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深愛彼此,卻得不到家長的許可…她和癌夫在死前完成婚禮:「我下輩子還要嫁你!」

撰文 :高醫安寧團隊、劉盈慧 日期:2019年06月12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高醫安寧團隊、劉盈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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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農曆年,故年將盡、新年將至,在這年節轉換之時,一位即將離世的病人與他深愛的家人,於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肝膽內科病房內,迎來了人生最難忘的一場婚禮。

劉宜學醫師記得那是一個星期五的傍晚,眼看就要下班,但他接手了一個住院的病人,厚厚一疊病歷顯示,這位喉癌病人已經歷經多次出入院的折磨,病情變化極快,病人甚至出現了血壓不穩、意識不清的狀況。看著陪在病人身邊的太太,劉醫師小心的說:「妳先生的狀況不太好喔!」

 

做太太的心裡有數,勇敢的問:「他還有少時間?我們要救到底!」

 

劉醫師在心底默默抽了一口氣,因為他知道如果病人狀況已經不可挽回,若真的救到底只會給病人帶來更大折磨。

 

但他對太太「救到底」的決定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這對夫妻感情深厚,先生捨不得太太受苦,太太想給先生最多和最好的,在她的認知裡,救到底就是把所有醫療給先生。

 

當然劉醫師知道不是這樣的,到了生命盡頭,過多的醫療對病人與家屬都是傷害,當下做的決定,回憶起來可能是更大的傷痛,因此他委婉的說明所剩時間不多。

 

「啊!時間剩這麼少?」太太很吃驚。

 

「所以,」劉醫師說:「我們要不要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裡,看他有什麼心願想完成的,我們來幫他完成?」

 

遲疑了一會兒,太太囁嚅的說:「他想幫兒子辦婚禮。」

 

劉醫師發現病人的兒子已經和新婚妻子辦理了登記,但遲遲沒舉辦婚禮,只停留在規畫階段,原來是想等父親狀況好一點再讓他來主持。為什麼為兒子辦婚禮這件事對病人來說這麼重要呢?

 

細問之下,劉醫師發現原來病人與太太雖然鶼鰈情深,但兩人也是只辦登記、沒有婚禮,因為在早年那媒妁之言、父母為尊的年代,病人與太太兩人深愛彼此,卻未能得到家長的許可,因此算是為愛走天涯,最初幾年經濟狀況又不好,一拖延就沒舉辦婚禮,成為一生的遺憾。

 

這幾年來夫妻兩個都是國標舞老師,有共同的興趣,也把孩子養大,但沒穿過白紗總是一個遺憾,到了兒子要結婚時,他更是知道沒有家人祝福的婚禮會是多麼的遺憾。

 

因此長年來做父親的決心,就是要為兒子辦一個婚禮,同時也是對太太的補償,一家人正在慢慢規畫的過程中,沒想到病人確診癌症,面對治療尚且措手不及,婚禮一事就這樣擱下了。

 

直到劉醫師不經意的一問,婚禮才又被提起,劉醫師說:「這我們應該可以做到喔!我們來做吧!順便幫妳補一個婚禮!」

 

劉醫師說得熱切,但心裡不免忐忑不安,他和肝膽內科雖有多次與安寧共照護理師合作的經驗,對安寧療護的理念也有所了解,但對於幫助末期病人圓夢這一事,不論是他或是肝膽內科,都未曾有過親身參與和與規畫的經驗。

 

那要怎麼做呢?病人時間不多了,這件事要快也要好,該要怎麼做才能得到圓滿的結果呢?

 

在經過護理長室時,看護理長還沒下班,劉醫師拐進去向吳麗娟護理長說:「病人有個未完成的夢,不知道我們該怎麼幫他圓夢?」

 

吳護理長第一時間表達支持:「我去找病人太太了解一下,應該沒有問題!」

 

於是在劉醫師打電話連絡安寧病房尋求進一步協助時,護理長來到病人太太身旁,除了了解狀況外,更仔細的問她:「妳想怎麼做?安排到什麼程度?」

 

護理長回想起來,自己當下的動力當然有護理專業上的訓練,畢竟她也了解安寧療護的意義,過去在ICU時甚至幫病人辦過慶生會。但更大的動力是她看見眼前這對夫妻間那濃厚的感情。「你要努力喔!」太太在丈夫的耳邊說:「我們還有婚禮要辦!」

 

護理長理解這場婚禮不只是父親給兒子的禮物,也是夫妻間生命意義的重要紀念碑。

 

於是第一時間她帶領家屬到院內幾個合適的地點,並且細心提供建議:「我們這裡可以放氣球、鋪上紅地毯。」、「我們這裡可以播放影片,你們要不要做個婚禮上的生命歷程甜蜜的回憶?」

 

此時劉醫師已經連絡了安寧病房,安寧共照護理師劉子沄迅速來到病房了解狀況,並且提供最即時的協助。護理長同時向科內同仁宣布將在兩天後舉辦婚禮的消息,讓她感動的是同仁們第一時間的反應都是支持,紛紛提問:「我們要做什麼來協助病人?」

 

就這樣,同心協力,在星期日早上九點,於高醫院內為兩對夫妻舉辦了期待已久的婚禮。為了這場婚禮,劉醫師謹慎安排藥物以維持病人的體力與生命,護理長調動了病房,讓病人與家屬享有更私密的空間,用來規畫婚禮也在生命終點前可以多說說話、緊密相處。

 

團隊細心找來了可讓病人坐起來的病床,幫助他以坐姿看見婚禮上所有人,肝膽內科同仁們則在工作空檔,主動協助場地佈置等規畫工作。

 

不少護理師熱心挺身而出,就如蔡嘉嘉,她剛在聖誕節前舉辦過自己的婚禮,對婚禮流程記憶猶新,總想把相同的那份甜蜜分送給更多人。即使那時她值小夜班,深夜下班回到家倒在床上後只能瞇一下眼,還是在星期日早上七點就起床,到醫院幫忙婚禮前的籌備。

 

護理師黃郁漪剛懷有身孕,但她自小就喜歡婚禮,在她心中,婚禮就代表一種人生的圓滿,於是她和同仁小心翼翼的協助病人換穿西裝,並全程監控病人呼吸器使用和生命徵象。

 

由於考慮到病人的狀況的確讓人擔心,因此醫療團隊也認真討論了在婚禮中若有緊急狀況該如何應變,務求將一切規畫到最完善。

 

像郁漪和嘉嘉這樣的同仁不少,他們都在護理教育中認識了安寧療護,過往也和安寧共照師有過接觸,深深知道幫末期病人圓夢,並藉此讓病人與家屬互相道謝、道別、道愛有多重要。

 

病人家屬大約三十人抵達病房,在前前後後五十多名醫護人力的協助下,將原本會議使用的場地一夕間改成擺滿氣球、鋪上紅地毯的婚禮會場。兩位新娘穿上白紗,和穿著西裝的新郎在溫馨的氣氛中緊緊牽手。

 

有好幾位親屬過去從沒到過醫院探視,也許是因為忙碌,也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哀傷的場面,但藉由婚禮的舉辦,大家都來了,這個人生最後的告別式,卻是溫馨喜慶的婚禮場面,舒緩了傷痛,多添了一份珍惜。

 

就跟所有的婚禮一樣,賓客透過影音光碟回顧了新郎的過往人生,不同的是,今天現場多了好幾位把眼睛都哭花的護理師,她們可能是辛苦值完大夜班後自願留下來,也可能是白天班忙碌著手上大小事物、卻還是在經過門口時忍不住探頭看一眼。

 

更有幾位是不當班、但透過社群媒體跟隨婚禮的進度還不時問:「現在還好嗎?」為了這些同仁,護理長貼心的隨時上傳婚禮照片,更新進度。

 

「我下輩子還要嫁你!」太太對丈夫喊話,孩子們也一一站出來說出對父親的感謝。

 

婚禮歷時兩個小時圓滿結束。之後病人的狀況急轉直下,很快的離開了人世。

 

這場婚禮對病人與家人來說,當然意義重大,護理師們就貼身觀察到,對病人來說,他的精神因此提振了不少,當知道大家認真籌備這場婚禮時,病人就有放下心中一塊大石頭的表情,想來是他最後的期望也能被圓滿了,讓他對太太、孩子不再有虧欠。

 

醫療團隊觀察到婚禮過後,病人與家人們仍有在病房中相聚共處的時日,但那時的他們多了一份釋然,面對生命的終點更能平靜以對。

 

劉醫師同時也留意到,病人的太太已不再提起「救到底」這三個字,讓她先生能以更舒緩的方式度過生命末期。

 

「我想是她已經完全表達了對先生的愛,先生知道了,所以也就不需要用救到底來傳遞了吧!」劉醫師的語氣中頗為安慰。

 

對護理師們來講更有意義,因為婚禮,她們回想起書本上說到的「全人療護」,師長們不時提醒該受關懷的不只有病人,還包括家屬,但忙碌的日常工作容易磨蝕了大家的敏銳度,現在因為這場婚禮,她們想起來生命總有終點,面對末期病人其實可以做得更多,除了生理照顧之外,心理層面的照顧更是關鍵。

 

說得最動人的也許是護理長,麗娟護理長回憶起來帶著甜蜜,也帶著對同仁的驕傲,她說自這場圓夢婚禮過後,團隊間有了一種「我們沒有什麼辦不到」的勇氣,醫療總有極限,死亡終不可免,但安寧療護並非只有在安寧病房中才可施行。

 

只有多一份心,任何團隊都可以協助病人與家屬度過艱難的生命關卡,就如高醫肝膽內科,就在短暫急促的時間內群策群力,幫助病人與家屬道別、道歉、道謝、道愛。

 

病房中的婚禮過後,生死兩相安,背後最大的動力就是這一群默默付出的醫療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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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生命起飛前與你相伴:高醫安寧.心圓病房故事集》,布克文化出版,高醫安寧團隊, 劉盈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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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半輩子照顧罹癌夫,卻不如一個外籍看護!一件事告訴我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是自己  

撰文 :洪雪珍 日期:2019年05月1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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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業業數十年,走到今天,肩上的責任一項一項卸下之後,覺得輕鬆了,同時整個人也有被掏空之後的虛脫,這時候有個聲音響起:「你還有一段自己的行程要去完成。」一個訊息的召喚,我們要啟程出發,重新定義自己的人生。

大陸知名搖滾歌手汪峰,也許你依稀熟悉,但若是說他是章子怡的先生,恐怕你就有印象了。他唱過一首歌〈存在〉,詞曲都是他創作的,道盡一個人追尋自我的掙扎與茫然。

 

人到中年,回顧前半生,前瞻後半生,也許你正在迷惘中,就像十幾二十歲時的自己,想著「我是誰」、「我想過什麼樣的人生」這類問題。

 

多少人走著卻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著卻如同死去

 

多少人愛著卻好似分離

 

多少人笑著卻滿含淚滴

 

誰知道我們該去向何處

 

誰明白生命已變為何物

 

是否找個藉口繼續苟活

 

或是展翅高飛保持憤怒

 

我該如何存在

 

這不是我要的人生

 

結婚多年之後,孩子長大離手,家裡只剩夫妻倆,終於可以鬆一口氣,原本想老夫老妻手牽手長相廝守,一起走到人生盡頭。可是突然有一天,另一半跟你說,他要離開,再也不回來。他的未來,沒有你。

 

「我想通了,這是你要的人生,不是我要的。從今天起,我決定去過自己的人生。」

 

這話真的很傷人,不是嗎?努力大半輩子,該盡的責任都盡了、該做的付出都做了,沒有一項漏掉、沒有一件疏忽,全力以赴維持著婚姻,未料竟迎來這個人生結局,換作是你,要怎麼面對?

 

我朋友的舅舅賴桑,兩年前退休,後來罹患癌症,太太沒說什麼,一肩扛起照顧他的責任。由於還要上班工作,無法照顧得無微不至,倒也八九不離十,賴桑沒什麼好抱怨的。

 

可是站在生死交關,賴桑對人生有了全新的省悟,有一個週末早晨,平靜地跟太太說,他要搬到山裡去住,直至終老,再也不回家。

 

「不行啊,我還要上班。」

 

「是我一個人搬去,妳不去。」

 

付出半輩子,不如一個外籍看護

 

太太嚇壞了,以為是自己哪裡沒照顧妥當,賴桑搖頭說,不是這個原因,而是他認真想過,太太的個性與習慣所經營出來的生活,並不是他想過的理想模式。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年,餘生想盡量按自己的意思來過。

 

「可是,誰來照顧你?」

 

「請外籍看護就可以。」

 

聽到這裡,太太情緒大崩潰,哭得不可收拾。兢兢業業三十餘年,到頭來先生寧願一個不相識的外國人來照顧,一起生活,也不要和她共度餘生,讓她有被嫌惡後丟棄的無價值感。

 

「原來在他的心裡,我不如一個外籍看護。」

 

像這樣中年之後,追尋自己人生的故事,男女都有,芳齡是一例。

 

結婚有孩子之後,芳齡便辭去工作,在家專心教養孩子,直至去年小兒子考上公職,眼見未來人生安穩妥當,芳齡卸下肩上重擔,鬆了一口氣,便跟先生提出離婚的請求。

 

先生也是受到極大的震撼,不明白發生什麼事。

 

近三十年來,兩人分工得極好,先生努力工作,太太認真持家,孩子教得出色,是人人稱讚的模範家庭,好不容易捱到孩子離手了,不就是苦盡甘來,可以好好過過兩人的日子嗎?

 

「妳是不是外面有人?」

 

「不是。單純就是想要過自己的人生。」

 

「難道這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不是妳想要的人生?」

 

「不同人生階段,不同責任義務。上半生為了你和孩子,下半生我想為自己再活一次。」

 

責任盡了,轉身追尋自己

 

先生雖然是個大男人,在職場做得有聲有色、呼風喚雨,心也是肉做的,聽到芳齡的一番剖白,大為受傷。但是眼見芳齡心意已堅,也莫可奈何,把離婚書簽了,放她自由飛翔。

 

事過境遷半年之後,我才敢開口問芳齡怎麼一回事。

 

芳齡解釋,完全不是別人想的那樣,像是她有外遇,或是她不愛先生等等,而是「走過歲月,我終於明白自己要什麼;孩子離手,我也才敢要自己的人生。」

 

芳齡繼續說,先生是個有責任感的好男人,跟他在一起,生活穩定,無憂無慮,安全十足,無可挑剔。

 

但是生活久了,兩人性情迥異,她過得並不快樂。身為兩個孩子的媽媽,芳齡只能隱藏自己的需求,扮演好太太與母親的角色,讓孩子擁有溫馨美滿的家庭,享有快樂的成長歷程。

 

一旦孩子獨立了,沒有了角色責任,芳齡便選擇放下包袱,一個人輕快地完成人生旅程。她說,為自己再活一次,讓她有重生的喜悅。即使生活上會遇見一些困難,芳齡仍然歡喜地概括承受,因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人生。

 

「先生不能改變嗎?」

 

「不需要改變,到了這個年紀,不必做太多勉強與妥協,做他自己就好。也許,他會碰到一個和他相合的人,下半生更能追尋他自己的人生。」

 

不必同行,也不必決裂

 

賴桑選擇卒婚,芳齡選擇離婚,為的都是追求自己的人生,過程中沒有大吵大鬧或對簿公堂,只有相互理解、平靜分手,以及滿滿的祝福。

 

老實說,真的不簡單,若非愛到深處無怨尤,有體諒與包容,否則不是任何人都能輕易做到。

 

在過去二、三十年的歲月中,為了維繫婚姻、教養兒女,不少人放棄夢想與堅持, 掩抑住悵然與失落。

 

雖然努力付出之後,結果還令人滿意,不過在責任卸下的一刻,整個人空下來,有時間與餘力想起自己,心底響起久久不見的聲音在召喚:

 

你,還有一段自己的行程要去完成。

 

每個人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尋找自我,認識自己,找到一個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姿態與方式。

 

即使如此,就算各有追尋,不能並肩同行,也不必過於決絕,還是可以用溫柔的方式尋求對方的支持,而且別忘了在固定的時間相聚,維繫情感。

 

畢竟,彼此相愛過,也盡心盡力經營過,這段感情值得珍惜,這段關係值得愛護。除非,對方不想要、不合適或不值得同行,那就不必勉強。

 

無論如何,在這世界上,最重要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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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要獨立老,不要孤獨老:人生的意義自己定義,走出自己的英雄之旅》,有方文化出版,洪雪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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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教我的事:生前心存善念,多做好事,隧道的盡頭就是光明

撰文 :莊聰吉 日期:2019年05月09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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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移民紐西蘭,在那遙遠國度,老天讓我遇見兩位朋友,親眼經歷他們罹癌後的正向態度——無懼、自在與從容。在此,我樂於分享他倆的生命故事。

首先是位徐教授。

 

他早年因主張台獨而流亡日本,拿到博士後和妻移居紐西蘭,他家位於青青河畔之上,可眺望整片出海口。

 

我喜歡拜訪他,除了可由落地窗欣賞絕妙的美景外,還可邊品嚐他親調溫熱直入人心的咖啡,邊和他暢談各自的精彩人生

 

一個晴朗的清晨,他指著退潮後顯露出的潔白沙丘,問我可曾去過?

 

我搖頭,他即略帶惋惜的口吻說:「我常利用日落前寧靜時分,輕挽妻的手,緩緩漫步沙洲之上,四周微風徐來,青山綠水美景環繞,那幸福滋味筆墨難以形容,有空我一定帶你去走一趟」。

 

無奈天不從人願,過了不久,他因開過刀感染C型肝炎,進而惡化為肝癌,而我因事飛回台灣,不能在旁陪伴照料,心中倍感歉疚。

 

從來得知,他曾當面詢問主治醫師,了解從確診肝癌到死亡,平均可存活六個月的殘酷事實後,即充分利用生命最後時光。

 

隨身攜帶醫療用緩解疼痛的嗎啡,開車陪伴其妻遊遍紐西蘭各地好山好水,而不願將自己禁錮在蒼涼落寞的病房。

 

當我再次返回紐國,一進家門,就這麼湊巧接到其妻來電:「莊醫師,徐教授今午出殯,你要不要送他最後一程?」

 

匆忙換裝後,我急駛赴約,只見一群親朋好友安靜尾隨捧著骨灰甕的徐太太,一路走向生前許教授允諾帶我去的沙洲,然後遵照遺願,面對夕陽西沈之際,將骨灰輕灑向寬闊深藍的大海。

 

那時的我,淚已滿面,心中吶喊:「徐教授,您真是守信用的好友,天國再見,一路好走!」

 

另一位則是黃船長,年輕時嚮往海上生活,從基層幹起,奮鬥多年,終於升為船長,五大洲各大港口皆有他的足跡。

 

退休後,選擇人間最後一塊樂土——紐西蘭安享餘年,有錢有閒,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沒想到一場車禍意外,改變他的一生,急診照X光,懷疑他為末期肺癌轉移大腦,導致開車時精神恍惚撞上電線桿。

 

為了確定診斷,也為了落葉歸根,他偕妻回台就診,當醫師請他出去,並吩咐其妻進診間時,他不想迴避,央求和他的妻子共同討論病情,充分了解後,他向院方請假,返家誠實面對一對兒女。

 

全家難得聚在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議,他先對於跑船生涯疏於顧家,未盡父親職責致上誠摯歉意。

 

席間並點出兒女個性上的缺失,希望他們注意改進,然後用毛筆在訃文上一字一句工整寫下告別式想邀約親朋好友的名字,最後從容不迫住進安寧病房。

 

據其妻事後描述,黃船長不曾呻吟自己痛楚,反而時時提醒她幫忙照顧隔壁床哀嚎的孤獨老人,臨死不忘助人,令人感佩。

 

我何其有幸成為一位醫師,能看盡醫院每日上演生老病死的劇碼。「人生上台容易下台難」,希望每個人都能抽空去急診室走一回,在短時間內就能體驗人世間的滄桑與無常。

 

有人說:「每個人的墓誌銘都是個0字。」,它依生前所作所為可解釋成「無」、「虛空」、「圓滿」或「句點」。

 

因為好友的往生,對我而言,是個難得的生命教育,除了懷念,更讓我深深體悟當下活著的可貴,死亡只是帶走身體,並沒帶走生命。

 

我很贊同影后柯淑勤所言:「當那天來臨,請好好的跟我說再見。你們可以含淚,但請微笑。含淚,是我活著帶給你們感動。微笑,是祝福我到另一個未知。」

 

祈盼老天在我走之前,給我些時間學徐教授,答應人家的事盡早完成;學黃船長,和家人促膝懇談,跟因誤解而疏離好朋友道歉;跟幫助過我的貴人道謝,跟摯愛的妻子與女兒道愛;最後和他們一一珍重道別。

 

我願逝如秋葉之靜美,所以準備好兩首喜歡的歌——「bridge over the trouble waters」和「瀟灑的走一回」。

 

其優美旋律與感人歌詞將陪我走向陰暗後的光明,因為恩師前框機主教單國璽曾跟我說:「死亡猶如通過一條曲折隧道,只要生前心存善念,多做好事,隧道的盡頭就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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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醫病平台」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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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娟/我的第二個故鄉!一句話解析為什麼香港人都很兇?

撰文 :張曼娟 日期:2019年04月26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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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衝鋒陷陣,鑽過人群的縫隙,突圍而出,我的目標十分明確,每一次從這個城市甦醒的第一份早餐,正在召喚著我。

按照常理,隔著一段距離,應該就可以看見排隊的蜿蜒人龍,然而,伸長頸子眺望,竟然沒有看見。同行的朋友緊張兮兮的問:「沒人排隊?難道今天沒開門?」應該不會啊,我知道他們固定星期四店休的,心裡是這樣想,腳步卻加快了。

 

還沒越過街,便看見了比平常短一些的人龍。「太好了!」朋友開心的歡呼:「排隊排隊!」有隊可排勝過無隊可排,這就是香港對我們的馴化。

 

進入人龍之後,就像是等待領救濟品似的,拖著遲緩的步伐,一點一點向前進。然而心中是踏實的,偶爾會有單身一人的本地客,看見長長人龍,不耐的皺了皺眉,而後擠到門口,向服務員詢問:「只有一個人,可以先進去吧?」

 

服務員眼皮子都沒動,鐵面無私指著隊伍:「排隊。」這就對了,管你是誰,管你從哪裡來,都得排隊,真正體驗到眾生平等的意義。

 

這樣的隊伍,縱使緩慢卻也安心了。眼見前方的客人一組一組被召喚,心中十分雀躍。

 

密切注意白衣服務員面無表情用粵語喊著:「兩位,兩位,入來啊。」他們可不管你們有幾位,而是通知店裡有幾人座位,如果你剛好幸運的符合需求,就可以入店用餐了。聽不懂粵語的人稍有遲疑便遭白眼,遭了白眼還是心甘情願,如蒙特赦的擠進狹仄的卡座中。

 

我點了每次都一樣的腿蛋治烘底與凍奶茶,交代了要炒蛋不要煎蛋,便有領到天堂入場券的感覺。天堂就是個凡事不用等待的地方,只是天堂的服務員應該更和顏悅色些。

 

砰的幾聲,我們點的餐都上了桌,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添加了牛奶的炒蛋色澤金黃,口感柔滑細膩,吃過之後總令人渴想不已,配上薄薄一片火腿,鹹度剛剛好,烤過的吐司散發著焦脆的氣味,一口咬下瞬間抵達天堂。

 

同桌的兩個台灣女孩商量了半天,點了炒蛋三明治又點了火腿三明治,以及其他的東西,卻很羨慕我烤過的吐司。

 

真的很想跟她們說:「下次就點腿蛋治,記得要烘底,就行啦。還有,這一家的奶茶真的是數一數二的好喝呀,錯過太可惜了。」但是我忍住沒有說,盡量努力保持著一個觀光客的平淡與禮貌。

 

其實,在香港這個地方,我早就不是一個觀光客了── 當我知道哪個市場可以買到手磨豆漿;穿越哪條小巷可以更快去到碼頭;哪座公園隱藏著美麗的古蹟;哪家酒店的酒吧可以欣賞一覽無遺的海景。

 

兩次在香港工作的經歷,加上每年兩次以上的香港旅行,這已經是我今生的第二個故鄉了,有時站在街頭也會有滄海桑田的感慨。

 

而我講得最道地、最流利的粵語,竟然都與飲食相關。「妳難道不覺得香港的服務生都好兇嗎?」曾經有朋友問我。「他們如果不兇,這裡就不像香港了。」我說。

 

鄰桌兩個日本觀光客指著我的食物點菜,卻被服務生的問題「炒蛋還是煎蛋」的粵語困住了,鬼打牆一般,我實在忍不住抬頭,用粵語嚷著:「炒蛋啦,烘底啦。」假扮觀光客瞬間破功,突然有種回到家的安適與愜意。 

 

只是微小的快樂:便足以支撐這龐大荒涼的人生。

 

(本文摘自《只是微小的快樂:便足以支撐這龐大荒涼的人生》,皇冠出版,張曼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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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淡如/中年教我的事:因為懂得無常,寶貴的就珍惜,自由是快樂!

撰文 :吳淡如 日期:2019年04月23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吳淡如粉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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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後的你是否還擁有一張快樂的臉?

這幾年,開了好些場同學會。

 

過了愛情困擾期、育兒勞頓期和生活掙扎期後,人似乎更能明白「曾經相逢就是緣」這個道理。

 

同學少年都不賤,都是本地明星學校的佼佼者,也都曾經是各自父母光耀門楣的希望,到了中年,有的事業有成仍在奮鬥路上,有的安居樂業也面臨退休,各自走過了浮生千山路⋯…。

 

在我看來,中年人的臉,可分:快樂的臉,不快樂的臉。一半一半。

 

快不快樂藏不了,可以被人直覺敏銳的嗅出來。人的心境,像是隱藏在臉龐上的某種符號,不管他想要隱藏遮掩些什麼,都藏不住。不快樂,連笑都苦。

 

擁有快樂的臉的,未必是際遇好的。

 

擁有不快樂的臉的,未必是最操勞的,也不是經濟狀況最差的。

 

有虔誠宗教信仰的、有豐足退休俸祿、有安穩家庭、妻賢子孝、兒女上頂尖名校的⋯…未必有快樂的臉。相反的,有的人還常常一嘴國仇家恨、動不動埋怨,又看誰誰誰不順眼。

 

如果你活著的目的是在找敵人而不是在找朋友,那麼,你怎麼可能發自內心快樂?我曾在同學群組裡常看到信仰某宗教或政黨相當虔誠的同學,動不動就把別人不一樣的信仰當成假想敵,挑釁一番,大家雖然沒有表面上反抗,但只要他一發聲,眾人皆寂然。

 

很多人誤以為「只要下半輩子有保障,就會快樂」,然而那些領著鐵飯碗薪水,退休彷彿受到公家保障的人,不少人還真的很會為小事小利憂愁。

 

兩種人有著快樂臉的人

 

在我看來,有快樂臉的人,只有兩種:第一種,還在持續運動以保身心健康。第二種,還在學習的路上。

 

一個身體還能自由活動的人,心情才可能舒爽。自律性的保持運動習慣,表示身體沒什麼太大毛病,他還注重著自己的體態,希望活出一種姿態。

 

而一個還在學習的人,至少還企圖讓自己活得很有趣,感覺世界上還有很多新鮮事可以探尋,還謙卑知道自己不足,還想再過得更充實。過了中年,幾乎不必再為「謀生」學習技能,只要為「開心」學習某種藝術、技術或專長,也許他只是沒有目的東學西學,但講起他想學的或新學的,總是喜上眉梢。

 

中年後還能快樂活著的答案,其實很簡單。

 

一個中年人,如果他看起來還快樂,那是因為他的眼中還有光,還在追求著什麼。神采奕奕,因為心裡還燃著希望。即使那個希望,只是小小的火花與燭光。

 

是希望,不是盼望。

 

所謂盼望,是索求別人給他什麼,命運回報他什麼,期待能獲得所謂公平與正義或圓滿⋯…把滿足寄託在自己其實不能主宰的事情上。

 

如果中年後你還想有張快樂的臉,那麼,請你把目光從外在移入內心。

 

我們先來悲觀的計算一下。你到底還有多少時日?

 

我們用七十五歲減去自己的年齡,再乘以三分之二,那是你可以清醒及可以自由活動的時間。

 

為什麼是七十五?我們平均年齡不是都到快八十了嗎?別計較這些,因為以台灣人來說,躺在床上到離開,平均竟然有七年。

 

那不能自主的七八年,如果我們腦袋還算清楚的話,受的苦應該足以把人生擁有的快樂擊沉。真是不敢設想。然而,那卻是鐵錚錚的「平均」事實。

 

我祖母高壽,九十八歲走的,但她從八十五歲躺在床上之後,過的是日日呻吟的生活,健康檢查一切沒問題,但是神智漸失,人越來越佝僂,到最後連自己哪裡痛,都說不出來,想來實在讓人痛心。

 

照上面那個算式,我清醒的時間應該不超過十三年。你算一下吧,鐵定像個自以為富有的皇帝,一查帳才發現國庫空虛。我們的時光早已被偷偷蝕去。

 

更慘的是,你還可以計算一下,和你最愛的家人或兒女,你還能相聚多久。

 

以五十歲為例。現代人都忙,如果你每天能夠和家人相聚(眼對眼,而不是各自對手機)一小時,那麼你就把七十五歲減去你的年齡,再乘以三分之二,再乘以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一小時,除以二十四(一天),答案是不到三百天!

 

而且這三百天,還算得太多了,是「全部家人」的總和⋯…。

 

(75-50)× 2 ×365×1÷24= 253.47 3

 

事實上,大部分的人,尤其是忙碌的父親,每天平均和孩子相聚恐怕只有十五分鐘,只看到孩子的後腦勺。

 

那麼你只能乘以零點二五。

 

乘出來,多麼可怕的數字,我們跟歷史上已經離開的古人一樣,總自以為,還有許多日子。

 

事實上,你和孩子相聚的時間還沒那麼多,因為他們越長越大,結婚成家之後,很可能過年過節才看見他們一次,而且來去匆匆。

 

呵,時間那麼少,你還挑剔他們什麼?還不好好讓他們對你有好印象?你嘴裡叨叨念著「我這是為你好」,關心著未來,卻忽略了現在。

 

和所愛的人相聚的時光,何其的短,何其的寶貴!怎能不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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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雖已看破,仍要突破。

 

(本文摘自《人生雖已看破,仍要突破》,有方文化出版,吳淡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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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教我的事:因為懂得無常,平淡就是快樂

撰文 :大田出版 日期:2018年12月26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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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覺得生活平淡就好,
日日無事,不必掛念操心,就是快樂。
已經這麼覺得了。
不只覺得,還深深渴望。

文/米果

 

以前覺得,所謂的快樂,必須很具象,像煙火一樣。黑夜裡,啪啦啪啦,亮亮閃閃,像滿天落下的銀花。虛榮也沒關係,起碼要虛榮得很亮麗。

 

喜歡的人就一定要緊緊擁抱成一個圈子,既然在同一個圈子就要常常碰面,去吃飯,去KTV,去看電影,一起蹺班,一起旅行。

 

不只自己感覺幸福,還要讓旁人羨慕。生日的時候起碼要排滿一個禮拜的聚會,聖誕節不能一個人落單,到場朋友人數的多寡,拿來驗證自己人氣的多少。

 

假期必須填滿,出國必然要狂買東西,返家把行李箱打開,戰利品攤在床上,拍照上傳網路炫耀,那叫做旅行歸來的快樂。

 

 

以為天長地久是必然,如果有親人朋友或寵物離世,會崩潰,會不解,然後以文字訊息在網路互擁哭泣,無法接受無法接受,就連轉身走入日常都覺得不應該。

 

我羨慕那樣的自己。理所當然的傲嬌,開心或悲傷都不顧後果,自以為冷靜理智卻橫衝直撞,不管是討厭人或被討厭都用盡力氣,因此烙下深淺不同的傷疤之後,漸漸才懂得為人著想。

 

過了中年,沒那種心境和體力了,至多就站在可以俯瞰煙火的二樓陽台,吹著巷弄涼風,雖不到憑弔那般壯烈,多少有昨日黃花的蒼涼。說來好笑,我最近越來越懂這種心境了。

 

嗯,對的,站在二樓陽台,身體靠著生鏽的欄杆,探頭往長巷的裡側,看那些穿著花洋裝花襯衫的年輕人,一手拿著啤酒罐,一手拿著仙女棒,往煙火噴發的大馬路那頭奔跑。

 

 

我常常夢見那樣的畫面,因為自己穿不下花洋裝花襯衫而嚇醒,明白那是夢,或有隱喻,想一想也就釋懷了。

 

而今覺得生活平淡就好,日日無事,不必掛念操心,就是快樂。已經這麼覺得了。不只覺得,還深深渴望。

 

盡量好睡,盡量天光自然醒來,規律過活已然成為功課。夜裡千萬不要突然清醒,因為重新入睡的能力正在衰退。熬夜失去的精神氣力,毫不客氣在體內挖出空洞,以前可以靠狂睡補足,現在想要狂睡也無法。

 

可是飯後往沙發一坐就很睏,如何睡去也不知,即使短暫幾分鐘,卻像熟睡到天涯海角,醒來覺得飽足,但是錯過的連續劇很難銜接,只好把支離破碎的情節,靠重播時段複習,真是老人症頭。

 

 

被菜市場某某攤販稱呼大姊阿姨時,還是會忿忿不平,感覺像是棒子夯過來,打中眉心,痛得要死,氣到像噴射機一樣揚長而去。

 

已經發現腿骨不像以前那般勇健了,蹲著不太容易,站起來更花力氣。最近摸到臉上的法令紋都已經鑿出明顯的溝,好吧,那就承認老了,不過自己清楚就好,旁人說得太明白,還是不開心。

 

變胖容易,變瘦很難。身體突然出狀況,就開始胡思亂想,狀況解除時,就想小小揮霍一下獎勵自己。一旦這麼想,胖也無所謂了,健康就好,節食是以前的功課,現在的作業是養生。

 

結交新朋友的速度跟態度都放慢下來,關於人生交際的硬碟空間越來越小,可以一起歡樂的酒肉朋友就算不聯絡也不覺得可惜,該刪除的不眷戀,覺得珍貴的就四處備份,會在內心留下位置給值得牽掛生老病痛的至親摯友。

 

老朋友也不只交往的年分夠老,一起變老的年分也夠長,以前靠爛朋友磨脾氣,現在靠好朋友延年益壽,朋友不必多,過了中年,留下相知相惜的就好,類似﹁精選集﹂的概念。

 

 

然後就變得很愛哭,一點點小事情,勾到內心一絲絲脆弱的線頭,就哭了。也不會哭太久,抽一張面紙,擤一下鼻涕,又轉身去做些普通到不行的雜事,譬如,洗碗、摺衣。平平淡淡。

 

最怕突然生病,就算是慢慢老去的過程,累積起來也很折騰。一旦被要求做什麼檢查,就不斷擔心直到聽完報告為止。

 

坐在門診外頭,看著燈號變化,感覺歲月流失,比自己更脆弱的人在那四周,提示了生命來來去去的必然,只能鼓舞自己快樂一點。聽完報告,無事安心,就去吃些喜歡的料理,或回家途中去租DVD,最好是喜劇,動畫也好,看過的再看,沒什麼關係。

 

朋友說他的朋友倒下之後就走了,家人說有個親戚突然就離開了,這些斷斷續續的消息,四處埋伏,不定向襲來。慢慢把自己訓練成銅牆鐵壁一樣堅強,才知道變老不全然是壞事,雖然壞事還是比較多。習慣無常如常,原本就是學習。

 

 

時時警惕自己,不可以變成討厭的長輩,不要對親戚的小孩追問結婚了沒生小孩了沒加薪了沒,畢竟自己以前也很討厭被這樣修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攻打的道館,顧好自己的神奇寶貝就好。

 

不可以對新事物新流行失去探索的興趣,對於新科技要有學習的熱誠,否則真的老了,學不會新介面就別想搶到年節熱門時段的車票機票,連訂房都很困難。

 

喜歡的打扮就繼續喜歡,沒必要為了迎合別人的觀感去改變什麼。年輕時愛穿橫條紋就繼續橫條紋,變成老爺爺老奶奶也可以穿垮褲配球鞋或寬褲配牛仔外套。白頭髮的好處是想要染什麼淺色系不必預先漂白,這麼想,就覺得很無敵。

 

要準備好如何去面對父母的老去,也要思考自己需要被照顧的時候,可以提前做什麼準備。這是人生後半段最困難的部分,相較起來,那些打玻尿酸除皺紋或雷射去斑的事情,根本雞毛蒜皮。

 

一切如常,就是快樂。就算沒有熱鬧的儀式也不會感覺空虛,只要知道遠方的親人朋友平平安安,就會開心很久。

 

因為懂得無常了,所以每天醒來,睜開眼睛,看見天光,一切如常,平平淡淡,就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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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自《濫情中年:米果的大人情感學》,大田出版,米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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