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人過世,怎麼可能不難過?6個觀念告訴你:容許悲傷存在,不必急著「好起來」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9年08月05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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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02編按:台鐵太魯閣號4/2發生嚴重出軌事件,造成51人死亡、至少178人受傷送醫。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一個個家庭痛失至親,悲痛不已。

親人過世,怎麼可能不難過?面對悲傷,生者要用什麼樣的態度?周邊的朋友又該如何陪伴他們度過這場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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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界與醫護界稱為「悲傷輔導與悲傷治療」,我認為這是把所有人的正常悲傷情緒當成是有問題或病態,你的悲傷是有問題的才需要被輔導、你的悲傷是病態的才需要被治療。

可是人的一生中難免要遭遇生離死別和挫折打擊,失落、悲傷、憂鬱、沮喪都是因為不幸的遭遇而引起的正常情緒反應,我們真正能做的只有「悲傷關懷與悲傷陪伴」。

 

看到許多似是而非的錯誤觀念在社會當中和新聞媒體裡面反覆出現,沒有任何有識之士加以導正,因此造成負面的社會教育。在安寧療護服務過程中病人與家屬帶給我們的深刻經驗,讓我重新檢視這些觀念,希望用臨床實務經驗來喚醒大家的同理心或同感心,重新看待悲傷這件事,因為將來我們自己都會用得上。

 

一、親人死了哪有不悲傷的?

 

突然的死亡帶給家屬的悲傷通常是措手不及的,如果是集體罹難事件如地震與空難,整個社會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回復正常。

 

死亡隨時無預警的來臨,每個人的死亡機率總有一天都是百分之百,活著的人早晚都要面對喪失親人的悲傷。如果是年紀老去、慢性病纏身、惡疾如癌症等,家屬的準備度較足夠,因為先已有可預期的悲傷

 

我最痛心的悲傷經驗是那年華航大園空難時,有一對老父母,因為他們的勸說家人去旅遊,而讓自己的子女及孫子女十幾口全機覆沒,從此真正是「絕子絕孫」。

 

電視畫面中那位老父親,面對著十多組的新聞媒體麥克風與攝影機,神情呆滯,兩眼木然,而記者們還一聲聲的追問:「請問您一家十多人罹難,您心裡有什麼感覺?」

 

我看著新聞,心中一陣酸楚,恨不得替那位悲極無言的老人家一拳打掉記者的下巴,再反問那位記者:「請問你有什麼感覺!」(本段出自《許禮安醫師的家醫講座》,海鴿95年3月出版)

 

事隔多年之後,某知名企業家高齡仙逝,我們又看到一群新聞記者追著企業家的兒子,畫面沒錄到記者問了什麼問題,但是聽到企業家的兒子很不屑的回答:「你那是什麼問題?哪有人爸爸死掉不會難過的!」

 

這麼多年下來,記者的心智水準好像沒有成長,可想而知,記者應該是問:「請問你父親過世,你會不會感到難過?」

 

二、用兩巴掌來安慰悲傷?

 

我們經常聽到的安慰話語是:「你要趕快走出悲傷!」我覺得這好像直接給悲傷者打上兩個巴掌,第一巴掌表示悲傷是壞事所以要走出來,第二巴掌則是怪他動作慢。我去演講都建議大家改用另外一句話來代替:「請你按照自己的腳步/速度,去體驗/經歷悲傷。」

 

悲傷永遠無法走出來,因為世界已經不一樣,除非回到親人還在的時空,不然悲傷會一直到永遠。旁人勸慰悲傷者走出悲傷,基本上是要求生者去達成一個不可能的任務:讓死者復活。

 

既然明知道是不可能,那麼你只能去經歷與體驗悲傷,該當承受的痛苦、該表現出來的情緒,絲毫都不可能跳過、閃過,逃避悲傷或強迫不准悲傷的結果,通常是變成不定時炸彈,至少會延長悲傷必經的歷程。

 

動作慢又不犯法,悲傷程度越深,本來就會恢復得越慢。可是我們都犯了強人所難的錯,要知道之所以會悲傷,因為發生的事件非人力可以掌控,是我們任何人都不想要遇到的,既然遇到也不是我們的錯,只是剛好逝者是我們的親人好友,或只是我們剛好住在災區罷了。

 

八八水災之後災民的悲傷,各種團體的志工義工都會安慰災民:用語言叫人家不要再哭了、哭太多眼睛會瞎掉、你要節哀順變等,行為上則是拿出手帕或衛生紙,卻剛好堵住別人已經要宣洩而出的淚水,這些作法都是錯誤的方式。

 

和治水一樣,悲傷不能用圍堵政策,而是需要疏導方式,否則好像水庫永遠不准洩洪,早晚都要潰堤壩毀,又好像堰塞湖,豪雨一來、土石流一沖刷,必定會轟然坍塌成災。

 

適度的情緒宣洩,能夠哭得出來是好事,醫學上證實哭泣流淚可以增強免疫力,人類來自大自然,道理一樣相通,這是另類的、內在的環保新觀念,借用法鼓山的語詞就叫做「心靈環保」。

 

三、我想要當少數不行嗎?

 

專家說:親密關係的失落很少在一年之內完全解決,對大多數人而言兩年並不算太長。

 

舒赫特發現:大多數喪偶者會在大約兩年左右穩定下來,建立新的認同且發展新的生活方向(Shuchter & Zisook,1986)。

 

派克斯則在研究中顯示:喪夫者通常得費三至四年才能將生活穩定下來(Parkes,1972)。

 

我們對這類研究的結論通常解讀錯誤:因為大多數人會在一兩年或三四年內恢復正常,所以超過四年就是不正常。那就好像說:因為大多數人類的身高都在兩公尺以內,那NBA籃球明星姚明就是個不正常的人類囉?或者說:現在台灣的中小學生大約有七八成以上都是近視,那就代表沒有近視眼的中小學生就是不正常的啦!

 

許多人外表看起來正常,工作狀況都還好,但是心底有隱藏的悲傷,在夜深人靜入夢前,悲傷偶爾會洶湧而上。我曾經多次到醫院對護理人員演講悲傷關懷與陪伴,結束後都遇到有人留下來問我關於十年前到現在的悲傷心事,因為不曾或不願意在家人面前攤開來談,於是只能各自躲在房間裡面舔拭自己的傷口。

 

經常遇到某些人會說:「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走不出來!」這是帶著責怪的態度在安慰悲傷者,其實悲傷者大可以不接受、不去理會。佛陀說過:「有人要送禮物給你,假如你不接受,請問禮物會回到哪裡?」我想要教悲傷者拒絕接受這種責備的安慰,因為那是在強迫你穿別人的鞋。

 

悲傷是非常個人化的情緒,按照安寧療護的標準:尊重病人的自主權與個別差異,我們應該要尊重每個人悲傷程度的深淺與時間的長短,而不是定一個公認的標準去譴責某些少數人太超過。

 

我常說:「如果我想要悲傷十年,請問有哪個專家管得著嗎?」悲傷既然是人類的正常情緒,理所當然要有個別差異。你管我要悲傷多久?那是我的自由!

 

四、不在與召喚的強大力量!

 

人們總是誤以為親人不在人世,就再也無法參與我們的日常生活,卻不曾注意到有一種不在的力量(the power of absence),也就是召喚的力量!召喚的力量往往比現實的力量強大,不在的力量有時比人還在有用。

 

這就是佛教信仰觀世音菩薩「千處祈求千處現」的慈悲,因為一旦你召喚她,直接從你的內心與腦海湧現出來,她的形象與威力瞬間就來到眼前。

 

曾經有位國立大學中文研究所的研究生,癌症末期過世之後留下上百萬字的文章,遺願是想要出書,剛好我們安寧團隊和他的母校都想要幫忙,後來是他的姊姊跑來找安寧病房的心理師說:「弟弟想要給我們出書」,心理師問姊姊:「是不是他來給你們託夢?」

 

姊姊說:「不是,是我們家人在弟弟的遺照前面卜杯問他的。」親人雖然已經不在人間,本土民俗裡面仍然還有不在與召喚的力量可以做為溝通的媒介,以解決未完成的世間事務。

 

曾經有位黑道大哥因為癌症末期住到安寧病房而後過世,剩下孤兒寡母相依為命,寡母在兒子就讀的國小對面擺個攤位做點小生意賺錢養家。我和安寧居家護理師去關心這位大哥的遺孀,她兒子可能遺傳到爸爸叛逆而難以管教的個性,黑道大哥的女人跟我們分享了一件事。

 

她說有時候管不動兒子,就會看著客廳牆上掛的大哥遺照說:「你也不下來管管你兒子!」我聽了覺得有趣,就開個小玩笑說:「那大哥如果真的下來管兒子,你不就要昏倒了。」親人雖然形體已經死亡,精神卻仍然還在日常生活中成為家屬內心支持的力量。

 

五、不要一直給我面紙!

 

「悲傷關懷」是要協助生者將「塞住淚管的石頭移開」,使其有適當表達情緒的時間和空間。在宣洩過後,協助他們重新整理思緒,新的窗口就會射入希望的陽光。因此,國外的悲傷關懷團體規定:不可以給別人手帕與面紙,只能自己用自己的手帕或面紙。

 

我們必須改掉那種一看到有人在哭立刻就遞出面紙的壞習慣,那是自以為是的善意,可是這個動作帶有社會意義的暗示,哭泣的當事人收到的訊號是:「你麥擱靠啊(你別再哭啦)!你哭了足難看!(台語)」

 

有人問:「許醫師說不能拿手帕或面紙,可是看家屬哭得那麼傷心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回答說:「家屬想要哭,我們不讓他們哭,只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悲傷的家屬?請問這是『誰』有問題?」

 

何況我們自問會在什麼人面前哭泣落淚,通常是最親的親人或最好的朋友,那現在悲傷的家屬敢在我們面前哭泣落淚,就代表把我們當成最親的親人或最好的朋友。但是我們因為自己無法面對別人在面前悲傷哭泣,只好逃避或是把對方當成問題的對象加以解決,其實應該被解決的卻是我們自己!

 

如果真的還是想要給面紙,請耐心的等待,悲傷者從放生嚎啕大哭到低聲啜泣,等他宣洩告一段落時,他的手會去東摸西找,代表他需要面紙,這時才可以給他。

 

六、不要叫我節哀順變!

 

我一直告訴大家:不可以說「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不要太難過」等這類的「成語廢話」!當一個人面對親人死亡,旁人即使說再多的如「節哀順變」之類的廢話,當事人絕不可能因此就可以不再悲傷,因為這些理智的話語絕對無法安慰處在情緒、情感當中掙扎的悲傷者。

 

此時他們最需要的其實只有真心的陪伴,沈默的陪伴可能比有口無心的廢話一堆更管用。握著他們的手、搭著他們的肩、輕拍他們的背,把自己的肩膀借他們靠著哭泣落淚,都比光說話有效。實際上能哭得出來才有可能抒解悲傷。

 

悲傷會隨著時間變淡,即使還是會在某些紀念日或特殊場景引發強烈悲傷,我們不建議刻意壓制悲傷。只要是人,就應該有血有淚、會悲傷會哭泣。容許悲傷的存在,直接去面對自己的悲傷情緒,才是最佳的方法。

 

只有在你真的有這樣的感覺時,才可以說:「我知道你的感受」。更好的方法是藉由在場的傾聽,從行動中表現出你的關懷。如果你不知道要說什麼,那就什麼都不要說,或者說:「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旁人能做的就是細水長流的陪伴與支持,太多的建議與作為通常是有害無益的。

 

絕大多數的人都不會被悲傷的挫折打敗,很多人在失去親人後反而將悲傷轉化為成長的經驗與進步的動力。

 

我們不想再聽到「節哀順變,好好保重」之類言不由衷的廢話,更不需要收到「忘掉悲傷的過去,趕快走出來」之類不合人性而且不切實際的建議。

 

我們需要的不是表面的安慰言語,而是真心沈默的陪伴與細水長流的關心,讓我們變成彼此之間可以支撐的臂膀、緊握的雙手、溫暖的擁抱與溫柔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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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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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後,列出專屬叛逆清單!夏韻芬:無懼生死、再也不用討好誰,對自己好就很快樂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12月30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唐紹航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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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跟家人朋友說,下個月或明年我要去哪裡玩,但你怎麼知道一定會活到那一天?我們連明天、下禮拜還在不在都不知道了。所以你說,我們是不是每天都在超越死亡?」

理財專家、資深媒體人夏韻芬笑臉盈盈,興奮地分享她最近計畫出國旅行的體悟。生命流轉,原來我們能做的不只有把握當下,還有「超越死亡」─提前寫好遺囑,亦是超脫生死的另一個境界。

 

兩個月前,夏韻芬號召逾百位民眾,在律師見證下完成遺囑,不只傳承財富,更把對家人無盡的愛永遠流傳下去。推廣寫遺囑的觀念,是她今年初許下的願望;歲末年終,不僅願望初步實現,更是她未來十年的人生大願。

 

遺囑,讓愛和金錢按照心意流動

 

「我是社會系出身的,有社會關懷的那一面,加上我當過很多年的記者,親眼看過很多企業內鬥、兄弟鬩牆的案例。為了錢,還會動手!一言不和,菸灰缸直接砸過來,老母親在旁邊只能難過流眼淚。」

 

「你不希望有一天失去對金錢的掌控力,而是可以按照你的心意流動,所以應該趁早寫下來。」

 

然而,遺囑「不是只有金錢的分配。有些人覺得我又沒有很多財產,但你總有一些心愛的東西,例如我有很多畫作、書,以後走了你想留給誰,這些都是愛的流動,這也很重要呀!」

 

回想親筆寫下遺囑的過程,夏韻芬說,她細細回顧了人生,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非常努力生活,一步步走到56歲的今天,得以擁有一些成就,不禁為自己喝采!寫遺囑,不但一點都不覺得「觸霉頭」,內心反而洋溢著喜悅與滿足。

 

不僅如此,「我還想辦生前告別式。」健康的她,毫不避諱地這麼說。

 

死亡不是永別,是期待下一次重逢

 

「我覺得大部分的喪禮都瀰漫著『死亡的氣氛』,讓人覺得害怕,但我不想讓來參加告別式的人,看見的是『可怕的我』,所以想先跟大家開心聚一聚,享受美酒美食啊、一起聊天啊!」

 

死亡是公平的,人生就是這樣,酸甜苦辣你通通都要吃完才能走,所以不用恐慌。」

 

談生論死,夏韻芬看似一派輕鬆,其實,她曾經有過巨大的傷痛。老天爺給的生死習題,她一道又一道地寫;儘管有些人生功課,沉重得一輩子都做不完。

 

20多歲懵懵懂懂時,父親因肺癌驟然離世,當下來不及反應,亦不知如何面對;40多歲,摯愛的小兒子在三芝海邊意外過世,成了一位母親心裡永遠無法抹滅與癒合的傷。

 

「那時候只要誰跟我講這個,我就跟誰翻臉!我覺得為什麼是我,找了很多書來看。後來有一本書說,死亡不是別離,是期待下一次的重逢,這個說法給了我很大的安慰。

 

相聚的期盼和宗教信仰的力量,支持著夏韻芬走到今天。幾年前,老天爺再度出題,這次是夏媽媽發現乳癌,但這一回,夏韻芬並不害怕。

 

「我說,媽,你要好好活著,我不想變成孤兒!」經過治療,母親順利康復,76歲的她現在一周5天都去醫院做志工,遇到癌友,還會熱情地說「我也是耶!」接著立刻分享經驗。

 

聊起母親抗癌成功,夏韻芬認為心態很關鍵,「開心真的是良藥,正向的力量很重要。」

 

有時,上天給的考驗,真的是包裝得很醜很醜的禮物,就看你願不願意一層一層撕開,找出藏在最底層的驚喜。而有時,人生又像千層派,需要一層一層堆疊,直到夠厚實,嚐起來才會甜。

 

 

人生下半場,列出你的叛逆清單!

 

「50歲生日後,有天兒子送我一張卡片寫說『媽,恭喜你走過半世紀人生』,我嚇死了!」猛然一驚,竟已年過半百,是時候跳脫人生上半場的社會角色框架,開創下半場的精彩了。

 

「50歲後,要叛逆一點!」夏韻芬直說。

 

她替自己列了一個超酷的「叛逆清單」,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寫下來,像是:搭郵輪、入住豪華的半島酒店、心情不好就怒吃、跟閨蜜一起旅行、甚至「拋夫棄子」去旅行!

 

暫時拋下總是照顧全家大小、好似擁有金剛不壞之身的超人媽媽角色,把焦點拉回到自己身上。

 

「這年紀了,不用每次都跟家人旅行啦!不要再把自己框住了,去好好成就自己。」她肯定地說。

 

「我還列出一些『我最不會做的事』,挑戰看看我真的不會做嗎?第一件事是運動,以前我真的不愛運動,現在我會做有氧運動,還會去重訓啊、做TRX(阻抗運動)。」

 

「第二件事是我從小都不會畫畫,我就去學了畫,還跟老師一起辦了畫展。」

 

「其他像是騎腳踏車、游泳,試了結果還是不會,哈哈!但是沒關係啊,至少你做過就不會後悔,但不做,會後悔!」

 

她看得很開,「50歲之後,做不來就放棄,因為努力過啦!無所謂,自在最重要。」

 

母子關係像朋友,手中風箏從未斷線

 

人生下半場,孩子也大了。問起夏韻芬與25歲大兒子之間如同好友的親子關係,她說,孩子就像風箏,母親手中的線要收放得宜,讓他飛,但那條線始終不能斷,輕輕動一動時,孩子仍會回應。

 

「我兒子有次交女友,他回來就故意跟我說,『媽,來看看你的媳婦候選人』,哈哈!我覺得這是一種信任感,要讓孩子可以信任妳,有問題也能解決。」

 

率性的夏韻芬搭上幽默的兒子,有時像哥兒們般攀談,有時又會來個溫馨母子約會,甚至結伴出國旅行。

 

兩人第一次一塊喝酒,是在日本京都的酒吧,談笑風生。那一晚,聽著兒子說話的語氣,彷彿是個成熟男子,她知道他長大了,無限欣慰。

 

不過,夏韻芬和天下所有母親一樣,對孩子的擔憂與糾結,一樣也沒少。但是,她想了想,很快地說,「這個就是媽媽自己要承受的囉!緊張焦慮放在心裡,我覺得這就是一種愛,妳不用講,但他也會理解。」

 

50後善待自己,每天都要漂漂亮亮!

 

五十歲後,夏韻芬愈來愈自在,「年齡只是數字,但又分成病歷上的、心智上的,還有別人看你的。」

 

「病歷上的年紀不可抗,但是別人眼中看到的你就不一定。就算老了,也要讓自己漂漂亮亮的,這很重要!我們到了這個年紀,應該要活出這個年紀的智慧和美麗,還是可以很有自信、很開心。」

 

「年輕時做什麼都很急,但中年以後,我們有見識、有看法,看事情不會只是片面或是八卦,我們有能力處理很多事情!」

 

飽滿的人生歷練,在她的臉上漾起飽滿的笑容。

 

玻璃窗外,陽光灑落,她帶著穩健的自信,溫柔地說,「到了中年,我覺得已經可以笑看人生。照顧自己的情緒,忠於自己的感受,不用討好誰,自己對自己好,你就會覺得,今天真是舒心的一天!」

 

中年開啟職涯新頁,水到渠成更圓滿

 

豐富的生命歷練,也將她帶往職涯的另一座秘密花園。她主持中廣「理財生活通」節目多年,談財務、保險、趨勢,也聊養生、善終、居家生活,擁有一大批死忠粉絲,這是年輕時從未想過的。

 

「我做過報紙、周刊、電視,以前從來沒想過要做廣播。沒想到,40多歲開始做廣播節目,因為生命的累積,很多經歷可以分享,對生老病死也有想法。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我覺得這一切就是『水到渠成』。」

 

行至中年,人生,正在走向圓滿。

 

中年後持盈保泰!妥善理財規劃退休

 

現在的夏韻芬,享受著「半退休」的美好生活。「我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工作和投資,三分之一做想做的事,三分之一做公益活動。」過去的努力加上認真理財,讓她擁有令人稱羨的生活。

 

不過,夏韻芬提醒年齡相仿的朋友,「我看過很多中年人,有錢就亂花,過度投資,結果不是大好就是大壞,可能一下就失去原有的財富,未來就變成下流老人,尤其55~60歲這個階段要小心。我覺得,中年以後,持盈保泰更重要。」

 

從遺囑、生死、職涯聊到空巢期,又從母親的心、女人的心聊到親子關係;夏韻芬無所不談,直接而率真。她仍有夢,仍有無比熱情,幹練的外表下,更有顆柔軟、溫暖的心。

 

於她而言,中年不是歲月的流逝,而是生命的淬煉;跨越死亡幽谷,遍嚐酸甜苦辣,中年後的耀眼人生,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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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天,我去和上帝喝咖啡了,孩子請你別難過!夏韻芬分享遺囑,親筆寫下愛的告白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10月26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中廣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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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廣流行網26日舉辦公益講座「傳承財富傳遞愛」,由「理財生活通」節目主持人夏韻芬主持,邀請恩典法律事務所律師蘇家宏,在活動中指導聽眾如何寫遺囑。在律師團的見證下,最後共有146位民眾現場完成遺囑,將滿滿的愛傳遞給子女和家人!

夏韻芬也公開分享她親筆寫下的遺囑,其中不只有財產分配,更有對兒子無盡的愛,現場聽眾為之動容!

傳統上,寫遺囑是一件臨終才要做的事情,若有人提議在身體健康、生活平順時就提筆寫遺囑,大多會被視為不吉利的行為,甚至遭到家人責難。

 

不過,正因為民眾普遍缺乏寫遺囑的概念,父母過世後子女爭產、兄弟鬩牆的新聞事件層出不窮,相關議題近年來也受到愈來愈多關注。

 

講座活動來賓屋比房屋總經理葉國華開玩笑地說,「不要相信你教得多好,環境會改變,孩子也是會變的!」

 

事實上,學會正確寫一份遺囑,將避免未來許多紛爭,不但不是觸霉頭,反而是愛與幸福的傳承

 

口頭分配財產
沒寫遺囑恐難如願

 

蘇家宏律師在講座現場就分享一個案例故事:老王有一棟價值1000萬的房子和若干股票,財產價值共1600萬元;考量晚年生病後,都是大兒子在照顧,他決定多分一點財產給大兒子。

 

於是,他將兄弟倆叫到跟前,表示未來他過世之後,房子留給大兒子,股票等其他財產留給小兒子,當時兄弟倆都沒表示意見,老王也沒有把他的財產分配計畫,白紙黑字寫成遺囑。

 

後來,老王過世了,小兒子在朋友慫恿之下,突然警告哥哥說,爸爸的房子,他也有份!由於老王並沒有留下具有法律效力的遺囑,生前的願望恐怕無法實現了!

 

由此案例可見,預立遺囑確實有其必要性。不過,遺囑不只是冷冰冰的財產分配,更可以是愛的傳承。

 

保單留給女兒
一張字條傳承愛

 

講座活動來賓公勝保險經紀人總經理蔡聖威也分享,團隊曾經服務過一位客戶王先生,育有一女二子;由於妻子早逝,女兒從小就「姊代母職」,一肩挑起照顧兩個弟弟的責任,高中畢業後沒有繼續升學,選擇進入家族事業工作,賺錢資助弟弟們出國留學。

 

多年後,王先生罹患癌症,心想日子不多了,該把財產妥善處理一下。他念著女兒辛苦持家、為了弟弟犧牲奉獻,決定將保單的受益人改成女兒的名字。保險經紀人建議,除了變更受益人之外,不妨再寫一張卡片,未來,他將把保單連同卡片一起交給王先生的女兒。

 

王先生過世後,女兒收到了保單和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三個字─謝謝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滿載了老父親一輩子對女兒的愛;人走了,留下的不只是遺產,更是能永久傳承的溫暖親情,是陪伴孩子一輩子的無價珍寶。

 

蔡聖威表示,父母傳承給子女的可以是事業、財產、知識、經驗,但他認為最難能可貴的,就是愛與家族精神。事實上,這些對孩子的叮囑與關懷,都可以寫在遺囑當中,成為子女未來一生的養分與永遠的念想。

 

預立遺囑很簡單
傳承幸福現在開始

 

那麼,到底該怎麼寫遺囑呢?蘇家宏律師在活動現場指導民眾,指出有效遺囑的三個要點:

 

1.從頭到尾自己寫(不可電腦打字)

2.簽名

3.寫年月日

 

動筆寫遺囑之前,先思考三個問題:

 

1. 我有多少財產(動產、不動產等)

 

2. 我想把財產分給誰?(繼承人、其他親友、公益團體等)

 

3. 誰來執行我的遺囑?(成年的親友、律師)

 

想好之後,就可以動筆寫一份簡單的遺囑了!遺囑完成後,未來隨著心願的改變、財產的增減變化,都可以隨時修改。

 

夏韻芬分享遺囑
願兒子快樂健康

 

夏韻芬在本次活動中,大方與聽眾分享自己的遺囑,由蘇家宏律師一字一句唸出來,現場洋溢溫馨感人的氣氛。夏韻芬除了在遺囑中交代房子、現金、股票等財產分配之外,也提到對妹妹的照顧,並叮嚀兒子要將阿姨當作自己的母親一樣孝順。

 

有趣的是,夏韻芬要求她的部分畫作要掛在家中欣賞、部分義賣捐贈公益團體,珠寶首飾則要分給幾位晚輩,「因為她們就像我的女兒一樣嘛!」

 

最感人的是,夏韻芬在遺囑中對親友說,別為了她的離去而傷心難過,因為她將與天堂中摯愛的親人相見;最後殷殷叮囑兒子,即使媽媽離開了,「我依然照看著你」,提醒兒子一定要照顧身體健康,「正常飲食、勤做運動」。

 

夏韻芬哽咽地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去跟上帝喝咖啡,但是對孩子,你真的沒有其他要求,就是希望他快樂、健康而已!」

 

146人完成遺囑
傳承財富傳承愛

 

完成146人預立遺囑的活動之後,現場一位聽眾分享,「我今天是被太太抓來的,本來對遺囑都沒有概念,沒想到寫遺囑那麼好玩,可以整理思緒,回顧自己從出生到現在,人生要怎麼安排、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真的很有意義!」

 

還有一位聽眾表示,「每年我都會重寫遺囑,review(回顧)我去年、今年、未來的生活,這對我很重要。我很想照顧一些小貓小狗,今天學到原來遺囑也可以做公益。」

 

預立遺囑,傳承幸福、讓愛延續,今天就試著寫一份遺囑,預約未來的美好告別!

 

▲夏韻芬、蘇家宏律師和現場民眾高舉玫瑰花,見證146人完成遺囑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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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微笑離開,生死兩相安 黃勝堅:安寧療護減少痛苦,更化解人生恩怨情仇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6月21日 圖檔來源:林芷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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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裡,突然送來一位骨瘦如柴、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先生,醫師一看立刻對病人兒子說:「你父親現在呼吸衰竭,如果不插管很快就會走了!要不要救?」救人是醫師的天職,簡單一句問話卻讓家屬的心狠狠揪成一團。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黃勝堅說,急診室常常送來這樣的病人,醫護人員有告知義務,也必須尊重家屬,但「你這樣問我,我怎麼回答?」

「病人已經臥床痛苦了四、五年,現在有機會去做神仙了,插管後又被卡在這裡,之後不行再氣切,再送去呼吸照護病房…。」黃勝堅不捨地說。

 

社會急速老化,安寧是未來趨勢

 

為了讓末期病人走得更舒適、更有尊嚴,台北市立聯合醫院近年推行居家安寧,把傳統安寧病房搬到病人最熟悉的家裡,服務受到病家肯定,日前榮獲第一屆政府服務獎。

 

台灣已是高齡社會,不出十年就會變成超高齡社會,臥床在家的長者只會越來越多,「你出不來,那我把愛送進去。」黃勝堅擁有豐富的安寧療護經驗,2012年擔任台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期間首創居家安寧,走進偏鄉照顧想在家善終的末期病人。

 

「我們照顧得很好,病人走的時候是微笑的,待在自己家裡,子孫隨侍在側。我那時候才發現,咦!連在家裡都可以顧到這樣,真的是舒適而且有尊嚴。」

 

重症末期病人,還有安寧療護選擇

 

身為神經外科醫師的黃勝堅,曾經長期守在加護病房面對腦部重症患者,看過太多生命垂死前承受的痛苦,以及家屬見到病人受盡折磨後抹滅不去的陰影。於是,黃勝堅決定將善終觀念帶進加護病房與一般病房。

 

「後來我會告訴家屬,這個我救不起來,但是我會好好照顧他。」面對生命末期,黃勝堅強調,「醫生要會CPR,也要會放手,懂得尊重病人,要有能力提供舒適、尊嚴的照顧。」

 

生死交關之際,不是只有「拚到底」或「放棄」這兩個選項,全力搶救和安寧療護就像向左、向右的兩條路,方向不同但都盡全力去做;安寧絕對不是放棄,只是選擇不同。

 

回到急診室的情境,那位呼吸衰竭的老先生,還有什麼選擇?

 

黃勝堅建議,不妨這麼告訴家屬:「伯伯缺氧很辛苦,我們現在給他氧氣,但是早晚需要面對。爸爸臥床很久了對嗎?我們也可以給他插管,但是很辛苦,現在法令允許可以讓他舒適、尊嚴的,這樣好不好?」

 

安寧全面照護,實踐醫療永續

 

安寧療護是尊重人性與病人自主權的善終方式,並能實踐醫療永續。「如果你沒有安寧的概念,會用掉很多無效醫療,那就會拖垮整個醫療照顧體系。」

 

黃勝堅舉例,當他走進台北市病人家中才驚覺,「哇!他已經在三家醫院拿藥了,平均一天吃十五顆,我們碰過最多的一天吃二十六顆!藥都重複啊!」

 

居家安寧團隊不只提供醫療,更幫助病人重整生活、媒合社福資源。重複用藥的,請藥師來整合藥物;營養不良的,請營養師來指導飲食;屋內髒亂的、獨居沒有人送便當的,都有相應的長照資源可以介入。

 

修補生命裂痕,身心靈都安寧

 

生活整頓好了,心靈也要淨化。黃勝堅強調,安寧療護是身、心、靈三方面同時達到安寧,心中真正放下的病人,交感神經系統就會進入「關機」狀態,減輕生理疼痛感,因此臨終前必須了無遺憾。

 

曾經有位阿公對醫護人員說:「要走了,總是要跟一些人說對不起…就我前妻啦!總覺得欠她一句對不起…。」安寧團隊花了一個多月,真的替阿公找到四十年前離異的前妻,帶著孩子、孫子前來探視,生命最後一刻終於彼此和解。

 

團隊還曾陪一位阿嬤回南寮老家,再看一眼她最眷戀的漁港海岸;也曾陪癌末病人從台北搭救護車回台東老家,再望一望那片都蘭深山中的祖傳果園,兩三周後便安心辭世。

 

黃勝堅說,安寧其實是「生死兩相安」,臨走時道歉、道謝、道愛、道別,修補生命裂痕、化解恩怨情仇,病人帶著微笑安心地走,活著的人也沒有遺憾,這樣的死亡照護更能激發社會正能量。

 

「我常講『面對死亡、學習愛』,如果你願意勇敢面對死亡,就會發現愛的力量非常、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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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逃避,越靠近!別再和家人避談生死,專家教你這樣開始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6月08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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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胰臟癌病痛的前主播傅達仁,於台灣時間7日在瑞士以「協助自殺」的方式安詳辭世。他生前提倡安樂死合法化,希望深受疾病折磨的國人也有善終的另外一種選擇。傅達仁走了,忌諱談論死亡的台灣社會,似乎也開始有些不一樣。

說到生死,年輕人可能沒有太深刻的體悟,但對不少五、六十歲的族群來說,都曾有探視癌末親友,甚至參加同齡朋友告別式的經驗;死亡的威脅和恐懼就這樣活生生攤在眼前,再也不是電視或網路上放送的一條新聞而已。

 

此時,有些人開始積極養生,就怕哪一天自己也病倒,但也有人選擇「不聽、不看、不知道」,以免徒增焦慮。只是,這樣真的比較好嗎?

 

不願意正視死亡

心理壓力反更大

 

事實上,在「生老病死」這一連串的生命歷程中,每一次的改變都會帶來壓力,有人因此成長,有人因此退化。以面對死亡來說,如果學會把握當下、追求健康,屬於正向的因應方式。

 

如果避而不談,心中的恐懼不但不會減少,反而更加如影隨形。「越想逃,就越靠近!」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諮商心理師古蕙瑄一語道破民眾心中的矛盾。

 

這就如同越是討厭下雨天,天公越是不作美;越不想遇到某個討厭鬼,就越容易與他狹路相逢。不肯正視死亡,反而變得更敏感,「最近這種新聞怎麼那麼多!」「那個某某人怎麼也生病了!」心理壓力不減反增。

 

父母態度是關鍵

影響子女別輕忽

 

古蕙瑄也提醒,無論父母年紀多大,對子女都有一定的教育影響力,因此父母的態度也會影響孩子對死亡的印象與認知。更重要的是,預習死亡也是適應老年的一個過程。

 

另外,假如長輩不願意及早與家人討論臨終事宜,未來若發生意外,決定急救與否的煎熬將落在子女身上,無疑是家族的沉重負擔。生命的最後一哩路是否圓滿無憾,每個人都有機會自己決定!

 

討論死亡難啟齒

用ACP開啟話題

 

古蕙瑄指出,民眾必須理解死亡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而且死亡的時間和方式通常「不可控制」,承認我們對死亡是無能為力的。然而,這不是對生命的消極宣判,而是促使人們思考活著的時候該怎麼做。

 

知道談論死亡是好的,但對至親家人卻難以啟齒,怎麼辦?善用「預立醫療自主計畫」(Advance Care Planning,簡稱ACP)就是一個好方法!

 

預立醫療自主計畫包含:臨終要不要急救、疾病末期要不要使用維生醫療、病重無法表達意願時的「發言」代理人是誰等等。

 

由於簽署預立醫療自主計畫時,必須有兩名見證人簽字,這就是與子女、家人討論自己對臨終想法的契機。預立醫療自主計畫不只是簽名而已,更是思考生命意義、人生價值觀的過程。

 

請專業人員協助

勇敢面對老病死

 

刻板印象中,老年人特別忌諱談論死亡,但古蕙瑄從臨床經驗發現,許多70歲以上的長輩其實很希望有人與他們討論這類話題,甚至有高達80%的老人家知道有預立醫療自主計畫之後,主動向她索取文件。

 

假如家人關係緊張,擔心提及相關話題會引起衝突,古蕙瑄建議可以透過諮商心理師等專業人員說明。事實上,索取預立醫療自主計畫後不一定要馬上做決定,簽署之後未來也能隨時修改。面對死亡,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悲痛反應逾數月

找專業人士協助

 

不過,未來某天真正面臨親友過世時,不捨、悲傷肯定還是必經過程。

 

國泰醫院精神科主任級醫師葉宇記表示,這些哀痛表現都是正常的,但若負面情緒、注意力不集中、作息混亂的時間超過三至六個月,整天躺在床上提不起勁,甚至出現幻覺、自殺念頭,或是反而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就不屬於正常的悲痛反應,應尋求專業人士協助。

 

葉宇記醫師指出,其實多數人都可以平順度過親友往生的事件,建議民眾首先必須認知「他真的走了」的事實,經過一段時間的情緒沉澱,重新安排生活、增加新的社交活動,就能盡快走出陰霾。

 

當事人悲傷時,旁人與其一味安慰,不如多多傾聽、陪伴,幫助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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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死教會我的事」看遍生死…安寧醫師的深情告白

撰文 :遠流出版 日期:2018年05月10日 分類:最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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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寧療護的現場, 免不了要面對各種臨終的場面。以我來說, 每年就必須與一百二十名以上的患者道別。從事安寧療護經過了約八年, 我開始相信「應該盡可能讓家屬參與患者的臨終」,也以此為目標而努力。

 

文/小澤竹俊(日本最知名安寧療護醫師)

 

當患者真正面臨臨終的瞬間, 才會意識到自己希望家人能陪同走完這人生的最後一步。這時候我們會以盡量不對患者造成負擔的方式,推測盡可能接近的時間點,一一詳細告知家屬。

 

一般來說, 當患者臨終將至時, 食量會減少, 白天愈睡愈長。接下來可以走動的距離會漸漸縮短, 最後完全無法下床, 安祥地在睡眠中離世。

 

根據這些經驗, 醫療人員即使不做抽血或影像診斷, 也能從患者白天的睡眠時間、食量及可以自行走動的距離,做出大概的判斷。

 

接下來, 當患者知道自己就要離開人世時, 便會開始惦記著希望家人能陪在身邊。偶爾也會發生患者在家人稍微離開病床時停止了呼吸, 這種時候我們通常不會宣告死亡, 而是等待家屬到齊後才進行。

 

等到家屬到齊, 主治醫生才會確認患者已心臟停止、呼吸停止且瞳孔放大,正式宣告死亡。

 

不過後來, 父親的離世改變了我的想法。我的父親罹患有腎臟病, 已經洗腎長達八年, 但即便他已高齡七十五歲的退休年齡, 仍然會偶爾外出工作。

 

他長年研究火山氣體, 一有閒暇就不停研讀專業期刊, 甚至精力充沛地到日本各地進行火山氣體的採集。這樣的父親竟然會罹患癌症, 別說是他自己了, 就連我們周遭的人也完全沒發現。

 

在我女兒生日時, 父親還從東京來到橫濱和我們一同慶祝,甚至後來還在祖母的十三回忌(譯註:指在亡者過世第十三年舉辦的法事)上擔任主忌。

 

當時還充滿活力的他, 之後便開始食欲下降, 持續不斷輕微發燒, 到了十一月底就緊急被送進了洗腎醫院。之後, 我隨即便接到醫院的電話, 被告知父親罹患惡性腫瘤, 且推測已轉移至肝臟,處於非常緊急的狀態。

 

我將罹患肝癌、無法治癒的事實告訴了父親, 聽完後他安慰我們大家: 「人總有一天都是要離開的。只是, 我原本希望可以等到孫子大一點再走的……」

 

當時我必須出發到倫敦約一週的時間, 為隔年春天預定在英國舉行長達三個月的研討會做準備。不過, 根據身為安寧療護醫生的經驗, 我清楚父親的病情十分不樂觀。

 

因此,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取消預定、留下來陪父親, 還是選擇作為安寧療護醫生、繼續深造。

 

幾番考量之後, 我開始試著思考, 如果是父親會怎樣說。我確信喜歡求知的父親肯定會要我「去進修」, 於是我下定決心出國。

 

後來, 我將這個決定告訴父親, 他也表示支持, 於是我便在十二月二日出發前往英國。

 

就在我離開之後, 父親的病情急轉直下, 我結束幾個行程後便趕緊回到日本, 卻還是沒趕上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過去我一直認為, 無法見到父母最後一面肯定會懊惱不已。然而, 實際經歷過才發覺, 自己對此並不會感到後悔。

 

因為我確信, 雖然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但父親與自己之間卻有著看不見的牽絆緊緊將我們連在一起。

 

即便父親已經成了看不見形體的存在, 但假使父親此刻出現在眼前, 我也能輕易猜出他在想什麼、會對我說什麼。

 

父親就像這樣,至今仍牢牢地活在我心中。

 

體會到這個道理之後, 我不再認為只有見到親人最後一面才代表了一切。最重要的, 其實是知道死去的親人與自己之間緊緊相連的牽絆。

 

這份牽絆愈堅定, 留下來的人就能經常感覺到死去的親人就在身邊。無論面對痛苦或困難, 也能堅強地活下去, 這一點是父親教會我的道理。

 

現在我感覺到, 只要我希望, 自己隨時都能見到父親。

 

 

(本文節錄自《解憂說話術》,遠流出版,小澤竹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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