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無常給我的啟示:最在乎的想念,就是不放下

撰文 :新活藝術 日期:2019年06月05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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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歌手王菲的《我願意》這首歌,旋律朗朗上口,很快就成為金曲排行榜上的常客,一直流唱至今。

對當時剛上大學的我來說,是KTV必點歌曲,只要這首歌出現,就會出現全場大合唱的畫面,非常適合用來和人交流和互動的一首歌。這首歌因很能展現唱歌的技巧,也成為歌唱比賽中選手選來參賽的愛歌。

 

過了20年,大學畢業進入職場,從懵懂、陽光、不問世事的狀態,因著接觸了許多的人,聽到、看到人與人因著互動而產生的衝突、眼淚、空虛,經歷了親人的離世、身體的病痛,多了些體悟,某一天早上,突然對這首歌的前幾句歌詞十分的有感!

 

這幾句歌詞內容是這樣的: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如影隨行

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 轉眼吞沒我在寂寞裡

 

原以為思念是離我很遙遠的事,因為身旁的人都還在,縱使不住在一起,但透過網路通訊、電話、網路交友平台等,還是能搜尋到對方的消息或是能很容易的與對方連繫上。

 

人會思念,就是因為放不下。所以,只要能夠放下,思念就不會找上門!但,當遇到的是與自己很親近的人離世,再怎麼努力在網路上搜尋,所得到的資訊只停留在你已知道的,再過一陣子,可能怎麼也搜尋不到了。

 

再怎麼努力學習放下,思念的心情仍會油然而生。以為事情過了,自己的心已經放下了,某天的夜裡,這個人卻突然出現在夢裡,跟你互動如同往昔。夢中的自己笑得很開心,夢醒後悵然若失之感襲上心頭。

 

難怪人常說:希望已逝的人來入夢!透過「做夢」,來撫慰自己思念的心情,或是完成心頭未完成的期待、減少遺憾。有時,某一種食物、一間店、一種味道突然在腦中浮現,驅使自己想起對方曾說過的話、他的表情和身影,也才恍然大悟發現自己在思念中。

 

就是這樣更深的體認到:思念真的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行地跟著!它會無聲無息地出沒在心底,讓人有一股惆悵或失落之感,也讓人有種被安慰的絲絲甜蜜感。

 

思念的過程,出現的是你和他相處的畫面,一起做的事、常出現的對話、對自己的好與壞,十分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甚至感受到與他牽手或觸碰的溫度和觸感。

 

這不禁讓我想到:還好我們有把握住與對方相處和互動的時間!雖然說不出對方喜歡吃的菜名,卻仍知道對方喜歡口味重的食物、喜歡分享、喜歡帶著家人品嚐美食。

 

有過與對方擁抱和牽手的經歷,如此才能在思念的時候重溫當時的美好感受,也才能辨識出思念的感觸。也才更感受到把握當下、珍惜身旁重要他人的重要性!

 

若不是我們花時間和彼此相處,不管和對方是談情說愛、爭吵敵對、和好如初或是相知相惜,累積了共同的記憶和經驗,才不會讓思念有機會找上門,使人想念對方的種種,也才不會有體悟思念這個情緒與感受的可能。

 

雖然思念讓人惆悵,但卻也讓人感到心頭暖,表示我還記得這個人的好與壞,他還繼續存在著!

 

(本文獲「新活藝術」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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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父親,不只悲傷一種方式! 侯昌明:爸,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過日子

撰文 :郭依瑄 日期:2019年04月19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蕭芃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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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父母走了,照護重擔卸下了,我們該如何整理情緒,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世上最無可奈何的事,莫過於自己一天天茁壯,父母卻一天天老去。

 

侯昌明已照顧失智父親22年,在2月13日當晚,87歲的侯爸爸因血壓驟降,離開人世。侯昌明坦言,為了這天他做了許多心理建設,就怕自己崩潰。但當這天終於到來,他就像是完全沒有準備,像個孩子一樣,崩潰大哭。

 

「雖然家人都有了不急救的共識,但最後向護理師說出『放棄急救』的那個人,是我。」一向有著開朗笑容的他,談起父親被送往急診當晚,自己所做的那個最沉痛的決定,難免眼眶濕潤。

 

放手吧!

就像父母放手讓孩子飛一樣

 

「我爸87歲,癱瘓兩年半了,強制CPR(心肺復甦術)會肋骨碎裂,甚至可能七孔流血,這樣做到底該還不該?我要滿足自己的私心,還是真正站在爸爸的立場?」沉默了半晌他接著說:「我想,我們做子女的也需要放手,讓他走。」

 

回首照顧父親的22年,看著父親眉毛由黑轉白;從行動自如到癱瘓;意識清醒到不省人事,侯爸爸一路走來十分辛苦,遑論身為主要照顧者的侯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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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智症還不算嚴重時,侯爸爸總抓著他問:「今天禮拜幾?你媽媽呢?」「媽媽早就過世啦!爸,你忘記了嗎?」「什麼?死了?」侯爸爸又失去了一次老婆,侯昌明知道,他的回答傷透了爸爸的心。

 

為了不要讓父親哀傷過日,他決定,父親腦海中的回憶不管剩下多少,快樂的他要守護,悲傷的他便用力驅趕。

 

守護失智症的特效藥:耐心與「想像力」

 

「媽媽去美國玩啦!你出錢讓她去的,她好想你,還說回來要親你一下欸!」如此一說,侯爸爸展露孩子般笑顏。面對可怕的回憶,侯昌明也有本事安撫父親。「昌明,我跟你講!不要去中正紀念堂,那裡有憲兵在抓人,昨天我就被抓去。」父親害怕地耳提面命,抓著他的手說道。

 

「誰?你跟我講憲兵的名字,我跟總統很好,我叫總統去修理他!爸你不要怕!跟我講他的名字。」「不要啦,危險啦,不要為難他啦,算了啦!」他一邊演著父親當時畏縮的樣子,一邊笑著說自己哪可能認識總統。

 

 

「我有一次還跟我爸說,爸,你真的好帥,我來幫你介紹幾個漂亮的女朋友,我爸笑得超開心的!」無論在現實生活中,或是侯爸爸的幻想世界裡,侯昌明總扮演著守護者,護著父親度過那些可怕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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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思念該跟誰訴說?

 

在父親過世之後,他坦言,以前回家一進房就能看到爸爸,那種感覺令他十分安心,因為爸爸永遠在那裡等他回來,雖然無法回應,但他無論是換房子、換車子、去哪裡玩,都會跟父親報備。

 

「欸爸,你看,我買了一棟新房子喔!我做到了這輩子你沒有做到的事情,你兒子真的不是蓋的,你看你教得多好!」即使父親以沉默回應,他依舊自顧自地誇獎父親,他深信,父親一定聽的到。

 

父親過世後,房子內再也見不到父親身影,只留下那張防褥瘡電動床。有一天他獨自進去收拾,坐在房間裡,從小到大的回憶一湧而上,更想到從今以後,想跟父親說的話再也無處安放,他再度崩潰。

 

但,侯昌明並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悲傷,他立刻著手準備父親的告別式,告別式上的影片也是他親自策畫的。只因在告別式之前,他即對父親說:「爸,這輩子,謝謝你。從今天開始,我該幹嘛就幹嘛,該說笑就說笑,我會好好過日子。」

 

於是,民間習俗中,喪父需要蓄鬍,以表自己失親的哀痛,侯昌明與家人討論過後,決定每天刮鬍子,把自己打點得整齊俐落。「我爸一定希望他的兒子跟以前一樣積極陽光,不用刻意把自己弄得邋遢就叫想念,就是孝順。」

 

 

想對你說的話

你還聽的到嗎?

 

現在,侯昌明唯一還無法克服的事情,就是獨自進去爸爸的房間,唯獨面對這棟老房子,他沒辦法故作堅強,沒辦法以他一貫的招牌笑容來面對。

 

告別式結束的某天晚上,侯昌明在家中飯廳呆坐,讀國一的兒子經過便問:「還好嗎?要不要聊天?」兩人便像大人般聊起來,侯昌明跟兒子訴說以前與父親的點滴,兒子認真地聽著。

 

家人的傾聽與支持,讓情緒有了出口,侯昌明轉化憂傷的腳步更加積極。他帶著家人走出戶外,也開始投入工作,光是這個月,基隆廟口夜市他就去了3次,也帶著全家人到北投遊玩,但卻也因此被人質疑:你爸爸告別式才剛結束,就這麼開心出去玩?

 

對此,侯昌明無奈地表示:「我用力地吃,用力地工作,珍惜每個還在我身邊的人。真的要讓爸爸沒有罣礙,不是要讓自己過得更好嗎?誰規定懷念親人就只能用悲傷呈現?」

 

懷念父親,並非只有悲傷一種方式。採訪結束後,隨意問起侯昌明,那些想對父親說的話,該怎麼辦?

 

他淺淺一笑,說:「就抬起頭,對著天空說吧!」

 

相信,在天堂的侯爸爸,定能聽到兒子深深地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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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媽媽的收穫:人生觀改變了,懂得區別真正重要的事

撰文 :新自然主義 日期:2019年02月22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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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護高齡的媽媽,我感覺自己每天都受教於媽媽深切的指導,思索什麼是活著?人應該怎麼活才好?相信只要是照護雙親的人,雖然程度有別,但多少會有這樣的感受。

文/米澤富美子

 

畫家田村能里子女士,與幾位胞弟一同照護九十四歲的高堂。她說自己最近打開珍藏高價衣飾的箱子,拿出收藏當居家服在穿,穿不到的就送人。

 

田村女士看著我的臉說:「照護年過九十歲的媽媽,妳也會想這樣做,對吧?」她在徵求我的「贊同聲」。

 

我的確深有同感。

 

 

硬是咬牙買下的高級服飾,平日捨不得拿出來穿,一想到花這麼多銀兩買的,當然要珍藏起來。然而歲月轉瞬即逝,等妳想起這些衣服時,它們的款式早已過時。

 

雖然懊惱自己的愚昧,但還是捨不得處理掉。

 

然而,接觸了人生即將謝幕的老人家以後,我漸漸懂得如何區別什麼是真正重要而必須留在手邊的,哪些是可以斷然捨棄的。

 

這也是許多照護年邁雙親的人共同體悟的心境。

 

 

最近讀到一篇文章,大意是這樣說的。一個人擁有的物品可以區分為以下五種類:

 

一、現在正使用的物品

 

二、明天會使用到的物品

 

三、有一天可能會用到的物品

 

四、不會使用到的物品

 

五、別人送的物品

 

第一種顯然是必需品,第二種也是確定很快就會用到的必需品,第三種是暫時用不上,但有一天或許會派上用場也未可知的東西,然而事實上,會用到的機率微乎其微。

 

至於第四種,將來可能也根本用不上,但姑且就先擺著吧!第五種則是別人送的紀念品,它可能是誰家的結婚伴手禮,又或者是國外旅遊買回來的紀念品,雖然不合用,但是想起對方的心意就捨不得丟。

 

把自己的物品按照以上標準分類,只留下第一種和第二種,其他都處理掉。這就是這篇文章的旨趣。

 

 

五年前,為了照護媽媽的需要,家中必須鋪設無障礙地板,好讓輪椅通行。又為了裝設方便坐輪椅使用的洗面台和廁所,必須騰出更多室內空間,而不得不淘汰媽媽的很多東西。

 

媽媽對這些充滿回憶的老東西戀戀不捨,我為此和她老人家展開激烈拉鋸,最後不得不祭出鐵腕,也由此領悟到「人生者,捨棄之謂也」。

 

話雖如此,我卻無法將這一領悟落實在自己身上,直到這次因為諸般需要,而不得不開始清理自己的身邊物。

 

 

開始著手整理以後,我發覺自己在照護媽媽這五年來,人生觀改變了,物欲明顯降低了,這才重新體認到田村能里子女士的言外之意。

 

照護者因為身心負擔都很大,因此容易傾向負面思考,不過照護老邁雙親也可能教會我們過去未能學會的道理,所以找出自己在其中的收穫很重要。如果懂得珍惜這些收穫,照護也會是值得感恩的體驗。

 

不到一定的年紀無法領會的事,透過照護父母而得以事先預習,臻至開悟的霎那。在我看來,這未嘗不是上天給予照護老父老母的回報。

 

 

(本文節錄自《親愛的老媽,照顧妳我們很快樂!》,新自然主義出版, 米澤富美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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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妻子、擔心兒子…獨居阿公吃不下 「共餐」吃出飯菜香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10月11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林芷揚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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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歲的王阿公住在花蓮光復鄉,育有兩女一男,女兒皆已出嫁,兒子因車禍重癱臥床,本由阿公和太太一起照顧,沒想到後來阿公也因中風需要他人照料,太太卻意外在浴室跌倒過世,阿公只好將兒子送往養護中心,從此開始寂寞的獨居生活。

中風的王阿公右側偏癱,只能仰賴輪椅代步,無法離開家裡,所幸有社福團體提供午餐和晚餐的送餐服務,並協助修繕簡陋的鐵皮屋、改善室內照明,維護阿公的居家安全。

 

雖然基本生活不成問題,阿公卻因為想念妻子、擔心兒子,常常一個人胡思亂想,甚至吃飯都沒有胃口,經常鬱鬱寡歡。即使每天都能吃到營養的餐食,卻因為沒有人可以陪伴一起吃飯,再可口的佳餚吃起來也是寂寞的滋味。

 

事實上,這樣獨居、獨食的情況在台灣並不少見,日本也有相同的趨勢。

 

 

日本調查報告指出,獨食現象會大幅提高身心健康的風險,包含:營養不均衡、慢性疾病、人群疏離、憂鬱等。對高齡獨食者來說,還有噎到、嗆到的風險,罹患憂鬱症的機率更提高2.7倍。

 

值得注意的是,老年憂鬱症還會增加失智風險,自殺死亡率甚至是一般人的2倍。因此,獨居老人的飲食問題不只關乎營養,更與心理健康息息相關。

 

一粒麥子社福基金會、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長期關注弱勢長輩的餐食問題,提供偏鄉地區的送餐服務,對獨居長者的飲食狀況有諸多觀察與體會。

 

 

一粒麥子社福基金會指出,長輩若吃得不好,就會影響身心健康,進而提升失能、臥床的風險。因此,即使花東地區的志工每天騎機車送餐的單趟路程就要五十公里,簡直可用「翻山越嶺」來形容,還是要將餐食送到弱勢長者手中。

 

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表示,許多長輩常在送餐時間還沒到時,就會站在門口引頸期盼,等待的不只是一個便當,更是一個可以說話聊天、分享心事的朋友,透過短暫的交流化解長時間的孤獨心情。

 

一粒麥子社福基金會與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發現,只有接受送餐的長輩有將近60%不快樂,反觀接受共餐的長輩快樂程度超過60%,另外有高達96%的長輩認為有人一起吃飯是開心的。

 

 

為了兼顧獨居長輩的生理和心理健康,並改善偏遠地區共餐機會極少的現象,一粒麥子社福基金會、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超商攜手合作,除了志工送餐、門市送取餐之外,還有部落廚房與社區據點共餐的服務,讓住在鄰近地區的長輩一起吃飯,減少孤獨感。

 

除此之外,針對極偏遠地區,將新增行動共餐、家庭廚房共餐的服務,前者是由廚師直接在餐車上烹煮飯菜,可巡迴到偏遠部落;後者則是由熱心民眾開放家中廚房並協助料理,邀請附近長輩共餐,讓長者享受有人陪同吃飯的溫暖。

 

▲花蓮縣卓溪鄉崙山村第一個家庭廚房於今(11)日試吃。(圖/一粒麥子社福基金會提供)

 

本季公益代言人楊丞琳分享,小時候家教甚嚴,全家人一定要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飯,現在的她即使工作忙碌,還是會把握時間和媽媽一起用餐、陪她聊天。

 

楊丞琳提醒民眾多多陪伴長輩,並可善用零錢在超商做公益,幫助弱勢的獨居長輩有與人共餐的機會,讓吃飯不再孤獨。

 

上述的王阿公目前已參加共餐活動,不但心情開朗許多,身體也越來越健康,原本坐輪椅的他現在已能拄著拐杖走路,拍照時更笑得合不攏嘴,印證「陪伴」為老人家帶來的力量超乎想像。

 

▲藝人楊丞琳鼓勵民眾多陪伴長輩,並可在超商投下零錢幫助偏鄉的獨居長輩。(圖/一粒麥子社福基金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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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幾年來不肯搬走,是怕女兒找不到我...」一場送行體悟:親人懂得放下身段,才不會釀成遺憾

撰文 :麥田出版 日期:2018年08月31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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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午後,突然間,電話鈴聲大作。
「喂,」我趕緊接起電話。
「您好,我是小瑛。」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是夏奶奶的女兒嗎?」幾乎是不加思索,我立刻這樣回覆她。

文/郭志祥、吳倪冬月、葉小歐

 

不過短短的一句話,小瑛的眼淚就在電話那頭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這通電話整整遲到了五年。

 

華人對情感的表達比較含蓄,在我們那一輩的父母,不若現在的年輕人,總是會用責備表達愛意。尤其是在經濟起飛的五十、六十年代,苦過來的父母總是希望孩子多點競爭力,當時也不流行什麼愛的教育,更不像現在有這麼多親子教養書可以參考。

 

當時的主流觀念裡,嚴父嚴母才能夠教導出優秀的孩子。但這樣的愛,真的能傳遞到孩子心中嗎?從這幾年市場上越來越多教導大家與父母親子和解的書來看,就可以知道,其實兩代之間的隔閡,確實是存在著。

 

有福氣的人,是彼此找出了共存和解的路;但比較沒有福氣的,就會造成像是夏奶奶和她女兒之間的遺憾了。

 

夏奶奶是標準上海女人,很像電視劇《一把青》裡面眷村的飛官太太,身材纖細,頭髮總是梳成整整齊齊的髮髻、穿著旗袍、畫了眉毛,也上了點淡妝,若非是在那陳舊不堪、早該作廢的中央信託局宿舍看到她,必定會以為是個家境良好、養尊處優的老奶奶。

 

可現在眼前的她,卻只是個處境令人深感同情,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被病痛折磨的孤苦無依老太太。

 

雖然丈夫早逝,但夏奶奶其實還有個女兒小瑛,是她與先生在四十多歲時所領養的。雖然並非親生,但向來視如己出,毫不虧待。

 

不過,夏奶奶同時也是位「嚴母」,對她而言,家教舉止是最重要的事。刀子嘴豆腐心的她,明明很疼愛小瑛,嘴上卻總是非常嚴厲。再加上因為先生早逝,於是夏奶奶更是咬牙苦撐,用先生留下來微薄存款節省度日,更期許女兒好好地長大成人,有一個安穩的未來。

 

然而,夏奶奶不願跟女兒敞開心胸說自己的苦悶與憂煩,只是用嚴厲的教導希望她成材,這樣的心思,想當然耳,並沒有辦法讓小瑛理解。龐大的金錢壓力,以及因為先生過世要被趕出眷屬宿舍,但為了家人,自己得厚著臉皮死不離開的雙重折磨,漸漸地,讓她的精神也出了狀況。

 

所有對現實生活的不滿無處訴說,一身傲骨的她,始終將苦吞在肚裡,老是板著臉,一副難以接近的刺蝟模樣,讓人也難以對她展露溫情。

 

惡性循環之下,夏奶奶開始有了被害妄想症的症狀。一方面老覺得生活的苦痛是來自於政府迫害,那些要收回房子的人是所謂「情治單位」,而她的生活隨時隨地都被監視著;另一方面則不斷限制與要求女兒,覺得女兒做什麼都不對,但卻又不願意好好溝通、敞開胸懷。

 

再加上跟女兒年齡差距甚大,忽略了女兒邁向青春期之後的一些心思,往往要多花點時間經營理解,種種原因,兩個人的關係要不雪上加霜也難。

 

當小瑛一進了大學,面對眼前的花花世界,她開始對愛情懷抱嚮往、也開始懂得打扮之後,夏奶奶的應對方式不是理解與關心,反而是加倍嚴厲的謾罵,想要控制女兒、讓她守規矩,唯恐女兒變成那些「傷風敗俗」、「丟人現眼」的女人。

 

吵架沒好話,為人父母有時講出難聽的話,本意是想要孩子走向他們所認為的正道,希望能激勵孩子向上,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讓孩子更好的方法,但卻不是真正的好方法。

 

但青春期小孩也無法領略上一代在情感表達上的力有未逮,只覺得不受理解,動輒就被責罵。而長期被生活焦慮感重壓著,時時刻刻都像是戴著盔甲的夏奶奶,自然也不會懂得女兒想被關心的心思,兩人的隔閡越來越不可挽回。

 

某天,當小瑛穿著短裙要出門時,被夏奶奶給叫住了,兩人爭執不下,夏奶奶只拋出一句「不檢點」,再伴隨著一個巴掌往小瑛臉頰狠狠摑去。

 

小瑛傷心憤怒極了,忍不住心想:「一定是因為我不是親生女兒,所以才被這樣對待!」花樣年華、面貌姣好的她,在學校是很受歡迎的,交了男朋友後,更是被殷勤地呵護著。好聽話誰不愛聽?特別是對於這樣一個長久以來都活在吝於讚美家庭下的孩子,於是在小瑛十九歲那年,她毅然決然地離家出走。

 

只是小瑛沒想到這一走,就是天人永隔,直到夏奶奶去世,兩人都未曾再見過任何一面。

 

小瑛走後,夏奶奶就獨自一人在等待回收的報廢宿舍裡生活,成了釘子戶。即使周遭的鄰居早已經紛紛遷離、住所環境也逐漸荒廢,她仍是不肯搬走。只是破敗的,不只是房舍,還有她的健康。

 

夏奶奶極為固執,在社工探望她的數年間,只要一提到女兒,總是滿口罵、滿口嫌。不是「不就打個巴掌,有什麼好走的?」「我有錯嗎?錯在哪?」「這種不孝女不要也罷!」不然就是講著政府是如何迫害她的生活,繼續編織著那些被錯待、被惡整的情節。

 

夏奶奶原本是有教養人家的女子,因此堅持要把自己的樣貌儀態維持得很好,但她那窘迫的住所家徒四壁,充滿蜘蛛網、壁癌、塵蟎,社工問她為什麼不離開,她老說著:「我為什麼麼要離開?這不是稱了這些王八蛋的意嗎?」

 

她嘴裡不說,但經驗老道的社工懂,夏奶奶其實是在這破舊的屋子裡等著女兒回來。

 

於是社工瞞著夏奶奶四處聯繫,透過戶政機關和警政協尋,在民國九十年的時候,看到一次國航搭機的紀錄,找到了小瑛的聯繫方式,社工趕忙撥了電話過去。

 

一次、兩次、三次都沒人接,社工心裡有底,就往常經驗來看,這女孩,日子應該也不好過。

 

終於在一段日子後,社工接到了小瑛來電。不出所料,她,過得並不好。大二就為愛休學的小瑛,感情並沒有如她想像得順遂,情債與錢債往往密不可分,從小缺乏愛的小孩,在太渴望被愛的情況下,更容易傻乎乎地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以為這樣便能得到愛。

 

那天,小瑛一直哭著跟社工說,她對不起媽媽、對不起爸爸,其實她好幾次都走到了家門口,看到媽媽漸漸蒼老的背影,她很想過去抱抱媽媽,但卻沒有勇氣。她說她很抱歉沒有辦法面對夏奶奶,只是不斷謝謝社工的幫忙,但要她回去,卻是說什麼也不肯,下一次再試著聯繫她時,已經杳無訊息。

 

這一別,小瑛又消失了好幾年。

 

由於小瑛多次不告而別,社工們到後來也心裡有數了,除非她主動出現,否則是誰也找不到她的。另外一方面,社工也心想,若真有什麼事,反正就留言,她總是會回電吧。雖然是被動且微小的心願,卻也只能單方面靠小瑛回應才有解。

 

就這樣,明明思念彼此卻無法見面的兩個人,距離越拉越遠。

 

九十四年間,夏奶奶因為年老體衰,被送進了醫院的加護病房。直到在病榻上彌留之前,才終於脫口而出:「好想女兒,好想說聲對不起。」

 

社工想再去聯繫小瑛,卻發現她手機已經停話,於是社工找上了協會,來找我們出主意。想了想,我們告訴她,既然這樣,就借助媒體的力量吧。

 

其實在民國八十九年時,就有位聯合報記者跟我們一起拜訪過夏奶奶,當時寫了一篇短文側寫,在社會上掀起了一陣漣漪。大眾經由這樣的報導,也更關注起獨居老人的安危與協助。有了這經驗,我想,應該可以讓夏奶奶的故事廣發出去,給許多讀者知道。

 

各大報媒體都很支持,鋪天蓋地地報導了夏奶奶渴望尋女的消息。當時我們都心懷樂觀,心裡想說,若小瑛也是惦念著媽媽的,一定會趕緊過來盡釋前嫌吧。可當報紙出刊的那天,接到的第一通電話,卻是小瑛的債權人對小瑛提告的消息。

 

原來小瑛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報紙刊登夏奶奶尋女的消息那天,正是她跟債權人要去法院打官司的日子。只是小瑛沒有出現在法院,也沒有致電給我們。

 

到了最後一刻,夏奶奶終於卸下盔甲,喃喃說著:「好想見女兒一面……」「我四十幾年來不肯搬走,是因為怕小瑛找不到我啊……」然而,她的心意,已來不及傳達給女兒。直到闔眼的那刻,都還是沒有見到小瑛的身影。

 

她就這樣帶著遺憾走了。

 

在那個網路尋人尚未如今日這般盛行的年代,沒有臉書可以打聽消息,只要一個拉不下臉,是有可能終生不相見的。

 

只是,死亡真的就代表永不相見嗎?

 

這些年來,我們越來越覺得,或許未必。生命是有期限的,但想念卻有可能持續永遠。

 

在夏奶奶過世的四年後,民國九十九年的某天,那日正巧我們在辦公室,接到了小瑛的來電。

 

我這個人平日記性很不好,常常找不到路、有開會什麼大小事都要用記事本記牢,但奇怪的是,每個案件的名字跟相關人,卻永遠不會忘。

 

而才開口第一句話,小瑛就啜泣了起來,不知道是自責、後悔,還是遺憾。但其實當下什麼都不用說,傾聽就好了,聽著她的哭聲,知道她回來就好了。

 

話末小瑛客氣地問我,夏奶奶的塔位放在北海福座,她是否需要支付什麼費用?我跟她說:「沒有關係,已經申請到免費塔位,重點是好好去看媽媽吧。」

 

說到這,小瑛又哭了。

 

電話的那頭她雖然在哭,但我的心底卻是高興的。

 

小瑛這些年來從來沒忘記媽媽,只是她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沒有顏面見她,也沒有餘力見她。

 

這些年來,我們協助過很多個案,我們理解小瑛在喪禮那天沒出現,一方面是怕債權人追債,另一方面則是心底難過當年媽媽的擔憂是對的。

 

可如今她的電話也證明,小瑛現在過得比之前好很多了,她有餘力見媽媽了。她有餘力在媽媽的牌位前,說出她的對不起,也說聲謝謝。

 

雖然晚了幾年,但我們想,夏奶奶的願望,也總算是實現了。

 

一場送行的體悟:

 

正所謂「親近生慢侮」。夏奶奶和小瑛,雖然不是親生母女,但也在在展現了家人之間常遇到的狀況。其實,當夏奶奶目睹小瑛感情不順、生活困頓時,難道真不會原諒她嗎?相信她其實是會心疼的。雖然嘴巴也許會叨念,但肯定很高興見到心愛的女兒。

 

而小瑛真的不想媽媽嗎?既然她把電話一直牢牢記著這麼多年,肯定也不是沒有思念。即便是再親近的家人,也要懂得好好溝通,沒有什麼愛是理所當然的。

 

但有時換個方向思考,面對板著臉說難聽話的家人,也要學會體諒,去看到那底下的愛。若親人不懂得放下身段,便換我們自身去貼近對方,兩代的鴻溝,無論是上還是下,都該彼此努力,才不會造成遺憾。

 

(本文節錄自《27場送行:無償安葬弱勢孤貧,從21年的告別裡學習最溫暖的人生功課》,麥田出版,郭志祥、吳倪冬月、葉小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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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中風父親在各醫院流浪 照顧者的真情告白

撰文 :戚海倫 日期:2018年04月09日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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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啊,你爸出事了!」凌晨三點,媽媽突然叫了起來,小西(化名)與哥哥嫂嫂從睡夢中驚醒,急忙趕到爸媽房間,看見媽媽正試著為73歲的父親放血,哥哥趕忙叫救護車,將已經失去意識的父親緊急送往醫院。

即使已經是7年前的往事、但這驚恐的一幕,仍深深印在小西腦海裡。

 

母親半夜發現床褥濕了一片,赫然發現是先生失禁了,想要叫醒他,卻怎麼都搖不醒。一家人在凌晨時分緊急將父親送醫,急診室醫師判斷是栓塞,馬上送往加護病房。

 

「腦幹中間已經腫脹變形,不能開刀。」醫師的每句話對家人來說都是晴天霹靂,父親在加護病房至少待了一星期。想起親戚當年同樣是中風、送醫急救,卻成了植物人,一家人心情雖然慌張,但誠心盼望這樣的情況,不會重演在自己父親身上……。

 

回想那天,小西與家人在醫院簽了許多讓人似懂非懂的文件,家人無法離開醫院,也不知該如何將父親的狀況告訴大家族的其他成員。後來,父親是被救活了、恢復了意識,但身體右邊癱瘓,無法講話,也不能寫字。

 

一家人這也才發現,年輕時貪杯的父親,其實中風前早有徵兆和症狀:父親藏著高血壓藥物、也患有輕微糖尿病,但父親不但沒吃藥,也一直沒讓家人知道、自己的健康已經出了狀況。

 

28天內換一次醫院

家人毫無生活品質

 

接下來半年,小西與家人的生活,幾乎都在各大醫院轉換著。遵循健保規定,每28天就得為父親換一家醫院,「真的是疲於奔命,那時不斷在設法幫父親掛號找醫院病床、有的醫院會告訴你,現在有病床,你不來就取消。」被迫換醫院的狀況,每隔10幾天、家人就得面對一次,「可想而知,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們怎可能有生活品質可言。」小西每天下了班就去醫院看爸爸、同時處理找看護、神經內科與復健科掛號等大大小小的事,而且每換一家醫院,父親得做的檢查、就必須重複一次。

 

「我們已經做好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數不清換了幾家醫院,出於一片孝心,小西與哥哥即使身心俱疲,還是只得互相打氣,一起面對父親中風帶來的衝擊。經過半年,得以有巴氏量表為依據,決定是否可以聘請外籍看護。

 

資格符合、申請外籍看護,也需要約半年時間。家人討論,由於白天都得上班、小父親四歲的母親也不適合擔任照顧工作,加上家住舊公寓四樓,父親要上下樓並不方便,在等待外籍看護的這段過渡期,決定先將父親送去安養中心。

 

送安養機構一年

再遠都要見爸爸

 

透過別人介紹,家人選定了一家位於新北市新店山邊的一家私立安養機構。即使那兒離家遠、想去看父親,單程得搭巴士花上一小時車程,但因為那裏環境好,家人還是通過,將父親送往那裏,每星期小西至少去看父親三四次,「一有時間就去,做子女應該的啊,就是想看看爸爸,陪陪他。」

 

小西記得,和家人將父親送去安養中心的那天,父親哭了、覺得家人不要他了。這也讓小西和家人更覺得、即使路程再遠,也得盡所有可能、經常來探視陪伴父親。當時小西父親到安養中心住的是三人房,每月費用約3萬5千元,離開醫院的父親,可以站立,但不太能行走,大多時候坐在輪椅上。後來親戚說,宜蘭有間安養院,各方面也都很好,家人就將父親送去宜蘭,父親一度大哭,但家人無論再遠,都無怨言、盡量抽時間去陪伴他。

 

小西坦言,看到父親病苦,家人身心也都煎熬,「就算哭,我們也躲起來哭,不讓爸媽知道。」這期間,家人經常討論如何處理面對。就以請外勞這件事來說,有個外人進到家裡來,家人總是難免感到彆扭不習慣,但是家人都覺得「還是希望爸爸在家裡。在家裡,他最熟悉,我們能經常看到爸爸也很好。」

 

▲將生病的爸爸暫時送往安養院後,家人還是常來探望。(此為情境示意圖,非當事人)

 

三名外籍看護接棒照顧

雇主管理傷腦筋

 

小西的父親中風後約一年,外籍看護來了,而父親也終於回到家裡。哥哥花了20多萬元,為父親買了爬梯機,只是父親已不愛出門。

 

來到小西家的,是從印尼峇里島小島來的Anna。那是Anna人生第一次到台灣,30多歲的她有165公分高,算是高大,適合照顧壯碩的父親。不過溝通上,Anna的語言不是太通,家人安排Anna就住在父親旁邊,方便就近照顧。當時小西的父親可以進食,在Anna的幫忙下,每個晚上,父親都拿著拐杖,在家裡走一圈,保持活動。

 

請外勞的費用大約是每月兩萬多元,小西每月出5千元,哥哥阿莎力、主動提出,願意出兩份。家人當然也感受到與外籍看護文化、生活習慣的不同,需要對彼此更多的了解。

 

Anna在小西家待了三年後離開,期間吃得很不錯,胖了10公斤。但是第二位外籍看護,就讓小西與家人頗傷腦筋。她不是第一次來台灣,語言溝通也比Anna好些,但她的精神狀況有些問題,甚至不吃飯、還出現了些幻聽、幻覺的狀況,後來甚至常說「我帶阿公回印尼」、「全家福照片有多一個人」等等。

 

當時小西的母親懷疑,家裡有些東西好像不見了,小西與哥哥也不確定到底是母親記不清楚,還是真的東西不見了,只是這位外勞的精神狀態不太對,讓家人開始擔心「不知平常她是怎樣對待爸爸」,決定輪流在家,不讓父親與外勞獨自相處。

 

才一年,小西與家人最後還是只得請仲介將她帶走。但她離開,下一位接替人選還沒來,大約一個多月的空窗期,只得從「黑市」找臨時看護,費用是一天1200元,臨時看護很精明,堅持「只照顧阿公」,其他一概不管。

 

一個多月後,第三位外籍看護瓦娣來了。因為瓦娣前一位雇主往生,仲介代她接下照顧小西父親的工作。只是瓦娣的工作態度並不好,無論餵食、按摩等都頗隨便,到後來,小西的父親身上出現了些皮膚病問題,皮膚長了許多小水泡,甚至潰爛,每晚得花上兩小時換敷片,這與照顧品質好壞,實在脫不了關係。

 

父親病苦走完人生路

家人凝聚相扶持

 

當時小西的父親已經裝了鼻胃管,心情上,父親厭世,看在家人眼裡,更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家人都看得出父親的不快樂、幾乎沉浸在沮喪的情緒中,加上無法表達,家人只能從父親嗯嗯阿阿的聲音中去猜測意思。

 

從2011年父親中風,到2017年4月底父親過世,這期間對小西與家人來說,「急診室人生」經常上演,但也因為父親的病苦,兄弟姊妹感情變得更融洽,經常討論父親的事,幾乎所有的考量,都以感謝父親為家庭付出,而做出一致的決定。小西的母親,也曾擔心,無論是父親送安養院、或是經常需要回診、復健等等,會讓子女太累,怕父親的狀態拖累了大家。但終究,一家人在這七年間,「感情更深了。」小西回憶這一路走來、想到家人的互相扶持、加上思念父親,還是掉下了眼淚。

 

2017年四月底,醫師說「差不多了」,小西的父親自加護病房轉往單人房,這兩天,全家人都不曾闔眼,父親疼痛不已,家人也曾為了要不要急救,感到萬般煎熬。最後家人請求醫院只為父親打嗎啡、減輕疼痛,順其自然地送走了80歲的父親。

 

對家人來說,雖然萬般不捨,但也告訴自己,父親終於解脫。「真的很感謝家人一起,我們無法預期父親的狀況會如何,但我們很清楚,不論多久,兄弟姐妹都會一起扛起來。」小西再次紅了眼眶,「是父親讓我們與家有了更深的連結,讓我們想回家,家人有更深的凝聚力。」

 

回憶過往,以中風病患家屬過來人的身分,小西誠心期盼,醫療規劃能更體貼,「每 28天就要換醫院的掛號人生,真的像夢魘一樣。」她也說,「我知道在許多家庭,照顧長輩或病人的責任常落在一個人身上,但是,『還是得適時示弱吧』,長期照顧,真的不是一個人扛得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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