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進加護病房多住幾天,等於失去8條人命…家屬:醫師,我幫媽媽讓出床位,能多救一個人

撰文 :黃勝堅 日期:2019年08月12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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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認為,加護病房的職責就是積極救治病人,因此對於其他的選擇,比方安寧緩和療護、舒適尊嚴照護等,常難開口提供適當的討論,使得家屬做了不適切的決策。這不僅造成病人無法安寧善終、家屬不滿,同時也造成了有限的加護病房資源無謂的使用,使得真正需住加護病房的病人無床可用,大大違背了公平正義的原則。

以加護病房作業來說,任何形式的拖延死亡過程,相對的,就是失去救助其他生命的機會。假設加護病房平均住院日是五天,一個自然病程五天會死亡的病人,若被「人工加工」延長成四十五天,相對的失去救助其他八條命的機會,這就不符合醫學倫理所謂的「公平正義」原則。

 

台灣加護病房的比例位居世界前幾名,可是常常到處不夠用。以台灣目前一年死在加護病房的約有三萬到四萬人來說,有救,醫護人員理當盡全力拼下去;如果真的無力回天,這些病人的家屬,只要願意減少無效醫療,縮短一兩天加護病房住院時間,將會有六千到七千人多了救命的機會。

 

一位出血性腦中風的八十三歲阿嬤,被送進醫院急診,值班醫師告訴她兒子:「你媽媽已經腦幹衰竭,沒有希望了。但是因為現在加護病房滿床,要調一下,請先在急診這邊等幾個小時吧!」

 

老太太的兒子很疑惑不解的反問醫師:「不合理啊,你說我媽媽不會活了?為什麼要進加護病房?」

 

護士找我過來告訴他:「因為你媽媽不會自主呼吸,需要靠呼吸器幫忙。」

 

「有了呼吸器的幫忙,我媽就能變好?會活下來嗎?」

 

儘管為難,還是實話說了吧:「總是能多拖個幾天。」

 

六個小時過去,總算擠出一張加護病房的床位,這位老太太的兒子卻跑來找我:「黃醫師,我媽媽她要走了,既然你們大家都盡心盡力了,還是無法挽回,我們家屬商量後,可不可以麻煩你,不要把我媽留在加護病房,幫我們把媽媽轉到普通病房?我們大家想,最後這幾天,隨時都能好好的陪在她身邊。」

 

第一次聽到家屬很誠懇的主動提出「轉出加護病房」的要求,坦白說,被嚇了好大一跳:「為什麼?」我直接脫口而出。

 

心想有多少人想盡辦法,就是要擠進加護病房,有的已經脫離險境,不需要加護病房的病人,家屬還斤斤計較要求多住一兩天。甚至,已明知預後無望了,還是無論如何都要逗留在加護病房,能拖就拼命的拖延著死亡過程。

 

    「黃醫師,我媽媽一生都樂於幫助別人,既然她要走了,讓出加護病房的床位,也許可以多救一個人。如果我媽媽有知,一定也會同意她臨走前,我們能為她這麼做的。」 望著眼前純樸的家屬,深深的感動著我!

 

雖是一般的尋常百姓人家,卻有著何等不凡的胸懷氣度,我忍不住向那位彌留中的老母親致敬:一位看似平凡的母親,用她的身教美德,讓她的孩子在她走向人生盡頭時,還能這樣為素昧平生的人著想!

 

有多少家屬明知大限來了,回天乏術了,還要求醫師:「不在乎、不論花多少錢,都請把人救回來!」雖然這是人之常情,醫護人員也拼命去努力,能插、能電、能壓、能搶救的方法,全數出籠……之後呢?該走的還是走了!

 

在醫病關係緊張對立的今天,有些傳統的家屬不捨觀念,讓有心多救一個是一個的重症醫師們,無法在有限的醫療配備下「據理力爭」救人,只能無可奈何順位取捨。加護病房的醫療資源昂貴又有限,真的懇請三思,允許用來搶救,還有救、一定可以救回來的病人!

 

人生無常,誰都不敢保證,下一個急需進加護病房救命的人會是誰?不是嗎?

 

美國醫療協會對無效醫療定義為:治療嚴重病人時,可能只是延長其末期的死亡過程,爾後的處置也是無效的。

 

有六、七成的加護病房末期病患,直到死亡當天都還在驗血、照X光;已簽署DNR的患者,四成還在使用第三線抗生素、超過三成的人在洗腎、更有8%在使用葉克膜體外維生系統,這些所謂加護病房的例行常規,對臨終患者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

 

一般認為,加護病房的職責就是積極救治病人,因此對於其他的選擇,比方緩和療護、舒適尊嚴照護等,常難開口提供適當的討論,使得家屬在醫療資訊不清楚、不對等的狀態下,做了不適切的決策。

 

這不僅造成病人無法善終、家屬不滿,同時也造成了有限的加護病房資源無謂的使用,使得真正需住加護病房的病人無床可用,大大違背了公平正義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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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謎藏:善終,和大家想的不一樣。

 

(本文摘自《生死謎藏:善終,和大家想的不一樣》,大塊出版,黃勝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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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父母一同簽下放棄急救!張曼娟:生已成既定事實,那就為死做決定吧

撰文 :張曼娟 日期:2019年08月07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張曼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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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對我和父母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天。我們終於一起去醫院簽署了「預立醫療決定書」,也就是今年一月開始實施的病主法。

我們決定在不可逆的情況下,不接受急救;當然也不要插管維生卻沒有意識。既讓家人難以抉擇,又浪費醫療資源。

 

我沒有說服父母,而是父親看了報導之後,一直催促我替他們辦這件事。我們三個人正好成為彼此見證,也像是父母送給我最後的禮物。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生與死。生已成既定事實,那就為死做決定吧。

 

我希望,在到站下車的那一刻,可以清清爽爽的啟程。

 

萬芳醫院已經照顧我的父母親近四年了。今天的諮商和簽署,感謝張渭文醫師的詳細解說,黃思惠社工與護理師的陪同,非常輕鬆又溫馨。

 

聽說如果兩位見證人不在,而我又無法表達意識時,還是需要有人為我「啟動」。那麼,屆時就要拜託大家囉。你們都是我的見證啊。


#我輩中人真的應該簽署預立醫療決定書
#人生難得自主
#活得開心走得順心

 

張曼娟

(本文獲張曼娟授權轉載,原文轉自張曼娟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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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不是斷點,是繼起生命的孕育之處。」他車禍命危急救3次後...家人決定移除呼吸器

撰文 :謝宛婷 日期:2019年08月02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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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峰並沒有如我們預設的場景之一,在移除呼吸器後離開。我想他捨不得媽媽。

沒有經歷過困難決定的人,不應該殘忍地去批判他人的選擇,這是我在一次次死亡歷程的幽谷伴行中,用病人、家屬,以及我自己一窪窪的淚水所映照出來的謙卑體悟。

 

有關於生命的抉擇,不是只有「放手」與「不放手」那麼簡單。我從一個不忍看見苦楚而和別人談「放手」的醫師,到現在,我還是一個不忍看見病人苦楚的醫師,但我覺得一起和病家經歷「放手前」的痛與慟,遠比看到「放手」的結局更珍貴。那一段「難以放手」的擺盪掙扎,閃耀著生命中最動人的牽腸掛肚。

 

我們的心,俱皆糾結

 

傷痛的母親,叫做「愛」。

 

呼吸加護病房傳來一則會診。三十歲的國峰,車禍後嚴重腦出血昏迷,經過三次呼吸器脫離訓練都失敗,母親與姊姊要求撤除呼吸器。

 

若非緊閉的雙眼與嘴裡的氣管內管,這個健碩的男子,真的不像大家腦海中會浮現「末期病人」的模樣。

 

安寧照護團隊與母親和姊姊開了一場家庭會議。我們的心,隨著家庭狀況的抽絲剝繭,俱皆糾結。

 

嚴重脊椎退化以及腎臟功能節節下降的母親,面臨著日以繼夜啃食的神經痛,以及隨時可能要面臨洗腎抉擇的恐懼,宿在一鐵皮小屋中,僅靠撿拾回收的零頭小錢,捱以度日。

 

二十多年前,國峰的母親即與好賭的父親離異,父親逃躲債主到中部後失去聯繫,卻留下一筆債務,給國峰母子償還。

 

姊姊以保母為職,只要有餘裕的金錢與時間,全拿來照料自己的母親與弟弟。言談中,姊姊雖未提及其夫婿,但仍可感覺已成家的她,是如何感念她所遇上的對象,支持著她對原生家庭的情感牽連。

 

國峰平常是個做粗工的工人。在上工前,他還在一個私人屠宰場多兼一份工作,但橫事無常,並不會因為一個人行善或是努力就有避禍的特權。

 

某個要去屠宰場上工的清晨,一輛卡車將國峰撞飛。事後,肇事者態度相當不友善,僅到醫院探視過一次國峰,之後皆由保險公司出面處理,而屠宰場老闆更是從未現身,甚至,國峰的姊姊這時才知道,老闆並未盡到為員工投保的責任。

 

在這風霜之際,國峰私人保險的理賠,因為父親賭債尚未償還完畢,只要是匯入國峰帳戶的保險金,就會立即轉還賭債,根本無法成為這場困境中的及時雨。

 

「對不起,弟弟好年輕,我們一開始也好難接受,他就要這樣離開我們了。可是如果他留下來,他的日子一定比走了更苦,我們無法負荷優質的護理之家,接下來,他會有壓瘡、四肢會攣縮、脖子切一個洞,只靠呼吸器過完餘生,而媽媽也禁不起任何的操勞了。」

 

我的心萬般翻攪。該說對不起的,絕不是她們。此刻承擔這般艱難的決定,卻又擔心被醫療團隊視為冷血的家屬。

 

白髮的母親,老淚縱橫

 

家庭會議開了三次,白髮的母親每次都出現,次次老淚縱橫。

 

最後,經由安寧照護的醫師、神經外科的醫師、呼吸加護病房的醫師,審慎判定國峰的腦部重度受損,即使數個月後,有微乎其微的機會,可以脫離呼吸器,也不可能有好轉的意識狀態。

 

於是他被接來了安寧病房。在燈光柔和的獨立房間裡,僅有的幾位家人相伴,我為他移除了氣管內管,關掉了呼吸器。

 

國峰並沒有如我們預設的場景之一,在移除呼吸器後離開,我想他捨不得媽媽。

 

他後來去了護理之家。堅強的生命力搏動著,長達一年多的時間,他都由護理之家的照護人員,偶爾是姊姊,帶著回我的門診。

 

雖然最後還是擔下了長期照護的重擔,但姊姊每次回門診,都感謝安寧照護團隊、神經外科團隊以及呼吸加護團隊,陪著他們,在一次次的家庭會議中死透又重生,流盡眼淚,推演過無數次各種可能的結局。現在上蒼為國峰選擇了留下,他們不會對任何一個決定後悔。

 

每一次,我都會握握他的手,和他說說話。我希望,從住院後開始堆疊的每一個溫暖,可以洗掉他腦裡的記憶,洗掉他腦迴裡在車禍前最後一刻清醒的感覺:驚疑、痛楚、恐懼,以及沒有出口的孤獨。

 

佛洛伊德在一封信裡,曾寫道:「我們終將找到一個地方安置失落,我們知道失落後強烈哀悼,終將沉息,但是也知道這種痛苦是無可安慰,也無可替代的。不管如何填補這裂口,就算能完滿的填補,它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當悲傷進入我們的生命,那麼我們便如同接納一道疤般的帶著它前行,而不是一再地想要把它剜離我們的生命,以致一次又一次的鮮血淋漓,也不用去設定應該振作的時間,只需要相信自己終有一天,可以從悲傷中看見重新定位與連結的意義。

 

我只希望他不要痛苦

 

兩年後,我又收到一則會診的傳呼簡訊。距離我沒再收到國峰的消息已有半年,半年前,他因為病況非常穩定,所以轉給護理之家自行配合的居家照護團隊接手,但會診上他的姓名,依舊毫不陌生。

 

一向被安排住在健保給付病房的國峰,靜靜地躺著,但明顯的消瘦,讓我還是感到驚訝。

 

媽媽稍微佝僂的身軀,穿梭在其他床的病友家屬間,一回頭看到我,聲若洪鐘地向我打招呼,簡要地向其他的家屬,敘述我們在呼吸加護病房相識的過程,笑容滿溢。

 

語畢,我們一同趨近國峰的床邊,我握握國峰的手,抬頭看向媽媽:「異常的消瘦,可能代表著身體的重大問題,而他也因此現在受到了敗血症的干擾,要能挺過去的機會不高,除非全面緊迫式地進行檢查和治療,包括異常消瘦的原因。但是,我們的國峰能從這樣的過程得到什麼呢?媽媽您希望我們怎麼樣在初次見面的兩年後陪伴國峰呢?」

 

國峰的媽媽愛憐地看著兒子,祝福大於哀傷地對我說:「移除呼吸器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只希望他不要痛苦。不管他是在當天就離開我,還是兩年後的今天才要離開我,我都會記得,我們和他一起奮鬥的,以及奮鬥之後決定接受與共度的一切。謝醫師,我們想要去安寧病房,我們知道國峰也會想要去那裡。」

 

兩週後,國峰在滿滿的祝福下,走完了他的人生。

 

這一回的照護,沒有人落下眼淚,只有感恩,國峰曾經帶領我們走過的一切:決定放手的心如刀割與掙扎猶豫,放手之後重獲新生的訝異喜悅,以及慢性照護過程中甜蜜的負荷,到真正的終點來臨時,滿溢著毫無愧疚與遺憾的坦適。

 

讓我們把「放手」這件事,談得更柔軟一些吧,別把它當作會談的目的,就算這是個善意,驅策著尚未準備好的家庭簽下那張同意書,傷痛不會因為表象上的善終而釋懷。

 

這條困難的路,即便清楚的知道終點該往哪兒走,仍舊需要親自彎下腰,斬除那荊棘,甚至偶爾被扎中,鮮血淋漓,但彼此會從克服困難的過程中獲致勇氣。

 

「放手才是慈悲」這句話,即使再真切不過,對即將喪親者來說,仍舊是一種殘酷的理性。讓我們再縱容悲傷一點點,當陪伴的過程觸發了愛的能量,跨越了悲哀、憤怒、愧疚、焦慮、孤獨、疲倦、無助、驚嚇、渴念與麻木,我們將會發現,「放手」便是一種再自然不過的結局。

 

放手不是一個斷點,它是接納哀傷的安息之地,也是繼起生命的孕育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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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死而生:一位安寧緩和照護醫師的善終思索。

 

(本文摘自《因死而生:一位安寧緩和照護醫師的善終思索》,寶瓶出版,謝宛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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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再救他了...拜託!」林醫師的太太跪著哭求...一位急重症醫師最痛心的急救

撰文 :黃軒 日期:2019年07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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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很尖銳的哭聲響起,說:「不要救、你們不要再救他了……拜託……嗚嗚……」

台灣的冬天,不一定天天都很冷,但是只要有寒流從北方南下,尤其通常都在聖誕節前後,那時,可能連說話時,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嘴在吐「煙霧」。

 

記得那一天,我在大夜班守急診的重病區。冷到要用圍巾繞脖子,冷到即使戴了手套,指尖仍感到陣陣寒意。

 

護士說:「又寒、又冷,又下大雨。黃醫師,我們大夜可以提早打烊了,因為不會有人敢半夜出來看診的。」

 

我說:「大好大壞呀!」

 

護士看著我,我解釋:「大好就如妳所說,沒人會來急診;大壞是那種已經很嚴重的病人啊!」

 

我的話還沒說完,隱約,就聽到一陣救護車的警示聲。

 

我看了一旁的護士說:「希望只是經過的救護車而已。」

 

但那聲音,是往醫院靠近,而且愈來愈大聲了。由於當晚我負責重病急救區,到目前為止,急救室的門都還沒打開過。

 

我也不希望打開,因為只要一打開,來者個個都是奄奄一息。

 

最心痛的急救

 

可惜我的希望從這一刻被迫幻滅了。

 

救護車的警示燈停了,隨即而來的是嘈雜、紛亂的聲音,一直喊著:「CPR、CPR……」

 

當門一打開,果然看見一群人,而且是一群急診護理師們,也不管推床還在晃動,大家就齊心輪流跳到床上急救,每個人的臉色是如此驚慌,甚至已有人在流淚,一直喊:「林醫師!林醫師!」

 

我看呆了兩秒,就回神到自己的急重症專業,因為躺在床上的病患,不是別人,是我自己的學長。

 

在一小時前,他還在急診室,跟我交班說話;而一小時後,他躺平,成為昏迷、不說話的病人。

 

原本冰冷的急救室,突然間熱度往上升。我感覺到全身開始冒汗。

 

這是很殘酷的戰鬥。一邊壓胸,那血就從鼻腔、嘴巴、耳孔噴出。血腥之味,即使戴上口罩,也聞得到。

 

我的護目鏡、手套、隔離衣褲,一開始就沾滿了血。

 

我急救的指令呢?其實,當下也不用說出太多指令,大家都已經同心協力,一起在急救了,因為所有的急診醫護人員都知道,只要多一分鐘延誤,我們就可能會失去一位優秀的急重症人才。

 

快把林醫師搶救回來

 

耳邊除了急救的嘈雜聲,同時也聽到護士一邊寫,一邊跟大家報告病情:「林先生,男性,三十歲,無過去病史。剛才在等紅燈時,被一輛車子從後直接撞擊,人飛了起來,再重跌到地面。到院時已昏迷,無生命徵象……」

 

與其說是報告,其實應該說是哭訴。

 

忽然有資深護理師說:「不准哭,快把林醫師搶救回來……」

 

我插好管子,抬頭一看,怎麼每個人都在流淚。

 

但此情此景,怎麼能不讓人掉淚呢?因為反覆胸壓急救、電擊下的那名病人,是大家一起工作、再熟悉不過的同事啊。想一想,大約在三、四小時前,他也才在急救室,搶救其他病患。

 

而我呢?我不允許自己有太多情感流露,所以我不會流淚,但說真的,當下有點悲憤:「遵守交通規則的人,怎麼會被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撞死呢?」

 

突然,我看到他的監視器正在恢復心跳,哇……大家也發現了。頓時好安靜,大家都在聽那心跳的聲音。

 

身為急重症的醫護人員,我們在急救時,這聲音最能鼓舞人了,那也是全世界最美妙的聲音了。

 

我馬上回神,下指令量血壓。

 

當血壓開始出現數據(之前由於無生命徵象,儀器顯示不出有心跳或血壓數字),有如在大家身上同時打入強心劑。

 

接下來,我趕緊為他在右側胸口,插了根胸管,引流出大量的鮮血和氣泡。

 

在大量輸血下,同時也聯絡開刀房,做緊急胸腔手術的止血。

 

妻子的不忍與哭泣

 

但當我要把林醫師親自送進開刀房時,在電梯裡,沒想到,林醫師的心跳竟又停止。

 

護士早已尖叫,馬上跳上床,胸壓急救。

 

所有的急救步驟,再次啟動。

 

只是地點不一樣,剛才是在急救室,現在,就直接在走廊上。其實,就只差幾步,就可以到開刀房了。

 

「怎麼就差那幾步?怎麼就差那幾步?」我心裡一直在尖叫。

 

可是我急救的雙手沒有停止,依然在他胸前壓迫急救。

 

忽然之間,一個很尖銳的叫聲在我耳邊響起,說:「不要救、你們不要再救他了……拜託……嗚嗚……」

 

我們大家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林醫師的太太。

 

她本身是護理師。由於她也穿著白色制服,大家正專注在急救上,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出現在現場。

 

只見她在床邊跪下,哭泣著說:「他有交待,有一天,若是救不回來,或救回來也是躺在床上不能上班,就不要再急救、不要再急救了!」

 

多年前的「放手」畫面

 

護理師在旁看著監視器螢幕,說:「心跳四十、血壓量不到……」

 

我知道她正在等下一個指令,但我眼前竟出現林醫師以前和我說話的畫面。

 

有一次,我無法救回手上的病人,他過來拍我肩膀,說:「學弟,醫師要放手,家人要放下,病人才能放心走。這人生,若能及時放下一切,都是好人生。」

 

想起這段往事,我紅了眼眶。

 

只見林醫師的太太回頭以哀泣的眼神看著我。

 

我想我知道了,我知道林醫師要什麼了。

 

他要我放手,只有我放手,他才能放心走。可是我們的責任是搶救生命,而且要我們放棄林醫師,我們真的好不捨、好不捨,那是一個多麼年輕的生命啊!

 

但心想,若希望林醫師能善終,我就得忍痛把急救的雙手鬆開。

 

我第一次了解到,要醫師放手,不去急救,比用盡力氣,去搶救,更難。

 

我忍著悲痛,走過去扶起林太太。對她說:「來,我們陪著林醫師,回急診室。」

 

我示意護理師把急救的監視螢幕關上。

 

一路上,我們沒有人出聲,只有寒冷的風跟隨,冷冰冰地把我們吹回急診室。

 

我們關上了門,替林醫師清洗乾淨身體上所有的血跡,直到林醫師蒼白的臉出現。

 

我們知道真的失去了一位急重症的專科醫師,而我也學到了,以前急重症教科書上沒有寫的:適時放開急救的雙手,善待生命的脆弱。

 

在無常中,學習善待生命

 

只是一位急重症專科醫師培養真的不易,這要經歷多少艱苦的訓練,才能培養出一位如此專業的醫師。

 

可惜無常是無情的,可以在瞬間摧毀一條年輕的生命;死神是無理的,可以迅速奪走我昔日並肩作戰的同袍,而我又很矛盾地必須向這些無理、無情、無常,學習如何溫柔的善待生命。這真是一生要修的課題。

 

那天,演講後和兩個資深護理人員談起林醫師。彷彿大家都還記得當時心中的悲痛,每個人眼眶都紅了,也包括我,但護理師卻說:「你那時的表現好冷靜,怎麼現在和我們一樣這麼感傷呢?」

 

我只是苦笑著,另一個護理師說:「在台灣醫療糾紛太多了,好多急重症專科都轉行了。如果林醫師還在,他還會走這科嗎?」

 

我心想:「是呀!上個月又有兩名急診醫師因懼怕病人的暴力相向和醫療糾紛,改走其他科了。」

 

但我回應:「會的。林醫師若在,他一定會回到我們的崗位來。」

 

這兩個資深護理師以狐疑的眼神看我,我忍不住回應:「憑直覺呀!」

 

我只是沒告訴她們,有一天,我夢到林醫師,當時,我問他去哪裡。他竟回答:「去急診室上班呀!」

 

我只對兩個資深護理師輕輕說:「讓我們也持續走下去,好嗎?」

 

她們毫不猶豫、不約而同的點頭。

 

我知道在這急重症的路上,要有大家熱血的陪伴,我才不會感到寂寞。即使年輕的林醫師,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上班,而我急救的雙手,也還在疼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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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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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讓她活下來,為什麼要急救?...失去理性的決定,恐讓病患受到更多摧殘

撰文 :黃軒 日期:2019年07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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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生聽完後,反而問我:「沒能讓她活下來,為什麼還要做那麼多?」

不知怎的,我上班的辦公室,常被安排在加護病房走廊最末端的角落。我的助理常說她在陰冷的角落上班。

 

我笑說:「有那麼嚴重嗎?」

 

助理回答:「有呀,每天看到長長的走廊,冷冰冰的,連夏天也如此。」

 

這讓我想起好多年前的夏天。

 

那天,一大早上班時,在我辦公室的走廊,我發現一個年輕人正跪在窗口,對著上天禱告。

 

我低頭看錶,才早上六點而已。年輕人聽到我的腳步聲,就站了起來,轉身過來。

 

當夏天的陽光從窗口強烈照進走廊時,我看到的不是走廊上的光亮,而是年輕人的眼淚。

 

當年輕人轉頭,眼淚輕輕從臉頰上墜落,瞬間在陽光下晶瑩閃爍。

 

我沒多想,因為我得趕緊進入加護病房看一名病患。

 

聽說全身都在出血中,走到那名病患身邊,發現她已昏迷。

 

珍惜百分之一的存活率

 

團隊向我報告:「女性,二十六歲,過去有紅斑性狼瘡。她在家中大咳血,被先生送到急診室。在急診時持續大量出血,無法呼吸,被緊急插入呼吸管。抽血,發現血小板過低,全身功能凝血不良,全身正到處出血。(全身出血?我看她確實全身瘀青、血斑點點,這真的是全身凝血不足的痕跡。)來到加護病房,她已昏迷……」

 

我心想不妙,馬上下達指令,緊急做腦部電腦斷層掃描,以及使用大量的類固醇治療。

 

我表明要找她家人。

 

結果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也就是剛才那個在走廊上的年輕人。

 

他一看到我,就焦急地問:「她有救嗎?」

 

我只能依醫學判斷說明:「這是紅斑性狼瘡嚴重的併發症,合併有肺部大量咳血,死亡率是百分之五十。她又併有感染,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五,而且……」

 

我倒吸了一囗氣。因為再說下去,死亡率已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唉,那不到百分之五的存活率,我該怎麼搶救?我心寒了,因為我剛剛看到腦部電腦斷層的掃描結果,知道腦部也已在出血。

 

我知道搶救她生命的機會渺茫。除非有奇蹟,不然誰都救不了,但是身為重症專科醫師,住在加護病房的那些病危的病人也幾乎都是高死亡率,而她才二十六歲,能不救嗎?

 

若我不珍惜那百分之一的存活率,誰來珍惜呢?

 

我決定召開跨科部會的搶救會議,找來神經科、腎臟科、感染科、風濕免疫科和血液科,但開會的專家們只得出一個結論:「沒太大希望,別救她了。」

 

眾多家屬,難有共識

 

我沉重地走出會議室,再走向另一個小會議室,因為病人的先生正等著我。

 

我一走入會議室,就向他說明治療計畫,除了大量高劑量的類固醇,另外,會加上免疫抑制劑或細胞毒殺藥物(cytotoxic agents),因為全身性紅斑狼瘡可以侵犯身體的任何一個器官,而侵犯腎臟很常發生。

 

最後,我對先生說:「目前,你太太除了肺出血、腦出血,還有腸胃出血和血尿。對於這麼嚴重的紅斑性狼瘡,我們還會做血漿置換術……然而即使這些都做完,也不保證她能活下來。」

 

她先生聽完後,反問我:「沒能讓她活下來,為什麼還要做那麼多?」

 

病人的媽媽卻突然說:「我們堅持要救到底,你一定要救她……無論自費、花多少錢……我們都可以……」說完,她已經淚流滿面。

 

其實家人忽然生重病,大家都是驚慌失措,有時候甚至意見完全不一樣。

 

只見病人的先生站起來說:「媽媽,我十六歲就認識她。她曾交待,如果有一天,因為生病,她醒不過來,不要救她。」

 

只見媽媽驚訝地問:「她會醒不過來嗎?她會醒不過來嗎?……」

 

我點點頭。因為同樣的問題,剛剛才問過神經科醫師。

 

「可是我只有一個女兒、一個女兒呀!」

 

我誠懇地跟媽媽說:「這種堅持救到底,我常遇到,問題是無法救活呀,或即使救活後,也會成為植物人。她是完全符合這兩種結果的其中一種。」

 

我明白地表達我的想法,但看來一時之間,他們家屬很難有共識。

 

不放棄與與家屬溝通

 

加護病房其實很殘酷,無法等待家人太久。

 

如果遇到家人對於病患的善終沒有達成共識,醫護人員就會傾全力,依照每一個標準作業流程,搶救病患,直到心跳停止。

 

當病人的家人很焦慮,卻又各持意見、猶豫不決,這些都會使病患直到過世,都受盡痛苦、折磨。

 

但我們不願放棄,我們一再找機會,與病人家人溝通。

 

我再度召集病人的所有家人聚在一起,我準備對他們說明病人不樂觀的病情。

 

病患的家人這次來了近十人。

 

你一句,他一句地說:「太年輕了,我們要救她。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存活機會。醫師,我們都要她活下來……」「無論花多少錢,我們都能接受……」「醫師,拜託你想想辦法……」

 

其實我知道無常來得太快了,所以他們因為焦慮、恐懼,腦袋都是一片混亂。

 

但我卻看到病人的先生始終不發一語,他被這群情緒激動的家人冷落在一旁。

 

我想聽他的意見,但他才一開口說:「不要急救她,雖然我很不捨……」

 

卻馬上被其他家人斥責:「你怎麼可以這樣草率……」「你不愛她了嗎……」

 

唉,看著他被家人圍堵,我很感慨。

 

這家人完全不了解他們在失去理性下所做的決定,是會讓病患隨時受到急救的壓迫與摧殘。

 

儘管這些人都是病患的父母、叔叔、兄姊和舅舅們,他們都是長輩,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都說得理直氣壯,每個人也都認為自己是對的。

 

我知道這一家人的溝通模式有待加強,他們好像誰都不聽誰的。

 

遇到這樣的情況,醫療人員其實很難為。雖然我們已經不斷對家人說:「你們再好好討論看看……」

 

可是他們已經討論快八個小時了,仍然沒有結論。

 

醫師狂奔急診室

 

隨著時間愈來愈晚、夜愈來愈深,病人的情況也愈來愈不好。

 

讓家屬進來探視,他們依舊哭哭啼啼了一陣子。

 

我又再度解釋病情,並對他們說:「如果可以,你們能有人去簽放棄急救同意書嗎?」

 

沒想到,家屬們開始相互推來推去,沒有人願意簽。

 

他們最後推給病人的先生,但先生此時已經哭成淚人。

 

他跪在床邊,情緒無法控制。

 

我讓家屬們先出去,沒想到家屬們才出去沒多久,病人的監視器隨即響起,原來病人的心跳已經剩下四十幾了。

 

護理師問:「唉,心跳只剩四十幾了。家屬要帶回去嗎?」

 

「家屬還在討論耶……」

 

學姊代替護理師回答。

 

「怎麼還在討論呢?也許待會兒就沒了心跳……」

 

四十幾的心跳要變成水平線是很快的,病人的病情至此已經幾乎踩在死亡線上。

 

若家屬真的想要留一口氣帶回家,必須盡快決定啊!

 

是啊,我直接請他們帶病人回去吧。

 

正想出去找家屬,才知道病人的先生因為傷心過度昏倒了,被送去急診室,於是我對大家說:「目前病人的心跳隨時會停止,是不是就讓病人回家休息?」

 

沒想到,大家竟又推給先生,對我說:「病人的先生目前不在,不能做決定。可不可以急救到她先生回來?」

 

這下,換我真要暈倒了。之前,他們大聲發表自己的意見,各執一詞,也不讓先生做決定,現在病人的先生不舒服,他們卻又全推給病人的先生了,甚至說:「只要她先生一個人決定就好了。」

 

唉,大家都是病人的長輩啊,加起來也都是好幾百歲的人了,為什麼會如此處理家人的病痛與生死呢?

 

我只好告訴護理師們,我要去急診室將病人的先生找回來。

 

護理師疑惑地問我:「主任,你為什麼要親自去急診室,叫病人的家人把他帶回來呀。」

 

我小聲說:「妳認為他們會有效率嗎?」

 

護理師回答:「好,我知道了,我們隨時準備急救。主任,快去快回。」

 

丈夫令人鼻酸的請求

 

我交待完急救的事後,就奔向急診室了。

 

在急診室,我很快找到她先生。我直接說:「妳太太心跳已經快停止,是不是可以停止急救,帶她回家?所有家人都在等你簽放棄急救的同意書,如果沒有簽同意書,我們的團隊就一定會依標準作業流程,持續急救下去……」

 

表情沉痛的先生只表達了最後的願望,他說:「我能進去多看她一眼嗎?……」

 

在這當中,加護病房仍然得不到家人的任何決定,由於病患的心跳很快停止了,打了藥,沒半點反應,心外按摩也無法在心電圖上壓出波形,於是只好推出人工急救機器(thumper),全自動的CPR過程就此展開,想要壓多久有多久。

 

所有的急救在機器的運作下,全化成了節拍分明的聲響。

 

規律的五拍後給一口氣,動作像極敲打爵士鼓,都都都都都鏘,都都都都都鏘……如此繼續……

 

幸好,後來病人的先生決定不讓我急救,其他家人也沒人敢有意見。

 

心寒的急救聲

 

其實,只要聽到人工急救機器所發出的規律聲音,每個人都一定會心寒的。尤其又看到親人躺在床上,被無情地一直壓迫,然後血一直冒出來,這可是多麼殘酷的情況啊!

 

有時候,甚至當醫師已經告訴家人,病人活不了,或叫家人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時,家人卻還聽不懂,反而還會說:「你們又沒有告訴我,我媽會死,只有說不好而已……」結果醫護人員只好依照所有很殘酷的急救程序,在病人身上實施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次,還被後來較晚到的家人(因為其他家人堅持要等他回來)生氣的指責:「怎麼可以一直急救我爸?害他胸前一片瘀青……」

 

如果一名病人不想身體受盡痛苦、破壞,那麼,可能就必須事先找各種機會和家人討論、溝通。

 

只是當大家都只在乎表達,並堅持自己的想法時,有時被犧牲的,竟是摯愛家人的尊嚴,值得嗎?

 

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

 

(本文摘自《因為愛,讓他好好走:一位重症醫學主任醫師的善終叮嚀》,寶瓶文化出版,黃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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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我簽下爸爸的放棄急救意願書…」請別責怪勇敢的自己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8年05月21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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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減少內心深藏的罪惡感,首先要放下對自己的批判與評價。當初會選擇簽署意願書,通常是在家人有共識後所下的決定,而這已經是「那時候覺得最好的決定了!」 有時候,最大的批判者可能是自己,請試著原諒自己,當初那個為了大家,站出來簽下放棄急救意願書的人,是勇敢又有力量的,請不要責怪自己,讓心自由。

文/諮商心理師 陳乃綾

 

「當初,是我簽下爸爸的放棄急救意願書。」

 

聽到友人這短短的一句話,卻深深感受到他內心的自責與不捨—自責,是不是自己的決定讓爸爸離開;不捨得,爸爸就此離開了自己,內心的悲傷情緒無法釋懷。

 

看著爸爸被醫療器材拖延生命,應該要繼續插管,還是簽下爸爸的放棄急救意願書呢?到底怎麼做對爸爸來說才是最好的呢?

 

然而,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一定的對錯,要讓一個人幫自己的親人決定是否從此離開世界,又或是繼續拖著不舒服的身軀繼續對抗病痛,用冰冷的儀器來延長生命,怎麼看都是兩難。

 

如果此時爸爸可以表達自己的意願,那麼友人或許就不會那麼不知所措。

 

友人的經歷令人不捨,在如此為難的情況下,他挺身而出簽下了同意書,這不只表示他為了這個家庭做出了最艱難的決定,同時也意味著,他的心中日後可能出現當初沒想像到的自責與愧疚感。

 

這些情緒通常會被隱藏在心底,不會立即衝擊我們的內心,但當你走在路上,看到父子和樂的畫面時可能會感到羨慕,或許些許的悲傷與惆悵。「我應該對爸爸好一些」、「早知道那一天就去醫院了」、「當初我怎麼這樣和爸爸說話」,類似的想法與罪惡感會不時地從心中浮現,像尖銳地刀子一般,傷害我們的心靈。

 

要減少內心深藏的罪惡感,首先要放下對自己的批判與評價。當初會選擇簽署意願書,通常是在家人有共識後所下的決定,而這已經是「那時候覺得最好的決定了!」

 

有時候,最大的批判者可能是自己,請試著原諒自己,當初那個為了大家,站出來簽下放棄急救意願書的人,是勇敢又有力量的,請不要責怪自己,讓心自由。

 

「遺憾」也提醒我們要珍惜身旁的人,活在當下,過去的事已無法改變,但我們可以帶著逝者的祝福,好好與身旁的人創造有意義的生活,相信逝者也不會希望我們一直活在遺憾中。

 

為了不讓自己及家人留下遺憾,我們平時也可以想想要怎麼選擇自己的「終活」。

 

不妨和家人討論對於晚年的規劃,不只是死後的葬儀與遺產分配,晚年如果生病,住院或聘請看護、醫療方式與花費,甚至是如何辦理告別式、打算花多少錢,都是「終活」的一部分,也可以避免子女或其他家人意見分歧而爭吵。

 

在台灣,目前你也可以先幫自己預立醫療自主計畫、選擇安寧緩和醫療等等,由自己來決定要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走完生命的最後一哩路,不把難題留給我們的家人。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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