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出殯到送火葬場,都在告訴去世親人安心地走...2例子告訴我們:放不下,才能讓心靈得到安慰

撰文 :大師兄 日期:2019年09月04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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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不錯,老宅拿出他的毛巾,打算在這美好又沒事情的下午好好擦拭他新買的愛車。

老宅雖然大我一輪半,但是我們還是很有得聊,他買車之後常常說,如果他沒有結婚,又年輕十歲的話,他會開這輛新車去夜店外面撿屍。

 

我笑了笑,回了他說,我也會撿屍體,不過我都開公司車。

 

從此老宅不再談他要撿屍體這回事。

 

突然我們看到一輛接體車開了過來,就知道我們有事情要做了。下來的是四位女士,年紀大概是中年,往生的是她們的姐妹,一樣先請她們填寫資料,當我們要將遺體冰存前,四個姐妹突然問是否可以給她們一些時間,她們有事要跟往生者說一下。

 

當然我們就稍微迴避一下,但是我們的目光還是移不開往生者,畢竟還是要看著,不然遺體多了什麼損傷我們可負擔不起。

 

只見她們待在遺體旁邊,代表發言的姐姐說:「妹,你先走了,你已經沒病痛了,要學會放下,不要牽掛,我們會在人世間幫你處理後事,你要安心地走,不要留念,身體只是軀殼,要快點去投胎,世間的事情不要擔憂。」

 

這段話聽起來滿溫馨感人的,往生者沒有子嗣,而她們五姐妹只有一個結婚生子。之後每天我們規定的探視遺體時間,不管天氣如何,總是會有這組家屬準時出現,就算沒有全到,至少都會有兩人到,直到出殯。

 

詭異的是,她們總是都說一樣的事情。這番話聽一次真的是溫馨感人,但如果是每天都聽到,就滿奇怪的。

 

出殯的那天,我跟老宅一起上班,看著她們最後瞻仰遺容的時候,每一位都是眼中帶淚,而又不斷地說那些從第一天進來時,在往生者耳邊說的話。當她們移至火葬場的時候,老宅問我:「小胖,你覺得是站著的放不下,還是躺著的放不下?」

 

我思考一下,回答說:「應該是這麼說,站著的覺得躺著的放不下,所以才天天來說話,導致站著的也跟著放不下,而究竟躺著的她有放下嗎?或許誰也不知道。」

 

我點了支菸,老宅也點一支,同時也順便問我說:「那你有什麼放下或放不下的嗎?」

 

我吐了一口煙,開始陷入思考……

 

那年,我二十歲,開始人生第一份打工。當年法定時薪是九十五元,或許是我沒經驗,加上我是個肥宅,找工作真的不太順利。家裡附近的便利商店老闆看我剛出社會,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沒經驗試用期第一個月時薪六十五元,一個月後變成七十五元,之後慢慢調。

 

當時我也真的是白痴,覺得有人給我機會我就去上班。進去之後,才知道那家便利商店好像沒有正職,只有一堆工讀,老闆沒員工的時候也兼大夜,因為大夜班會多一百塊津貼。

 

做了快半年後,我的時薪已經達到一小時八十八元那麼高,加薪幅度滿大的,呵呵……後來老闆看我做得不錯,問我要不要多學一點,可以去參加店長訓。我想說多學一點有好處,所以在沒有交通津貼的情況下每天騎五十分鐘的機車去上店長課。那段時間也不能配合排班,所以賺得也少,等到結業的時候,我以為終於可以有正職缺了,結果我還是打工的排班,然後我的工作升級成店長的工作……

 

唯一開心的是,我的時薪快到達法定最低時薪標準了:九十元!!!!

 

做了幾個月後,有天跟當初在店長訓認識的店長聊天,聊了之後才知道自己的待遇有多不合理,於是我跑去跟老闆談,希望可以提高待遇。老闆不說話,後來每天來公司看監視器,說這個不行那個弄不好,搞得我也不太敢提了。

 

後來想想我還是直接去直營店好了,反正我都受過訓了,履歷應該不會太差。

 

於是我請當時認識的店長幫我問直營店的職缺,孰知直營店的店長竟然打電話給我們老闆說我想跳槽,而老闆也直接在電話裡中傷我,說我品行不好……

 

我得知後氣得直接離職。可惡!又不是不在這裡做會餓死還要低聲下氣!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這件事情之後,我常常願意去做沒人想做的工作。若說我在當中學到了什麼,就是我領悟到了只要肯做那些沒人要做的工作,就可以少看別人臉色,只要肯多努力學習冷門的知識,就不會餓死!

 

說實在的,這個經驗讓我成長很多,但是我對那個老闆的所作所為還是感到憤憤不平……

 

經過四姐妹的事情後,我突然想下班來去看看當年的老闆。哥是買不起房的無殼蝸牛,早就搬離那邊了。回去後看到那個地方,便利商店依然是當年的便利商店,老闆依舊是當年的老闆,聽店員說他當天會來上大夜班,於是我打算晚上去見見他。

 

當晚,終於再見到了當年那位老闆。老闆的氣色跟以前一樣好,沒有馬上認出我,是我主動跟他提起,他慢慢回想起來有我這一號人物。我們在店裡寒暄,我默默打量他,發現他行頭依舊不錯,也領悟到我當年的離職對他的生活毫無影響,反正他還是立刻就找到新人,一切彷彿只是一場我覺得自己很重要的鬧劇。

 

我才發現自己很愚蠢,早該放下了。

 

離開後,看著前老闆的笑容,彷彿是告訴我:傻孩子,這裡有你跟沒你都沒差呀!不要以為自己很重要!

 

於是我做了一個決定,每次我出任務後,我都不拜小老闆,或是有凶案驗屍後,我都不回家洗澡,下班後直接過去這間便利商店,嘗試在這裡「放下」些什麼東西……

 

我書讀得不多,我想這是天蠍座的我所理解的「放下」了!

 

有時候,活著的家屬都會因放不下而做些什麼,讓心靈有慰藉。這倒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而我因我的放不下,而有所成長,讓我生活並不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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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你好,我是接體員》,寶瓶文化,大師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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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過後,對家屬來說是數十年遺憾...醫嘆:我們沒時間一起哀傷,下一個病人在等待

撰文 :魏智偉醫師 日期:2019年07月25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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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爸爸,前一刻還跟女兒談論著理想,要努力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沒想到午休會一睡不醒。

救護車送到院時沒有自發性呼吸心跳。

 

經過了急救,心臟還是不願意跳動!

 

女兒和媽媽哭到崩潰,女兒搖著爸爸說我愛妳,我們需要你。

 

乞求奇蹟出現,我還是得放下情感,停止急救,宣告爸爸不治。

 

女兒崩潰自責,自責沒有早一點發現爸爸狀況有異。

 

我攙扶著她,告訴她,妳已經盡了力,在爸爸瀕死呼吸時求救,幫爸爸爭取了最後的機會。

 

你爸爸知道妳愛他,別自責,也別讓他擔心。

 

一場突如其來的巨變撕裂一個家庭,對我們來說可能是一場數十分鐘的急救,對家屬來說卻是數十年的遺憾

 

急救過後,希望能儘量做到心理支持,因為我們沒太多時間一起哀傷,下一個需要我們的病人已經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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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魏智偉 奔跑吧鋼鐵急診醫師」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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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死前擔任志工,財產全捐贈…卻沒有任何家人出席他的葬禮!醫嘆:親情薄如一張紙

撰文 :黃軒 日期:2019年07月08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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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每個人,不僅是對想好好善終的人而言,家都是最熟悉、最有情感歸屬的地方。每個人都想回家,但是那要看有沒有家人如此支持善終,有能力在家照顧病患,一直到過世,做到美好善終。「每個人都有家,但不見得每個家庭,都有這樣的能力與共識,有些家人根本無法在家好好善終...。」

伯伯是一位大地主,他有三個老婆,所以我每天得安排三組人馬,為伯伯的家人們解釋病情。

 

在伯伯的病床邊,始終很熱鬧,有好多家人關心,完全是大家族的氣氛。

 

但好景不常,當伯伯腎衰竭,尿液變少,需要家人簽署做血液透析(俗稱洗腎),以搶救生命時,來的家人逐漸變少了。

 

當我們的醫療團隊請他們來簽同意書時,儘管伯伯有三個老婆,卻都在迴避著。

 

護士對我說:「我算過了,他們的家人共有10名,但沒有人敢同意簽放棄急救同意書(DNR),讓他好好善終。」

 

我反問:「為什麼妳們都不叫伯伯自己簽放棄急救同意書(DNR)好好善終?」

 

護士回應:「黃醫師,伯伯早期受日本教育,所以他對客人很有禮貌,但對家人很嚴厲。」

 

我不懂,連忙問:「這有何關係?」 

 

「你出現時,他對你很有禮貌,因為你是醫師;你不在的時候,他還會對我們說女人家要端莊……」

 

伯伯的生命都快不行了,還能說教?

 

我對護士說:「好,我來找他說說看。」

 

在我跟伯伯說完為什麼要做血液透析,以及併發症和預後情況後。

 

伯伯沈默了好久好久。

 

那其實只有大約一分鐘,但卻是凝固的一分鐘,猶如好幾個鐘頭。

 

我們周邊除了儀器偶爾咚咚叫外,完全寂靜無聲,但我們整個醫療團隊都正等待他的回應。

 

伯伯眼眶泛紅,看著我說:「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承擔?」

 

我點頭:「他們也許覺得壓力太大……」

 

他說:「當他們從小到大,從白天到半夜,只要有人生大病,我都親侍在旁,還隨時配合簽各種醫療同意書,唉!」

 

伯伯在簽下放棄急救同意書(DNR)時,老淚剛好掉落在簽名處,他的名字暈開、模糊。

 

伯伯抬頭。他說:「我活了那麼久,才知道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暈開、模糊。」

 

我輕拍伯伯的肩膀,對他說:「伯伯,不會的。過幾天,等你恢復尿量,我就會停止洗腎,而如果能夠,我也不會讓你一輩子洗腎,因為我們沒有人想失去你,你是這樣熱心助人的人呀!」

 

他擦了淚水,苦笑著輕拍我肩膀:「年輕人,OK,just do it……」

 

護士脫口而出:「伯伯,說英文呢。」

 

一陣笑聲,稀釋了不少剛剛悲傷的氣氛。

 

我還記得當伯伯成功離開加護病房時,他問了我關於生死的三大問題。

 

他說:「我有份計劃書,但是仍然有三大疑問,我不知如何解。」

 

伯伯拿出他寫好的計劃書。

 

我一看,原來他連計劃書主題都擬好了,是「走向死亡的準備書」,好好善終。

 

伯伯指出三大問題給我看。第一:如何平靜、安詳地離開人世?

 

我告訴伯伯:「伯伯,沒有錯,當面臨無數的死別,大家都想要善終平靜地結束生命。但是也不能說想要平靜地離開人世間,就真的可以平靜、安詳地離開。」

 

「為什麼?大家不是都在宣導不要痛苦死亡,那麼為何不能安詳離開人世,好好善終?」

 

「伯伯,一個人要善終,平靜地離開人世間,至少要三組人馬有共識才行。第一:自己心靈上的準備。對於死亡,如果自己沒有準備好隨時會死,那麼,他身邊的人,就更無法準備好善終了,所以我們會常常看到當臨終者焦慮,也會使身邊的人焦慮、有壓力。

 

「這時你身邊的人,恐怕會想盡辦法讓你存活下去,即使大家都知道,二十四小時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是痛苦的、不舒適的。臨床上,我們也常常看到病患一旦在醫院躺久了,來看的家人也會愈來愈少,家人也會愈來愈無感,但矛盾的是,也不能請醫師給予病患安樂死,那麼就只好過一天算一天。上週,我還看到只送成人紙尿布到門口,也不進來看病患的家人。

 

「可想而知,這些家人的心情有多複雜。這時候,若病患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必定活得相當痛苦,而病患的家人也會心裡很不好受,這樣根本無法做到好好善終。

 

「第二組人馬:家人或親朋好友。病患能不能得到好的善終,病人的家人或親朋好友似乎占據滿重要的角色,因為當你失去意識時,他們可以有權要求醫護人員繼續急救、電擊、壓胸和插管。
「臨床上,我們常常看到臨終患者和旁邊家人想法上的落差。雖然病患本身已有死亡、做好善終的心理準備,但卻難以要求每個家人或親朋好友也有相同的想法,所以在日常生活裡,家人之間的溝通就很重要了。

 

「可惜在我們的文化裡,我們並不習慣與家人談論死亡或談論如何準備善終、面對死亡。我們大部分的人都會迴避有關死亡的話題,一直到死亡殘酷地降臨在自己或家人身上,才從受盡摧殘、苦痛的家人身上,稍微學習到什麼是善終,而望著家人身上滿滿插入的管子,也才知道為時已晚了,偏偏懊悔又只能放在心底,且難以說出口,所以家人心情的複雜與糾葛,並不亞於病患本身呀!

 

「第三組人馬:醫療人員。醫療人員要了解,人的身體有可逆轉的病情,要治癒、恢復,但也有不可逆轉的病情,那麼就要減緩病患身上不舒服的症狀,並且維持病患的尊嚴、舒適感,讓病患有生活品質,能善終。

 

「所以一個人要善終,就是要練習面對死亡,並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也要記得安頓好家人,並與醫療人員妥善溝通。當這三組人馬彼此有共識,且準備好了,才能協助病患,平靜、安詳的好好善終,離開人世間。可見善終,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多人共同參與的結果。」

 

伯伯繼續問:「那麼,我第二個問題是如何選擇善終地點。」

 

我微皺眉,告訴伯伯:「啊,伯伯,這有點難回答。原則上,一個人若生病到了最後階段,可能無法自理自己的生活起居,包括大小便、飲食和洗澡等。善終的地點選擇在哪裡,是決定在當你臨終時,誰在你身旁,那麼,這就牽涉到病患的支持系統、和家人的親密程度,以及大家對善終的態度。

 

「大部分的家人會把臨終病患送到醫院,是因為由醫療人員以技術和儀器處理,對於多數家人來說,認為可以免去直接面對臨終的恐懼,會比較有心理安全感,但是醫療人員的標準作業流程,往往把我們摯愛的家人隔離在陌生空間,甚至剝奪了臨終者和家人、親友的互動、交流時間。

 

「例如,在加護病房每次的會客時間,只有三十分鐘,你可以想像,如果是自己的生命要結束時,卻是建立在如此限制時間和隔離的狀態裡,那麼,對臨終者及家人來說,心理會友多麼難受與遺憾?我想,也是一般人都不會願意接受的。

 

「如果,你愛你自己或家人,怎麼會願意在一生的最後一段路,接受如此的待遇?我想,你一定會說『不要』,但這不是很矛盾嗎?你不想要,卻讓臨終的家人去承受,這於心何忍呢?因為那是壓制人類最原始和最自然的情感宣洩,人的真情都被隔離掉了,這是多不幸的行為。不是嗎?」

 

伯伯回應我:「可是,基於傳統,我們都會希望在家中斷氣呀!」

 

「伯伯,你?對了。家,對於每個人,不僅是想善終的人而言,那都是最熟悉、最有情感歸屬的地方。每個人都想回家,但是那要看有沒有家人如此支持善終,而且有能力在家照顧病患,一直到過世。

 

「每個人都有家,但不見得每個家庭,都有這樣的能力與共識。有時候,家人想要在家好好善終,卻往往突然跑來一群親朋好友,每一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啊!你們怎麼不送醫院?』甚至還懷疑:『你們怎麼這麼不孝?還不趕快去處理?』

 

「可以想像,若家人之間的支持系統薄弱,那麼,很快的,病患被送到急診,醫院也馬上依標準作業流程,開始展開一切積極的治療,這不是和原先病患想在家善終的想法背道而馳嗎?不過,若家人之間的支持系統完整且彼此有共識,那麼當然還可以透過專業人員的協助,在家裡獲得有關善終的照顧與諮詢。」

 

伯伯問:「那麼,若沒有足夠的人力或獨居的人,豈不是就找不到善終的地點了?」

 

我說:「伯伯,倒不用如此悲觀,我們針對那些家庭中沒有足夠人力或單身獨居的人,仍可以在家人或朋友、社工人員的協助下,找到一個合適的療養機構,這樣也可以有機會安度生命最後的一段時光。

 

「目前的安寧療護人員,也可以安排到療養機構訪視病患,然而療養機構的服務品質與收費差異大,仍需留意費用、服務品質,以及親朋好友探視的方便性。當然,最重要的是,可以事先討論有關善終的安排等。」

 

伯伯問:「那我們是不是最後都住到安寧病房,就一切方便了?」

 

我告訴伯伯:「不是住到安寧病房,才可以接受安寧療護。一般病房、加護病房、家庭或機構,也可以接受安寧緩和照顧,更何況並沒有那麼多的安寧病房呀!

 

「想要善終的病患,如果基於個人及家人的需求,想要選擇適合過世的地方,就必須先清楚了解醫院、家裡或療養院,這些地方的優、缺點,不過,想要有好的善終,是態度的問題,比較不是地點選擇的問題。」

 

「好,我明白了,黃醫師,但是要如何從容準備好自己的喪禮呢?」

 

我苦笑著看伯伯說:「很少人談善終,會談到這裡來。難得伯伯會考慮到這些。死亡和許多事一樣,最好事先規劃,這樣,才會更從容,也才更能讓親朋好友留下完整、美麗的回憶。
「所以,一個人如果生前準備好個人簡介、選好個人照片、確定過世時要穿的衣物、交代好處理方式,這些其實都能幫助親人在面臨喪親之際,有個可依?的方向,不至於屆時在太傷心的情況下手足無措,這可是往生者,對親朋好友的另一種善終對待喔!」

 

多年後,當我再提起這一夫多妻的大家族的真實故事時,眾人關心的竟不是伯伯最後活下來了嗎?而是伯伯的大家族後來怎麼樣了。

 

伯伯那時候真的在大家搶救下,成功出院了。

 

他有次回門診,對我說:「經過這次的鬼門關,我再也不覺得齊人之福是種福氣。」

 

我問:「那麼,什麼是福氣?」

 

他說:「慾望少一點,財富少一點。」

 

我問:「伯伯,在社會上,貪瞋癡欲多的是,而且財富很多人都覺得太少呀!」

 

忽然間,伯伯輕輕在我耳邊說:「我已把我所有名下的財產都捐贈給慈善團體了。目前我完全是志工。我要走入群眾,服務和教育,直到我不能夠動為止。」

 

我開心地看著伯伯。

 

只見伯伯瞬間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以為他後悔了。

 

伯伯說:「我所有的家人都不知道,其實我已改了遺囑。他們一分錢都分不到。」

 

我馬上接著說:「那以後……」

 

他知道我要問身後的事。

 

伯伯對我說:「不用擔心,沒有人葬我、火化我,我已找好生前契約公司,辦妥一切。」

 

十年後,我應邀出席一場葬禮,主角就是伯伯。

 

這十年裡,伯伯確實投入很多志工慈善活動,也結交了好多朋友,所以出席葬禮的人好多,所有的儀式在好友相助下也順利進行。

 

只是在葬禮上,我忽然感覺心好冷,因為我竟然沒有看到伯伯有任何一個家人出席。

 

唉,難道親情薄如一張紙嗎?可真是讓人不勝唏噓。

 

但是,伯伯,是我第一位把自己的善終準備得如此完整的病患,這包括了把自己的骨灰火化、灑入大海。

 

伯伯讓自己有了美好的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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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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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無常給我的啟示:最在乎的想念,就是不放下

撰文 :新活藝術 日期:2019年06月05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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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歌手王菲的《我願意》這首歌,旋律朗朗上口,很快就成為金曲排行榜上的常客,一直流唱至今。

對當時剛上大學的我來說,是KTV必點歌曲,只要這首歌出現,就會出現全場大合唱的畫面,非常適合用來和人交流和互動的一首歌。這首歌因很能展現唱歌的技巧,也成為歌唱比賽中選手選來參賽的愛歌。

 

過了20年,大學畢業進入職場,從懵懂、陽光、不問世事的狀態,因著接觸了許多的人,聽到、看到人與人因著互動而產生的衝突、眼淚、空虛,經歷了親人的離世、身體的病痛,多了些體悟,某一天早上,突然對這首歌的前幾句歌詞十分的有感!

 

這幾句歌詞內容是這樣的: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如影隨行

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 轉眼吞沒我在寂寞裡

 

原以為思念是離我很遙遠的事,因為身旁的人都還在,縱使不住在一起,但透過網路通訊、電話、網路交友平台等,還是能搜尋到對方的消息或是能很容易的與對方連繫上。

 

人會思念,就是因為放不下。所以,只要能夠放下,思念就不會找上門!但,當遇到的是與自己很親近的人離世,再怎麼努力在網路上搜尋,所得到的資訊只停留在你已知道的,再過一陣子,可能怎麼也搜尋不到了。

 

再怎麼努力學習放下,思念的心情仍會油然而生。以為事情過了,自己的心已經放下了,某天的夜裡,這個人卻突然出現在夢裡,跟你互動如同往昔。夢中的自己笑得很開心,夢醒後悵然若失之感襲上心頭。

 

難怪人常說:希望已逝的人來入夢!透過「做夢」,來撫慰自己思念的心情,或是完成心頭未完成的期待、減少遺憾。有時,某一種食物、一間店、一種味道突然在腦中浮現,驅使自己想起對方曾說過的話、他的表情和身影,也才恍然大悟發現自己在思念中。

 

就是這樣更深的體認到:思念真的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行地跟著!它會無聲無息地出沒在心底,讓人有一股惆悵或失落之感,也讓人有種被安慰的絲絲甜蜜感。

 

思念的過程,出現的是你和他相處的畫面,一起做的事、常出現的對話、對自己的好與壞,十分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甚至感受到與他牽手或觸碰的溫度和觸感。

 

這不禁讓我想到:還好我們有把握住與對方相處和互動的時間!雖然說不出對方喜歡吃的菜名,卻仍知道對方喜歡口味重的食物、喜歡分享、喜歡帶著家人品嚐美食。

 

有過與對方擁抱和牽手的經歷,如此才能在思念的時候重溫當時的美好感受,也才能辨識出思念的感觸。也才更感受到把握當下、珍惜身旁重要他人的重要性!

 

若不是我們花時間和彼此相處,不管和對方是談情說愛、爭吵敵對、和好如初或是相知相惜,累積了共同的記憶和經驗,才不會讓思念有機會找上門,使人想念對方的種種,也才不會有體悟思念這個情緒與感受的可能。

 

雖然思念讓人惆悵,但卻也讓人感到心頭暖,表示我還記得這個人的好與壞,他還繼續存在著!

 

(本文獲「新活藝術」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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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父母相伴的最後時光,我選擇放下:向過去說再見,美好關係就能從頭再來

撰文 :岸見一郎 日期:2019年05月16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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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之間的關係如果一直很好,子女必須照護父母時會比較順利。然而,能常保親子關係良好的人並不多,與父母累積了許多不愉快的子女,對雙親的感情往往十分複雜,當父母需要照護時,子女是被迫重新面對雙親的。

更糟的是,父母可能已忘了過往的一切,但這並不代表恩怨都煙消雲散了。糾結往事的子女,面對忘了一切的父母,恐怕更多的是絕望的感覺。

 

前面曾提到,有一次父親突然說出「忘了也沒辦法」這句話,他在說出「就把過去的一切全部忘掉,從頭再來就好」的當下,好像恢復到我童年時代認識的父親了。

 

平時父親彷彿總是處於五里霧中,幸而大霧有時也會散去,讓他短暫回到生病之前的清明。然而,我卻無法判斷,這對父親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因為身在大霧中的父親,連自己忘了什麼都不知道;大霧散去時的父親,雖然想不起往事,但是知道自己忘了過去。父親以前經常說連忘了都不知道很可怕,神思短暫清明的父親,似乎回到了說這句話時恐懼遺忘的心情

 

我明明擁有各式各樣與父親相關的記憶,但是當我們的關係惡化之後,我想起的都是足以證明我們感情不好的往事,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小學時挨父親揍。

 

然而現在,我已經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了,因為當時現場沒有目擊證人,父親又忘了過去,所以知道這件事的,只剩下我而已了。

 

就算不是像挨揍這樣嚴重的事件,和父母共同經歷的事情是真是假、如何證明,也是個微妙的問題。如果有很多證人,也許可以篤定的說事情就是如此;但如果只有兩個人知道,而其中一人又說沒有這回事,那可就無法證明事情真的發生過了。

 

說不定我根本不曾挨過父親揍,然而我會時不時想起那件事情,代表我潛意識中決定不要和父親和好。其實此刻當下和過去並無關連,我可以從現在開始與父親建立良好關係。這樣一來,我就不需要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了。

 

我直到父親宣布「就把過去的一切全部忘掉,從頭再來就好」,才不得不承認和父親的過去已經完全消失,只能重新出發。從那一刻起,回想過去,對我來說已經沒意義,儘管過去和父親關係惡劣,但父親的宣言,促使我下定決心,不再糾結於過去。

 

雖然我說要「建立良好關係」,但剛開始照護父母時,不需要設定這麼高的目標,不妨先從「平穩過日子,不要發生大問題就好」開始。

 

如果一向疏於與父母溝通,一開口便會大吵,此時才想和雙親建立良好關係,當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絕非不可能。

 

先從做得到的事情,一點一滴著手,慢慢改善關係即可,例如先以「至少可以心平氣和的在同一空間共處」為目標。

 

面對父母老去的勇氣。

 

(本文摘自《面對父母老去的勇氣》,天下文化出版。岸見一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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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無常教我的事:人生就是不斷的取捨,取是一種本事,捨是哲學

撰文 :人生雜誌 日期:2019年05月03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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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其實就是不斷的取捨,取是一種本事,捨是一種哲學。放下自己是智慧,放下別人是慈悲。真正的愛是,給愛的人沒有煩惱,被愛的人沒有痛苦。適時放手才是真愛。

文/陳秀丹

 

當醫生超過25年,以前我一直在加護病房裡衝鋒陷陣,幫病人做氣切;可是這十幾年來,我已經不做了。我體悟到人生無常,不是這個人意志堅強就不會死。

 

所以要真誠面對生死,愛要常常說出口,善終及後事也要交代清楚。不要等到親人往生了,才在墳上說愛。愛是平常就要表現,在最後階段更要及時。

 

老與死,生命自然的軌跡

 

我常說病人最大,即便孩子再孝順,都不能取代病人受苦,所以一定要讓病人在有限時間內,做最有用、最有效率地運用,包括感情交代、後事安排。

 

以一個癌症病人的生命軌跡來說,在病人日常功能下降前,其實癌細胞已經在人體內存活很久了。生活功能明顯下降後,若不積極治療,通常可能不到兩個月,生命就消逝了,這是走向死亡的路線。

 

如何在這短短兩個月內,讓病者好好做他該做的事,考驗著我們的智慧。

 

另外,對於慢性器官衰竭的病人來說,情況會反反覆覆,日常生活功能不好就住院,好了就回家,這是老化的路線;若情況一路下滑,可能最後一次惡化就過世了。

 

許多家屬不清楚,常常會問:「每一次狀況下滑都可以上來,為什麼這一次就死了?」或說:「醫生,我爸爸怎麼突然死了?」我會告訴家屬:「你爸爸不是突然死了,他其實花了二到五年的時間,讓你準備他的死亡。」

 

善用生命退場機制

 

我們真的要感謝能夠生而為人,並感恩生命有一個很好的退場機制。譬如一個人老病到不能吃,這時候,腦內的嗎啡生成量會增加,讓人較舒服、安詳地離開,而且比較乾淨。

 

生理機制會告訴病人:「我不吃了,因為生命到了終點,這些食物已經不重要了。」所以有些高僧大德預知時至,會去閉關,不吃不喝。

 

但我們現在常會用種種外加延生設備,打亂這樣的退場機制。譬如肝衰竭,阿摩尼亞代謝出問題,就灌瀉劑,不僅從嘴巴灌,也從肛門灌,上下交相通,常常讓病人拉肚子拉到破皮,那是非常痛的。

 

另外,很多病人會插鼻胃管,防止進食嗆到。其實器官衰退到末期,連吞口水都會嗆到,這也是為什麼插了鼻胃管的老人,還會因為反覆感染肺炎而入院。

 

另一種是胃造口,從胃打個洞灌食;結果老人家生命末了,不僅灌進去的牛奶不能吸收,還因為愈來愈瘦,肚皮上的洞相對愈來愈大,導致一些液體、胃酸滲出腐蝕皮膚,那是很痛、很難處理的。

 

奉勸各位,生命末期千萬不要再插鼻胃管或做胃造口。

 

很多先進國家很早就在思考人性化的生命末期照護及善終。在紐西蘭,末期病人插了鼻胃管,若不喜歡、拔掉了,就不會再插。在澳洲,重度失智的老人如果罹患肺炎,只建議口服抗生素,連點滴抗生素都不打。

 

在北歐,有一個國家花了20年改變國人對鼻胃管灌食的迷思;他們認為,為這些即將往生的人插鼻胃管或做胃造口,是干涉他人自然發展、侵害人權跟倫理的行為。

 

芬蘭的國家政策是,死前二星期才臥床,把更多的預算用在預防保健,為什麼是死前二星期?因為一個人若不吃不喝、不打點滴,多數人10到14天便會過世,所以在芬蘭沒有長期臥床的老人,多是臨終才臥床。

 

瑞典人認為,生命是為了享受人生而繼續的,若生命無法享受了,就不該是值得延續的生命,也不應該在病床上說再見。

 

以前我們阿祖的時代,臥床的人多嗎?不多。所以只需要把觀念轉一下,不要執著。痛苦的原因就是因為執著、貪欲,想要活更久,結果受更多苦。這幾年我們推廣緩和醫療,就是基於對生命的尊重。

 

一個人活著不只嘴巴吃、會呼吸而已,還有被愛、表達愛、享受愛的權利。要讓一個人在生命末期,身心都平安;不僅離開的人安心,活著的人也安心,生死兩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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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人生雜誌Humanity Magazine」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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