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安寧教我的事:把握當下、盡力而為,快樂一定會再回到我們身上

撰文 :高醫安寧團隊、劉盈慧 日期:2019年06月12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高醫安寧團隊、劉盈慧
  • A
  • A
  • A

退休後我想多一點和人的互動,進而回饋社會,於是進入高醫安寧病房擔任志工。
為什麼選擇這裡?

我相信一個人面臨死亡時是最無助的,面對親人離世的家屬,也必然是最需要幫助的。這樣說來,若要擔任志工,安寧病房不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在這裡當志工,最重要的是要能「定下心來」。換句話說,就是不要想著自己,要以病人和家屬的需要為優先考量,也就是大家常說的「無私無我」,聽起來不容易,做起來沒那麼難,很多時候光坐在身邊陪陪他們、聽他們講講話,就是最大的幫助。

 

曾有位入住的病人情緒一直都很低落,和他太太聊天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是一生打拚、事業有成的企業家,正想著退休後開始過他想過的輕鬆人生,到處旅遊、頤養晚年,算是享受辛勞後的收穫,沒想到卻在此時驗出癌症,一病不起。

 

我想了想,也許可以從他信仰的佛教觀點切入。

 

「你很不甘願吧?」我問他。

 

他點點頭。

 

我說:「你努力過的就是你的,該是你的就一定會是你的,誰都搶不走。即使現在享受不到,未來也會享受到;這輩子來不及享受,就會在離開人世後的世界或者將來哪輩子得到,一定會再回到我們身上的。」

 

當下他沒有多少反應,可是他太太後來私下謝謝我,說這些話讓他先生想開了。一旦心開了,就可以帶著安穩的情緒過最後的人生。

 

安寧病房是非常尊重宗教的,除了佛教志工外,也有天主教的修女來當專業志工。不論哪一種宗教都是好的,給病人與家屬的精神上提供了極大的支持。

 

我相信這是因為宗教常會提到死後的世界,病人因病住進安寧病房時,容易感覺生命走到盡頭,沒有未來,也沒什麼好盼望的了。

 

這時候我會鼓勵他們回想自己的宗教信仰,去想想離開這煩擾人世後還有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是更光明快樂的地方。

 

人生在世時,我們每個人都要努力把自己的功課做完,不論命運派給我們的是哪一種功課,就是把握當下、盡力而為,等到畢業了,我們就可以去到更好的地方。

 

 

(本文摘自《生命起飛前與你相伴:高醫安寧.心圓病房故事集》,布克文化出版,高醫安寧團隊, 劉盈慧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盧建彰/成為照顧者後才明白,陪伴不是一味的付出

撰文 :我們都有病 日期:2019年05月21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他是盧建彰,知名廣告導演,曾執導過柯文哲和蔡英文的競選廣告。但鮮為人知的,是他自年少時,就是位資深的癌症、失智症病人家屬陪伴者。

與死亡形影不離的青壯年華

 

17歲,盧導的媽媽因為意外,而腦傷失智,常常會昏迷,甚至到指數三,經常緊急送醫。

 

出社會後,爸爸則是罹患了肝癌。導演回憶,他曾經目睹父親在家裡浴室狂咳,吐了滿浴缸的血——那個畫面,他到現在都還深刻地記得。

 

導演說,當時他的生活,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跑急診室,更收過無數次來自醫院的病危通知。

 

同年紀的朋友,大部分的人都還在思考如何賺更多錢、如何在事業上突破——唯有導演,正值青壯年華,就已和死亡多次交手。

 

照護病人要有同理心 但別讓心靈失衡

 

當年爸爸因為肝癌惡化,後來轉進安寧病房。

 

那段期間,盧導每天24小時都擔任看護照顧爸爸,精神上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

 

「我曾經也以為,一昧的付出就是愛。」

 

「但那時候最大的慰藉,就是離開病房去附近的咖啡廳,和朋友聊聊天。」

 

「咖啡廳離醫院不到10分鐘步行的距離——但卻因為這個適切的距離,才讓我可以定時放鬆,覺得更有能量去照顧我爸爸。」

 

導演認為,照護者這個角色,不應該是全力毫無保留的付出。

 

照護時,也要經常評量自己的狀況。留時間讓自己喘息,也給病人保留空間——不把自己過度的擔心加諸在病人身上,會讓彼此都好過一些。

 

讓每個離開都有意義

 

除了父母相繼離開之外,最近幾個好友離去,也讓導演有很多感觸。

 

2017年,一架直升機在花蓮墜機,機上乘客包含紀錄片《看見台灣》導演齊柏林、助理攝影陳冠齊、機師張志光三人,全部罹難。

 

齊柏林導演,是盧導的摯友。面對好友驟逝,除了感傷之外,盧導更多的思考是——「如果你身邊所摯愛的人的離開是一堂課,那我們應該從裡面學到什麼?」

 

「如果就忘懷了,什麼也沒留下,那這些離開算什麼?」

 

「我們應該去在乎這個人曾經在乎的事,並且去延續,這個人才有意義。否則他的存在是否就如一場煙火秀,璀璨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做自己不是傲慢 而是更熱切的愛你所愛

 

或許是因爲提早接觸到死亡議題,導演比誰都更加珍惜「做自己」的每一天。

 

「你喜歡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嗎?這件事才是重大的。」導演堅定地說著。

 

現在的盧導,不只是一位廣告導演,他還是一位品味人生的詩人、小說家、作詞者、學學文創講師和跑者。

 

每一個斜槓,都是導演貫徹「做自己」信念的人生態度。

 

死之前 你喜歡自己嗎

 

盧導曾寫過一本書,叫做:《跑在去死的路上,我們真的活著嗎?》

 

在經歷了父母的疾病、摯友的早逝——盧導明白,在生命結束前,即便平常覺得安全或穩固的事情,都有可能在瞬間破碎消滅。我們往往沒有能力阻止「它」,只能在發生後想辦法接受「它」。

 

確實啊,我們從出生落地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跑在去死的路上」了。

 

既然每個人都在跑向消逝的終點,那何不把握每個當下,用全力跑出自己的樣子呢?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點我加入幸福熟齡FB粉專,健康快樂每一天

 

(本文獲「我們都有病」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死亡教我的事:生前心存善念,多做好事,隧道的盡頭就是光明

撰文 :莊聰吉 日期:2019年05月09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多年前移民紐西蘭,在那遙遠國度,老天讓我遇見兩位朋友,親眼經歷他們罹癌後的正向態度——無懼、自在與從容。在此,我樂於分享他倆的生命故事。

首先是位徐教授。

 

他早年因主張台獨而流亡日本,拿到博士後和妻移居紐西蘭,他家位於青青河畔之上,可眺望整片出海口。

 

我喜歡拜訪他,除了可由落地窗欣賞絕妙的美景外,還可邊品嚐他親調溫熱直入人心的咖啡,邊和他暢談各自的精彩人生

 

一個晴朗的清晨,他指著退潮後顯露出的潔白沙丘,問我可曾去過?

 

我搖頭,他即略帶惋惜的口吻說:「我常利用日落前寧靜時分,輕挽妻的手,緩緩漫步沙洲之上,四周微風徐來,青山綠水美景環繞,那幸福滋味筆墨難以形容,有空我一定帶你去走一趟」。

 

無奈天不從人願,過了不久,他因開過刀感染C型肝炎,進而惡化為肝癌,而我因事飛回台灣,不能在旁陪伴照料,心中倍感歉疚。

 

從來得知,他曾當面詢問主治醫師,了解從確診肝癌到死亡,平均可存活六個月的殘酷事實後,即充分利用生命最後時光。

 

隨身攜帶醫療用緩解疼痛的嗎啡,開車陪伴其妻遊遍紐西蘭各地好山好水,而不願將自己禁錮在蒼涼落寞的病房。

 

當我再次返回紐國,一進家門,就這麼湊巧接到其妻來電:「莊醫師,徐教授今午出殯,你要不要送他最後一程?」

 

匆忙換裝後,我急駛赴約,只見一群親朋好友安靜尾隨捧著骨灰甕的徐太太,一路走向生前許教授允諾帶我去的沙洲,然後遵照遺願,面對夕陽西沈之際,將骨灰輕灑向寬闊深藍的大海。

 

那時的我,淚已滿面,心中吶喊:「徐教授,您真是守信用的好友,天國再見,一路好走!」

 

另一位則是黃船長,年輕時嚮往海上生活,從基層幹起,奮鬥多年,終於升為船長,五大洲各大港口皆有他的足跡。

 

退休後,選擇人間最後一塊樂土——紐西蘭安享餘年,有錢有閒,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沒想到一場車禍意外,改變他的一生,急診照X光,懷疑他為末期肺癌轉移大腦,導致開車時精神恍惚撞上電線桿。

 

為了確定診斷,也為了落葉歸根,他偕妻回台就診,當醫師請他出去,並吩咐其妻進診間時,他不想迴避,央求和他的妻子共同討論病情,充分了解後,他向院方請假,返家誠實面對一對兒女。

 

全家難得聚在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議,他先對於跑船生涯疏於顧家,未盡父親職責致上誠摯歉意。

 

席間並點出兒女個性上的缺失,希望他們注意改進,然後用毛筆在訃文上一字一句工整寫下告別式想邀約親朋好友的名字,最後從容不迫住進安寧病房。

 

據其妻事後描述,黃船長不曾呻吟自己痛楚,反而時時提醒她幫忙照顧隔壁床哀嚎的孤獨老人,臨死不忘助人,令人感佩。

 

我何其有幸成為一位醫師,能看盡醫院每日上演生老病死的劇碼。「人生上台容易下台難」,希望每個人都能抽空去急診室走一回,在短時間內就能體驗人世間的滄桑與無常。

 

有人說:「每個人的墓誌銘都是個0字。」,它依生前所作所為可解釋成「無」、「虛空」、「圓滿」或「句點」。

 

因為好友的往生,對我而言,是個難得的生命教育,除了懷念,更讓我深深體悟當下活著的可貴,死亡只是帶走身體,並沒帶走生命。

 

我很贊同影后柯淑勤所言:「當那天來臨,請好好的跟我說再見。你們可以含淚,但請微笑。含淚,是我活著帶給你們感動。微笑,是祝福我到另一個未知。」

 

祈盼老天在我走之前,給我些時間學徐教授,答應人家的事盡早完成;學黃船長,和家人促膝懇談,跟因誤解而疏離好朋友道歉;跟幫助過我的貴人道謝,跟摯愛的妻子與女兒道愛;最後和他們一一珍重道別。

 

我願逝如秋葉之靜美,所以準備好兩首喜歡的歌——「bridge over the trouble waters」和「瀟灑的走一回」。

 

其優美旋律與感人歌詞將陪我走向陰暗後的光明,因為恩師前框機主教單國璽曾跟我說:「死亡猶如通過一條曲折隧道,只要生前心存善念,多做好事,隧道的盡頭就是光明。」

 

點我加入幸福熟齡FB粉專,健康快樂每一天

 

(本文獲「醫病平台」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那些無常教我的事:人生就是不斷的取捨,取是一種本事,捨是哲學

撰文 :人生雜誌 日期:2019年05月03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人生其實就是不斷的取捨,取是一種本事,捨是一種哲學。放下自己是智慧,放下別人是慈悲。真正的愛是,給愛的人沒有煩惱,被愛的人沒有痛苦。適時放手才是真愛。

文/陳秀丹

 

當醫生超過25年,以前我一直在加護病房裡衝鋒陷陣,幫病人做氣切;可是這十幾年來,我已經不做了。我體悟到人生無常,不是這個人意志堅強就不會死。

 

所以要真誠面對生死,愛要常常說出口,善終及後事也要交代清楚。不要等到親人往生了,才在墳上說愛。愛是平常就要表現,在最後階段更要及時。

 

老與死,生命自然的軌跡

 

我常說病人最大,即便孩子再孝順,都不能取代病人受苦,所以一定要讓病人在有限時間內,做最有用、最有效率地運用,包括感情交代、後事安排。

 

以一個癌症病人的生命軌跡來說,在病人日常功能下降前,其實癌細胞已經在人體內存活很久了。生活功能明顯下降後,若不積極治療,通常可能不到兩個月,生命就消逝了,這是走向死亡的路線。

 

如何在這短短兩個月內,讓病者好好做他該做的事,考驗著我們的智慧。

 

另外,對於慢性器官衰竭的病人來說,情況會反反覆覆,日常生活功能不好就住院,好了就回家,這是老化的路線;若情況一路下滑,可能最後一次惡化就過世了。

 

許多家屬不清楚,常常會問:「每一次狀況下滑都可以上來,為什麼這一次就死了?」或說:「醫生,我爸爸怎麼突然死了?」我會告訴家屬:「你爸爸不是突然死了,他其實花了二到五年的時間,讓你準備他的死亡。」

 

善用生命退場機制

 

我們真的要感謝能夠生而為人,並感恩生命有一個很好的退場機制。譬如一個人老病到不能吃,這時候,腦內的嗎啡生成量會增加,讓人較舒服、安詳地離開,而且比較乾淨。

 

生理機制會告訴病人:「我不吃了,因為生命到了終點,這些食物已經不重要了。」所以有些高僧大德預知時至,會去閉關,不吃不喝。

 

但我們現在常會用種種外加延生設備,打亂這樣的退場機制。譬如肝衰竭,阿摩尼亞代謝出問題,就灌瀉劑,不僅從嘴巴灌,也從肛門灌,上下交相通,常常讓病人拉肚子拉到破皮,那是非常痛的。

 

另外,很多病人會插鼻胃管,防止進食嗆到。其實器官衰退到末期,連吞口水都會嗆到,這也是為什麼插了鼻胃管的老人,還會因為反覆感染肺炎而入院。

 

另一種是胃造口,從胃打個洞灌食;結果老人家生命末了,不僅灌進去的牛奶不能吸收,還因為愈來愈瘦,肚皮上的洞相對愈來愈大,導致一些液體、胃酸滲出腐蝕皮膚,那是很痛、很難處理的。

 

奉勸各位,生命末期千萬不要再插鼻胃管或做胃造口。

 

很多先進國家很早就在思考人性化的生命末期照護及善終。在紐西蘭,末期病人插了鼻胃管,若不喜歡、拔掉了,就不會再插。在澳洲,重度失智的老人如果罹患肺炎,只建議口服抗生素,連點滴抗生素都不打。

 

在北歐,有一個國家花了20年改變國人對鼻胃管灌食的迷思;他們認為,為這些即將往生的人插鼻胃管或做胃造口,是干涉他人自然發展、侵害人權跟倫理的行為。

 

芬蘭的國家政策是,死前二星期才臥床,把更多的預算用在預防保健,為什麼是死前二星期?因為一個人若不吃不喝、不打點滴,多數人10到14天便會過世,所以在芬蘭沒有長期臥床的老人,多是臨終才臥床。

 

瑞典人認為,生命是為了享受人生而繼續的,若生命無法享受了,就不該是值得延續的生命,也不應該在病床上說再見。

 

以前我們阿祖的時代,臥床的人多嗎?不多。所以只需要把觀念轉一下,不要執著。痛苦的原因就是因為執著、貪欲,想要活更久,結果受更多苦。這幾年我們推廣緩和醫療,就是基於對生命的尊重。

 

一個人活著不只嘴巴吃、會呼吸而已,還有被愛、表達愛、享受愛的權利。要讓一個人在生命末期,身心都平安;不僅離開的人安心,活著的人也安心,生死兩相安。

 

其他人也在關注...

 

 

編輯精選:她幫夫簽放棄急救,卻被全家人指責...在葬禮上被當空氣!醫嘆:活著的人竟這般沉重

 

編輯精選:乳癌化療還要顧家、接小孩...最虛弱時把晾衣服當復健!「我也想要人陪,但人生不可能什麼事都順遂...」

 

點我加入幸福熟齡FB粉專,健康快樂每一天

 

(本文獲「人生雜誌Humanity Magazine」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放棄無效醫療,讓病人走得安心!黃勝堅:唯有認識死亡,才懂得如何善終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04月22日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醫師是你的職業,但你還是一個『人』。如果不會做人,怎麼做醫生?」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黃勝堅近年大力推行善終觀念和居家醫療,強調醫師和病人之間的互信關係,以及醫師如何以病人與照顧者為中心,不只治病,更要懂得「死亡」,協助病人和家屬做出適當的照護決策、維護臨終尊嚴。

黃勝堅今(22)日出席全球品牌管理協會主辦的茶敘活動,分享他多年的行醫經驗,指出台灣社會從醫師到家屬都很害怕面對死亡,因此當病人送到加護病房、性命垂危時,許多醫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向家屬傳達「壞消息」。

 

過去,他發現當醫師委婉向重症病人的家屬表達「這很嚴重,死亡率很高」時,家屬往往以為「還有得救」,因此要求醫師盡力搶救;但若醫師直接向家屬坦白病人已經「沒救」,許多家屬又無法接受,認為醫師見死不救,因而引起醫療糾紛,或是造成病人承受更多無效醫療的痛苦。

 

全人醫療才有高價值

 

黃勝堅表示,許多醫師不懂得如何處理「生命末期」,也認為那是安寧專科醫師的專業。曾經有一名腎臟醫師告訴他,「我們腎臟科沒有生命末期啦!腎臟壞掉了可以洗腎,真的過世都是在其他科。」但黃勝堅認為,「如果你沒有全人概念,那醫療還有什麼希望?」

 

過去,當病人走進診間,醫師問的是「你怎麼了?」(What is matter with you?),但具備人文素養的醫師應該要問的是「你需要什麼?」(What matters to you?)前者可能造成過度檢查、過度治療、無效醫療,屬於低價值的醫療,後者則是以人為本、高度整合、促進和諧,是高價值的醫療,也能為社會帶來正能量。

 

「現在都靠低價值的東西在賺錢,便宜大碗,卻浪費太多東西,如果把高價值的東西做起來,給病人和照顧者多一點時間,協助他們做出正確的決策,健保其實就夠用。」

 

鼻胃管,真的有必要嗎?

 

另一方面,鼻胃管的使用在台灣相當普遍,許多末期病人如癌症、失智症的患者,醫療人員為了維持其生命,通常都會建議使用鼻胃管提供營養,但對患者來說不但不舒服,對自尊也是一種傷害。

 

事實上,現在國際上的最新觀念是,不推薦末期失智病人使用任何管路,建議經口餵食,以細心的手工餵食方式,為病人保留尊嚴,並把時間留給患者和家屬。

 

黃勝堅舉例,曾經有一位腦部受傷的96歲老先生被送到急診,老先生的兒子主動告訴主治醫師:「拜託不要幫我爸爸插鼻胃管。」醫師回答:「可是不放鼻胃管就沒有營養,而且有用鼻胃管比較不會吸入性肺炎。」

 

兒子反問:「難道用了鼻胃管,就一定不會肺炎嗎?我爸爸都96歲了,他需要的不是再活那麼久,應該是尊嚴擺第一!」於是,老先生轉出加護病房,在子孫環繞、手中抱著愛貓的情況下安然辭世,了無遺憾又保有尊嚴。

 

「時間到了,該怎樣就怎樣。」黃勝堅表示,死亡是生命的最高境界,完整的死亡才會讓生命更圓滿,無論醫師或民眾都必須了解死亡,唯有認識死亡,才懂得如何善終。當醫病雙方都具備「死亡識能」(Death Literacy),理解醫療也有極限,彼此才能互相尊重,成為生命共同體,一起幫助病人走向美好的善終,而不是強制施以插管、電擊、心肺復甦術(CPR)等急救。

 

另外,醫師的責任不只是看見病人的需要,也要看見照顧者的需求,這才是以人為本的醫療照護。

 

黃勝堅早年在台大醫院金山分院擔任院長時推動居家醫療,帶著醫護團隊走進當地長輩的家中,除了幫助末期病人在家善終,也替照顧者進行悲傷輔導,「我們那時候輔導的很多是外籍看護,因為都是他們在照顧的。我是神經外科,但我的專業是關懷。」

 

善終,是權利也是責任

 

他提醒,台灣已通過《病人自主權利法》,民眾都有「自然死」的權利,但為什麼很多台灣人還是無法善終,「是因為你沒有發動你的善終權,你有簽有機會,但你不簽就沒有。」黃勝堅分享,他們全家都已經簽好放棄急救,彼此提醒「死的時候要漂漂亮亮哦!不可以急救,不可以把我肋骨壓斷喔!」

 

他說,技術上要維持瀕死病人的心跳並不難,但「如果這是醫學,大概兩個禮拜加護病房就滿了,就變成『植物園』!加護病房變成沒有救命的能力,健保倒得更快。」生前做好決定,不只是權利,「善終也是你的責任,就是讓活著的人活得更好,不要把決定權丟給他們,讓他們一輩子痛苦。」

 

黃勝堅分享,以前曾經有名病人已經走到生命最後,主治醫師不敢對家屬說實話,只好委婉地說「還有三到六個月」,但黃勝堅看過以後,直接說「大概只有三到四個禮拜,不要把你的時間花在醫院陪醫生和護理師了,趕快回家過年,要處理的趕快處理。」還開玩笑地說:「小三、小四也要處理哦!」

 

病人返家後三周,真的往生了,病人的兒子告訴黃勝堅:「你嘴巴算毒的,講得很準,但是謝謝你, 我爸爸走的時候真的在笑,是因為你讓他知道他快死了,他才願意把心裡話講出來,這三個禮拜是我們一輩子講最多話的時候。」「他死的樣子很漂亮,已經在天堂的媽媽一定認得他。」

 

人文關懷之外,在高科技的時代,黃勝堅表示,透過智慧科技,居家醫療可升級為行動醫療,目前就已發展出眼科可攜式裝備、遠距皮膚科會診、行動超音波、智能影像判讀、糖尿病/失智症雲端醫院系統等,期盼在智慧醫療的引導下可以讓照護更進步,也讓居家醫療有更多可能,讓每個人都能在最舒適、安心的情況下走完生命最後一程。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張曼娟/「無常」才是「日常」!活在當下,因為每一刻都稍縱即逝

撰文 :天下文化 日期:2018年05月04日 分類:最新文章 圖檔來源:天下文化提供
  • A
  • A
  • A

在照顧著老父母的同時,自己的生活正一塊一塊的陷落流失,這讓我感到沮喪與窒息。所幸,近半年來父母親的狀況漸趨穩定,又來了一位勇於擔當的外籍移工,終於可以稍得喘息。於是,到遠方去,給自己一場旅行的召喚從內心深處響起。

從舊金山去酒鄉Napa,差不多是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而我們一路停停走走,出發時正是午後,抵達時已是下午近五點鐘了。這一路都是藍得透亮的天,偶爾飄來棉絮般的白雲幾朵,如果有什麼硬要挑剔抱怨的,那就是天氣太熱了,與原先設想的秋高氣爽很不相同。

 

今年秋天的高溫不斷複製暑夏,令人心煩氣躁,聽說舊金山連夏天也是涼爽的,於是決心規劃一場小旅行,去感受真正的秋天。

 

這場長途旅行於我而言並不易得。自從兩年前,父母的健康狀況相繼出現問題,我便忙著跑急診室、守候在手術室、等待在各科門診外,父親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更囑咐我取消一切工作與活動,整天待在家裡,哪兒也不准去。

 

在照顧著老父母的同時,自己的生活正一塊一塊的陷落流失,這讓我感到沮喪與窒息。所幸,近半年來父母親的狀況漸趨穩定,又來了一位勇於擔當的外籍移工,終於可以稍得喘息。於是,到遠方去,給自己一場旅行的召喚從內心深處響起。

 

幾個熟識的朋友聽說我要去旅行,覺得興奮,一邊又不放心的告誡我:「既然要出門,就好好放鬆心情,不要牽腸掛肚的。記得,要活在當下,因為這樣的時刻是稍縱即逝的啊。」

 

當我坐在下午五點半的酒莊樹林,和旅伴們開了一瓶甜酒,吃著豐富美味的三明治,進行著黃昏野餐時,夕陽正緩緩沉落。不遠處的木桌圍坐著七、八個非裔女子,她們已經喝了不少,又帶著幾瓶酒繼續喝,看起來是在慶祝某人生日。

 

她們唱著歌,手舞足蹈,有時大笑著拍手,有時搶著講話,情感似乎很親密。

 

有個高大的女子突然脫身走開,款擺著身子來到一棵樹下,隨意坐下來,敞開衣領納涼,而後支起頭來望著熱鬧笑嚷的朋友們,像是在欣賞一幅畫那樣。

 

林子裡吹起了風,金黃色的細小葉片像一場碎雪,紛紛飄墜。在我眼中,這也是一幅極美的行樂圖。

 

 

兩天之後,我們返回舊金山,住到了日落區,走過幾條街口,便是大海與沙灘。

 

夜晚臨睡前,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味,旅伴說,好像是在燒乾草;我說,也許是有人在焚香?我們來到後院平台觀望一番,看不出所以然,氣味仍持續著,並不嗆人,也不難聞,就只是感覺奇異。

 

天上的月亮很澄淨,星星遠遠近近的閃耀著,不知從哪來的風,一陣緊似一陣。

 

那個夜晚,特別悶熱,我們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早晨,便看見新聞,說是Napa 一帶野火燎原,燒燬了整座城鎮。準備吃早餐的我們,突然都沒了心情,怪不得後院的平台和桌椅落了一層銀白色的灰。

 

昨夜的氣味,是焚燒的葡萄園、釀酒廠、一幢接一幢的房舍,或許還有我們曾經憩息的野餐樹林?

 

這場火燒了許多天都沒能撲滅,我知道這就是無常

 

從來,無常就沒離開過,一直潛伏在我們之間,隨著我們笑談坐臥,行樂狂歡。無人可以對抗它,因為它才是真理,是名師,不斷的教誨世人,你所擁有的只是此刻,要活在當下,因為每一個時刻都是稍縱即逝的啊。

 

其他人也在關注...

 

編輯精選:想做什麼就去做,別到死前才後悔此生沒好好過!91歲奶奶體悟:來人世間這一趟,就該好好玩

 

編輯精選:葉金川/退休後,做感動自己的事!沒有偉大的論述,是改變自己的一種方式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點我加入幸福熟齡FB粉專,健康快樂每一天

 

(本文節錄自《我輩中人:寫給中年人的情書》,天下文化,張曼娟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