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了」只剩3個月最後活2年…傅達仁兒推安樂善終:他不想坐「慢車」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12月15日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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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主播傅達仁因飽受胰臟癌折磨之苦,去年六月在瑞士的機構「尊嚴」(DIGNITAS)進行安樂善終。

傅達仁過世後,兒子傅俊豪現擔任中華安樂善終立法促進會理事長,積極為國內善終權益奔走,14日受邀於燃點公民平台年會分享陪伴父親的心路歷程,並提到希望在現有的《病主法》增修條文,有條件允許末期病人執行安樂善終,無痛、安詳離世。

傅俊豪回憶,父親首次發現癌症是2015年,當時檢查出大腸癌0期,病情尚不嚴重;但同年年底,傅達仁突然下腹劇烈疼痛,原來是膽管阻塞引起,於是先後做了3次膽管支架放置手術,追蹤期間,才意外發現胰臟癌。

 

看遍各大名醫,但面對棘手的胰臟癌,專家都說只能開刀和化療。

 

擔心臥床插管,放棄治療接受安寧療護

 

當時已經80多歲的傅達仁詢問醫師:「如果我開刀和化療,可以活多久?」醫師回答,有一半的機率可以存活2年;他又問,「那如果我不開刀也不化療呢?」「3~6個月。」醫師說。

 

考量年事已高,傅達仁擔心開刀、化療後,身體不一定撐得住,有可能從此臥床、插管,反而拖累家人,於是他毅然放棄治療,接受安寧療護

 

傅俊豪回憶,確診胰臟癌的那一天,「他還叫我陪他去公園運動。在我眼裡,他還是那個體育主播的樣子。」

 

止痛藥也壓不住,癌末強忍病痛摧殘

 

發現胰臟癌的第一年,家人其實看不太出來傅達仁深受病痛所苦,直到第二年,或許是每個人的體質和病情有所差異,即使已經接受安寧照護,癌症帶來的劇痛仍然侵蝕著傅達仁的每一吋髮膚,令他苦不堪言。

 

傅俊豪說,當時父親使用的止痛藥物有口服和貼片兩種,一開始是口服,但實在壓不住痛,愈吃愈多,後來又用了嗎啡貼片,卻引起過敏,非常難受。

 

那一年,傅俊豪親眼看著父親180多公分高大、健壯的身軀,一天天消瘦。

 

其實,傅達仁很早就動了赴瑞士安樂善終的念頭,「但是我們捨不得。」傅俊豪和家人內心經歷一次又一次拉扯,只好想方設法鼓勵父親,希望他改變想法。

 

不捨傅達仁安樂善終,家人內心無限糾結

 

「一開始我們跟他說,你不是想寫自傳嗎?所以他就寫了自傳,寫完以後又跟我們說想去瑞士,我們就說,你不是想學油畫嗎?還要開畫展啊!所以他就去畫畫,前年十月也辦了畫展,但是辦到一半,他突然身體又痛到受不了。」

 

傅達仁堅持遠赴瑞士,家人們陪著他去了,「但我以為那次只是去會談而已,結果他就跟人家談好,下周就要執行,也拿到綠燈許可。他跟我們說他不回台灣了,他就要待在瑞士。」

 

怎麼辦?家人再次陷入煎熬。

 

「沒想到,剛好這時候收到總統府的邀請,總統希望了解他想推動安樂善終的想法。我們當然很開心,希望透過這個機會勸他回台灣,但他還是不肯,他說他已經老、病、痛到沒辦法再這樣奔波。後來是因為我生病了,看兒子可憐,他才答應回台灣。」傅俊豪笑著說。

 

走過瀕死才明白: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活不了

 

前年11月,他們回來了,但12月,傅達仁就緊急送醫。

 

「那時候他翻白眼,整個人就像做仰臥起坐一樣,身體一下躺著一下起來、一下躺著一下起來,就這樣從下午3點持續到凌晨3、4點。醫生說他這是瀕死期,就看他能不能過去。」

 

「那時候我們已經連絡葬儀社了,但我還是在床邊跟他說,你不是想看我結婚嗎?你不是想去瑞士嗎?我們全家陪你去。」

 

沒想到,「奇蹟」發生,經過一夜折騰,傅達仁竟然醒了,「還叫我給他一杯水喝。」

 

鬼門關前走一遭,傅達仁更堅定去瑞士的想法,因為那瀕死的整整12小時,他直言,「那種感覺就是─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了。」

 

全家支持傅達仁,陪同遠赴瑞士安詳善終

 

親眼見到父親在病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過程,傅俊豪也說,「我到那時候才完全改觀。」

 

再赴瑞士,全家都支持傅達仁的決定。

 

「總共要喝2杯藥,第一杯是止吐的,第二杯是類似麻醉,3分鐘後睡著,無痛離開。其實那時候我沒什麼哭,因為看到父親是安靜的睡著了,直到隔天才意識到,他這次睡著,不會再醒來了。」

 

安寧療護之外的選擇:盼修法保障安樂善終權

 

不少民眾疑惑,國內已有相當成熟的安寧療護可減輕末期病人痛苦,為何一定要安樂善終。

 

「爸爸的過程很痛苦,他是不想坐『慢車』,因為你不知道走到最後的時間是多久。他一開始被判定只有3~6個月,但最後他活了2年。」

 

安樂善終的概念,並非完全否定安寧緩和醫療和《病主法》。

 

中華安樂善終立法促進會的期望是,在《病主法》增修善終法條,經醫師判定僅剩3~6個月生命的絕症者,在自願、意識清楚的條件下有權利享有無痛善終的資格。

 

日前,國民黨立委許毓仁提出「尊嚴善終法」草案,目前已完成一讀。

 

針對安樂善終,國內目前仍有許多不同聲音,社會大眾的認知也還不足;但或許,隨著尊嚴善終法草案的提出,也是台灣社會共同思考善終權益與生命意義的一大契機。

 

尊嚴善終法草案

 

1.病人申請須符合三個臨床條件

 

A.無法治癒的疾病

B.無法忍受之痛苦

C.醫師與病人皆認為無其他合理替代方案

 

2.病人需提出三次申請及最終審查確認

 

3.病人情況應經過專業醫療團隊評估

 

4.設立尊嚴善終審查委員會,進行事前審查及事後調查

 

5.醫師得拒絕參與尊嚴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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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才發現,最對不起的是自己!送走癌末婆婆,德國媳婦吳品瑜體悟:善終就從現在開始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10月13日 圖檔來源:吳品瑜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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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回到2014年,德國媳婦吳品瑜隨著在世界各地派駐的丈夫,舉家剛移居到吉隆坡。那是個百花齊放的春日,夫妻倆卻在視訊的電腦螢幕前,收到獨居的德國婆婆罹患膀胱癌的消息─醫生判斷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已經沒有積極治療的必要。

丈夫安靜地闔上筆記型電腦,難過得不能自已;下一秒,自詡為「台灣好媳婦」的吳品瑜,立刻翻起螢幕、火速訂了機票,隔周就帶著兩個青春期的孩子和1歲半小女兒直奔德國老家,一肩扛起照顧婆婆的重任!

 

其實,吳品瑜和她那性格強勢的婆婆,關係並不好,甚至就在婆婆生病前一年、吳品瑜懷著七月身孕時,兩人還大吵一架,「那時候我氣到跟我先生說,我回德國再也不要住在你家!」

 

總和婆婆不對盤,照顧工作異常艱辛

 

受訪時,今年51歲的吳品瑜笑著說,「當時是直覺反應,甚至還有一點自我道德神聖感,覺得真是個台灣好媳婦呀!我把她照顧好了,我老公還會覺得我很棒。結果,事情並沒有按照我的『別有所圖』發展,一切都失控了,肉體敗壞得太快了...。」

 

病榻上的婆婆,拖著孱弱的身軀,唇間發出的德語虛無破碎。一輩子好強、安全感極度匱乏的她,仍然慣性拒絕所有人的幫助,緩慢伸手也要阻止照護人員替她梳髮、堅持不讓家人協助如廁,直到最終向尿布投降。

 

但她照樣發號施令,每天換穿的衣物,包含內衣內褲,「她全部都有指定要『哪一件』,床單、被套都是。我德文又沒有那麼好,每次找那些東西,我都緊張到快哭出來。」

 

「有一次她的腳失溫,都要坐救護車去醫院了,她還叫我回家,去把她的床單拉平、床鋪整理好!」霎時,沒有任何親戚願意幫忙、獨自一人面對死神相逼的吳品瑜,幾近崩潰。

 

「後來我才明白,我公公為她蓋的那棟房子,那個『家』,對她來說意義非常重大。」失溫那次,婆婆驚險過關,但返家後,病情急轉直下。一行人返回德國,僅短短兩周,婆婆就在睡夢中默然離世,留下空蕩蕩的老宅和悵然若失的母女四人。

 

無助卻從不求助,病榻上仍自我折磨

 

想起婆婆生前最愛乾淨,吳品瑜強打起精神,起身清潔她在家裡的專用廁所。一開門,赫然發現馬桶周圍、洗手台竟全沾滿了早就乾掉的糞便...原來,婆婆曾在這窄小的空間如此奮力掙扎,用盡全力捍衛她僅存的一絲絲尊嚴。想到婆婆的無助,吳品瑜放聲大哭。

 

「都是乾掉的大便,我刷得多用力,她的掙扎就有多深。同時我也反問自己,等我失能或臨終時,我想留給子女的是一堆糞便汙漬,還是我在病榻旁願意給他們機會,讓他們可以好好愛我?」

 

婆婆需要幫忙,卻始終沒有開口。「我打掃完以後充滿罪疚,為什麼我這麼不理解她?婆婆當初那些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其實沒有不對,但這些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在生前就讓別人知道?」

 

其實,婆婆強烈的自我防衛,源自於她困苦的童年及夫家的欺凌;長期的低自尊與缺乏安全感,讓她無法輕易表達愛與接受愛,這些未曾被療癒的情緒,最終在病榻上形成了自我折磨,與家人的不知所措。

 

回應自我需求!臨終就是日常生活

 

成長於家暴家庭的吳品瑜,也有著相近的生命軌跡。過去,她習慣以犧牲、奉獻換取旁人肯定,直到十多年前,檢查出體內有顆腫瘤,醫生宣判可能是惡性時,她才痛哭失聲,驚覺生命不該如此。

 

「我這輩子努力做個好孩子、好太太,卻從來沒有好好為自己活一天,從來沒有好好陪伴過自己。臨終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你最對不起的是自己。」

 

自身經驗加上病榻旁的經歷,促使她花了五年時間,細細回顧和婆婆相處的生命歷程,最後集結為《許我一個夠好的陪伴─臺灣女兒、德國媳婦的生命照顧現場》一書,並在一次次的自省中,把自己的身分逐漸從「照顧者」翻轉為「被照顧者」,思考方式從「在世者」換位為「臨終者」,體悟生命將盡時,病榻上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吳品瑜認為,平時大家喜歡掛在嘴邊的「愛自己」、「不留遺憾」,不能只是口號,而應該落實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天,學會表達自己的需求、願意面對真實的自己,不再一味犧牲、忍耐。

 

臨終時,才能擁有生命的滿足。

 

▲吳品瑜純真可愛的小女兒,為癌末奶奶帶來無限慰藉。

 

療癒內在小孩,善終從當下開始

 

「以前每次點餐,我都跟女兒說『妳們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我隨便都可以』,但現在我不會了,我會表達我喜歡吃什麼、我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我也會主動跟大女兒說,媽媽以後不想在德國走完最後一哩路,也不要在醫院,我要回到台南家裡,因為台南的家陪我走過生命每個階段,這對我很重要。」

 

學會表達需求,也坦然面對曾經受創的自己。

 

例如,親子衝突時,吳品瑜試著拋下台灣母親慣有的「受害者」思維,她不再說「為了照顧你們,我20年沒去工作!」或「以後你自己當媽媽就知道了!」,而是思考「為什麼女兒的行為會讓我受傷?是否跟我過去經驗有關?接著我就去陪伴我的『內在小孩』,療癒最初受傷的自我。」

 

能夠真實面對自己、陪伴自己、療癒自己,臨終時才能以最舒坦的姿態,敞開心房,接受家人的體貼,不剝奪子女愛的權利,讓彼此愛的力量,循環共生。

 

陪伴無可取代,台灣長照有優勢

 

走過照顧現場,問起德國與台灣長照的異同,吳品瑜說,「德國有很好的長照系統,但他們缺乏的卻是台灣的強項─親人陪伴。送餐的便當,婆婆都沒有吃,但我煮了她最愛的牛肉湯,我們圍著她一起吃飯,她胃口好得很!」

 

「德國的親屬連結沒有台灣強,這沒有對錯,但台灣人很願意親自照顧,所以政府推動長照,應該加強把資源投注在照顧者、居家醫療人員身上,讓每個人都能在家善終,讓照顧者也有好的陪伴,這樣才是生命自主。」

 

善終,必須沒有遺憾,而沒有遺憾,必須從每天聆聽自己的聲音、滿足自己內心的渴求做起。這些,都是吳品瑜從癌末婆婆身上最真切的體悟,也是這位總是跟她不對盤的老奶奶,送給台灣媳婦最深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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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人生最後階段,輕盈地下車,而不必拖著沉重的行李!2步驟預立醫療決定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10月07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吳東岳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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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後階段,輕盈地下車,而不必拖著沉重的行李」,知名作家張曼娟在簽下預立醫療決定後,由衷說出她愉悅的心情。

響應2019年世界安寧日,萬芳醫院日前結合北醫附醫、雙和醫院舉辦「緩和醫療-我的醫療,我作主」活動,吸引許多民眾及病人與家屬參加,張曼娟也到場支持。

 

張曼娟指出,她在今年初得知國內通過《病人自主權利法》,在父親催促之下,帶著高齡的父母到萬芳醫院,透過「預立醫療照護諮商」,她本人及父母都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讓她及家人在人生最後階段時,可以享受人生安寧。

 

她的簽署書由父母親作見證人,因此她說「這是父母親送給我最珍貴的禮物」。

 

預立醫療2步驟

諮商後再簽決定書

 

萬芳醫院腎臟內科醫師鄭仲益指出,病人、家屬、醫療團隊在簽署過程中,會先經由「預立醫療照護諮商」,進行詳細說明討論,再由當事人簽下「預立醫療決定書」。

 

預立醫療決定書簽署後,當面臨特定臨床條件之一,包括:末期病人、癌末病人、永久植物人、極重度失智、不可逆轉昏迷情況下,按照預立醫療決定,是否要接受或拒絕相關醫療,最後讓當事人獲得尊嚴善終

 

居家安寧照護

圓滿人生最後旅程

 

萬芳醫院安寧病房主任張家崙表示,許多癌末病人在安寧病房接受急性照護後,他也鼓勵病人在緩和期,能夠返回家中,接受居家安寧照護,讓病人在家裡享受溫馨與親情及熟悉環境,居家護理師定期訪視,提供完善醫療諮商,讓病人心無罣礙完成人生最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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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走得帥氣...我不要插鼻胃管!葉金川對兒告白:如果我沒法醒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撰文 :葉金川 日期:2019年08月07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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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法醒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必然有這麼一天,我們必須說再見!

 

「葉家宴」不會一直開,天下宴席總要散的。

 

根據生命表,19年後,我必須跟大家說再見,但,可能是下一刻,也可以是38年後。

 

就怕還沒準備, 匆忙間上路,重要的忘了說,不如現在說個透澈。 

 

兒子們,記著:如果我沒法醒過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我想活得精彩、走得帥氣,不要管子,有氣切管、尿管、胃管,怕走得牽絆。

 

停止維生治療吧!多拖幾天,並不會增添我生命的色彩。 

 

心臟升壓劑、洗腎、葉克膜,省省吧! 健保都快倒了…。 

 

能用的,都送人,心肝應還是好的;有了我的心,可以登高看更遠。

 

有我的肝,酒量不會退步! 

 

至少眼角膜、骨頭可以用,腎臟最珍貴,我腎沒有虛。

 

兒子們,孝順爸媽,要趁現在! 

 

我走了以後,孝順就成了做樣子、給外人看的。

 

所以追思葬禮省了,墓園、墓碑也不環保,偶而將爸爸放在心裡,就可以了。

 

骨灰火化後,混合飼料,丟在七星潭餵魚! 

 

留下一小撮,帶到合歡北峰,灑一點點就好。

 

記得帶你們的媽咪來陪我,在他百年之後,雖然有時嫌她嘮叨,但沒人唸了,倒是有點不習慣。

 

有老伴,很幸福的,感恩啦,老婆。 

 

親朋好友們: 不用來,沒有追思會,白包也省了。

 

如果堅持要付,預付可以打六折,我現在要用。 

 

網路上留有我的語錄,還有給大家的真心話。

 

沒事?上網看看,也許會有新啟示。

 

想我的時候,來合歡北峰! 

 

能來,任何時候都歡迎,但,四到六月最好。 

 

看看高山杜鵑,帶來香檳,別忘了高腳杯,我喝酒可是要有規矩的。

 

可以教你們看星座:天蠍心宿二、牛郎織女天津四、獵戶大犬、冬季正三角。 

 

不會看?可別說是我山友,這樣我多沒面子呀!

 

我可以接受,不爬山的山友、不騎車的車友、不喝酒的酒友。

 

就不能忍受,看不懂星座的山友! 

 

我一生清風,但求化為千風,了無遺憾。 

 

愛你們的

葉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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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葉金川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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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自主權利法上路半年!譚艾珍與歐陽靖簽署預立醫療決定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06月13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台北慈濟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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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最後一哩路,好好走!65歲資深藝人譚艾珍和女兒歐陽靖日前至醫院諮商,互為彼此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的見證人,預約自己的善終。譚艾珍曾見過許多不知是否該替重病家人拔管、讓病人好走的例子,鼓勵民眾都來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讓家人彼此安心!

《病人自主權利法》今年1月6日上路,至今半年全台約有4044人已完成預立醫療照護諮商,並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日前譚艾珍和女兒、弟弟、侄兒共四人預約台北慈濟醫院的「預立醫療照護諮商門診」,在醫師與諮商團隊詳細解說後,了解《病人自主權利法》的條文規定,最後譚艾珍母女互為見證人,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

 

此外,譚艾珍和女兒也簽署了DNR(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未來某天進入生命末期時,可以較舒適地走完人生最後一哩路。

 

為什麼要簽署預立醫療決定?

 

許多民眾都曾經面臨家人到了生命末期,看著病人維持無生活品質的生命,卻又不忍心拔管的艱難抉擇,但若民眾能提早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提前為自己的臨終照護做決定,就能減少自己和家人的痛苦,因此譚艾珍鼓勵民眾都來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

 

值得一提的是,譚艾珍35歲的女兒歐陽靖在年齡和健康上似乎與臨終狀態距離遙遠,但她認為生命終止的那一天必定會到來,「先做好準備,總比到時措手不及好,覺得年輕人反而可以更早決定自己要如何面對生命最後的時刻。」譚艾珍母女未來也將投入簽署預立醫療決定的推廣行列。

 

如何避免「要不要急救」的煎熬?

 

台北慈濟醫院放射腫瘤科、預立醫療照護諮商醫師常佑康表示,社會上根深蒂固的文化禁忌,導致許多民眾避談死亡話題,但他在臨床上接觸許多重症病人,有時病情突然變化,家屬面臨重大決定時,因為不知道病人的想法,在種種壓力下家屬多傾向繼續治療,或施以違反病人意願的心肺復甦術(CPR)。

 

因此,常佑康醫師鼓勵民眾,要在自己健康的時候,仔細評估選擇自己面臨生命盡頭時,希望能以什麼樣的方式接受醫療照護,避免未來承受不必要的痛苦,也不要把是否繼續接受醫療的困難決定留給家人。建議可與家人開誠布公提出想法,取得共識後,效法譚艾珍母女,家人一起參加預立醫療照護諮商,讓生命不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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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父親後,家裡有個位子永遠空了...吳若權:後來我才明白,他其實一直都在

撰文 :郭依瑄 日期:2019年05月29日 圖檔來源:吳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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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若權在40歲送完父親最後一程後,一路陪伴中風、罹癌的母親直到現在。他在這當中發現了一項真理:「其實,我們不管怎麼努力,終將面臨生命消逝的遺憾,而這些遺憾,其實都是因為愛。」

遺憾終將來臨,但吳若權選擇用另外一種方式,更深刻地愛著父親。於是每周帶著媽媽拜訪父親生前好友,在過程中發現,經過與他們的共同聊天的這個「儀式」,不只沖淡了哀傷和家人間死氣沉沉的靜默,父親也在記憶中慢慢活了過來。

 

例如,吳若權從不知道,母親的廚藝都來自父親。本來以為是母親很擅長做菜,父親離世後,跟舅舅聊天,才知道真正的大廚是父親。回憶起父親,吳若權笑開了,他接著說:「以前都聽我媽說,你爸就是怎樣怎樣,後來靠我們一點一滴去拼湊,不只對爸爸的記憶完整,連對他的愛也完整了。」

 

「我才深刻知道,原來肉身的離開並不是真正的離開,雖然人不在了,但感情卻能更親密。」

 

改變想法,從理解開始

 

對比父親突然離世,吳若權母親生命力旺盛,歷經兩度中風、癌末都堅強地活下來。面對這20多年的照護時光,身為主要照顧者的吳若權,極其艱辛。

 

當時,他從早上5點半忙到晚上11點,張羅中風母親三餐、算準中藥、西藥之間的間隔、回診、復健、打掃家裡…還得忙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當兩個人用。而當他好聲好氣捧著藥到母親面前,身體疼痛的母親常鬧脾氣嚷嚷:「什麼?又要吃藥!我剛才不是才吃過嗎?」

 

而吳若權已出嫁的姊姊回家探望,難免因為關心對他叨唸幾句。有次,姊姊看著他怕母親半夜起床跌倒,拿著棉被在母親房門外打地舖,姊姊勸他回房睡,吳若權不肯,明明是手足之間的好意與關心,來來往往次數多了還是難免摩擦。

 

如同所有留在家裡,長期擔任照護者角色的人,透支體力、精神磨損,都會產生許多必須面對處理的負面情緒。

 

吳若權意識到自己的憤怒,不斷地想:「我想要做一個被害者、還是掌控者?」例如,面對母親的孩子氣、固執,他想,凡事都是一體兩面,母親就是這麼堅韌的個性,才有辦法度過人生最艱難的時光。中風這20幾年來,母親努力復健、吃藥,就算罹癌也有辦法跟病魔纏鬥,且每次都驚險地活了下來。他選擇理解,往好的那面想。

 

「我們不欠父母,不該愧疚,或是以『報恩』的心態來照顧他們,應該要甘願,以愛做出發點。」

 

 

比對錯更重要的事

 

面對手足,吳若權覺得「不能改變別人,所以只能改變自己」這說法多少有點消極,於是他轉了個彎,選擇相信「不能改變別人沒錯,但你能選擇盡力、無愧於心,就能使他人受影響,產生改變。」

 

改變了想法,再來就是落實到日常選擇上了。吳若權身為心理諮詢師,當然知道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但我們能不能不再看我們的『差異性』,把眼光放在我們的『共同目標』上?」

 

例如,吳若權因全心全意照顧,時常恍惚覺得,那惡性腫瘤原本是長在自己身上,只是母親代為受苦。而母親總會說:「沒關係啦,我都呷到80幾歲了,沒關係的。」

 

「不行啊!我要盡力救她,所以我們有共同目標,就是『她要平安,漸少病苦』。」於是日常生活中的摩擦,母子間的想法不同,因著眼於遠大的、一致的目標而顯得微不足道,長照所產生的苦難,最終印證了親情的美好。

 

手足缺席照護現場怎麼辦?

 

「活到中年,你要有『人生本來就是不公平』的認知。」他眼神篤定的說。

 

成長歷程不同,與家人的親疏遠近也不同,親情間有許多曲折、幽暗的角落,是無法言說的。他發現身旁的中年朋友,常面臨手足缺席照護現場的窘境,對此,吳若權提出看法「那些缺席的人其實不是不愛父母,只是他們沒辦法處理心中巨大的悲傷,所以會選擇逃避。只要逃避,心中的百般糾結就不用掏出來面對。」

 

吳若權在手足間的角色,恰好是留下來的主要照顧者,他心甘情願照顧母親,以愛為出發點。因為他知道,無論逃不逃避,生命就是會有來去,就算做得再好,都必須面對父母終將離世的遺憾。

 

「父親的突然離開,讓我學到死亡只是肉身的消逝,愛還在;而母親讓我學到,如何從日常生活中毫無保留的愛她。只要盡力、無私的去愛父母,就能讓自己的遺憾小一點。」

 

「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彼此相愛才是事實。」吳若權的中年體悟如此透徹,他明白,當無常成為日常,只要盡力去愛,就能在生命必然的遺憾裡,得到永恆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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