而反目,有時候連幾萬塊錢的醫療費用沒有平均分攤,或相差不多金額的遺產未能公平分配,就換來家庭破碎的結局,實在令人不勝唏噓。

 

對於花在爸媽身上的費用,我都認定是我應該支出的,就不會有公平不公平的問題。

 

對於自己將來老年時必須的花費,我也及早做好規劃,不要給家人任何負擔。為此,我替自己感到安慰與幸運。

 

爸爸離世之後,我更能夠跟媽媽坦然聊生死話題,彼此才能重新活一次。陪伴爸爸臨終的經驗,讓我們對死亡有多一點的認識與了解,雖然無法完全擺脫莫名的恐懼,但至少會鼓勵自己要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遠離顛倒夢想,才能究竟涅槃

 

每年的年終我都盡量在家陪媽媽,看著電視倒數計時,欣賞綻放煙火,給彼此祝福。我知道陪伴老人家的日子,是多陪一天就又少掉一天,因此特別重視。

 

有一年,在倒數計時前半個小時,三位朋友突然開車來巷口找我,讓我錯過和媽媽跨年,儘管媽媽很疼我,要我跟朋友出去玩,但心裡跟自己有點過不去。我常感傷地想著明年此時,又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矛盾掙扎於理性與感性之間。

 

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我告訴自己:當生命開始倒數,我們唯一要學習的,就是:放下。而不是執著於任何形式的懸念,或是貪戀於任何美好的時刻。

 

沒有人能夠預知,將來會在哪個場景,用什麼姿態和這個世界告別,但靈魂在肉身出世前已經有過約定,同意以那個形式說再見。

 

所有的不捨,都是痴愚的妄想。只有「遠離顛倒夢想」,才能「究竟涅槃」。

 

我知道了,我懂得了,我體悟了,但我還要再努力一點,或不要太努力,才能到達這樣的境界。生死學,學生死。這,真是一輩子的功課啊。

 

正視死亡,讓我們重新看待往後的人生,更懂得取捨,把握自己真正想要的、想做的、想珍惜的。

 

「死亡,不只是過去一切的結束,也是未來一切的開始。放下對肉身的執著,我們的心更近了。」

 

包括:

 

我和爸爸的心、我和媽媽的心、我和自己的心,都更加靠近。

 

聽親友聊往事,重塑家庭歷史,感傷中有甜蜜

 

我對爸爸的很多了解,都是從整理遺物中獲得。

 

從前就知道爸爸喜歡閱讀、喝自己釀造的葡萄酒、對朋友非常好、蒐集整套郵票、收藏一些字畫、寫很多日記、有處女座的潔癖、最愛的衣服和領帶是哪些……但我不知道他非常珍愛我幫他重新裱褙封面的古董字典、沒想過他一直以我出版很多作品為榮。

 

為了撫平悲傷,我經常和媽媽、舅舅聊起與爸爸有關的往事。

 

原來我以為媽媽本身就很厲害的洋裁手藝,其實是來自爸爸的鼓勵,並贊助學費。在那個年代,媒妁之言的餘威還在,並不盛行自由戀愛。

 

爸爸來自對岸,媽媽是道地台北人,初期瞞著外公外婆談情說愛,爸爸決定幫媽媽出學費,去當時頗負盛名的日本洋裁補習學校「登麗美安」學做衣服,造就媽媽後來能夠自己成為最早期的SOHO族在家工作,替貴婦們縫製高級洋服。

 

幾位舅舅、阿姨七嘴八舌爆料,我才知道媽媽的烹飪技巧,百分之九十都是爸爸教的。爸爸年輕時便隨著大學校長飄洋過海到台灣,在戰亂的顛沛流離中認識各地朋友,靠著「民以食為天」的精神,學會很多精緻料理的手藝,婚前就開始傾囊相授,婚後已然享受成果。

 

據說,幾位舅舅和阿姨,我出生前就常來家裡打牙祭。聊起這些往事,感傷中有甜蜜。

 

在懷念父親中,放下對肉身的執著,彼此的心更近了

 

爸爸過世以後,從前那些我不以為意的事,件件都變得珍貴。

 

至今我仍保留著每一封他寫給我的家書,多半是我當兵服役期間,他勤於寄送的關心與鼓勵。

 

我開始陪媽媽一一去拜訪爸爸的老友,聽聽他們聊聊有別於我眼中的爸爸。我費盡千辛萬苦,策劃一趟意義非凡的家族尋根之旅,與媽媽、兩位姊姊,搭飛機到廈門,再轉車三、四小時,回到爸爸童年的故鄉,在對岸親友的口述歷史中,重新陪爸爸長大一次。

 

從前我不懂怎麼吃魚頭,爸爸離開後,我慢慢學習啃魚頭,回想著他像貓咪一樣把魚骨魚刺清理得乾淨整齊的畫面,再看看眼前自己為了吃魚頭而弄得杯盤狼藉的情景,不覺莞爾。

 

每年三節,我們全家固定去金山祭拜爸爸,不定期更新安厝骨灰罈門前的花飾布置,盡量選爸爸喜歡的花卉與顏色,以投其所好。

 

過年期間,我學爸爸去傳統市場買幾枝梅花,插在客廳的透明玻璃花瓶裡,感覺他的花藝還在這個家裡傳承著。

 

爸爸離開後,我試著去經歷他的經歷、享受他的享受、疼愛他的疼愛,然後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愛他,才發現他對我有多深的影響。

 

之前我以為我的生理年齡發育得晚,心理年齡早熟得比生理還要快,我認為我的身體是到十七、八歲才從男孩成長為男人。直到爸爸過世,我才知道我是四十歲以後才真正成熟。

 

「我目前單身,尚未有子女,但我在爸爸離開人世後漸漸發現:我早已在他身上學到如何當一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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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換我照顧您:陪伴爸媽老後的12堂課》,遠流出版,吳若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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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富裕,是積存時間的生活!李偉文:將心思放在2件事,打造美好退休人生

撰文 :李偉文 日期:2020年05月07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李偉文臉書粉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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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有了孩子後,我和太太沒再去過電影院,隨著孩子漸漸長大,也習慣了在家裡用投影機權充家庭電影院看電影。得知日本紀錄片《積存時間的生活》在台灣上映,總算與太太重溫了幾十年前約會看電影的浪漫情懷。

紀錄片播到一半時,黑暗中,太太握住了我的手,兩個人手牽手直到影片終了。

 

「津端修一與津端英子這對老夫妻令人羨慕的幸福生活,並不是用錢買的,而是花時間經營出來的。」——

 

津端修一是位九十歲的退休建築師,太太英子則是八十七歲的家庭主婦,

 

紀錄片如實記錄了他倆在自家院子種菜的生活日常。

 

就像津一說的,幾十年來,他們的生活只是每天以平凡的心情去做平凡的事情而已。

 

整部片子看著看著,令人眼眶溼潤

 

但不知怎麼回事,老人家認真地做著一件件小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整部片子看著看著,卻令人眼眶溼潤。

 

尤其是津一的一生,真是太令人羨慕了。津一是那種沒錢的「專業人士」,一輩子都依自己的理想與信念在工作,太太也支持他駕駛帆船這種有點昂貴的休閒活動。

 

早早退休後,在母親贈送的土地上,他自己設計了一棟小小的房子,空出三百坪土地種各類蔬菜水果。

 

最最令人嫉妒的是,九十歲的修一上午照例到菜園除草,工作後想小睡一下,並請太太煮碗湯給他喝,平靜地睡著後,就沒再醒來了。無病無痛、平靜自在地告別人生,簡直是太好命了。

 

兩個已八、九十歲高齡的老人家,生活一切事物都自己打理,小小的農地種了八十多種植物,一年四季隨時都有蔬果可以採收,並用各種醃漬或烹調手法做成美味的食物,分送給親朋好友。

 

看著英子耐心又仔細地處理不同水果的繁複製作流程,簡直就是位藝術家。她說:「要說麻煩的確是很麻煩,但生活就是繁瑣小事的日積月累,所以我一點也不介意這些麻煩。」修一的勞動也不遑多讓。

 

認為真正的富裕,是活動自己手腳的生活

 

因此像修剪樹木、修繕房子這類粗重活,即便到了九十歲還是自己做,享受著其中的費時耗工。

 

除了農作、房屋維修、日常家務大小瑣事,修一還會主動找樂趣,比如依季節更換屋裡的擺設。而感受四季的變化,其實就是珍惜每一段時光,同樣是豐富生活的妙法。

 

我覺得這種事事親自動手做的習慣,不只讓修一與英子因為勞動而帶來了身體的健康,對於精神上的健康同樣很有幫助。

 

現代人的生活太依賴科技了,任何欲望只要按個鍵或撥通電話就能滿足,雖然方便,卻完全不了解電子產品的運作過程或操作原理,再加上整個變化太快的時代所產生的不確定感,久而久之將形成精神上的無形壓力。

 

電影《美味關係》中有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台詞:

 

「你知道我喜歡烹飪的原因是什麼嗎?因為當下班後一切都不明朗時,我一回到家,可以非常確定,把蛋黃、巧克力、糖和牛奶混在一起,就會變得黏稠。那是種安慰!」

 

難怪最近幾年好多朋友在忙碌的工作之餘,特地找時間學習一些和謀生完全無關的技藝,有的學木工,有的刻印章,有的學拼布,有人在住家陽台經營起小小的蔬菜園,有人甚至租了塊地種田。

 

這股「親自動手做」的風潮不見得是一窩蜂趕流行,或許是為了填補當代人因時代變遷、科技進步所造成的普遍不安。

 

一旦我們可以看著每個步驟的發生,可以獨立創造完成一樣東西,整個過程無比明確,這種確定將讓我們特別安心,從而找到自身存在與世界之間的明確關係,並因為這種篤定而嘴角上揚,產生小小的幸福感。

 

紀錄片之所以名為《積存時間的生活》(也出了一本同名書籍),是來自於英子所說的,親自製作及使用於生活的器物,就是積存時間的意思。

 

他們經濟雖然拮据,但必吃健康且質好的食物,也只用品質好又耐用的物品,他們會耐心地等待、存錢,直到買得起的那一天,這也是他們認為的積存時間的生活。

 

夫妻倆一致認為好東西會愈用愈好用,所以能夠代代相傳。生活中若有超過一百年歷史的東西在身邊且持續使用,將令人非常安心、自在。

 

抱怨與批評是修一與英子兩人的家居生活禁忌,心思只放在思考「眼前的未來」和快樂的事情。

 

而且熱愛送禮,分享自己親手做的食物,親筆寫信做卡片寄給朋友,熱愛款待認識與不認識的朋友,在時間的積存中,慢慢形成美好的生活。

 

有了修一與英子的示範,讓我對年齡愈大愈能活出美麗的人生有了信心,並決定從現在開始,過著積存時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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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李偉文的退休進行式2:50+的自在活,健康老》,時報出版,李偉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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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走得帥氣...我不要插鼻胃管!葉金川對兒告白:如果我沒法醒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撰文 :葉金川 日期:2019年08月07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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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法醒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必然有這麼一天,我們必須說再見!

 

「葉家宴」不會一直開,天下宴席總要散的。

 

根據生命表,19年後,我必須跟大家說再見,但,可能是下一刻,也可以是38年後。

 

就怕還沒準備, 匆忙間上路,重要的忘了說,不如現在說個透澈。 

 

兒子們,記著:如果我沒法醒過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我想活得精彩、走得帥氣,不要管子,有氣切管、尿管、胃管,怕走得牽絆。

 

停止維生治療吧!多拖幾天,並不會增添我生命的色彩。 

 

心臟升壓劑、洗腎、葉克膜,省省吧! 健保都快倒了…。 

 

能用的,都送人,心肝應還是好的;有了我的心,可以登高看更遠。

 

有我的肝,酒量不會退步! 

 

至少眼角膜、骨頭可以用,腎臟最珍貴,我腎沒有虛。

 

兒子們,孝順爸媽,要趁現在! 

 

我走了以後,孝順就成了做樣子、給外人看的。

 

所以追思葬禮省了,墓園、墓碑也不環保,偶而將爸爸放在心裡,就可以了。

 

骨灰火化後,混合飼料,丟在七星潭餵魚! 

 

留下一小撮,帶到合歡北峰,灑一點點就好。

 

記得帶你們的媽咪來陪我,在他百年之後,雖然有時嫌她嘮叨,但沒人唸了,倒是有點不習慣。

 

有老伴,很幸福的,感恩啦,老婆。 

 

親朋好友們: 不用來,沒有追思會,白包也省了。

 

如果堅持要付,預付可以打六折,我現在要用。 

 

網路上留有我的語錄,還有給大家的真心話。

 

沒事?上網看看,也許會有新啟示。

 

想我的時候,來合歡北峰! 

 

能來,任何時候都歡迎,但,四到六月最好。 

 

看看高山杜鵑,帶來香檳,別忘了高腳杯,我喝酒可是要有規矩的。

 

可以教你們看星座:天蠍心宿二、牛郎織女天津四、獵戶大犬、冬季正三角。 

 

不會看?可別說是我山友,這樣我多沒面子呀!

 

我可以接受,不爬山的山友、不騎車的車友、不喝酒的酒友。

 

就不能忍受,看不懂星座的山友! 

 

我一生清風,但求化為千風,了無遺憾。 

 

愛你們的

葉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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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葉金川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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