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有限人生,陪伴摯愛親友!中年之後我們開始不斷告別...但最後,我們仍會重逢、相聚相愛!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11月29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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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間的陪伴有時、因緣有時,曲終人散是天經地義的,天長地久、海枯石爛,不是我們短暫的生命所能承諾的事。我們的親人其實也不是常相伴在我們身旁,我們常常置身在不同的時空中兩地相思。

親愛的朋友Elaine:

 

當我們認為死亡是一種失去的時候,那麼失去摯愛的親人就會是一輩子都難以平復的創痛,可是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親人一直都還在,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行住坐臥,當我們回想起他們的時刻,他們就是真實的存在。

 

如果還有相片、錄音、錄影帶,那麼我們摯愛的親人就一直都還在,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著、陪伴著我們。

 

即使這些都已經失去,終我們一生的時光,就算我們偶爾會遺忘,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或場合,他們還是會湧現在我們的心頭,穿越過生與死的隔閡,伴我們度過漫漫的人生

 

身為醫生,畢竟我只是凡人,面對生死,我不會比常人更加冷靜或超脫。俗話說:「事不關己,關己則亂」,我們面對別人的親人死亡,都會比較冷靜,因為「死道友不死貧道(台語)」。

 

除非我們有切身的傷痛,否則電視新聞當中的災難與悲劇,對我們而言都不太真實,只是被我們隔絕在另一個虛幻的世界裡。

 

人世間的陪伴有時、因緣有時,曲終人散是天經地義的,天長地久、海枯石爛,不是我們短暫的生命所能承諾的事。我們的親人其實也不是常相伴在我們身旁,我們常常置身在不同的時空中兩地相思。

 

我在花蓮慈濟醫院心蓮病房工作,偶爾會想念住在高雄的父母親;父母親來花蓮住一陣子,我卻常因為演講或值班而不在家;就算沒值班,上班的時候,其實父母就是在另外一個我看不到的世界裡;直到我回家吃飯,我們才又重逢在同一個時空;等到吃飽飯後我回書房,他們回臥室,又是咫尺天涯。

 

我的朋友當中,有人懷孕屆滿而胎死腹中,身為母親的到現在都還是無法釋懷,悲傷是如此的沈重。

 

我照顧過一歲半的小男孩,因癌症在安寧病房死亡,後來母親又生了一個男孩,但我相信在她的心中,小男孩永遠未曾死去,透過現在這個兒子的音容笑貌,他永遠栩栩如生。上天其實並不殘忍,他只是未曾告知我們陪伴的期限,讓我們無法早做準備,而且永遠奢望獲得更多。

 

我們所有的人都必然只能獨自面對往後的人生,太美滿的事情通常無法太長久。你好友的先生英年早逝,未亡人獨守空閨,如果不是如此,那麼可能中年變節或是老年病榻,最後都可能是悲傷的結局。

 

小孩來不及長大是悲傷,但是長大了飛走了,還是獨留父母親在家老死,最後一樣會是分離的結局。人世間因為有喜,自然會生悲,因為有生,必然就會死,再長的人生,也不過只是長長短短的相聚與別離。

 

我在心蓮病房已經七年了,因為從事安寧療護,把自己的人世時空的感覺都混亂了,常常只有幾天不見的同事朋友,再見面時我都覺得恍若隔世再相逢。能夠在一起的短暫時間就是今生,短暫的別離就是死亡,再次相見就是已經來世重逢。

 

這樣的混亂讓我特別珍惜相聚的每一個時刻,和好友間則彷彿已經是生生世世的因緣,深切的無常感讓我隨時都恍惚迷離,卻也讓我活得更加積極,當然已經不是追求塵世的名利權勢那種積極。

 

這樣的回信不知道是否可以稍微安頓一下你那悲切的心思?我用我的本心回應你的悲傷,正如你可以用你的本心去陪伴、抱住好友、甚至一同放聲大哭。親人的形影牽繫與朋友的真情相伴,會是我們行走在人世間最大的安慰。

 

而因為有愛,不論來自死者或生者,讓我們可以更勇敢的獨活在人世間。我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都還是要回到那一個看不見的存在裡面,相聚相愛。

 

祝你身心平安!           

 

安92-3-13(四)巳時於心蓮病房

 

【註】本篇是回覆讀者Elaine的悲傷,她後來得了白血病,不幸於92-8-30離世,我寫了一篇「小安得了白血病」悼念她,2003-9-4刊登於同一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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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在心蓮病房的故事》,海鴿出版,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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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愛妳!」...兩個癌末病人臨死前的心願清單

撰文 :安寧照顧基金會 日期:2019年07月19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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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個精神科醫師面對患者如何「看待」生死,往往都能從他們表達出的生死觀裡學習很多。生死事大,但是我們通常只記得頌讚生之喜悅,卻忌諱去面對或討論死亡。其實,就生命的完整性而言,生與死就是同一個循環,從生的過程中,逐漸去完成生命的價值,這樣子循環了一圈之後,生命才是完整。

人生就像是畫了一個拖曳著絢麗光彩、美麗的圓;或者,有人就說這是曼陀羅,起點是生、終點是死,生跟死實則都在同一個點上。

 

在我服務的羅東聖母醫院設有安寧療護病房,這個病房裡,幾乎所有的病友都是即將把屬於自己生命圓線的最後一點,連上去了的人。在生理上,他們都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但面對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刻,有絕多的病友選擇平靜接受,因為他們心理上都做好準備了,甚至於還有想加速實踐未完的夢想,讓生命之圓更炫目動人。

 

幾年前的某一天,醫院安寧病房的同事突然來詢問我:「院長,您和黃春明(國寶級文學家)老師是好朋友,能不能麻煩您邀請黃老師來醫院探視一位病人?」我好奇地詢問緣由。

 

原來,是住在病房裡的一位食道癌末期病友,他有一個心願就是想見到他最喜歡的作家-黃春明,「每每說到黃春明的作品,官先生(患者)的眼睛就很亮喔…!」護理長笑說,光是看官大哥那種眼神,還會以為黃春明是搖滾巨星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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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聯絡黃春明老師,當時他人在高雄,但是一得知此事,馬上趕回宜蘭。第二天,黃老師就到醫院,和這位患者官先生來了一場生死關頭的約會。

 

官先生告訴黃春明老師,他知道自己已至癌末,但仍願意積極面對,因為他的生命就像黃老師筆下的人物一樣,來自底層;雖經歷環境磨難,對生命仍保有濃厚的愛,願意幽默以對,追求生命尊嚴。

 

官先生說:「準備好了,去面對就好了。」他想對黃老師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感受。他自己會很樂觀,用幽默看待的心情,面對逆境。

 

官先生雖然身罹重病,但這場喜相會裡,依舊逗得大家笑聲不斷,就像小說裡常出現的笑中帶淚情景。

 

後來他甚至藉媒體在場之便,對著鏡頭大聲向還在上班維持家計的太太說:「老婆,我愛妳」!現場包括黃春明和醫護同仁、甚至於連媒體朋友,都一起為他鼓掌,為他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最後的「待辦事項」而深深動容…。

 

生命難道不是喜悅的嗎?就算直到生命的終點還是啊,甚至於更加地悠揚、厚重。

 

這只是安寧病房其中一個用笑看待人生的生命故事。同樣在這個病房,還有一個用愛看待人生的動人篇章。

 

「自己是個印報紙的人,生活飲食都不正常,幾十年下來,我對身體這麼不好,它只是派一些細菌來教訓教訓我,也不算過份…。」大腸癌末患者林桑,說起幾乎奪走他生命的癌細胞,沒有一點點兒怨恨。這可是罹癌四年來經過三十多次化療、五十餘次電療的痛苦過程後所說的話。

 

林桑原本就是一個很樂觀的人,經此打擊,他反而發更大的願,拖著剛復原還極羸弱的身子,要蓋一座石屋,「自然、好居住,不是冰冷冷的,病友們有空就到石屋去靜養..。」所以林桑真的到宜蘭的寒溪鄉下買地蓋起屋子來了。

 

這樣持續了兩年多,「已經完成八、九成,真的很可惜…,不知道還能不能睜著眼看到石屋裡開始有人來這裡休養、獲得慰藉…。」躺在病床上的林桑覺得,人生完美的句點就應該畫在這個石屋落成之刻,可惜卻差了一點點。

 

我們都是流著淚聽林桑這段愛的篇章的…。在醫師和護理師隨同救護車回到石屋的路途,如此曲歧顛陂。看著林桑撫摸著石屋的不捨,益發體悟這社會需要更多的感動,而林桑用愛完整了他的生命,更也因此圓滿了許多需要愛的人。

 

現在,官先生和林桑都已經為他們的人生畫好了一個拖曳著絢麗光彩、美麗的圓了。

 

而這兩個故事發生的時間,距今亦已數載,但直到如今,當我在診間裡傾聽著不同患者訴說,他們是如何「看待」生死大事時,腦海裡卻還是不斷會浮現這兩位老兄的形影,彷彿催促著我快快跟他們說:生命是喜悅的,就算是生命的終點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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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安寧照顧基金會」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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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並不可怕,不能好好活著才是!一個故事告訴我們:在死亡面前,要學會說愛

撰文 :醫病平台 日期:2019年06月04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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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小姐是我的臉友,有一陣子我們常在網路上聊天,到後來我們在民宿見了幾次面,她有三個孩子,老大患有妥瑞氏症。

文/主動脈(麻醉科醫師)

 

妥瑞氏症的孩子常常會不自主的發出一些聲音,或是難以控制的肢體抽蓄的動作,這其實也不完全算是一種疾病,只是腦部的荷爾蒙多巴胺分泌不平衡所導致,症狀一般在青春期之後就會慢慢緩解。

 

但是在求學的過程中,常常因為不被瞭解,遭到異樣的眼光或是同儕團體的排斥,老師也會誤以為是小孩子故意調皮搗蛋,甚至給予體罰。

 

她有一次跟我說,她知道她的小孩沒有什麼問題,她只是一個特別的孩子...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閃爍的眼神,讓人知道她是一個多麽勇敢而堅毅的母親。

 

這一次她說她需要幫忙,有幾張健康檢查的報告要我幫忙判讀一下,於是寄了幾張報告給我。

 

我注意到這報告的最上頭的病人資料,是一個38歲的女性,我心裡納悶了一下,覺得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正常狀況下不會特地去做身體檢查。

 

果然如我所預期的,第一篇的抽血報告,沒有B肝、沒有C肝,肝功能、腎功能指數一切都正常,第二篇是核磁共振的報告,寫說肝臟裡有兩顆腫瘤,focal nodular hyperplasia,這是一種良性腫瘤,也不會怎麼樣,但是我心裡開始覺得怪怪的。

 

一般懷疑肝臟有問題都是用超音波檢查或是電腦斷層,很少用核磁共振,對肝臟而言核磁共振是一種比較不準確的檢查,果然第三篇是超音波的報告,但是也只寫有發現幾顆異質性的腫瘤陰影,沒寫什麼,最後一篇是腫瘤切片的病理報告,寫著肝癌。

 

我嚇死了,我完全沒有預料到切片的報告是肝癌,一般而言,病理切片是最終、最精密的檢查報告,當然在很少數的狀況下也有可能因為人為疏失看錯報告,但是只要切片說是肝癌,幾乎就八九不離十了。

 

在電話的那頭,山本小姐已經開始哽咽,心大概都亂了,說那是她的妹妹,才38歲,還有一個兩歲多的孩子,平常看起來人也好好的,就突然被診斷出是肝癌...我介紹了幾個業界有名的外科醫師給她,請她趕快帶妹妹去處理。

 

外科醫師說腫瘤太大顆了,手術切除腫瘤的話,剩下的肝臟太小,病人會因肝臟衰竭而死亡,只能做肝臟移植或是栓塞,他們問外科醫師,這樣是不是算癌症末期?外科醫師低頭不語。

 

她叫我告訴她實話,她想要知道實話...其實我那時候看到報告就已經知道不妙了,我本來要給她一些暗示,但是覺得我只是一個麻醉科醫師,對這種疾病其實不若外科醫師了解。

 

而且我也沒看到病人,要憑幾頁書面報告下診斷實在太過武斷,萬一說錯了讓病人徒增擔心,於是覺得這種事情還是由外科醫師解釋比較好,單一顆的肝臟腫瘤還可以手術切除,兩顆以上的肝臟腫瘤其實表示整個肝臟已經都是瀰漫性的肝癌細胞了。

 

甚至可能有遠端的轉移,這種狀況若要手術,只有肝臟移植一個方法,但是要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一個適合移植的肝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多數的病人都在等待的過程中死亡。

 

而且移植成功的機率極低,癒後非常不好,而血管栓塞一般只能控制腫瘤的大小,只是延長壽命的一種方式,根本無法痊癒,在這樣的狀況下,就算不是癌症末期,也離癌症末期不遠。

 

她說她的妹妹一直全身顫抖,她們兩個抱在一起哭泣,妹妹說要回家看爸媽,說以前應該更常回家看爸媽才對,也要姐姐以後要常常回家看爸媽,就算沒有事情回去走走也好。

 

她問我假如捐肝給她的妹妹,會有什麼影響?捐肝的人大概會有百分之一的死亡率,最主要的原因是捐出一半的肝臟後,假如剩下的肝臟太小,不足以負荷原本身體的代謝,捐贈者也會產生肝衰竭而死亡,但是肝臟本身會慢慢長大,只要撐過急性期,並沒有長遠的後遺症,她說那又要引起另一場家庭革命。

 

我說過她是一個堅毅的母親,我知道只要有一點點的機會,就算是那個機會再怎麼渺茫,她也會想要試試看,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先生,她有三個孩子,她想要用自己的命跟自己的家庭去賭另一條命跟家庭,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我曾經有一個病人需要肝臟移植,他有兩個小孩也配對都成功,於是小兒子決定要捐肝救他的爸爸,本來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就在手術的前一天晚上,小兒子的太太跪在我們的面前,請我們不要開刀,不要取走她先生部分的肝臟去救她的公公,她也有自己的小孩,她不能冒著失去先生的風險,也不能讓自己的小孩沒有爸爸。

 

後來那個病人肝臟衰竭死亡,有時候我覺得人生是一件很殘忍很疑惑的事情,假如你知道你的肝臟是你父親存活下來唯一的一個方式,但是因為某些因素你卻沒有作為。

 

然後父親死了,你會後悔沒有捐肝嗎?會不會有道德上的譴責?接下來的人生到底要怎麼才過的下去?有些事不知道也罷了,但是知道了又要怎麼假裝不知道?沒有十足的把握,千萬不要接受基因檢測配對肝臟移植。

 

她說她還有一個弟弟,但是弟弟已經離家很多年了,都不跟家裡聯絡,原因是跟父母處得不好,她說她的父母也是撈叨了一點,但是這一切也都是出自於愛,弟弟受不了父母念,就離家出走了。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彼此相愛的人不能好好相處,她的母親跟她要弟弟的聯絡電話,好幾年沒聯絡,接到媽媽的第一通電話是要弟弟回家看能不能捐肝給妹妹,她的弟弟應該會瘋掉。

 

我暗示她不要這麼做,因為手術成功的機率應該很低,再來是因為我是一個疼痛科醫師,但是當然也因為我是一個疼痛科醫師所以我的意見非常偏頗,我看過很多癌症末期的病人,所以在疾病的末期我傾向放棄延長生命。

 

我一直以為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不能好好的活著才是,死亡令人不捨,但是不能好好的活著所承受的苦難,遠遠超過生命所能承受的於是我發現要「成為一個醫者」跟同時「成為一個溫暖的人」彼此就是一件互相違背的事。

 

我期許自己是一個溫暖的人,永遠給人希望、愛還有陽光,但是真正實情是我常常讓人哭泣,對著病人說這手術的死亡率很高,讓他們失去希望,對著癌末的病人說,我們已經沒有辦法治癒你的疾病,只能給你止痛。

 

我知道人有一天都必須面對這種處境,只是或早或晚,但不管是早還是晚,都還是快到讓人措手不及。她問我說她還能做什麼?我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只需要陪伴,給妹妹一些擁抱,然後說愛。在死亡的面前,教我們如何說愛。

 

(本文獲「醫病平台」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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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無常教我的事:人生就是不斷的取捨,取是一種本事,捨是哲學

撰文 :人生雜誌 日期:2019年05月03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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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其實就是不斷的取捨,取是一種本事,捨是一種哲學。放下自己是智慧,放下別人是慈悲。真正的愛是,給愛的人沒有煩惱,被愛的人沒有痛苦。適時放手才是真愛。

文/陳秀丹

 

當醫生超過25年,以前我一直在加護病房裡衝鋒陷陣,幫病人做氣切;可是這十幾年來,我已經不做了。我體悟到人生無常,不是這個人意志堅強就不會死。

 

所以要真誠面對生死,愛要常常說出口,善終及後事也要交代清楚。不要等到親人往生了,才在墳上說愛。愛是平常就要表現,在最後階段更要及時。

 

老與死,生命自然的軌跡

 

我常說病人最大,即便孩子再孝順,都不能取代病人受苦,所以一定要讓病人在有限時間內,做最有用、最有效率地運用,包括感情交代、後事安排。

 

以一個癌症病人的生命軌跡來說,在病人日常功能下降前,其實癌細胞已經在人體內存活很久了。生活功能明顯下降後,若不積極治療,通常可能不到兩個月,生命就消逝了,這是走向死亡的路線。

 

如何在這短短兩個月內,讓病者好好做他該做的事,考驗著我們的智慧。

 

另外,對於慢性器官衰竭的病人來說,情況會反反覆覆,日常生活功能不好就住院,好了就回家,這是老化的路線;若情況一路下滑,可能最後一次惡化就過世了。

 

許多家屬不清楚,常常會問:「每一次狀況下滑都可以上來,為什麼這一次就死了?」或說:「醫生,我爸爸怎麼突然死了?」我會告訴家屬:「你爸爸不是突然死了,他其實花了二到五年的時間,讓你準備他的死亡。」

 

善用生命退場機制

 

我們真的要感謝能夠生而為人,並感恩生命有一個很好的退場機制。譬如一個人老病到不能吃,這時候,腦內的嗎啡生成量會增加,讓人較舒服、安詳地離開,而且比較乾淨。

 

生理機制會告訴病人:「我不吃了,因為生命到了終點,這些食物已經不重要了。」所以有些高僧大德預知時至,會去閉關,不吃不喝。

 

但我們現在常會用種種外加延生設備,打亂這樣的退場機制。譬如肝衰竭,阿摩尼亞代謝出問題,就灌瀉劑,不僅從嘴巴灌,也從肛門灌,上下交相通,常常讓病人拉肚子拉到破皮,那是非常痛的。

 

另外,很多病人會插鼻胃管,防止進食嗆到。其實器官衰退到末期,連吞口水都會嗆到,這也是為什麼插了鼻胃管的老人,還會因為反覆感染肺炎而入院。

 

另一種是胃造口,從胃打個洞灌食;結果老人家生命末了,不僅灌進去的牛奶不能吸收,還因為愈來愈瘦,肚皮上的洞相對愈來愈大,導致一些液體、胃酸滲出腐蝕皮膚,那是很痛、很難處理的。

 

奉勸各位,生命末期千萬不要再插鼻胃管或做胃造口。

 

很多先進國家很早就在思考人性化的生命末期照護及善終。在紐西蘭,末期病人插了鼻胃管,若不喜歡、拔掉了,就不會再插。在澳洲,重度失智的老人如果罹患肺炎,只建議口服抗生素,連點滴抗生素都不打。

 

在北歐,有一個國家花了20年改變國人對鼻胃管灌食的迷思;他們認為,為這些即將往生的人插鼻胃管或做胃造口,是干涉他人自然發展、侵害人權跟倫理的行為。

 

芬蘭的國家政策是,死前二星期才臥床,把更多的預算用在預防保健,為什麼是死前二星期?因為一個人若不吃不喝、不打點滴,多數人10到14天便會過世,所以在芬蘭沒有長期臥床的老人,多是臨終才臥床。

 

瑞典人認為,生命是為了享受人生而繼續的,若生命無法享受了,就不該是值得延續的生命,也不應該在病床上說再見。

 

以前我們阿祖的時代,臥床的人多嗎?不多。所以只需要把觀念轉一下,不要執著。痛苦的原因就是因為執著、貪欲,想要活更久,結果受更多苦。這幾年我們推廣緩和醫療,就是基於對生命的尊重。

 

一個人活著不只嘴巴吃、會呼吸而已,還有被愛、表達愛、享受愛的權利。要讓一個人在生命末期,身心都平安;不僅離開的人安心,活著的人也安心,生死兩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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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人生雜誌Humanity Magazine」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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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後更珍惜人生!旅行新體悟:「不要只是為了生活,而忘了如何生活」

撰文 :佩特拉 日期:2019年03月05日 圖檔來源:Amanda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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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40歲的Amanda很年輕時就過著退休般的生活,平時跳芭蕾舞、拉大提琴、欣賞藝術、聽音樂會,一年有3個月在歐洲旅行。她很會規劃自己,這件事源於曾經歷2次手術。和死神擦身而過,讓她覺得要做自己開心、喜歡的事。

「人生明明是這麼短,不知道明天先來,還是無常先來。」很難想像這句感悟生命的話出自Amanda的口中。

 

不到30歲,她就發現罹患癌症,幸好及早發現,動手術後治癒。自此,她養成每兩年做全身健康檢查的習慣,30多歲時又因身體有恙,開了一次刀。

 

她回憶2度進手術室的心情,「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戴上呼吸器,麻醉前護士會說,現在要倒數10秒,當下我的眼淚就流了出來。」她害怕自己再也醒不過來。

 

「在鬼門關前走過2回,我很珍惜現在所擁的。」她的人生信念是「活在當下、即時行樂」。

 

遊歐學習過生活

懂得把握寶貴人生

 

5~6年前,她密集赴歐洲旅遊。因好友住在米蘭,就以米蘭為進出城市,「米蘭的位置很好,到瑞士、法國都很近。」

 

在歐洲旅行,她玩得很隨興。從小學芭蕾,她對美的事物特別有興趣,「每次到巴黎、米蘭就覺得城市好美,當觀光客進來一座城市,看到的是公共建築,如美術館、歌劇院等,歐洲在這部分的經費是台灣的5倍。」

 

▲義大利北部的維洛納是世界文化遺產,以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愛情故事聞名。

 

會拉大提琴的她,曾到義大利製琴城市—克里蒙納(Cremona)參觀,「全世界最有名的大、中、小提琴都是在這裡製作的,如馬友友拉的琴就是產自這裡。」

 

「從16世紀克里蒙納廣場附近幾乎都是製琴工坊,目前還有100~200間,其中有3大家族做的名琴聞名全球。」Amanda表示,台灣也可以仿效這座城市,將小城鎮打造得極富特色。

 

她最津津樂道的是到墓園參觀的經驗,「東方人對於死亡還是會恐懼、害怕或忌諱,我看到巴黎和米蘭的墓園,都漂亮得不得了,歐洲人連死亡都用這麼美的方式呈現,我們要好好學習。」

 

▲米蘭紀念墓園就像是一座雕塑展覽館,連死亡也可以這麼美麗。

 

熱愛藝術的她,自然不會錯過兩年一度的威尼斯藝術雙年展,2017年台灣館代表的是知名行為藝術家是謝德慶,展覽主題為「做時間」。

 

走進展覽間,她坐在一張椅子上,花6分鐘看完他在1980~1981年的打卡創作,「每一小時一次,每天24小時毫不間斷。」耳邊則傳來打卡鐘的配樂聲。

 

「我用6分鐘看完他的一年,這有多諷刺,它讓我明白,人的時間是平等的。」她說:「看展覽回饋的不是當下,每當我心情低落時,會去想每個人每天都有24小時,是不是更應該好好把握?」

 

小學開始記帳

培養理財觀念

 

Amanda能有現在的生活,她很感謝自己有個很會理財的母親,讓她很早就財務自主,「國小時媽媽給我一個本子,她要我記下花的每一筆零用錢。」

 

印象深刻的是國中時,每個月有2000元零用錢,「我想買一雙漂亮的芭蕾舞鞋,領到錢後,用半個月的錢買下。」當母親知道後,不再給她額外的錢,並提醒:「我給你的錢是要用一個月,後面半個月妳要省吃儉用。」

 

「她告訴我,有多少錢,做多少事。」因此,她很有金錢概念,「我不會把卡刷爆,也不會付不出卡費。」

 

▲Amanda從小學芭蕾,平時她會跳芭蕾。

 

她表示,母親的理財方式很保守,「她很喜歡買郵局儲蓄存款保單,小時候就會強迫我儲蓄,一個月存下3000~5000元,幾年就有一筆錢。」她曾在母親的要求下買美元保單,「每年付5萬美元,6年保證4%獲利,她幫我付一半,現在每年可以領幾十萬元利息。」

 

在投資上,她很保守,絕對不碰股票,因曾買過雷曼兄弟相關產品,「那時到銀行存錢,小姐一直推薦,我買了後,虧30~40萬元,自此不聽理專講的,只觸碰自己熟悉的。」

 

25歲當包租婆

她只買中古屋

 

因母親也投資房地產,Amanda在25歲就當起投資客,「那時候聽親戚說,才發現高雄的房子很便宜,而且只要付一點頭期款就可以買房子,再用租金繳貸款。」

 

她投資的第一間房子約63坪,4房、含車位,「房東開價600萬元,我砍到580萬,頭期款只要30萬元,租金3萬多元。」她說明:「這間房子很便利,樓下是銀行,社區住著很多外國人。」

 

第一間房子讓她嚐到甜頭,便當起了包租婆,前後買進5間房子,「除了第1間要付頭期款,後來都不用。」她說:「那時候貸款蠻好談,可以貸到100%。」

 

買房地產投資她有訣竅,「因為租人,只買中古屋;不買套房、因租金太低;不買透天厝和店面。」每月房租收入、扣掉貸款,約有3~5萬元入帳。

 

「在政府推出奢侈稅之前,我把所有房子都賣掉,因為仲介說,房價會低5年。」她很幸運房子全賣在最高點。

 

藝博會掏寶

買版畫賺逾倍

 

同時間,Amanda也開始接觸藝術投資。她曾向拍賣公司買下一幅日本藝術家草間彌生的版畫,「花10萬元買下一張南瓜作品,現在市價約50多萬元。」

 

2年前,在一場飯店博覽會,向大阪一間畫廊買進一幅草間彌生石版畫,她笑道:「花13~14萬元,最近以34萬賣出,持有2年賺一倍,這個獲利讓我很高興。」

 

▲Amanda也做藝術投資,她曾在飯店博覽會中買進一張草間彌生的版畫。

 

她平常的休閒之一是逛藝廊、美術館、藝博會,增加知識,並培養投資眼光,「去看現在流行什麼,每年看,就會知道奧妙在那裡。」現在,每年藝術品買賣約有百萬元收入。

 

Amanda很懂得安排生活,過得極為充實。今年初在好友建議下,花半年整理歐洲旅行所見所聞,出版第一本新書《私藏北義之美》,書中除推薦私人景點,也讓讀者窺見歐洲人的生活。

 

這本書1月上市後,登上博客來旅遊類周榜冠軍,對此,她大感意外。她表示,自己會持續寫下去,並強調:「人不要只是為了生活,而忘了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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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越叔叔教我的事:生命意義,就是拍過200多部電影後,從事沒有薪水的公益活動

撰文 :原水文化 日期:2019年01月11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GOOD 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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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永遠的孫叔叔」、資深藝人孫越雖已離開人世間,但他的愛卻永存我們心中。孫越一生演過200多部電影,榮獲兩座金馬獎,1982年在《搭錯車》中演活啞巴叔叔,賺人熱淚的演技讓他獲得第20屆金馬影帝,可以說有名有勢又有錢。但是他竟然願意在當紅之際,放下一切功名利祿,成為終身義工,他最賺人熱淚的一句話,「只見公益,不見孫越」,多少可以了解他的生命意義就是要去「造福別人」,而不要只為自己的利益生存。

 

前一陣子,長庚大學醫學院的五名大三生,特地來找我,問了幾個問題:「人生的意義是什麼?」「面臨死亡時,人心理上的反應如何?」原來是他們學校有個課程叫「生死學」,教授要他們寫報告。大概是知道我曾經輔導過上百名的死刑犯,多少會了解他們面臨死刑執行時的心理掙扎。

 

不錯,人犯在面對生死關頭的時候,確實有很多掙扎。有的在被判處死刑後,每天都活在恐懼中,心理影響生理,有的年紀輕輕、還不到三十歲,居然就開始長老人斑了。有的連案子尚未定讞,就緊張到經常暈倒。

 

大部分的人則是很後悔過去的所做所為,臨終前,還會道出人生最後也最深刻的嘆息與歉意。但也有少部分心硬到一個地步,就算見了棺材,也不會流淚的。

 

輔導這些極刑犯的過程,我也常思考生命的意義,像「人活著到底為了什麼?」「要怎麼樣才能活得更精彩?」這類的問題。我接觸的某些死刑犯,明明前一天還健在,隔天就被槍決,讓我深覺生命的無常與短暫。

 

但在研究他們過去的為人處事時,我才了解他們並非想走上這條不歸路,只是過去沒有人生目標,被酒色、財氣等七情六欲捆綁得很厲害,以致於惹出大禍,做了傷天害理、罪不可逭的惡事。

 

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從我所認識的孫越叔叔過去所說的那一句名言「只見公益,不見孫越」,多少可以了解他的生命意義就是要去「造福別人」,而不要只為自己的利益生存。

 

孫叔叔過去得過兩次金馬獎,拍過兩百多部電影,可以說有名有勢又有錢,但是他竟然願意在當紅之際,放下一切功名利祿,從事無給職的公益活動,成為終身志工,到處幫助人,也到監獄關心受刑人,就是他深知自己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人生有限,短短七、八十年,如過一夜,如睡一覺,如一聲嘆息,很快就會過去,要怎樣緊緊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善加利用,把自己所擁有的祝福(blessed),化成別人的祝福(blessing),就是一門大學問。

 

我的感受是,要看我們眼目所注重的是什麼,是短暫的還是永恆的,是利己的還是利他的。

 

胡子琳是更生團契所栽培出來的駐監傳道。年輕時,他意氣風發,很會做事,也很會賺錢。只是後來與友人到中國投資做生意,一時不察,銀行裡的存款都被合夥人領個精光。他用盡各種方法,想把錢要回來,但再怎麼努力,都白費氣力。

 

百般無奈的回到臺灣,想東山再起,卻欲振乏力,在心灰意冷的情況下,選擇自我了結生命。

 

偏偏天不從人願,他以為萬無一失的方法──開瓦斯、喝酒、吃安眠藥,自認會一覺不起,但「睡著」不久,他竟然醒過來,正當他疑惑房門窗戶都已經刻意用膠帶封閉,一氧化碳應該跑不出去的,怎麼可能還能醒來。

 

一邊思考,一邊照以前壞習慣、順手掏出一支菸,才想用打火機點燃,突然「碰!」一聲,瞬間氣爆,他的臉和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後來歷經多次整容手術,過程很痛苦,還好臉上沒有留下太多疤痕。只是伴隨而來的憂鬱症,讓他難以入眠,非得靠藥物,才能安睡片刻。所幸在這困難之際,他想起信仰告訴他生命的意義是要「愛人如己」,人不要為自己活,不要只圖私人的利益。

 

死,也不要為自己死,或說自己想死,就去死。重拾信仰的他,清楚看見過去的無知。他懺悔,向神祈求赦免他過去所有的罪過。

 

說也奇怪,之後他的憂鬱症不藥而癒,也讓他有機會在更生團契受神學造就多年。畢業後,奉差遣到政府辦的戒毒村,去陪伴並協助吸毒的受刑人脫離毒品捆綁。他的生命也從過去的「利己」,轉成了全然的「利他」。

 

我從年幼時,就立定志向要「服務人群」。高中畢業後,我進入警察大學受栽培,當了幾年警察,又赴美進修。學成之後,我到加州政府上班,服務從各國來的數千名政治難民。前前後後在美國待了十七年,從學習到付出。

 

因為習慣服務別人,當一九八八年,臺灣更生團契需要我,便毅然決然攜家帶眷回臺,從服務監獄受刑人,逐漸擴大到輔導邊緣青少年。近幾年也辦理成人中途之家,收容並服務出獄的更生人。又因為看到案件被害人總是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哭泣,也致力於被害人身心靈修復的工作。

 

工作一做,就做個不停,這些人都需要被關懷,生活才能穩定下來,才有機會再重新出發。

 

時至今日,整整三十個年頭,我因著服務他人,內心非常喜樂,愈服務愈快樂,愈服務愈有力。自己也覺得生活多采多姿,每天都過著非常的有意義的日子。

 

生命的意義,始於尊重,從珍惜生命開始,我們學會欣賞生命,栽培生命,到最後最高的境界,就是奉獻生命。樂於付出的愛,就化成了眾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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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喜樂良鑰》,原水文化出版,黃明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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