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老爸最愛吃肉,你們卻給他拜素的?兒:去拜刻名字的木頭,會比真心想念他孝順、有用嗎?

撰文 :大師兄 日期:2019年10月09日 分類:美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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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順」是東亞儒家文化裡相當重要的觀念,孝順父母長輩、祭拜祖先,一直都被視為社會上的重要美德。然而,二兒子卻對這般孝順感到喘不過氣,他說這根本是被框架著的孝順,不是心甘情願的祭拜祖先。老爸生前說他們最像,也最疼他。但他在父親病臥最需要照顧的時候,因為太過難過而沒有去看他,因為平常愛吃肉的父親,卻只能插著鼻胃管痛苦著。

父親死後,他為父親抱不平,不協同出席他的告別式以示抗議...「老爸生前愛吃肉卻給他拜素的、不拜菸拜酒!難道拜刻名字的木頭會比真心想念他有用嗎?」

現在的人不懂什麼叫做孝順?

 

每當小胖我和大胖值夜班的時候,總會在半夜一起享受美食,今天呢,我們要吃的是泡麵。

 

泡麵對我們來說很有挑戰,就像是人們常常說的無常,不知道何時會有人往生,也不知道何時會有人送進來,所以這個泡麵是最難掌控的。偏偏我們常常一整晚沒事,泡麵一泡,便當一熱,事情就來了,而且事情一來,起碼要花至少三十分鐘解決。所以在這裡上夜班要吃到完美的泡麵,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隔天是個小日子,剛好今晚也沒什麼人做七跟誦經,我和大胖算個吉時,打算時間一到,就像白天的師父一樣喊一聲:「吉時到,大力蓋泡麵。」

 

誰知道,這時候來了一個看起來很凶惡的先生,好險我的麵還沒泡。

 

這個先生我記得,前幾天他父親送過來的時候,剛好是我接手。為什麼會對他有印象呢?因為他們家的業者常常來這邊說他壞話。

 

「我跟你說,現在的年輕人呀不懂什麼叫做孝道,像是我那天接的案子,那個二兒子引魂不來、做七不來、功德不來,自己的爸爸往生都這樣,要叫他買什麼,一下這個可以省,那個可以不要。好險這個家不是他作主,不然喪事這樣做下去喔,一定掉漆,一定笑死人。要省著辦喪事可以,但是古法不能廢呀,不然大不敬。」

 

我沒厲害到什麼習俗都知道,所謂「一庄一俗」,每個地方、每家業者或是每個宗親會都有辦喪事的不同方法,沒有什麼是一定對的,不過大致上都說得出一個道理。我對什麼禮俗之類的一直抱著問號,認為只要有緬懷的心,其實喪事可以辦得很簡單。

 

這個不肖子那麼晚來幹麼?我和大胖滿臉問號。

 

只見那張凶狠的臉配著搭不太起來的語氣,問:「今晚我可以在這陪我老爸嗎?」

 

我看著他,跟他說:「開禮廳要收費,你在門口不用,需要的話我幫你開。」

 

二兒子摸摸口袋只剩幾百塊,笑笑說:「不用。」

 

於是我們就不理他,任由他自己在那邊守靈。我們也是見怪不怪了,反正他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人。

 

於是我跟大胖商量,先不要泡泡麵,晚點等他睡著再說,不然被看到不好看。大胖也覺得身為一個專業的警衛,還是不要在有家屬的地方吃泡麵好了,於是我們在巡邏之餘,順便看一下這小子什麼時候會睡著。

 

第一趟的時候,我們看到這小子拿了那幾百塊去買菸、酒和檳榔,擺在禮廳外,面向著他父親坐在那邊。我心裡想:哎哎哎,大哥,才剛開始,你好歹跪一下吧!

 

他看著我們似乎不以為意,點點頭向 我們打招呼。

 

之後第二趟、第三趟,都看著他喝喝小酒、吃著瓜子,在那邊好像跟人聊天一樣。我看得有點毛毛的,就問疑似有「特殊體質」的大胖,「欸,你看得到他跟誰聊天嗎?」

 

大胖把眼睛瞇了一下,問:「你是說那個吃瓜子、喝酒的?還是旁邊那個穿紅衣服……」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問他好了。

 

等到第四趟的時候,他老大哥還很有精神地在那邊,我看了一下時間,凌晨三點半了,再不吃泡麵,早上又要忙著開禮廳了。

 

我對大胖說:「不如等等我們來泡泡麵好了。」大胖點頭如搗蒜,管他什麼專業保全,你老子我快餓死了。

 

第四趟結束後,我們就開始泡泡麵。但是,吃泡麵不能不配飲料。

 

「欸,大胖,你那邊還有麥香嗎?」

 

大胖白了我一眼,說:「沒耶,最近都沒補貨。」

 

我心想:對吼,之前如果遇到很可怕或很硬的案件,我都會請大胖喝麥香,過運給他。但最近吉星高照,早上起來都聽到喜鵲在叫,沒有什麼案件,自然給大胖的飲料就少。仔細想想,好像很久沒拜土地公了,還挺對不起大胖的。

 

於是我說:「不然這樣好了,你看著泡麵,我去販賣機買飲料。記得喔,不要讓麵泡爛。」

 

大胖點點頭說:「放心,我絕對不讓麵爛的。」

 

於是我去販賣機買麥香,剛好販賣機在禮廳的前面,就在我投零錢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哭的聲音,我往那聲音的方向一看,發現那個先生趴在那邊哭。

 

看著滿地的酒瓶、菸屁股和一個痛苦的人,原本想說買完飲料就走,但還是忍不住去跟他說了幾句,「先生,你快早上的時候要稍微清理一下喔,我們清潔的沒那麼早來,你爸的告別式很早呢。」

 

那先生一愣,想不到我會叫他掃地而不是安慰他。我心裡想:你哭你的,早上地板髒的話被你家人罵變成我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哭完快睡吧。

 

只見那個先生一直道歉,但是道歉的同時卻向我走了過來,一隻手勾著我的肩膀,然後跟我說故事,「你知道嗎?」

 

我心想完了,一個很長的故事開頭都是:「你知道嗎?」而我只知道我的泡麵快泡爛了。

 

那個先生根本不管我不想理他的眼神,說著他父親。

 

你知道嗎?祭拜祖先就叫做孝順?

 

「我爸呀,常常說我跟他最像,不管是長相、行為都一模一樣,常常告訴別人,我家老二一看就知道不是偷生的。他生前也是最疼我,我們兩個就這樣常常一起吃檳榔、看新聞、罵政府,一直以來都這樣。

 

「現在他走了,他走的時候,我很難過,我真的很難過,我甚至不敢來看他最後一面。就連他因癌症日漸消瘦的時候,我也不太敢看他。他應該很難過吧,為什麼他對我那麼好,而我卻不敢看他最後一面,陪他度過那段最難過的日子。

 

「其實我怕,我真的很怕,曾經是我的英雄、教過我許多事情的人,小時候把我放在肩膀上的巨人,突然間變成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看著他的眼睛,總是在說『救救我,救救我』,但是醫生說沒救了,我又能怎麼救?直到他走後,到現在,我還只敢看他的照片。我很懦弱吧?

 

「然後辦喪事時,我很生氣。為什麼老爸最愛吃肉,你們卻給他拜素的?他生病的時候只能插鼻胃管喝牛奶,現在死後,你跟我說要吃素跟著佛祖走?為什麼他平常最愛喝酒、抽菸,你們死後不給我拜菸、拜酒?為什麼一個無拘無束的人、熱愛自由的人,他死後要用一堆規矩來約束他、約束我們?難道拜那個刻名字的木頭會比我們真心想念他有用嗎?我不懂。」

 

我聽了笑一笑,對他說:

 

「我爸也是呀,我爸生前很愛賭,我每天都買幾張刮刮樂放在他的飯下面給他刮,而那些刮刮樂也跟他生前的運氣一樣都槓龜。現在他放在一個佛教的塔裡,其實我也覺得他很可憐,生前不信佛,死後被抓到那邊天天聽佛經。好險我不會被託夢,不然他一定親自來掐死我,找我一起聽。我去拜他的時候,都偷偷在素飯下面放雞腿,還有粽子,我們都用葷的假裝素的去拜。還有……」

 

這一夜是平安夜,這位先生或許是我唯一的客人,我們這樣談天說地,一個是醉得膽子大了,一個是醒著假裝醉了,怪禮俗,怪制度,怪一切大家都認為你應該怎麼做才是一個孝順的兒子,但是在我們心中還是覺得,不管如何,只要自己能問心無愧就夠了。

 

這一夜聊得很快樂,但是還不到早上,這先生就說:「我要先走了,等等他們就來了。我看到他們就討厭,不要跟他們說我有來。」

 

雖然很不想這麼講,但是我還是跟他說了,「記得要掃一下。」

 

回到了辦公室門口,我看著手中的兩瓶麥香,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看到我的好兄弟大胖在辦公室裡,桌上有兩個空泡麵碗,大胖跟我說:「我沒讓你的麵爛掉,我趁它還沒爛的時候吃完了。」

 

好兄弟!我果然沒看錯你。這幾天不給你「補點貨」,就換我叫大胖。

 

早上我開禮廳時,那一家的家屬和老闆也來了。

 

「你們那個老二要念一下呀,告別式不來,是在搞什麼!有兒子這樣當的嗎?」

 

葬儀社老闆不斷在碎念,家屬只能苦笑著說,能勸早就勸了。

 

我開完禮廳,準備下班了,走的時候經過禮廳,好像聽到那群瞻仰遺容的家屬說著:

 

「咦?爸怎麼在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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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比句點更悲傷》,寶瓶文化出版,大師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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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病母累個半死...叫葬儀社送走她,被老闆說沒擔當!兒:我顧到老婆跑掉、存不到錢,你跟我說擔當?

撰文 :大師兄 日期:2019年10月03日 分類:美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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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木然地看著老闆,說:「擔當?我照顧她十多年了,你告訴我我沒擔當?我老婆照顧她照顧到跑掉了,你跟我說我沒擔當?因為照顧這幾年存不到錢,常常還要跑醫院,你跟我說擔當?」隔天,他接到一模一樣的電話、一模一樣的地址,但是過去的時候,接體車已經有屍體收了......

長照悲歌,忍痛叫葬儀社送走母親

 

有天下午,我聽同事老大聊起一位葬儀社老闆的往事。

 

某年,那老闆接了一件案子,電話另外一頭的家屬說他們的母親往生了,需要一台接體車,於是老闆就開開心心地去做生意了。

 

到了現場,發現那個地方之詭異的:一間凌亂的套房,一個大口大口喘氣的老婦人,一個在床旁哭的中年人

 

雖然詭異,但老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直接問那個中年人,「電話是你打的嗎?」

 

中年人點點頭。

 

「那往生者呢?」

 

中年人看著床上還在喘的老婦人,說:「再等一下……」

 

老闆氣往上衝,一句三字經差點罵出來,但是看看床上的老婦人,還是忍住氣說:「先生,有擔當一點好不好?這時候應該是送醫院,而不是先叫我們來。就算要叫,也等不喘了再叫吧。」

 

中年人木然地看著老闆,說:「擔當?我照顧她十多年了,你告訴我我沒擔當?我老婆照顧她照顧到跑掉了,你跟我說我沒擔當?我這幾年存不到錢,常常還要跑醫院,你跟我說擔當?」

 

老闆搖搖頭,大喊晦氣,決定離開,這趟算是撲空了。

 

隔天,他接到一模一樣的電話、一模一樣的地址,但是過去的時候,已經有屍體收了。運送屍體回殯儀館的路程中,接體車上除了佛經,還有中年人一聲聲的對不起。

 

聽完這個故事,我內心滿唏噓的,老大本來要再補充一個故事的,這時候,電話來了。

 

兄弟姊妹攜手照顧父母,原來需要「他們」來介入

 

這次是在自宅,往生者是病死的,跟他同住的是他的兩個兄弟,但是往生者已經死亡超過一天了。重點是,那幾天他們除了上班,其他時間都在家。

 

我們到了現場覺得納悶:你們都住在同間屋子,為什麼家人往生超過一天,你們不知道?

 

現場鑑識小組先開問了,「先生,你多久沒看到你哥哥了?怎麼現在才發現?」

 

弟弟說:「我們雖然住在同一間屋裡,但是都沒什麼聯絡,各過各的。是醫院通知我哥哥沒去洗腎,我去敲他的房門,打開後才發現他死亡的。」

 

鑑識小組又問:「你們平常都不說話嗎?吃飯也沒一起?都沒有話聊嗎?」

 

弟弟指著滿地的便當盒、寶特瓶和垃圾,說:「他就跟廢人一樣,整天不工作就住在這裡,動不動伸手借錢。房子當初是爸媽登記給他的,不給他錢,他就吵著要把房子賣了。我們兩個也不好過,又沒辦法搬出去住,他還有一個女兒,生了不養,都是我們在幫他養的。平常一開口就是要錢要錢,他不跟我說話就謝天謝地了,我們怎麼可能跟他講話!」

 

我們看看環境,看看那個弟弟的衣著跟外觀,再看看往生者的電腦螢幕上是某個線上賭博遊戲,嘆了一聲,把往生者從三樓抬了下去。

 

隔天驗屍的時候,往生者的女兒也到場了。當我們告知相驗要請葬儀社時,幾個家屬互相看了看,問:「多少錢?」

 

我告訴他們,相驗大概行情一個人一千,會需要兩個人。

 

想不到他們給我一個意外的答案,「大概要怎麼驗?」

 

我想了想,告訴他們,「翻翻身,把衣服剪開,看看有沒有外傷。」

 

他弟弟說:「那麼簡單?你可以借我剪刀,我自己驗嗎?」

 

就這樣,他們一家子就在驗屍室裡,自己驗了……

 

等到結束的時候,地上都是往生者的衣服碎片,我問他們要不要拿件衣服幫往生者穿,他們說不用,沒關係。往生者就這樣一直光著身子,直到出殯。

 

當天下班後,我去市場買菜,看到前面的攤子有個人在買火鍋料。攤子老闆說:「大哥,你今天買比較多喔。」

 

他說:「家裡有喜事,要慶祝一下。」

 

離開市場後,我想了想,那個身影……咦?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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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比句點更悲傷》,寶瓶文化出版,大師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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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養的人才懂得孝順父母?安寧醫師許禮安:了解人性,對末期病人不要說「你要看開、放下!」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10月01日 分類:美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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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療護其實是要陪伴末期病人和家屬「帶病生活」!病人只不過是帶著嚴重的疾病,甚至直到末期與臨終,他們都仍想要繼續過生活、繼續活下去。臨終關懷與「幽谷伴行」,不是將我們想要的「善終」和各種標準強加到末期病人身上,而是尊重病人的自主權與個別差異,因此,陪伴他們「帶病生活」才是安寧療護真正的目標。

安寧療護的目標不是要「讓末期病人面對與接受死亡」,因為正常人遇到死亡的標準反應是「轉身、背對和逃離」,恐怕要有點不正常,才會想要去面對與接受死亡。

 

可以「面對與接受死亡」的意思是:命運現在讓你死,你也無所謂。

 

我們自己都無法隨時準備好去面對與接受死亡,怎麼可能讓末期病人做到,這是不合理的要求與期望。

 

就像有些佛教徒志工會勸末期病人和家屬:「你要看開、放下!」可是,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偏偏就是看不開、更放不下。

 

有家屬說:「假如志工自己癌症末期,我看他能不能看得開、放得下?」如果安寧醫護人員(包括安寧志工)自己都沒有寫好遺囑、做好死亡準備,請問有什麼資格去跟末期病人和家屬談死亡準備?如果你想要讓末期病人臨終前得到開悟,至少你要自己先開悟才夠資格吧!

 

而且,「讓末期病人面對與接受死亡」,好像你有一套標準技術規範,可以指導末期病人如何面對與接受死亡,但是,其實並沒有這回事。末期病人算「先行者」,其他人則是「後死者」,就算學到標準技術規範,我也不敢去對末期病人說嘴。

 

例如,我沒當過院長,只不過多讀完幾本醫院管理的書,哪天竟敢跑去院長室,跟院長說:「來,我教你如何當個好院長。」我應該會被趕出去甚至被開除吧!

 

安寧療護其實是要陪伴末期病人和家屬「帶病生活」!病人只不過是帶著嚴重的疾病,甚至直到末期與臨終,他們都仍想要繼續過生活、繼續活下去。臨終關懷與「幽谷伴行」,不是將我們想要的「善終」和各種標準強加到末期病人身上,而是尊重病人的自主權與個別差異,因此,陪伴他們「帶病生活」才是安寧療護真正的目標。

 

安寧療護必須看清「基本人性」,才能滿足人性的需求。例如,孝順父母不是基本人性,所以才需要教育,要有教養的人,才懂得孝順父母,然而,「孝順子女」才是基本人性,那是生物本能,因為要傳宗接代。

 

當你看清基本人性,才不致於經常把家屬看做十惡不赦,而能有更寬容的態度去從事安寧療護。

 

「帶病生活」就是一種「基本人性」,而「讓末期病人面對與接受死亡」其實是違反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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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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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著肺癌患者下半身黑掉、壞死...柯文哲:醫生不是神,不是每一個病人都能救回來

撰文 :柯文哲 日期:2019年09月26日 分類:美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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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病人躺在醫院裡,一時不會死,但恐怕也無法活命,可是他頭腦意識清楚,能幫他把葉克膜關機嗎?於是醫生開始天人交戰、內心掙扎。這種狀況不只對病人和家屬來說是種痛苦,也深深折磨醫護的心靈。

每次我在演講的時候, 談到葉克膜的治療, 都會讓大家看一張照片:一個病人躺在病床上,身體周圍被各種機器環繞,葉克膜、洗腎機、監控器、點滴、呼吸器......幾乎看不到病床上的人。我總是開玩笑說,這張照片如果有個名字,應該叫「現代高科技叢林」。

 

為什麼講到這個?因為葉克膜雖然救回了很多人, 但它也不是萬能的。

 

我們曾經做過一個統計,在心臟外科, 死亡的病患平均起來, 要比生前多重三點多公斤。這三公斤哪裡來的?打了很多點滴,但因腎衰竭無法排尿,結果全身水腫。

 

我有一個病人因為肺動脈高壓, 只能等待肺臟移植。他裝上葉克膜後等了六七個月,一直沒有輪到他換器官。到了七個月左右,身體缺氧又低血壓,雖然靠著葉克膜勉強活著,但不會好轉,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半身慢慢黑掉、壞死。

 

想像一下他的處境,頭腦意識清楚, 知道自己等不到器官了, 但因為裝著葉克膜,一時半刻也死不了,只能看著下半身逐漸死去。

 

最後他開始出現敗血症感染的症狀, 我決定不再積極救治, 讓他能得到一個解脫。

 

成功的案例很多,失敗的經驗也很慘

 

有個病人同樣也是在等待肺臟移植, 等到最後出現感染, 這時即使有了肺臟器官,也不會優先選擇讓她移植。就這樣一直拖下去,病人的狀況越來越差,最後我們認為,還是不要替她再維持葉克膜,讓她就這樣好好的走吧。可是等到病人臨終之際,她先生崩潰了,跪下來求醫生繼續幫他太太急救。

 

我勸他說:「不要再急救了,讓她走吧。就算把她救回來,沒有肺臟移植,她也活不了啊。讓她走吧!」但病人的丈夫很激動,乾脆自己跳到病床上去幫他太太CPR。最後我們不得不找人把他從病床上架下來送出去。

 

在葉克膜治療上,雖然我們有過小薇CPR四小時救活、邵曉鈴CPR三小時救活、無心人十六天沒有心臟,靠著葉克膜等到心臟移植、星星王子也救了回來......成功的案例很多,但是沒有說出來的失敗經驗也很多很慘。

 

作為醫生, 我每天在生死之間掙扎。我知道我的病人有的會死、有的會活,但無論如何,我每天都要去醫院,繼續堅持下去。

 

會好的病人, 好轉以後就轉出了加護病房, 我以後不會再看到他們。但是病人死的時候,我就得出去跟家屬解釋原因,而在治療過程中,更經常要面對家屬質疑的表情。

 

當然,成功的時候,有成功的喜悅,但碰上那些死得很慘的病人,醫生作為敗戰投手,不能躲起來當作沒這回事,一定要出來面對病人和家屬,也要面對指責。

 

醫生的天人交戰與內心掙扎

 

曾經有病患的家屬質問我:「為什麼邵曉鈴能救回來,而我們的親人卻救不回來?」唉,這種問題要我怎麼回答。我只能說:「醫生是人不是神,不是每一個病人我都能救得回來。」

 

當醫生, 最痛苦的不是面對病人死亡, 而是面對病人半死不活的狀態。

 

就像那位等待肺臟移植等到下半身都黑掉的病人, 換作任何人都可以理解,即使現在醫院裡有健康的器捐肺臟,也不會給他做移植,因為先給他做肺臟移植,再把他雙腳給截肢,這不是很不合理嗎?尤其到了最後,病人併發感染,就更沒有移植的機會了。

 

器官很寶貴,當然會優先選擇成功機率高的病人做移植。但這樣的病人躺在醫院裡,一時不會死,終究也無法活命,可是他頭腦意識清楚,你能幫他把葉克膜關機嗎?於是醫生開始天人交戰、內心掙扎。這種狀況不只對病人和家屬來說是種痛苦,往往也深深折磨醫護人員的心靈。

 

所以我常常講一句話: 最困難的不是面對挫折打擊, 最困難的是,面對各種挫折打擊,沒有失去對人世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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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生死之間︰柯文哲從醫療現場到政治戰場的修練​》,商周出版,柯文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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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醫前不久丈夫才去世、小孩皆尚未成年...子宮頸癌病患微笑簽「放棄急救同意書」

撰文 :楊育正、楊惠君 日期:2019年09月24日 分類:美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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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蓮臨終時疲憊的笑容,許多年來,常浮現在我的腦海。

從發病到離開,短短不到兩年,孟蓮一直無奈且平靜地接受醫療的不確定性和藥物引發的不適感。她總是滿臉愁容,卻又那麼體貼地勉強自己露出微笑。

 

她的「苦.笑」,讓我反覆思考,對於末期病人而言,究竟是我們減緩了他們的煎熬痛苦?還是他們解放了我們的無能為力?

 

她是個人生坎坷的婦人,就醫前不久,丈夫才去世,小孩皆尚未成年。因為未定期做抹片檢查,子宮頸癌錯失了早期診治的機會,就醫時已第四期,癌細胞罕見地轉移到胸部皮膚上,化療和放療沒能控制病情,又得接受全身性化學治療。

 

她那疲憊卻善解人意的微笑

 

每次化療,孟蓮都劇烈嘔吐,最好的止吐藥物仍無法緩解。但即便癌症最後蔓延到肝臟、肺部、骨骼甚至腦部,我每次巡房,她總是在疲憊中勉力又擠出笑容。

 

最後,她簽署下放棄急救的同意書

 

有一天回診時,我問她:「還有什麼想做的事?」她說:「我想吃生魚片。」當時她腸道阻塞嚴重,根本無法進食,再說化療病人抵抗力不好,也不宜生食魚肉,我們只能放在心裡。

 

幾天後,她的病情更為惡化,意識也時而清醒時而沉睡。一天傍晚,護士小姐很高興地告訴我,孟蓮情況好轉,腹脹略消,孟蓮媽媽買了生魚片讓她略略享用,吃過生魚片,她就平靜地睡了。

 

兩天後,孟蓮去世。

 

孟蓮最後的願望,是她的灑脫?抑或只是她的無奈?是「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的無力感,還是徹悟以後的放下?當我們也走到最後的時刻,我們的期待是什麼?藉由照顧癌症病人,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複思考這些問題。

 

在抵達目的地之前

   

若由哲學或宗教角度來看,生命最後的歸途便是靈魂重新出發或永遠安歇平靜,而無論信仰前者或是後者,都懷有同樣的恐懼:抵達目的地之前,是由痛苦還是安詳隨行?

 

在我單純是個醫師時,信奉「醫師無知,是為無德」,竭盡所能地為病人尋求當下最佳的治療,對每一個療程的步驟與意義瞭若指掌,我認為這便是一個醫者為病人福祉所應盡的最大職責。

 

成了病人之後,卻在接受髓鞘內化療、針頭要扎進自己皮膚時,在做大腸鏡、脫下褲子等待檢查時,仍舊驚慌。

 

我對自己的驚慌也感到驚慌。原來單是提供最好的醫療,並無減於病人的恐懼,病人的感謝或致意,常常只是出於對醫療人員的善意回饋。未知,是病人害怕的源頭;疼痛,則是病人害怕的後果。

 

帶頭預立安寧緩和意願書

 

在生命終點,病人害怕的從來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最後一段路的過程。我於是更加明瞭,協助病人免於恐懼與痛苦的折磨,不僅是額外發心的醫德,也該算在醫術本業之列。

 

罹病前,我即認知推動安寧療護的重要,在發起醫院主管「one day in hospice」安寧病房一日體驗活動前夕,發現自己罹癌。而兩年後的今天,成了「癌友院長」的我,對安寧療護有更深刻的體認,更覺得有特殊使命,再發起院內主管帶頭簽署〈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

 

兩年前意外的「巧合」,不是沒讓我心裡覺得有些「陰影」,但這是正確的事、該做的事,不能因一些巧合而犯忌諱。我帶頭簽署,同時也與同仁相約,訂下三年內讓馬偕醫院達成「無痛醫院」的目標。

 

病人的疼痛不該被視而不見,無論是否為癌症病人、無論疼痛是否危及生命,找出病人疼痛的原因、緩解病人身心的痛源,是醫師該盡的努力。因此我們在院內成立疼痛中心,要求每科醫師都應做病人疼痛評估,給予適切的幫助。

 

把眼光看向身邊照顧我們的人

 

末期病人痛苦與恐懼的來源及需要照顧的面向,更為繁複。安寧緩和醫療便是醫療終極關懷的體現,它可減輕或免除末期病人的生理、心理及靈性痛苦,施予緩解性、支持性的醫療照護,增進其生活品質。

 

醫療人員需要從不斷提升專業技能和愛心、耐心中,在生命終點的驛站處,提供病人身、心、靈安適的休息,在這裡,讓靈魂旅行者或獲得重新出發的能量,或獲得永遠平靜安寧的休息。

 

它具體的選項包括:不施行心肺復甦術,例如不施予氣管內插管、體外心臟按壓、急救藥物注射、心臟電擊、心臟人工調頻、人工呼吸等標準急救程序或其他緊急救治行為;維生醫療抉擇,即末期病人對心肺復甦術或維生醫療施行的選擇。

 

但末期病人並不是唯一受苦的人,家中有重症病人,周遭的親人也跟著一起受苦。我生病的過程中,照顧我的妻子也曾辛勞病倒,跟著一起住院。而在我照顧的婦癌病人當中,更是兩度遭遇照護她們的丈夫比病人先一步倒下、離開。

 

因此,我也要以病人的身分發聲:讓我們把眼光也看向身邊照顧我們的人。因而在神智清明的時刻,預先做好醫療自主計畫,簽署〈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是何等需要的一種愛的展現,不讓我們深愛的家人們在最後時刻掙扎為難。

 

諾貝爾醫學獎得主的安樂死啟示

 

身兼病人與醫師的雙重身分,我也在思考,目前醫療照護的選項,是否足以安頓每一位末期病人的身、心、靈?是否足以涵蓋、解除或至少有效減緩每一種生命樣態的痛苦?

 

二○○八年有一則外電新聞報導,一名罹患「嗅神經母細胞癌」的法國婦女施碧兒(Chantal Sbire),因失去知覺、味覺和視力,整張臉被癌細胞侵蝕,她無法使用嗎啡也不能有效地解除疼痛,日日受盡身心煎熬。在求助尋求安樂死不可得後,自殺身亡。

 

我看著媒體報導中她那張扭曲變形的臉,彷彿聽見她自殺前求助法國總統時,那哀哀求告的聲音:「總統先生,求求您,我需要您的幫助,請讓我死吧!」

 

如果施碧兒的遭遇仍無法喚醒我們對生命的不同看法。那麼二○一三年,比利時著名科學家杜維(Christian de Duve),這位因癌症研究獲頒諾貝爾醫學獎的得主,在九十五歲高齡選擇以安樂死辭世,又給了我們什麼啟示?

 

比利時是在荷蘭之後,全球第二個安樂死合法的國家。杜維生前曾說:「要說我不怕死,那是誇大其詞,但我不怕死後的世界。」他在住家跌倒後,衡量自己日益不堪的健康和生活品質,決定施行安樂死,最終在家人圍繞下辭世,媒體引述杜維的女兒法蘭絲瓦茲.杜維(Franoise de Duve)的話:「他是帶著笑容跟我們道別後離開。」

 

「美好」與「死亡」

 

我們當然應該尊重生命,但是我們豈能奢言尊重生命,以為滿足自己尊重生命的德行,卻忽視人的痛苦。當我們一再宣稱尊重生命時,我們到底是替對方著想的多,還是思量自己尊重生命的價值觀多些?

 

「安樂死」(euthanasia)一字原文是希臘文,由「美好」和「死亡」兩字所組成,也就是「好的死亡」。《韋氏字典》(Webster’s Dictionary)給它的定義是「一個安寧而輕鬆的死亡」。

 

安樂死可以是導致死亡的「消極」(passive)或「積極」(active)作為。也就是說,人們選擇以消極地撤除醫療致死,或利用積極的行動來達到離世的目的。

 

二十世紀的美國外科醫學泰斗法蘭西斯.莫爾(Francis D. Moore)曾說:「協助人們離開已經不再適合居住的身體是醫學專業的責任,也是醫師工作的一部分。」

 

對於生命終點的討論和思辨,從安寧緩和醫療到如何善終的省思,都有助於珍惜當下,正向面對生命的價值。我期待,台灣社會能更成熟且多元去思考「善終」的意義與方式,有一天能提供不同的生命、不同的選項,讓每一個病人都能行使免於痛苦的權利、每一個靈魂都能在安靜祥和處找到安歇的處所。

 

現在,請你閉上眼睛安靜想想──

當最後的時刻,

你要如何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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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在我離去之前:從醫師到病人,我的十字架》,寶瓶出版,楊育正, 楊惠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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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生前告別式後,終能去天堂與愛妻相聚...93歲老將軍:我不恐懼死亡,逆境中更要勇敢面對

撰文 :新活藝術 日期:2019年09月23日 分類:美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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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生命開始倒數計時,當死亡如此靠近,面對摯愛的親友們,可否親口說出心中的感謝,訴說在彼此生命中美好的回憶?93歲的楊崇本將軍,於五月份得知罹患血癌後,不畏疾病侵擾,堅毅面對。他想到在人生旅途中,因為所愛的人們而精彩,因此期盼能與大家一一告別。在傳承藝術團隊、新竹榮家同仁的齊力合作下,於六月十四日在北榮新竹分院安寧病房舉辦了「人生嘉年華會」。

當生命開始倒數計時,當死亡如此靠近,面對摯愛的親友們,可否親口說出心中的感謝,訴說在彼此生命中美好的回憶?93歲的楊崇本將軍,於五月份得知罹患血癌後,不畏疾病侵擾,堅毅面對。

 

他想到在人生旅途中,因為所愛的人們而精彩,因此期盼能與大家一一告別。在傳承藝術團隊、新竹榮家同仁的齊力合作下,於六月十四日在北榮新竹分院安寧病房舉辦了「人生嘉年華會」。

 

會場旗海飄揚

 

楊將軍在參加美國拉斯維加斯年會時,冒死親自取下中國的五星旗,掛上中華民國的國旗,這份愛國的忠心與勇敢,獲得了國防部勛章。會場中滿滿的國旗代表著楊將軍愛國的忠心,兩套軍官禮服則代表著軍旅生涯中重要的里程碑。

 

會場旗海飄揚▲人生嘉年華會現場展示楊崇本將軍軍服

 

主角衣著表榮譽

 

雖在病房中,楊將軍仍打起所有精神,換上正式的襯衫與榮民楷模背心,我們為他別上特製的胸花,讓主角帥氣地參與為他量身定做的人生嘉年華會。

 

主角衣著表榮譽▲為人生嘉年華會的主角別上胸花

 

運用主角生命故事貫穿整場嘉年華會

 

2009年起,楊將軍持續參與傳承藝術團體,細細整理人生每個重要時刻,並創作為獨一無二的視覺藝術作品。

 

在舉辦人生嘉年華會之前,傳承藝術團隊整理十年來楊將軍所分享的經歷與事蹟,串連於整場嘉年華會之活動中。由傳承藝術首席講師康思云、江明璇共同主持楊將軍的嘉年華會,並提早與所有與會人員確認細節,俾使活動能順利進行。

 

▲人生嘉年華會主持準備—傳承藝術首席講師 康思云/江明璇

 

列隊歡迎主角進場

 

人生嘉年華會的開場,由陸軍張將軍喊口令「立正!敬禮!」,從病房到會場的路上,大家列隊手持國旗,搖旗歡迎楊將軍進場,並齊唱軍歌「黃埔軍魂」。楊將軍13歲就參與鐵血抗日青年團,在軍中服務41個年頭,「黃埔軍魂」是他人生的寫照。

 

▲全體人員列隊歡迎楊將軍進場

 

榮家紀念影片回顧

 

2008年楊將軍與深愛的妻子一起加入了新竹榮家這個大家庭,12年來與榮家夥伴們建立了濃厚的情感,透過榮家同仁特別製作的紀念影片,不僅讓大家回味12年來的精彩時光,更表達對楊將軍夫婦的感謝與尊榮。

 

▲欣賞楊將軍於新竹榮家12年的紀念回顧影片

 

傳承藝術團隊獻唱

 

楊將軍在榮家期間是傳承藝術活動的推廣者與最熱情的支持者,台積電張夫人訪問楊將軍時,因著他的大力推薦,台積電志工社自2010年起每週至新竹榮家陪伴長者整理生命故事、創作藝術作品。

 

在展示楊將軍的創作及經典故事之後,由傳承藝術的老師群一起獻唱「梅花」,代表著楊將軍如梅花般堅毅又柔情芬芳。

 

▲楊將軍與夫人於傳承藝術的創作

 

楊將軍回禮致意

 

楊將軍說:「軍旅生活中,我所景仰的蔣公教會我要努力奮鬥,逆境中要勇敢面對」。在榮家的生活,有很多的活動都充滿挑戰性,使楊將軍能挑戰自己。為了感謝新竹榮家12年來的照顧,楊將軍也準備一份禮物致贈新竹榮家,是他在人生大風浪來襲時,親手蓋下的手印及寫下的宣言。

 

▲致贈謝禮給新竹榮民之家

 

人活著為了什麼?為了正義而活

我有堅定的生存意志

—楊崇本將軍

 

▲楊將軍手印與人生宣言

 

用一生活出愛

 

楊將軍從小就受到天主教教育及德國傳教士的影響,也在與人的互動中處處表達珍惜、愛護之意。人生嘉年華會的尾聲大家合唱「活出愛」這首詩歌,感謝楊將軍使自己成為我們的祝福,用真實且確實的行動向這世界活出愛。

 

▲人生嘉年華會全體合唱後合影留念

 

分享甜點表達愛

 

楊崇本將軍為人謙和,待人以誠,樂於與人分享,因此在人生嘉年華會的最後,我們也特別準備了楊將軍最喜愛的甜食,與蒞臨的親朋好友們分享。在人生嘉年華會上,有這麼多的朋友們來參與,見證了楊將軍這一生對人的關心與付出,點滴都在大家的心頭。

 

▲分送蛋糕與蒞臨人生嘉年華會的親友分享

 

道謝、道愛、道歉、道別

 

人生嘉年華會結束了,但參與的親友們都不想離開,逐一到楊將軍身旁述說著和他之間難忘的回憶、這段時間對他的不捨、長久以來對他的感謝,大家真情流露地和楊將軍道謝、道愛、道歉、道別。

 

生死兩相安不只是一個靜態的結果,而是動態的進行式。

—楊培珊 台大社會工作學系 系主任

 

從親朋好友的眼中看見他們對楊將軍的愛戴,言談中不斷提起楊將軍對他們的好。我們看見人生嘉年華會不是僅為了楊將軍舉辦,也是讓楊將軍身旁的好友們能有機會對楊將軍說出放在心裡的心底話。

 

對他們而言,是一個特別又難能可貴的經驗,這場人生嘉年華會,也是楊將軍與好友們彼此之間致贈的一份最真摯的禮物。

 

90歲是我一生的豐收年,

我有五福,就是[福、祿、壽、喜、財]

這麼豐富的人生,感謝大家與我共度、一起歡慶。

—楊崇本將軍

 

 

後記:

 

楊崇本將軍已於2019年6月25日安息主懷。

 

當天中午,關懷師在楊將軍的病房祈禱唱詩歌,楊將軍向關懷師表示:「我不恐懼死亡,心中已無牽掛」,面對死亡,楊將軍非常的坦然。就在當天下午,在家人的陪伴下,自然平靜,到天堂與所愛的妻子再次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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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新活藝術」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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