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醫後往生...被問及醫藥費,兒子竟佯裝自己只是親戚:有時沒錢很可怕,讓父母變得不是父母

撰文 :大師兄 日期:2019年10月09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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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人一生就該好好活著,好好善終死去。」但離世前後若沒有錢,就無法好好善終...病床邊來了一個大哥,看見已死去的老人家,他哭得很難過,哭著哭著,護理師過來問:「請問你是他的家屬嗎?」那個大哥是老人家的兒子,護理師就繼續問:「那有關於費用部分……」大哥立刻擦了擦淚,說:「沒有啦……我是遠房的,聽說了來看看而已。」之後他問了廁所在哪裡,後來,就沒再出現了,而他們冰庫又多了一個長老,一個沒有好好善終的老人家。

變成植物人,只會拖累家人更多,不如好好為她善終

 

有一次,附近的業者告知說最近他可能有一個案件要送來,目前還在救,但是家屬都覺得送來,好好善終可能比較好些。

 

我們覺得奇怪:怎麼可能送來好些?

 

於是業者說了。

 

「這個小姐是這樣的,每個月都月光不打緊,卡債欠一堆,買了一堆精品、名牌包、名錶、衣服和鞋子。終於到某天,她發現自己過不下去了,開始向親朋好友借錢。

 

「借到沒得借之後呢,把所有精品都放車上,開著車去山上打算燒炭自殺,結果在燒炭的時候,炭盆倒了,變成火燒車,被旁邊來夜遊的人發現。

 

「滿車精品沒了,她被燒成植物人。你覺得家屬是希望繼續養她,還是有朝一日能讓我接手呢?」

 

聽完這故事,不知為何,我很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接到這個小姐,因為真的太慘了,這樣子拖下去,只會拖累家人更多而已,不如放棄急救、好好善終。

 

不只貧窮夫妻百事哀,他因沒有錢,無法為老父善終

 

另外有一天,我和老宅去醫院接一個老人家回來。

 

老人家原本住在安養中心,家境不太好,兒子常常拖欠費用,但還是加減有付。某天老人家真的不行了,送去醫院急診住幾天,往生了。

 

家屬不出來處理,變成社會局接下,於是由我們去。

 

到了現場,護理師一臉古怪地告訴我們,他的家屬會來看。我們想說奇怪,都已經是社會局案件了,怎麼家屬還出面呢?

 

結果來了一個大哥,看見老人家,他哭得很難過,哭著哭著,護理師過來問:「請問你是他的家屬嗎?」

 

那個大哥點了點頭,護理師就繼續問:「那有關於費用部分……」

 

大哥立刻擦了擦淚,說:「沒有啦……我是遠房的,聽說了來看看而已。」之後他問了廁所在哪裡,後來,就沒再出現了,而我們冰庫又多了一個長老,無法好好善終。

 

幾個月後,社會局請家屬來簽聯合公祭的申請書,我總覺得那個自稱「兒子」的人在哪裡看過,但其實也不重要了。

 

有時候,沒錢真的很可怕,可以讓爸爸變得不是爸爸、媽媽變得不是媽媽。有天,是否我會因為沒錢而不敢承認我的家人呢?

 

不,我不可能。

 

有錢人的爺爺奶奶:究竟是他過得比較好,還是我過得比較好?

 

做看護時,我負責一整排的爺爺、奶奶,常常聽他們的小孩介紹是某醫院院長、某退休警長、某地主、某公司主管的媽媽。

 

當年我待的那家醫院,算是中間價位偏高的,一個月四、五萬跑不掉,住的人也都是家境還不錯的。當中午我泡好牛奶,把躺在床上的爺爺、奶奶的病床搖高,準備餵食他們喝牛奶的時候,總是想著:他們個個身家百萬、千萬計,但是比起我,他們真的快樂嗎?

 

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副可以跑、可以跳的身體,是不是就贏過他們了呢?

 

有天,我問一個長期坐輪椅的爺爺這問題,爺爺說:「傻孩子,假如我的身家可以換站起來跑跑跳跳,我當然願意呀!」

 

那時候的我不斷在想,究竟是他過得比較好,還是我過得比較好。

 

隨著這份工作做得越來越久,看到的事情越來越多,也越覺得我這輩子是來學習如何做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我們這邊有很多怪人,有個老頭沒事就來這邊晃,有一次,夜班警衛大胖問:「你為什麼喜歡半夜在殯儀館走來走去呢?」

 

老頭想了想,說:「常常來這裡,就知道自己過得多幸福。」

 

喜歡半夜在殯儀館走來走去,就知道自己過得多幸福

 

可不是嗎?那我為什麼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別人的期待、別人的要求呢?

 

有時候,好希望我還是那個上網發發牢騷、寫寫文章的快樂肥宅,過著一事無成的荒謬人生,好像什麼都沒有,卻又什麼都有。

 

不管如何,未來的我一定要更肥!更宅!

 

願我一生都肥宅;不帶遺憾進棺材,美好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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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比句點更悲傷》,寶瓶文化出版,大師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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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病母過勞忍痛叫葬儀社送走她...接體車上除了佛經,還有中年孝子一聲聲的對不起

撰文 :大師兄 日期:2019年10月03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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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中年人木然地看著老闆,說:「擔當?我照顧她十多年了,你告訴我我沒擔當?我老婆照顧她照顧到跑掉了,你跟我說我沒擔當?因為照顧這幾年存不到錢,常常還要跑醫院,你跟我說擔當?」隔天,他接到一模一樣的電話、一模一樣的地址,但是過去的時候,接體車已經有屍體收了。

長照悲歌》忍痛叫葬儀社送走母親

接體車上除了佛經,還有中年孝子一聲聲的對不起

 

有天下午,我聽同事老大聊起一位葬儀社老闆的往事。

 

某年,那老闆接了一件案子,電話另外一頭的家屬說他們的母親往生了,需要一台接體車,於是老闆就開開心心地去做生意了。

 

到了現場,發現那個地方之詭異的:一間凌亂的套房,一個大口大口喘氣的老婦人,一個在床旁哭的中年人

 

雖然詭異,但老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直接問那個中年人,「電話是你打的嗎?」

 

中年人點點頭。

 

「那往生者呢?」

 

中年人看著床上還在喘的老婦人,說:「再等一下……」

 

老闆氣往上衝,一句三字經差點罵出來,但是看看床上的老婦人,還是忍住氣說:「先生,有擔當一點好不好?這時候應該是送醫院,而不是先叫我們來。就算要叫,也等不喘了再叫吧。」

 

中年人木然地看著老闆,說:「擔當?我照顧她十多年了,你告訴我我沒擔當?我老婆照顧她照顧到跑掉了,你跟我說我沒擔當?我這幾年存不到錢,常常還要跑醫院,你跟我說擔當?」

 

老闆搖搖頭,大喊晦氣,決定離開,這趟算是撲空了。

 

隔天,他接到一模一樣的電話、一模一樣的地址,但是過去的時候,已經有屍體收了。運送屍體回殯儀館的路程中,接體車上除了佛經,還有中年人一聲聲的對不起。

 

聽完這個故事,我內心滿唏噓的,老大本來要再補充一個故事的,這時候,電話來了。

 

這次是在自宅,往生者是病死的,跟他同住的是他的兩個兄弟,但是往生者已經死亡超過一天了。重點是,那幾天他們除了上班,其他時間都在家。

 

我們到了現場覺得納悶:你們都住在同間屋子,為什麼家人往生超過一天,你們不知道?

 

現場鑑識小組先開問了,「先生,你多久沒看到你哥哥了?怎麼現在才發現?」

 

弟弟說:「我們雖然住在同一間屋裡,但是都沒什麼聯絡,各過各的。是醫院通知我哥哥沒去洗腎,我去敲他的房門,打開後才發現他死亡的。」

 

鑑識小組又問:「你們平常都不說話嗎?吃飯也沒一起?都沒有話聊嗎?」

 

弟弟指著滿地的便當盒、寶特瓶和垃圾,說:「他就跟廢人一樣,整天不工作就住在這裡,動不動伸手借錢。房子當初是爸媽登記給他的,不給他錢,他就吵著要把房子賣了。我們兩個也不好過,又沒辦法搬出去住,他還有一個女兒,生了不養,都是我們在幫他養的。平常一開口就是要錢要錢,他不跟我說話就謝天謝地了,我們怎麼可能跟他講話!」

 

我們看看環境,看看那個弟弟的衣著跟外觀,再看看往生者的電腦螢幕上是某個線上賭博遊戲,嘆了一聲,把往生者從三樓抬了下去。

 

隔天驗屍的時候,往生者的女兒也到場了。當我們告知相驗要請葬儀社時,幾個家屬互相看了看,問:「多少錢?」

 

我告訴他們,相驗大概行情一個人一千,會需要兩個人。

 

想不到他們給我一個意外的答案,「大概要怎麼驗?」

 

我想了想,告訴他們,「翻翻身,把衣服剪開,看看有沒有外傷。」

 

他弟弟說:「那麼簡單?你可以借我剪刀,我自己驗嗎?」

 

就這樣,他們一家子就在驗屍室裡,自己驗了……

 

等到結束的時候,地上都是往生者的衣服碎片,我問他們要不要拿件衣服幫往生者穿,他們說不用,沒關係。往生者就這樣一直光著身子,直到出殯。

 

當天下班後,我去市場買菜,看到前面的攤子有個人在買火鍋料。攤子老闆說:「大哥,你今天買比較多喔。」

 

他說:「家裡有喜事,要慶祝一下。」

 

離開市場後,我想了想,那個身影……咦?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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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比句點更悲傷》,寶瓶文化出版,大師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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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養的人才懂得孝順父母?安寧醫師許禮安:了解人性,對末期病人不要說「你要看開、放下!」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10月01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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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療護其實是要陪伴末期病人和家屬「帶病生活」!病人只不過是帶著嚴重的疾病,甚至直到末期與臨終,他們都仍想要繼續過生活、繼續活下去。臨終關懷與「幽谷伴行」,不是將我們想要的「善終」和各種標準強加到末期病人身上,而是尊重病人的自主權與個別差異,因此,陪伴他們「帶病生活」才是安寧療護真正的目標。

安寧療護的目標不是要「讓末期病人面對與接受死亡」,因為正常人遇到死亡的標準反應是「轉身、背對和逃離」,恐怕要有點不正常,才會想要去面對與接受死亡。

 

可以「面對與接受死亡」的意思是:命運現在讓你死,你也無所謂。

 

我們自己都無法隨時準備好去面對與接受死亡,怎麼可能讓末期病人做到,這是不合理的要求與期望。

 

就像有些佛教徒志工會勸末期病人和家屬:「你要看開、放下!」可是,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偏偏就是看不開、更放不下。

 

有家屬說:「假如志工自己癌症末期,我看他能不能看得開、放得下?」如果安寧醫護人員(包括安寧志工)自己都沒有寫好遺囑、做好死亡準備,請問有什麼資格去跟末期病人和家屬談死亡準備?如果你想要讓末期病人臨終前得到開悟,至少你要自己先開悟才夠資格吧!

 

而且,「讓末期病人面對與接受死亡」,好像你有一套標準技術規範,可以指導末期病人如何面對與接受死亡,但是,其實並沒有這回事。末期病人算「先行者」,其他人則是「後死者」,就算學到標準技術規範,我也不敢去對末期病人說嘴。

 

例如,我沒當過院長,只不過多讀完幾本醫院管理的書,哪天竟敢跑去院長室,跟院長說:「來,我教你如何當個好院長。」我應該會被趕出去甚至被開除吧!

 

安寧療護其實是要陪伴末期病人和家屬「帶病生活」!病人只不過是帶著嚴重的疾病,甚至直到末期與臨終,他們都仍想要繼續過生活、繼續活下去。臨終關懷與「幽谷伴行」,不是將我們想要的「善終」和各種標準強加到末期病人身上,而是尊重病人的自主權與個別差異,因此,陪伴他們「帶病生活」才是安寧療護真正的目標。

 

安寧療護必須看清「基本人性」,才能滿足人性的需求。例如,孝順父母不是基本人性,所以才需要教育,要有教養的人,才懂得孝順父母,然而,「孝順子女」才是基本人性,那是生物本能,因為要傳宗接代。

 

當你看清基本人性,才不致於經常把家屬看做十惡不赦,而能有更寬容的態度去從事安寧療護。

 

「帶病生活」就是一種「基本人性」,而「讓末期病人面對與接受死亡」其實是違反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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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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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已死,親屬卻不簽死亡證明...竟因財產還沒轉移完!4例子警惕我們:如果病人是你的家人,你該怎麼辦?

撰文 :柯文哲 日期:2019年09月26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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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柯醫師曾說過,社會只教人們如何當醫生,卻沒有說過如何醫死;如同身而為人的我們,只告訴我們生命怎麼出生,卻缺乏幫助我們面對死亡。生死議題總是被我們拋在腦後,卻是你我遲早會碰到的問題。本文透過4個不同面向的例子,除了給予醫師們省思之外,更提醒我們,當病人已死,因為財產等各種問題,無法善終,如果病人是你的家人,或躺在病床上的是你,你該怎麼辦?

當醫生的常常要做各種決定。要不要拆掉這個病人的葉克膜?要不要讓他走?每當在最困難、最棘手、最無解的時候,我就自問:「如果眼前這個人是我的兒子,我會怎麼處置?」如此考慮出來的結果,照著做應該沒錯。

 

當醫生的經常會遇到兩難的狀況,譬如有的人拒絕接受治療。好比耶和華見證會的信徒,他們的宗教教義規定不准輸血,可是人如果受到嚴重外傷,不輸血會死。所以遇到嚴重外傷又拒絕輸血的病人,醫生要怎麼辦? 難道我們能眼睜睜看著病患死亡嗎? 還是把他綁起來,強行為他輸血?

 

還有一種病人,因為沒有錢,拒絕接受治療。

 

我在台大當醫生時,曾經碰過心臟移植的病人不聽從醫囑, 我們給他安排了治療、檢驗,他都不肯來。我氣得直接對他說:「好不容易做了心臟移植,你怎麼不來?下午要門診,早上你得先過來抽血,這樣我們才能測試血液中抗排斥藥的濃度,調量給藥。如果你不注意這些事,不管自己死活,我為什麼要這麼辛苦救你?」

 

我把他痛罵了一頓後才知道, 原來這一切都是貧賤夫妻百事哀啊!那個病人生病之後,夫妻就離了婚,太太走了,留下小孩子讓他一個人照顧。他開早餐店,每天忙著經營、送孩子上學,哪有什麼時間來抽血、做檢查,他不工作就沒辦法賺錢,沒有錢怎麼照顧小孩,更談不上治療了。

 

如果病人是你的家人,你會怎麼做?

 

還有一種病人是治療以後,拒絕停止治療。

 

我碰過那種裝著葉克膜的病人, 治療到最後心電圖停掉了, 意思就是說人已經死了,可是葉克膜還在跑,家屬拒絕我們拆掉葉克膜,拖到最後人都發黑,開始有屍臭了,還不准拆。我也遇過家屬說病人財產尚未轉移完畢,不可以簽發死亡證明書。

 

碰到這種狀況,做醫師的要怎麼辦?還是要硬著頭皮處理啊。在醫療環境裡, 處處是醫生的試煉。絕大多數醫師碰到那種裝上葉克膜不會死,但也沒有機會活下去的病例,都不願意去為病人關掉葉克膜。因為大家都想要當好人,在治療成功時接受歡呼,誰想要在病人不行的時候為他關機,當壞人呢?

 

後來我也覺得, 類似這種狀況頻繁發生, 是因為我們雖然知道什麼時候要裝葉克膜,但並沒有什麼時候該停掉葉克膜的標準。關於標準的設定,我想了很久,始終沒有明確的答案。關不關機、什麼時候關機,都是問號。

 

譬如說, 顱內出血,確定會成為植物人的病人, 要不要關機? 肺臟壞掉,但沒有機會接受肺臟移植,只是拖延死亡時間的病人,要不要關機?

 

還有一種狀況, 碰到VIP的時候, 該怎麼辦? 有VIP病人因為主動脈剝離陷入昏迷,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經過一番搶救,硬裝上葉克膜,又拖了兩天。我的學生打電話叫我去看看。我說:「拜託,你們在台大都受過完整的訓練,這一看就知道已經死掉了,如果病人已經不行了,就宣布死亡。」

 

可是學生說:「老師, 我們知道啊, 但他是VIP。拜託你來看一下好不好?」這時我就明白了,沒有人敢宣布VIP死亡,醫院碰上VIP,連簽發死亡證明書都會引發整個單位的焦慮。我回說:「好吧,那我過去看看好了。」其實,他們把我叫過去,只是找一個大咖醫師去幫忙分擔主治醫師宣布VIP病患死亡的壓力罷了。

 

我也見過有心臟外科醫生, 每次開刀的方式都很奇特, 因為他很喜歡做實驗,常常忍不住想要試試新的開刀方法。

 

有一次我問他:「你這個開刀方式怎麼那麼奇怪?跟一般傳統教科書的開法不一樣。」

 

他解釋一大堆理由,說什麼在哪本醫療期刊上看到、美國最頂尖的醫學雜誌如何介紹......我聽到後來有點不耐煩,就問說:「那如果躺在手術台上的這個病人是你兒子的話,你會怎麼開?」檢驗一個醫生的道德, 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問他: 如果這個病人是你兒子、你太太、你爸爸,你會怎麼開刀?你會怎麼治療?

 

很多事情沒有對錯,怎麼安心就怎麼去做

 

回到原點, 我當醫生的時候, 常常要做各種決定, 比如在急救時,三十秒內決定要不要裝葉克膜?或者決定要不要拆掉這個病人的葉克膜?要不要讓他走?每當在最困難、最棘手、最無解的時候,我就自問:「如果眼前這個人是我的兒子,我會怎麼處置?」如此考慮出來的結果,照著做應該沒錯。

 

當然, 醫生是人不是神, 不是每一次診斷都對, 不過如果能把病人當成是自己的親人,至少可以解除道德上的困境。

 

孔子說過一句話「汝心安則為之」,很多事情沒有什麼對錯,怎麼安心,就怎麼去做。

 

但是醫生不只是自己做決定,也要面對病人家屬, 還得協助他們做決定。每當我碰到需要病人家屬來做決定,但家屬也是一臉茫然的時候,我會先分析治療以後可能發生的幾種後果,如果對方難以做出抉擇,我就說:「我們這樣想吧,假使五年、十年後,你回過頭來看今天發生的事情,你覺得現在做怎樣的決定比較不後悔,就照那個方法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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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生死之間︰柯文哲從醫療現場到政治戰場的修練​》,商周出版,柯文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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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著肺癌患者下半身黑掉、壞死...柯文哲:醫生不是神,不是每一個病人都能救回來

撰文 :柯文哲 日期:2019年09月26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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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病人躺在醫院裡,一時不會死,但恐怕也無法活命,可是他頭腦意識清楚,能幫他把葉克膜關機嗎?於是醫生開始天人交戰、內心掙扎。這種狀況不只對病人和家屬來說是種痛苦,也深深折磨醫護的心靈。

每次我在演講的時候, 談到葉克膜的治療, 都會讓大家看一張照片:一個病人躺在病床上,身體周圍被各種機器環繞,葉克膜、洗腎機、監控器、點滴、呼吸器......幾乎看不到病床上的人。我總是開玩笑說,這張照片如果有個名字,應該叫「現代高科技叢林」。

 

為什麼講到這個?因為葉克膜雖然救回了很多人, 但它也不是萬能的。

 

我們曾經做過一個統計,在心臟外科, 死亡的病患平均起來, 要比生前多重三點多公斤。這三公斤哪裡來的?打了很多點滴,但因腎衰竭無法排尿,結果全身水腫。

 

我有一個病人因為肺動脈高壓, 只能等待肺臟移植。他裝上葉克膜後等了六七個月,一直沒有輪到他換器官。到了七個月左右,身體缺氧又低血壓,雖然靠著葉克膜勉強活著,但不會好轉,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半身慢慢黑掉、壞死。

 

想像一下他的處境,頭腦意識清楚, 知道自己等不到器官了, 但因為裝著葉克膜,一時半刻也死不了,只能看著下半身逐漸死去。

 

最後他開始出現敗血症感染的症狀, 我決定不再積極救治, 讓他能得到一個解脫。

 

成功的案例很多,失敗的經驗也很慘

 

有個病人同樣也是在等待肺臟移植, 等到最後出現感染, 這時即使有了肺臟器官,也不會優先選擇讓她移植。就這樣一直拖下去,病人的狀況越來越差,最後我們認為,還是不要替她再維持葉克膜,讓她就這樣好好的走吧。可是等到病人臨終之際,她先生崩潰了,跪下來求醫生繼續幫他太太急救。

 

我勸他說:「不要再急救了,讓她走吧。就算把她救回來,沒有肺臟移植,她也活不了啊。讓她走吧!」但病人的丈夫很激動,乾脆自己跳到病床上去幫他太太CPR。最後我們不得不找人把他從病床上架下來送出去。

 

在葉克膜治療上,雖然我們有過小薇CPR四小時救活、邵曉鈴CPR三小時救活、無心人十六天沒有心臟,靠著葉克膜等到心臟移植、星星王子也救了回來......成功的案例很多,但是沒有說出來的失敗經驗也很多很慘。

 

作為醫生, 我每天在生死之間掙扎。我知道我的病人有的會死、有的會活,但無論如何,我每天都要去醫院,繼續堅持下去。

 

會好的病人, 好轉以後就轉出了加護病房, 我以後不會再看到他們。但是病人死的時候,我就得出去跟家屬解釋原因,而在治療過程中,更經常要面對家屬質疑的表情。

 

當然,成功的時候,有成功的喜悅,但碰上那些死得很慘的病人,醫生作為敗戰投手,不能躲起來當作沒這回事,一定要出來面對病人和家屬,也要面對指責。

 

醫生的天人交戰與內心掙扎

 

曾經有病患的家屬質問我:「為什麼邵曉鈴能救回來,而我們的親人卻救不回來?」唉,這種問題要我怎麼回答。我只能說:「醫生是人不是神,不是每一個病人我都能救得回來。」

 

當醫生, 最痛苦的不是面對病人死亡, 而是面對病人半死不活的狀態。

 

就像那位等待肺臟移植等到下半身都黑掉的病人, 換作任何人都可以理解,即使現在醫院裡有健康的器捐肺臟,也不會給他做移植,因為先給他做肺臟移植,再把他雙腳給截肢,這不是很不合理嗎?尤其到了最後,病人併發感染,就更沒有移植的機會了。

 

器官很寶貴,當然會優先選擇成功機率高的病人做移植。但這樣的病人躺在醫院裡,一時不會死,終究也無法活命,可是他頭腦意識清楚,你能幫他把葉克膜關機嗎?於是醫生開始天人交戰、內心掙扎。這種狀況不只對病人和家屬來說是種痛苦,往往也深深折磨醫護人員的心靈。

 

所以我常常講一句話: 最困難的不是面對挫折打擊, 最困難的是,面對各種挫折打擊,沒有失去對人世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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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生死之間︰柯文哲從醫療現場到政治戰場的修練​》,商周出版,柯文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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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罹癌爆瘦11公斤,兩度和死亡擦肩!他體悟:把夢想與人生代辦事項「往前移」,人生才能滿足而無憾

撰文 :楊育正、楊惠君 日期:2019年09月24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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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們不再看見我的時候,
孩子,我卻從不曾離去。
早晨,陽光照進你的門窗,
你是否感到溫暖?
孩子,我就在你的身旁。
日落時,微風拂過樹梢,
在沙沙作響的枝葉聲中,
孩子,你可聽到風中夾雜著我的言語?
夜深時刻,當清涼的月光從門縫滲入,
那時我正躡手躡腳,
深情的凝視著你,
我的孩子,
縱然你從此不再看見我,
我卻從來不曾離去。

這是多年前我寫給女婿的一首小詩,為了安慰當時思念著母親的他。我也曾用它安慰我的病患。如今,這首詩,也要送給我自己的子女,以及生命正與死亡相望的每一位父母及病患。

 

我是一名婦科癌症醫師,三十年來,我曾將無數病人由癌症陰影底下挽回,也忍痛送走不少被癌症帶走的病人。我曾宣稱我用心治療我的病人,用同理心對待,教導他們要「面對疾病,繼續生活」,然而,不曾親身與死亡錯身者,所有安慰的話語都如同「隔岸觀火」。

 

是的,如今我了解以往自己是如此的不足,在我變成一名癌症病人之後,我深刻體會到馬丁.海德格所說,人只有跟自己的死亡相遇,真實的自我才會顯現。

 

二○一二年,就在我接任台北馬偕紀念醫院院長不久之後,決定推出「one day in hospice」安寧病房一日體驗活動,寫信邀請全院的主管參加,不只在安寧病房住一晚,還要體驗「插一管」──鼻管或尿管,希望主管們親身經歷末期病人的處境,然後才能感同身受。

 

就在邀請信函發出去的當天,我那陣子因唾液腺阻塞不適而做的進一步檢查報告出爐:我罹患了淋巴癌。一瞬間,我立即由「體驗組」的醫師,成了「被體驗組」的患者。

 

在那之前,我何曾真正接近病人的真實感受?面對癌症、接受事實豈是教科書上簡單的驚嚇、否認、沮喪、接受、正向面對五個階段可全然描述。我驚嚇、討價還價、生氣、情緒低落,我對我最信仰的上帝發出質疑:為什麼是我?我一直是那麼忠心的僕人、我是一個好人吶!

 

這期間,因藥物治療讓我全身肌肉萎縮,瘦了十一公斤,並曾兩度和死亡擦肩,一次感染了肺囊蟲病、一次出現了格蘭氏陰性菌敗血症,我的妻子在病榻旁緊握著我的手,哭著說:「你就這樣要走了嗎?就這樣走了嗎?」

 

但上帝讓我活了下來。我調整生活作息、接受標準治療,熬了過來。

 

不久前,我經過高雄一處教堂,看見耶穌被釘上十字架最後說的兩句話,祂說:「我渴!」然而戲弄祂的兵丁還以海綿沾醋濕潤祂的唇,祂垂下頭之前再說:「成了!」我當下湧出熱淚,耶穌這樣沒有罪的人,都能在十字架上替眾人背負所有的苦楚;我受的苦,又算什麼?

 

國際知名的安寧療護推動者羅素醫師,大半生在告訴眾人「如何面對死亡」,然而,自己罹病後,卻開始宣導「用心去活」。

 

全美最大的安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總裁暨董事尤金.歐凱利,記錄自己腦癌末期最後時光的《追逐日光》一書中提及,面對有限的生命,把握當下還不足夠,唯有將所有的夢想與人生待辦事項「往前移」。

 

我慢慢領悟,上帝要我經歷癌病的旨意,是在鞭策我更積極用生命去成就該做的事、更主動向我愛的人展露心意。

 

二○一二年四月十七日,我在醫院大禮堂向全院同仁宣布我罹癌的病情,身為醫院領導者,不應讓健康議題成為員工私下揣杜的閒語,我在台上鼓勵著員工為這個擁有光榮歷史和特殊使命的醫院共同努力,但講台上的我,雙腳發抖著。

 

經過疾病的耙理,我擁有比過去更強大的熱情,更堅定、更清楚自己要擔負的責任與追尋的目標,用我這向上帝借來的生命,榮耀我的家庭,尤其是榮耀我摯愛的馬偕醫院和閃耀在馬偕院徽上的十字架。我甚至完成了醫院未來十年的計畫和財務規畫,我要將自己追逐的目標「往前移」。

 

很多人知道,我的父親楊金欉是前台北巿長,但我們並非出身名門。祖父是鐵路局的「黑手」技工,祖母則夙興夜寐、種菜養豬補貼家用,兩老滿心盼望父親可以當醫生,光耀門楣;但父親日後成了一名工程師,沒有完成祖父母的期待,在他的書房內,常放著一具陳舊的豬槽,就是為了追思祖父母。

 

父親是我的典範,也是我要用生命榮耀的人。他一生奉獻給國家,曾抱病到海外赴任,失去早期治療的黃金期,六十七歲便因甲狀腺癌轉移去世,我震撼於聽到父親惆悵地說:「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怎麼就病了?」我走上醫療一途,是代替父親完成祖母的願望。

 

父親離開之前,我及時對他說出了:「我愛你。」並承諾一生要立身行道,讓人看到我的家教來紀念他。

 

我四十多歲時就知道自己有B型肝炎,並患有高血壓,早早備好遺書。我的交代很簡單,我希望我的小孩所作所為也能讓上帝和他的父母都榮耀,我只會留給他們四個字:「誠實正直」。

 

如果我道別的那天來臨,也無須為我悲傷,我知道,我的人生十分滿足而無憾,我早已將要完成的事,往.前.移,然後飄然而去,求主引領我到一處可安歇的水邊。

 

當我離去 孩子 我會將我的深情

託付給最輕柔的風

綿綿密密 向著你在的方向吹送

日升 日落 月圓 月缺 歲歲 年年

直到我們相約再見的日子

我將在彩虹的另一端等候

我的孩子啊

你我將 再次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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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在我離去之前:從醫師到病人,我的十字架》,寶瓶出版,楊育正, 楊惠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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