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拿放棄急救同意書給兒簽,告誡以後不要救她;不想兒女負擔的情感...預立醫囑都該知道的5件事

撰文 :楊智鈞醫師 日期:2019年11月07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救到底」與「好好走」之間,我們永遠都在嘗試著平衡、尊重生命、不輕言放棄,做出對生命最好的決定與努力。希望這篇文章能夠引起更多人對於「急救」、「插管」、「放棄急救」等名詞的反思。

有一天我媽媽拿了一份俗稱「放棄急救同意書」給我跟我哥簽名,嘴裡說:「我如果哪一天要走佛祖會來接我,我這輩子活夠了,你們不用救我、也不用操心。來,這裡簽名一下。」

 

衝動的決定?還是慎重的考慮?

 

我斜眼一瞥、看我哥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決定自己再嘗試「溝通」一次:「媽,這個要簽是沒問題,我覺得也很合理,不過你有看上面註明的細則嗎?他是講經醫師診斷為不可救治、近期死亡不可避免喔,比如說癌末喔。

 

如果是你車禍被送到醫院你要救嗎?或是癌症早期可以開刀你要開嗎?如果醫師覺得還可以治療,不在這張同意書的討論範圍內喔,他一樣會幫你急救、插管喔。」

 

我媽聞言把單子一丟:「我都不要啦!我不要任何人替我煩惱啦!你講的那些我通通都不要醫啦!」看了這個樣子,我就知道「她」真正想簽的不是什麼「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而是一個不想要兒女負擔的「情感」。

 

隨著「安寧療護」、「生命自己做主」、「預立醫囑」的觀念推廣,我發現身邊的朋友碰到越來越多跟我類似的狀況,有點偏離了這些概念推廣的初衷。

 

相同的是「天下父母一般心」,不同的是或許我跟我哥本身就是醫師(而且還是急重症心臟專科醫師),比起非醫療界的朋友來講、更知道這類問題發生的結點在哪裡,而一般朋友很可能就只能在「拗不過簽一簽了事」、「不理他」兩種做法之中擇一了。

 

這是無論身為不明究理的父母、或是中年的兒女(你我)、或是推廣「自主醫療」的我的許多醫師朋友都要面對的一個事實:很大比例簽署同意書的人,根本不盡然了解他們「想簽」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不僅僅沒辦法達到他們「讓子女不必到時候為了自己疾病的事情煩惱、不想拖累子女。」的原始目的,而且還會引起別的問題,我感覺最嚴重的就是:急救、插管、呼吸器被污名化這件事。

 

把抽象概念「具體化」:簽署之前問你爸媽這「五個問題」

 

你有仔細看過預立醫囑同意書裡面的內容嗎?以下是一份網路上都查得到的意願書參考範例。

 

醫囑同意書▲公正意願書參考範例


姑且假設有簽的人,上面每一個中文字都仔細看過,但是他們可能不盡然了解這背後的含義,或是其他的醫療狀況。白話講: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簽了什麼東西!

 

你的「順其自然」是什麼意思?

 

舉個例子,首先,所有同意書都只是「範例」、而不是規定。意思就是你可以自己修改裡面的條件,例如第三條「不施行維生醫療」(不急救)裡面你如果打勾,套餐就包含不壓胸、不電擊、不插管、不用呼吸器、還有不打藥。

 

注意喔,連藥物都沒有喔。稍微有點猶豫了嗎?你說我不要套餐、我單點可不可以,可以喔!很多人在加護病房說「我要順其自然」,但其實你要好好跟醫生交代清楚你的「順其自然」是什麼意思,我可以單點我不要心臟按摩、電擊,但我要給急救藥物、強心劑,或是我通通都不要。

 

「哇那細哇某唉擦共!」-如何如他所願?

 

講回插管跟呼吸器,很多人說他堅決不要插管,但是他其實不知道插管除了在「臨終末期」之外,還應用在許許多多的醫療場景裡面,所以如果他的心願是「不插管就是不插管」,只簽上面範例那種同意書內容恐怕無法「如他所願」,至少需要修改成以下條件:

 

1. 我重病臨終不插管。

 

2. 我急診創傷昏迷意識不清不插管。

 

3. 我一律不接受需要插管的全身麻醉手術。

 

4. 我在包含但不僅限於以上三種狀況的任何情形下都不接受插管。

 

5. 以上決定衍生的任何醫療風險我願自負,任何人不得追究醫療方責任。

 

這樣才能確保自己「絕不會被插管」。哪天比如盲腸炎、膽囊炎要割盲腸、割膽囊就保證不會有人幫你麻醉插管了。(你可以說我願意醒著開)

 

簽下去前問這五個問題

 

寫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上述五點「有點可笑」呢?這也正是我打這篇文章的原因:讓大家重新認識急救、插管,假設你的老父老母下次嘴吧喊著「哇那細哇某唉擦共!」(我死也不要插管)、然後丟了一張「同意書」在你面前叫你也簽,你就可以問他們這五個問題:

 

1.你意思是比如癌症末期、沒辦法治療了就不要救了嗎?

 

2.那如果你在外面出車禍、流血流很多,送到急診雖然休克可是可能救得活、那也不插管嗎?

 

3.那如果有一天你肚子痛要割盲腸、開刀要全身麻醉,那也不插管嗎?就不開了嗎?

 

4.意思是不管任何情形只要有人要把呼吸管放進你喉嚨都絕對不行嗎?

 

5.你願意自己負擔責任並且兒女不得追究醫師嗎?

 

問完之後,假設他情緒還很不理智,你就利用換位思考的技巧,把上面問題裡的「你」、換成「你兒子」然後再問一遍,保證他絕對猶豫起來:

 

1.你兒子如果癌症末期、沒辦法治療了,你願意放棄讓他好好離開嗎??

 

2.你兒子在外面出車禍、流血流很多,他之前說過他絕不插管,這時送到急診雖然休克可是可能救得活、那你覺得該讓他年紀輕輕就這樣去嗎?

 

3.你兒子肚子痛要割盲腸、開刀要全身麻醉,那也不插管嗎?不開放著讓肚子爛掉死掉嗎?

 

4.不管任何情形只要有人要把呼吸管放進你兒子喉嚨都絕對不行嗎?

 

5.你願意 100% 尊重兒子自己的決定,他自己負擔責任、你絕對不追究按規定不幫你兒子急救的醫師嗎?

 

急救觀念不該被民眾在潛意識裡厭惡

 

越來越多爸媽(特別是想簽署類似同意書的人)「不插管不急救」的概念、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一種執念,所以當我在臉書表示「能夠快速插管是一種並非每個醫師都辦得到、關鍵時刻能救人一命、值得讚許的高級技巧,我很會插管我驕傲」的時候,有人就在下面留言:「楊醫師,我此生堅決不插管,不管你多會插、我就是不要讓你插!」。

 

有鑑於此,我在這篇文章裡(請點擊連結)曾經針對「插管、呼吸器、氣切使用情境」做了分析,插管、呼吸器是醫療、手術常規,如果急救毫無價值,我們花那麼多時間學習「CPR」,在公共場所購置「AED」自動電擊器是為了什麼?(我的一位學長經過急救 30 分鐘、救護車上電擊,奇蹟似的救回來,完全沒有後遺症,現在是非常傑出的主任級醫師。

 

如果重症加護毫無價值,成立加護病房的目的是什麼?大家都簽一簽同意書,病重就直接回家祈禱,加護病房也可以拆掉,大家都很輕鬆不就好了嗎?

 

我真正想表達的是:在「救到底」與「好好走」之間,我們永遠都在嘗試著平衡、尊重生命、不輕言放棄,做出對生命最好的決定與努力。

 

希望這篇文章能夠引起更多人對於「急救」、「插管」、「不急救」等名詞的反思。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獲「楊智鈞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放棄急救吧!我們是在救她,還是讓她不得善終...」二哥:別想我會簽字,幹嘛替醫師擔這個罪?

撰文 :黃勝堅 日期:2019年10月28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錢大元看著手上這張依民國100年1月26日,安寧緩和醫療條例新修規定,錢家祖孫已成年的人,三代十八個人共同簽署的「放棄急救同意書(DNR)」心中百感交集。

操勞了一輩子,乾瘦的母親,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任何她認為是營養的、好吃的,都先餵給八個孩子。這一生從來沒有胖過,可是這次病危轉進加護病房後,點滴加各種輸液,日以繼夜的打,腎衰竭不能排尿了,讓錢媽媽看似發胖的越來越腫。

 

守在加護病房外,聽到別床家屬哭訴,越接近臨終,病人各種慘不忍睹。錢大元很掙扎,媽媽六年前已經中風臥床不起,神智不是很清楚,但八個兒女和外傭,一起把她照顧得很好。

 

這回再次顱內出血,雖然出血量不大,對整個大腦功能來說,是雪上加霜。隔沒幾天,錢媽媽併發肺炎和多重器官衰竭,身上插的管子更多了。么妹進加護病房探望時,錢媽緩緩睜開眼睛,痛苦不堪的搖著手,老淚滾滾。

 

拔管吧!我受不了媽媽的眼神,她都病成這樣了,兩手都在打針,連抬都抬不起來,她還使勁拚命搖、眼淚一直流,氣切的嗚嗚聲,母女連心,我好痛啊,別再凌遲媽媽了,她用盡一輩子的愛保護照顧我們,我們怎麼可以在她最後的日子,這樣報答她?」一出病房,么妹就哭求哥哥姊姊們。

 

「大哥你做決定吧,我也不忍心媽變成這樣,我們到底是在救她?還是在讓她不得善終?」

 

「別想我會簽字,救不活媽媽,責任在醫師,是醫師無能、我幹嘛要替醫師擔這個罪?簽字拔管等於要自己動手害死媽媽,休想!」二哥搥著牆反對。

 

「我也不要親筆簽字拔管。」錢家三姊掩面哭泣:「我會一輩子對媽媽愧疚悔恨、良心不安!」

 

見過最疼最寵的小老么後,不管哪個兒女或孫子輩,進去加護病房看錢媽媽,她都不開眼、不回應、不理睬。問護士小姐:「我媽不認人了嗎?」

 

護士小姐欲言又止:「我們去照顧她時,叫她,她是有反應的。」

 

「我知道你們很兩難。」主治醫師跟錢大元談:「一方面擔心媽媽受苦、一方面又怕錯失救治的機會;實話說,錢媽媽的狀況,已經是極限了。」

 

錢大元兩手搓個不停,主治醫師拍拍他,邊勸:「你們放不下,我們自然是不會放手,錢媽媽,難好走。」

 

「以前家屬是不能要求撤除呼吸器的,所以不會有這樣的困境。」主治醫師語氣誠懇:「但是2010年1月修法後,經三代家屬共同簽署撤除心肺復甦術同意書、加兩位專業醫師背書、再經過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同意,撤除呼吸器是合法的。雖然過程繁複,你們要不要試試?」

 

「媽媽已經苦了一輩子,我怎麼可以讓她真的一路苦到底?我是大哥,我決定放手,投降了,不跟天爭了。」在護理站,錢大元想了好一會,痛下決定。

 

新法條規定,要病人三代成人子女、孫子女共同簽字;錢家算算共有十八個人。錢大元南來北往奔波,軟硬兼施、好話狠話說盡,花了一個禮拜,總算湊齊人數,趕在周五下午交給主治醫師。

 

終止或撤除心肺復甦術,按照規定,也得由二位醫師,診斷確定為「末期病人」,不論是實務或學理上,兩位專科醫師都同意錢奶奶是末期病人。接下來還得再等「該醫療機構之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通過後,予以終止或撤除心肺復甦術。」

 

錢家兒孫度分如年,都決定放手了,巴望著媽媽早日脫離苦海,當錢大元泣不成聲的告訴媽媽,兒孫簽字讓媽媽順其自然好走,兩三個禮拜以來,錢媽媽才又開眼看著兒子。

 

可是問題來了,醫院的倫理委員會,常規三個月才開一次會,什麼是安寧緩和醫療條例新修規定?沒人搞得清楚,為了幫這個CASE解套,一再聯絡、拜託倫理委員會委員們,請在下周一或二,懇請務必「機動性」要來開會。

 

好不容易敲定委員們,下周一下午開會的不流會人數,周一清晨,錢媽媽走了。

 

「明明是我家的事,是我媽媽的生死大事,為什麼要耗時間,等一群不相干的陌生人來做最後決定?通過這法條的人,既不將心比心、又不切實際,一條連醫界都有認為有待商榷的條款,憑什麼就這樣片面的自以為是立法、修法?」錢家兒女和親友恨透了這窒礙難行、裝模作樣的法條,算是立法委員「趕業績」的傑作之一嗎?

 

錢大元念小一的孫子,拉著披麻帶孝的爺爺問:「可是這種立法委員,不是你們大人自己選出來的嗎?」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摘自《夕陽山外山(生死謎藏2)》,大塊出版,黃勝堅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DNR/他執意搶救,揚言要告醫院...讓原本已簽「放棄急救」的叔叔痛苦往生!醫療價值觀到底是什麼?

撰文 :黃勝堅 日期:2019年10月28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曾老先生,是等待心肺移植的肺動脈高壓病人,他知道以國內捐贈器官的風氣來說,機會很低,所以事先自己簽了DNR意願書。曾老先生特別交代妻兒:「如果等不到,病情變壞要插管了,就放棄、算了、不再等了。」

一段時間等待後,狀況果然惡化到要插管的程度,因為曾老先生事先簽過DNR意願書,家屬和醫療團隊覺得應該遵照老先生的意思,讓他在普通病房順其自然,接受安寧緩和照護

 

曾老先生哥哥的兒子,是家族中學歷最高的、又是知名大學教授,他講話不但份量舉足輕重,連長輩也都以他的意見馬首是瞻。在探望過曾老先生後,發表高論:「阿叔久病下簽的DNR意願書,你們也當真?如果這家醫院,不給阿叔插管、氣切、裝葉克膜搶救,就告他們!」

 

主治醫師正想解釋病人自己的選擇應該被尊重,這位名教授蠻橫揮著手:「葉克膜不裝百分之百會死,裝了不管會活的機率是多少?就是該試。這是身為病人的權利,你們給我裝就是了。」然後高抬四十五度下巴,揚長而去。

 

護士長問主治醫師:「病人都簽DNR了,家屬也同意他做安寧照護,不是應該尊重病人的意志嗎?插管都不要了,為什麼還要氣切?還要裝葉克膜?」

 

主治醫師苦惱了半天,想了又想:「算了,沒看見人家大教授多趾高氣昂下指導棋嗎?就做吧!」

 

眼看病人插管後,血壓仍然繼續下降,病人已經陷入昏迷,主治醫師最後還是決定要幫曾老先生裝上葉克膜。住院醫師和護理人員,個個大眼瞪小眼,主治醫師語重心長歎著氣:「活人才會告我們、死人不會告;家屬喜歡就好,只要不被健保核扣,做就是了!」

 

有個白目實習醫師,跑去問曾老先生的兒媳婦:「不是都決定好了嗎?怎麼會變這樣?」

 

曾老先生兒媳婦很理直氣壯回答:「堂哥說得對,用葉克膜很貴,如果要我們自己出錢,那當然就省了,可是阿爸現在病情,跟符合裝葉克膜的條件,有一點點搭上邊,雖然裝葉克膜存活機會不大,可是又不要我們自己出錢,不裝白不裝,總是要拚一下。說不定這樣親戚朋友還會說,孝順喔,連葉克膜都拿來拚了!這樣也比較好交代,不是嗎?要不是堂哥是有名大教授,懂得說要用告的,你們也不會幫我們裝葉克膜對不對?」

 

實習醫師還想再說,被匆匆趕來的護理長拉走。回到護理站,實習醫師不懂:「如果有檢察官因此提起公訴的話,醫師違反醫病之間的委託關係,病人都已事先寫好DNR意願書,而醫師卻違反他的意志,醫師難道不會被告嗎?」

 

曾老先生被強迫裝上葉克膜之後甦醒過來,非常激動,即使被牢牢約束綁在床上,還是用力拍打床鋪,不斷掙扎。只是嘴巴被插了管子,無法說話,但是憤恨的眼神,卻讓照護他的醫護人員非常不自在。

 

幾天後曾老先生開始四肢一截一截的發黑,管子不斷冒出血來,家屬每進一次加護病房,就離病床越站越遠。雖然沒說什麼,該也後悔聽信了那位大教授的高論吧?把老先生折騰成這樣,於心何忍?兩星期後曾老先生還是往生了,死的時候不但四肢、連胸腹部,全都一起黑掉了。

 

「基本上—」實習醫師無限感慨:「弱勢註定會被人欺,當一個人變成雙重弱勢的時候—」

 

「弱勢已經滿可憐了,還有什麼雙重弱勢?」一旁護士小姐聽不懂。

 

「臨終的末期病人,弱不弱勢?」護士點頭同意。

 

「病人之前都預立的醫囑,不要插管,也簽好了DNR意願書,可是當他病重垂危,連捍衛自己意願的力氣都沒時,誰還尊重?還鳥他的意願是什麼啊?活人愛面子、貪名聲,會動輒威脅要告人;可是臨終病人死就死了,死前儘管被折磨,既不會喊冤也沒法告你,這樣不是雙重弱勢嗎?」實習醫師好感慨。

 

護理長想到氣也上來:「普通家屬對葉克膜不了解而過度期待,還情有可原,可是這教授太過分了,台灣一年有一千多人使用葉克膜,健保花費近十億,他明知裝也白搭,還來裝腔作勢,亂什麼亂啊!」

 

到護理站櫃台辦事的歐里桑,忍不住搭腔:「可是只要不出我的錢,健保要付,管它有沒有用,當然也要拿來拚個機會看看呀,這也算繳健保費的繳費千日、當用一時吧!」

 

實習醫師想到:「以病人為中心」、「以病人利益為最大考量」……等等老師們在醫學倫理的叮嚀與告誡,言猶在耳,可是面對緊張的醫病關係與現實壓力,心裡覺得頂頂悲哀:「醫療的價值觀,到底是什麼?」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摘自《夕陽山外山(生死謎藏2)》,大塊出版,黃勝堅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開診斷書,順便請他看傷口也要收錢?」...醫嘆:我是醫師!我看診時不順便也不隨便

撰文 :劉家成醫師 日期:2019年07月25日 分類:熱門文章
  • A
  • A
  • A

昨天我逛臉書看到這篇報導《醫師沒有「順便回答一下」的義務!有病掛號,才是尊重專業》,裡面提到了幾段話讓我很有感。

“到底病人憑什麼可以因為醫師評估不需要服藥,沒有「滿載而歸」就要求退掛號?”

 

“如果醫師在醫療專業的評估下,認定病人不需要服藥,只需要在生活層面上做某些調整,你難道不應該為自己夠健康,而覺得開心嗎?又或者是醫師覺得你的症狀,不是該科別的專業,幫你轉去更合適的科別就醫,你難道不應該為此感謝,好在沒有白忙一場嗎?”

 

先分享兩個小故事給各位。

 

代診等於專業減半?

 

我當總醫師的時候,有一次幫學長代診。門診快結束時來了一對中年夫婦,說是從一般外科轉過來懷疑肛門廔管的男性病人。

 

我看到轉診的小紙條寫著「煩請X醫師高診,懷疑肛門廔管。」我心想這是一般外科轉過來指名要找學長的病人,可能不知道今天是總醫師代診,所以我就禮貌性的問一下這對夫婦。

 

「今天X醫師不在喔,是由總醫師代診,請問你們有要看診嗎?還是我幫你掛三天後的門診?」

 

夫婦兩人相看了一下,「我們還是看一下好了。」中年女性冷冷地說著。

 

等病人躺上去病床,我檢查完了之後,確診是肛門廔管。正當我做完指診(肛門指診是直肛科醫師必做的檢查,主要是藉由手指去檢查肛門的種種問題),準備要解釋病情給這對夫婦的時候,我聽到了一段對話。

 

「ㄟ ...請問一下,既然是代診,掛號費可不可以減半啊?」那位婦人小聲的問跟診護理師

 

「抱歉喔,我們沒有掛號費打折的服務。」跟診護理人員耐心地回答。

 

我聽到這段對話,瞬間怒火中燒(總醫師時代時我的脾氣真的不太好),覺得這種方式根本就跟白嫖沒什麼兩樣。我脫完手套就走出來對那位婦人說:「我剛剛知會你們了,今天是代診,問你們還有沒有要看診,現在我看完了告訴你是肛門廔管,你卻問可不可以掛號費打折?」

 

「.......」婦人沈默不語

 

「我想這樣吧,我幫你掛三天後X醫師的門診,麻煩請你們再跑一次,我今天也不看診了,門診退掛!」

 

結果,那對夫婦不發一語地離開診間,我直接退掛。後來想想,我應該要收錢的,這樣做好像沒什麼好處。

 

解釋病情等於免費?

 

我前一陣子遇到一個隱毛竇(Pilonidal sinus)的病人,這個疾病常見於屁股溝處,病灶會有滲液及反覆感染的情況,一般來說主要以開刀來治療

 

我很詳細的跟這個病人解釋開刀的方式以及可能需要整形外科醫師的幫忙(皮瓣重建),病人住院後,到了開刀這一天卻因為心律過慢的關係,被麻醉科醫師退刀。所以我先請病人回心臟科檢查完後再回我門診安排開刀。

 

過了快一個月,我也快忘了這個病人,有一天病人突然掛來我的門診。我看了一下,他已經找另外一個醫師開完刀了,我就跟他寒暄一下。不問還好,一問就是抱怨連連,說什麼另外一個醫師很爛,開完刀現在屁股還是一樣濕濕的不舒服。

 

「需要我看一下傷口嗎?」

 

「好啊」他很高興樣子「就順便幫我看一下好了。」

 

「傷口看起來有點濕濕的,但是大致上來看是還好,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讓它癒合。」我看完之後跟他好好解釋。老實說,我不覺得那位醫師處理方式有什麼問題。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啊!那個醫生很爛耶,我問他為什麼會這樣,他也不講清楚!」

 

「你不覺得你這樣的做法是一次得罪兩個醫師?」

 

「啊?為什麼?」他很疑惑的看著我

 

「我當時要幫你處理,結果你放我鴿子跑去找別的醫師開刀,現在因為對那位醫師不滿意,你跑來我診間跟我抱怨,你覺得我會怎麼想?你覺得那個醫師幫你忙又被你嫌,他會怎麼想?」

 

然後我應他的要求幫他寫了住院診斷書,他就離開診間了。過了不久,批價櫃檯打電話過來我的診間,問我這個病人有沒有算看診?我心想,我都跟他講了快10分鐘,還幫他看了傷口解釋病情,沒道理不算看診吧?所以我請批價櫃檯計價。

 

過了五分鐘,他衝進我的門診,我當時正在看一個女性病人,他不管我是不是正在看診,劈頭就對我說「醫師,我只是開診斷書,你為什麼要收費?!」

 

「先生,不好意思」我耐著性子解釋「你在我診間待了快10分鐘,我檢查了你的傷口也解釋病情給你聽,這樣當然算看診。」

 

「這樣哪有算看診!!我主要是要開診斷書,順便請你看一下傷口也要收錢?!你是看屁啊!」然後就甩門離開,留下錯愕的女病人及跟診護理師。

 

唉,「順便」啊!

 

專業就是你不會但是他會。

 

前幾天家裡所有房間的電燈線路有問題打不開,在假日臨時叫了水電工來,檢查後發現是主線路沒有鎖緊,因此線路漏電導致所有房間的電燈不亮。他檢查之後把線路鎖好,然後他收了500元。

 

等水電工離開之後,老婆問我:

 

「這樣收500元好像有點貴喔?」

 

「今天是禮拜天,本來就會比較貴,而且這也是他的專業,他找到了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他值得收這筆專業費用,沒有他,我們今天晚上只能摸黑了。」

 

老婆聽一聽也覺得認同,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台灣人最大的問題就是輕忽專業的價值。

 

醫師看診時看似沒有做什麼治療,但是他跟你解釋病情、幫你看報告、或者甚至是衛教,這些東西的背後是他花時間去學的,跟你收取掛號費及醫師診察費(健保給付220元)本來就是應該的。你跟律師約時間討論案情也是以小時計費,所以同樣的,醫生的專業也是要收錢的。 

 

「專業」就是,你不會但是他會,所以這就是專業。 

 

你牽車子去機車行檢查為什麼發不動,結果是某一個零件出問題,等修理完了機車行跟你收800元。你卻暴跳如雷的罵說:「才換一個小零件就要800元?!有沒有搞錯!黑店!」有沒有很熟悉的感覺? 這就是我們輕忽專業的心態。

 

我想,我們都需要學會尊重「專業」,有很多無形的成本是不能估算的,因為你只看到有形的「材料費」,卻忽視了無形的「技術費」。

 

就像《臺灣沒有好工作的最大原因,是我們不尊重專業的價值。》裡面提到的一段話:

 

“這些就是臺灣的社會現實,大家願意花錢到飯店吃飯,買昂貴的名牌,或是去酒店應酬,但是不願意付費給專業的服務,而專業工作者,也常常不得不提供免費或低廉的服務,使得產業無法存活,人才外流。”

 

“特別是當我每次拒絕免費服務時,都會感受到龐大的人情壓力,好像很現實,愛計較。然而開口的客戶和朋友,卻從來不覺得自己這麼做其實是在佔人便宜或不尊重專業,更別說要業者"提案",作為免費顧問諮詢的普遍現象。”

 

“我們不會走去小吃攤說,老闆請我吃麵,但是我們卻會要別人提供免費的文案,設計,顧問諮商。”

 

“臺灣沒有好工作的最大原因,是我們不尊重專業的價值。”

 

專業,需要你我的尊重。

 

我是醫師,我看診時,不順便也不隨便。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獲「劉家成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用安寧療護送走父親、陪伴罹癌母親 吳若權:為生命做最好的安排

撰文 :安寧照顧基金會 日期:2019年03月1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吳若權、達志影像
  • A
  • A
  • A

即使結識安寧療護多年,也認同其理念,在面對至親家人的逝去以及陪伴抗癌的旅程中,吳若權仍得不斷地學習、做功課,嘗試與心中的罣礙進行和解。

文/凃心怡

 

早在20年前,台灣知名作家吳若權就已經因為代言的關係,接受過一連串安寧療護的訓練,一路走來,他幾乎與台灣安寧療護的脈絡並肩同行。

 

談起早年台灣社會對安寧療護的接受度,他坦言並不高,「社會一聽到安寧療護,普遍會覺得那是放棄治療的想法,當時醫學院學生所受的教育,也是以救人為天職,希望替病人多爭取一些生存的時間。」

 

 

無常為日常 及早做好抉擇

 

就在吳若權接觸安寧議題的第5年,一向健康、甚少出入醫院的父親突然倒下。

 

「他的病程進行地非常快,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他不舒服、呼吸困難,進了醫院第2天就無法吞嚥,第3天便心臟衰竭,之後陸續引發肺積水、肺衰竭、腎衰竭、肝衰竭等,不到幾個禮拜就進入昏迷狀況,4個月後就過世了。」

 

吳若權永遠都記得,在父親離開前一個月,具備完整安寧療護觀念與訓練的他為父親簽下不急救、不插管的決定,但在他口頭表達這個想法之後,每一位醫生與護士只要見到他,就會再次向他確認:「你真的要放棄嗎?」

 

自認一路走來,無論是職場或家庭中做決策從不在意外人眼光的吳若權,卻在每一次的詢問中,開始有所動搖。

 

編輯精選:生死兩相安!黃勝堅:安寧療護減少痛苦,更化解人生恩怨情仇

 

 

他心裡很明白自己是在做一件對的事情,為父親逐漸離去的靈魂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身體折磨,但他也開始捫心自問:「我這樣的決定在別人看來是不是很無情?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孝?」

 

當初為父親做出決定時心裡的不捨與掙扎,至今想來,吳若權仍然心有戚戚,他常常與身邊朋友分享:「趁著我們身體還好好的,頭腦也很清楚的時候,趕緊替自己做好抉擇吧!不要把這麼困難的問題交給你的家人做決定。」

 

2017年吳若權的母親被確診罹患癌症,確診的當時,口腔頭頸癌已經轉移到肺部,醫生認為已經到了末期。

 

在不適合開刀的情況之下,他們選擇了免疫療法,很幸運地病情獲得很好的控制,不過吳若權每週仍需花上4個半天的時間陪伴母親就醫與回診。

 

「雖然現在控制良好,甚至已經不見腫瘤,但我還是慢慢有在做一些安排與準備。」他開始在思索居家安寧的布置,也詢問附近醫療院所是否能支援居家安寧。

 

 

許多朋友笑他神經質,過早就開始準備,但他卻認為,安寧療護並非是當人生走到盡頭才能開始進行,「人生就好比搭火車,一趟車從台北到高雄,不是到台南才做準備,而是出發時就要開始周全設想,身心靈皆如此。」

 

身心靈皆是安寧療護面向

 

在身體上,他秉持著安寧療護的思維,盡可能地減少母親身體承受的苦楚。

 

「例如上次做的正子攝影檢查發現1公分左右的腫瘤,可能要做切片或穿刺才能進一步判定良性還是惡性,但是我決定回到安寧療護的方式,我覺得可以等到下一次正子攝影時再去觀察腫瘤的變化,沒有一定要在這個時間點就立刻做切片。」

 

吳若權也十分感謝地說,所幸母親的主治醫師相當支持他的決定,讓母親少受一些苦。

 

在靈性上,他鼓勵母親投入宗教的懷抱,「現在她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唸心經,唸到都會背了,這是一種靈性的提升,代表她願意精進自己。」

 

 

在心理準備上,吳若權也透過生活相處,有意無意地找尋適切的時間點,與母親討論身後事。

 

他認為這些人生大事絕非是一場會議,大家坐下來就能有所定案,「這些決定其實是來自日常生活,例如走過民權東路看到很多禮儀公司就可以談一下,收到親友的訃聞也可以聊,甚至看到名人過世的訊息也是一個時機。每次都能聊一點點,更能理解媽媽的想法。」

 

有一回他收到親友的訃聞,母親看了上頭的死亡日期與出殯日期後,直言對方的子孫實在不孝,竟然2個禮拜就把遺體火化了。

 

吳若權笑著回母親說:「聽說在上海2天就燒了,2個禮拜算久了,而且殯儀館的冰櫃是一天天在算錢的,」他順口一問:「不然你想冰多久?像古早時代說的『七七四十九天』嗎?」

 

母親並沒有特別回應,但這一段對話卻讓他深放心中,「這讓我知道,我媽媽認為2個禮拜太短了,但是她其實也沒有堅持要到49天這麼長。」

 

 

吳若權也時常以開玩笑的方式跟母親說:「有什麼事情要快點說,不然以後擲杯問都不準喔!」以此緩解長輩對於死亡的忌諱與恐懼。

 

編輯精選:吳若權/變老很容易 但接受與適應老化的過程,很難

 

照顧者也需要安寧療護

 

面臨父親的驟逝,以及陪伴母親漫長的抗癌之路,吳若權一路走來,都將安寧療護謹記在心,而當年對於父親離去時心中的那份掙扎,直到前些時候,他才從1位與他共乘捷運的陌生男子身上,發覺自己的豁然開朗。

 

「那名中年男子接到一通電話,我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只聽見他很清楚地表示:不需要急救,也不用做任何措施,病人都已經決定如此,也註記在健保卡上了。」

 

掛掉電話後,男子便開始滑手機,看新聞。

 

吳若權笑言,或許不明白的人會認為這位先生很無情,但他卻在對方身上看見了一份溫柔的慈悲,「或許他正趕著要去醫院處理生命最緊張的一刻,無論是否正在壓抑著悲傷,但他的表現都在訴說一件事──他們家準備好了,他也準備好了。」

 

一路走來,他在陪伴親人的過程中,逐步學習與成長,他也認為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尤其是安寧之後的自我安寧。

 

 

「我現在用7成的時間在照顧我母親,不過我也深知,當一切都過去之後,我的失落感會很大。」

 

吳若權認為,照顧者要如何讓自己安寧,是另一種學習。「長期擔任照顧者該如何安頓自己的身心,是安寧療護延續的另外一章,也是我未來要學習與投入的功課。」

 

(本文獲「安寧照顧基金會」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編輯精選:吳若權/大人的成熟指標:權衡人生的重點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該不該讓家人插管治療?」避免子女面對兩難,提早預立醫療決定!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8年11月13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突然的被推到前線去面對家人的死亡,不是一件你曾經預想過的事。當下情況那麼混亂,你卻必須做出立即的反應與決定,急救與否、插管與否?你不是醫療人員,只能憑著僅有的訊息做出判斷,你同意讓家人插管治療,已經是你當下能做出的最好決定。

文/諮商心理師 艾彼

 

三年半前,凱沁的母親因為半夜心悸、氣喘嚴重,緊急送往急診室。

 

「到醫院時,我的心情實在很慌亂。我媽媽之前也曾到醫院急診......但從來沒有一次嚴重到急診醫師建議插管.....」

 

凱沁說,她當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認為自己該相信醫師的建議。

 

「醫師都已經建議插管,家屬能說什麼?我想我們就配合吧。只要她能出院,就好了,我當下真是這麼想,以為媽媽之後還會出院,沒想到後來就沒辦法了。」

 

預立醫療決定

 

凱沁口中說的沒辦法,指的是媽媽無法自主呼吸,只能以插管的方式延續生命。

 

「幾個月後,媽媽一直沒清醒。醫生那時候建議拔管,但我實在做不到,實在做不到!」父親早逝的凱沁與母親相互之間是對方的支柱。凱沁6歲時,曾有一次溺水昏迷被送到醫院,媽媽下跪哭求醫師一定把自己從鬼門關救回來,「那時我依稀聽到媽媽哭得好慘,媽媽只有我,如果同意拔管.,我就太不孝了啊!」

 

凱沁回憶,站在急診室要決定的那一刻,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他腦中卻閃過好幾個念頭。

 

「媽媽因為過程太痛苦,會去推醫師、護理師的手,為了怕媽媽危險,還把媽媽的手腳綁住。」說到這裡凱沁已經哽咽的泣不成聲:「那時候我想......媽媽你忍耐點,會好的!你還這麼年輕,可以的!」

 

剛過70歲生日的母親,以現代醫學來看,的確還很年輕啊。

 

只是,凱沁真沒想到,媽媽後來就沒醒過來了。

 

「上個月某天我到醫院去看媽媽,我看到她腳都變形了,我想著,以前媽媽最愛踩腳踏車載我......現在她躺在床上什麼都不能做,不能吃飯不能說話,這樣媽媽真的會喜歡嗎?還是只是我不願意放手?」

 

拔管時,醫師要我在媽媽耳邊說:「媽媽你辛苦了,現在身體已經不需要管子了,放心走吧。」

 

 

凱沁說,那一刻住院以來沒有睜開眼睛的母親,打開了雙眼安祥和藹地看著凱沁,又慢慢闔上。「我永遠無法忘記媽媽拔管那一刻,躺在病床上看我的眼神......好像她終於解脫了。」

 

像凱沁一樣以為家人能夠順利出院,插管只是暫時、不想放棄急救,卻沒想到後來無法順利出院的家屬還有許多。

 

凱沁的案例還算是平靜,有些家屬在病床前關注的不是親人,而是親人還沒來得及分財產,非得留家人一口氣,等待奇蹟發生,把財產分個明白。而兄弟姊妹多的家庭,對「放手」讓長輩走,有不一樣的意見,有人覺得放手就是不孝,應該救到底、等到底;有些覺得拖著才是讓長輩受苦,應該早點讓長輩解脫。甚至有些家庭裡,沒有人敢承擔做決定的責任,深怕做了決定以後,所有的指責都會落到自己頭上來,沒有人願意做出結束醫療的決定。

 

 

和臥病在床的病人關係密切的家中成員,看見家人無法自主呼吸的那一幕,或多或少都會出現責怪自己、後悔讓家人插管治療、心疼家人受苦的情緒感受。同時也會掙扎在拔管與否的決定中間,困惑到底怎樣才是最好的決定。

 

艾彼心理師想告訴你,有這些情緒,都是很能理解的,請你不要太苛責自己,或覺得自己很奇怪。

 

這麼突然的被推到前線去面對家人的死亡,不是一件你曾經預想過的事。當下情況那麼混亂,你卻必須做出立即的反應與決定,急救與否、插管與否?你不是醫療人員,只能憑著僅有的訊息做出判斷,你同意讓家人插管治療,已經是你當下能做出的最好決定。

 

如果你是帶著善意,決定讓家人插管治療。我相信,插管的家人,雖然無法出院,也一定能理解你當下如此選擇的原因。正因為你們的關係與其他人不同,你才會如此想挽回他的氣息,留住他在你身邊,不是嗎?

 

親愛的,看見親人受苦,是世界上最難受的事,你當下做的決定沒有所謂對錯,你只是想舒緩他的痛苦罷了。你已經做了當下,能夠做的最好決定。

 

而如果,你還願意為自己、為自己的孩子或親人多做一點,我鼓勵你,不要讓決定在現場才發生。你可以透過預立醫療照護諮商,為自己預立醫療決定。

 

那麼,你的孩子、親人就能夠少經驗一些目前你承受的掙扎、悔恨與痛苦了。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