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華:我也是當了媽媽之後,才學習做媽媽的

撰文 :沈春華 日期:2019年05月12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沈春華
  • A
  • A
  • A

親愛的A&A:謝謝你們寄來的禮物和卡片!這個母親節我們雖然相隔一個太平洋,但感覺心更接近了。

妹妹的卡片寫著「我常惦記著您 也時常回憶著我們母女時光...海外留學雖然艱辛,但努力是值得的,父母放手是值得的...」哥哥的卡片寫著「一年半前的我,從未想過可以落腳矽谷,在一流新創公司做大數據。謝謝媽,We did it!...」看到這裡,忍不住眼眶紅了。你們真的都長大了,我既歡喜又捨不得。

 

回首你們的成長歲月,點點滴滴都在心頭,歡笑、淚水、期待、擔憂交替出現。作為一個高壓而忙碌的新聞主播,在家庭和事業之間衝撞,常讓我蠟燭兩頭燒。外人看我台上台下好似游刃有餘,殊不知也有抓狂失控的時候。

 

我也還記得,當年幫你們兄妹講床邊故事時,空著肚子,眼睛差點閉起來的情景。當時覺得好疲憊,現在卻是好甜蜜的回憶。愛與包容說來簡單,做起來卻容易破功。親子之間心的距離,是要雙方共同推進的。但你們應該不會懷疑,你們兄妹和家庭永遠是我心中排序的第一名,從未改變!

 

這要感謝我的母親─你們的阿嬤,因為她給了我充分的呵護和愛,讓我也期許自己要努力成為一個好母親,當然這個功課和目標永無止境。

 

記得有一次,哥跟妹說「有啦,媽有進步很多了,不像以前那麼急了...」我聽了會心一笑。處理新聞的快狠精準,放在只想媽媽陪伴的兒女身上就成了災難,你們誇讚我有進步,我也就開心笑納。畢竟,我也是當了媽媽之後才學習做媽媽的,我相信懂得自省的母親就會有懂得反省的孩子、懂得寬容的母親就會有懂得愛的孩子。

 

親子故事,沒有一帆風順的,我們也是這樣一步一腳印、相互扶持、彼此學習走過來的。你們兄妹在卡片裡都謝謝了媽媽的付出,其實,這個孩子都不在身邊的母親節,讓我感觸良多。我也要謝謝你們,雖然從小到大有不少挫折,還是願意一直努力成為更貼心的孩子、更好的自己。

 

在這個變化莫測的時代,成長之路相對崎嶇,父母雖然更難為,但也不能將孩子的奮進視為理所當然。所以,我們要共同珍視、建構在家庭價值之上的這畝福田,努力澆灌和耕種,讓以愛之名的這畝福田得以滋養茁壯。這是媽媽在母親節對你們的祝福和期許!

 

祝你們健康、快樂

Love
Mom 2019/5/12 台北

 

(本文獲沈春華授權轉載,原文轉自沈春華Live Show臉書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母親一過世,兄弟姊妹爭搶我買的房產!一個故事告訴我們,自己的東西,記得登記自己名下

撰文 :黃大米 日期:2019年04月16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影像
  • A
  • A
  • A

爬山時遇到一個七十歲的阿姨,阿姨的腦中存著很多人生故事。

阿姨朋友有幾個孩子,女兒特別孝順,要去美國工作,還買了間房子登記在老媽媽名下。

 

沒幾年,老媽媽過世了,女兒覺得房子該收回來,改登記在自己的名字,兄弟們卻不肯,縱然知道這房子是姊姊買的,卻不肯無償把房子還給她,歸還的條件是,妳要再拿出三百萬給其他人,把這房子買回去。

 

我錯愕地看著阿姨,覺得太不可思議,阿姨說:「親情這東西啊,有時候也沒這樣可靠」,阿姨分享過來的智慧「自己的東西,記得登記在自己的名字,才不會有糾紛。」

 

阿姨談起自己的手足,神情歡喜,她說自己的兄長份外重情,當年收入頗豐的哥哥,決定出錢買房子給爸爸養老,哥哥要身為妹妹的阿姨出力幫忙找,哥哥說:「我出錢,妳出力,大家把房子搞定。」

 

房子在當年以一千三百萬買下,登記在哥哥名下,每年的房屋稅,無障礙空間等等等開支,哥哥全部吸收。

 

後來爸爸過世,留下些遺產,其他兄弟姊妹討論後,決定多給大哥兩百萬,感謝他買房子給爸爸安養晚年,哥哥說:「這錢我不收,照顧爸爸是天經地義,我不多收這兩百萬。」其他兄弟姊妹好說歹說,哥哥才勉強收下一百萬,其餘遺產大家和樂的平分。

 

阿姨說,「兄弟姊妹分遺產時如果能夠圓滿,就有了親人可以走動跟互相照料,我跟哥哥的家人很常往來互相幫忙。」

 

兩個故事都是子女很孝順幫爸媽買房,第一個故事令人心痛,第二個故事讓人覺得暖心,不同之處,除了手足之間的價值觀外,重要的記得要用法律保護自己的權利,該登記在自己名下的,不要輕忽了。

 

為了彼此好,有些事,要說明白,才能讓感情永存。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獲「黃大米」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完美的母親,破碎的自己?她扮演好所有的角色,卻再也沒有力氣扮演自己

撰文 :郭彥麟 日期:2019年04月16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影像
  • A
  • A
  • A

她終於找到一個沒有太多罪惡感,又可以放心躲藏的地方。她說,那像是一艘潛水艇,可以藏在眼淚之中潛航,不被聽見,也不被發現,安安靜靜地,潛到她最哀傷、脆弱的地方。

美的母親,破碎的自己?

 

我們照顧著愈來愈多的角色,卻忘了照顧自己。而受傷的自己只能躲藏:藏起疲倦,藏起脆弱,藏起眼淚,藏在完美的角色底下,藏在偉大的母性烈焰裡──只在靜靜的深海裡,我們才敢放聲哭泣。

 

然而,我們只是人,但願完整,卻無法完美。生命中不同的角色,就像一塊塊缺角的拼圖,看見了空缺,才能拼湊出完整的自己。而沒有一個角色是能夠真正完美的。

 

走入診間的是一位穿著及膝長裙套裝與高跟鞋的職業婦女,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試圖以濃烈的香氣掩蓋疲倦,但那凌亂垂下的假睫毛依然洩漏了一切。

 

眼影下鎖著一汪眼淚,還有那再沒力氣說話的桃色唇膏。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像一尊美麗卻哀傷的娃娃,在看不見的裡頭,狠狠受了傷。

 

她需要哭泣,讓疲倦、顫抖與哀傷能夠得到水分,發出聲音,然後平靜。

 

僅此而已。

 

我遞出了衛生紙,承接她收藏許久的哀傷。她猶豫了一下,接下衛生紙,然後像整片天空垮落在一座孤島上那般,徹底徹底地哭著。

 

曾有人說,遞出衛生紙像是一種拒絕,要求對方收起眼淚。但我總不這樣認為。在我心中,這姿勢是一種理解和包容,是任何哀傷與眼淚都能降落的一片柔軟土壤。

 

好好地哭吧,這兒本來就是準備好要容納你的眼淚的,不是嗎?

 

哀傷從嘴裡吐出,又靜悄悄地收回耳裡,淚水被緊緊地噙住了,一滴也沒落下。

 

診間桌上總是會擺著一盒衛生紙,但許多人還是會抗拒在陌生人眼前掉淚,哀傷從嘴裡吐出,又靜悄悄地收回耳裡,淚水被緊緊地噙住了,一滴也沒落下。

 

曾有個女孩問我:「你們放的這些衛生紙是要讓人家哭的嗎?」

 

我說:「是啊!」

 

她繼續好奇地問:「真的有人會在這裡哭?」

 

我點了點頭:「會啊!」

 

她皺起眉,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喃喃地說:「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是啊,太恐怖了,輕易地將自己的脆弱袒露出來,真的太恐怖了。

 

對她來說,也是如此恐怖吧。

 

暴雨迅即淹沒了孤島,但也很短暫,她深吸了一口氣,倔強地又從浪裡立起,將眼淚擦乾。

 

悲傷,無濟於事,她總這樣想。眼淚就像滾燙的沸水,只是告訴她身上的盔甲有了裂縫,而這也是她所害怕的。

 

「醫師,我生病了嗎?」她用和緩的語氣問著,心裡卻是急迫地需要一個答案。

 

「嗯……我想你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我想,這才是此時她真正需要的答案。

 

她彷彿晃動了一下,如一場餘震,但這次眼淚沒再湧出,她似乎找回了力量,將所有的裂縫緊緊捏著。

 

她是真的太累了,只是這句話不能由她對自己說,必須讓一位醫師來對她宣告,如此,她才不會被自憐的羞恥感襲擊,也才不會被「不夠努力」的枷鎖拖入海裡。

 

而那海,就跟她隱藏起來的所有眼淚一樣深。

 

她出生於一個嚴厲且克制的家庭,所有關於「愛」的實踐,就在於犧牲一切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她也努力地成為一名獨立且符合期待的女兒。

 

她就在這凝滯的空氣裡長大,緊迫但還能呼吸。她看得出來,疲憊的父母親也是如此地自我要求,他們沒在痛苦的時候停下腳步,那麼,自己也沒有理由感到委屈

 

然而,一層一層的角色,毫不停歇地疊了上來。

 

進入社會後,稱職的表現讓她站穩一個不甚輕鬆的職位。接著戀愛,她扮演一個獨立又體貼的完美女友,感情穩定地發展,她接受求婚,披著白紗步上紅毯。她很高興自己是如此被肯定且被需要,能成為一名妻子,也即將成為母親。

 

她很高興自己是如此被肯定且被需要,能成為一名妻子,也即將成為母親。

 

在鎂光燈的注目下,父親將她的手交給了丈夫,但她並沒有放開身為女兒的那隻手。「我只是進入了另一個家庭,並沒有離開原來的家啊。」她心裡這麼想。

 

那時,她含蓄而安靜地流下了眼淚,沒有委屈,而是感動。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只要能被看見,便是最大的安慰了。

 

婚後,她與公婆同住,每天一睜開眼便提醒自己:在這屋簷下,她還有「媳婦」的角色。而隨著孩子出生後,能呼吸的空間愈來愈少,她依然不敢停下腳步,即便快要窒息。

 

一天,她忍受著生理期的疲倦與不適撐到下班,帶著罪惡感向仍在加班的同事道別,匆忙趕到幼稚園接孩子下課。看到還有其他孩子沒被接走,她鬆了一口氣。丈夫一如往常地傳來加班的簡訊,她反射地回覆了加油的貼圖,心中卻彷彿陷落了一小塊。

 

回到家裡,快速安頓了一些瑣事後,拉著孩子坐上餐桌,公婆正等待他們開飯。她告訴公婆,丈夫不回來吃晚飯了,然後夾了半塊滷牛肉到孩子的碗裡,再將另外半塊放進自己嘴裡。

 

還熱著,幸好。

 

「奶奶的滷牛肉是外面吃不到的喔!多吃一點!」她對著孩子說,心中又偷偷陷落了一小塊──再怎麼疲累,她都得惦記著別人的感受,從虛弱的身體裡,擠出微笑與讚美。

 

下腹突然一陣悶痛,還有一陣潮水般的濕溽感在底下沖刷著。她到廁所脫下內褲,發現經血已經染上黑裙,她無力地坐在馬桶上,吞了一顆止痛藥,躲入片刻的寧靜裡。

 

突然,急促的敲門聲將寧靜狠狠地敲碎。「媽媽!我要上廁所!媽媽!」

 

無處躲藏!無處躲藏……

 

她深吸了一口氣,只聞到濃濃的腥臭味。而心中陷落的那些地方,早已蓄滿了淚水。

 

幾天前,母親在她上班時來了一通電話,說父親騎腳踏車摔斷了骨頭。她看著手邊成堆的工作,一旁照片裡是她與丈夫一同擠著孩子的笑臉,而母親慌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如潮水一波波湧來……聽著聽著,一個失衡,她跌入潰堤的淚水裡。

 

「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我竟然在上班的時候哭成那樣,好丟臉……好丟臉……」她垂著頭說著。

 

罪惡感加深了罪惡感,沉重得令人難以負荷。而連明白與承認這些,都讓她感到罪惡。

 

她要求自己扮演好所有的角色:妻子、媳婦、女兒、員工,還有不眠不休的母親。她不允許自己有片刻缺席或絲毫怠慢。盛裝登場,華麗演出,不是想贏得掌聲,而只是害怕批評,承受不了任何虧欠。

 

於是,她再也沒有時間與力氣扮演自己。

 

就像逃到了廁所還是無處可逃,每個地方都充滿了期待與要求,從電話那頭,從門縫那頭。

 

幾個月前,她買了一輛小車,許多夜晚,等孩子睡了,她便開著車漫無目的地閒晃。只是半個小時,關上手機,打開廣播,陌生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而緊閉的車窗將身邊的聲音遠遠隔開。

 

然後,她開始無法自已地哭泣。

 

然後,她開始無法自已地哭泣。

 

這樣很好,剛好,她終於找到一個沒有太多罪惡感,又可以放心躲藏的地方。

 

她說,那像是一艘潛水艇,她終於可以藏在眼淚之中潛航,不被聽見,也不被發現,安安靜靜地,潛到她最哀傷、脆弱的地方。

 

躲在裡頭,她就再也不會感到害怕了。

 

但,那終究很短暫,就像短暫的雨無法阻止一場乾旱。

 

「你還是得浮出水面。」我說。

 

「是啊,生活還是得過。」她擠出一個微笑,將揉皺的衛生紙丟進垃圾桶。

 

「帶著眼淚不行嗎?」我問。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我試著告訴她,那些恐懼,或許來自於她的想像,被不安全感所餵養的想像。

 

「如果被看見會怎樣呢?會被嘲笑、被厭惡、被否定?還是會被拋棄、被不再需要?你只是一個人,卻得承擔那麼多的角色。當你只是一個女兒時,或許還可以追求完美,但現在你是妻子,又是母親,你要如何滿足那麼多的期待而不感到疲倦?那些挫折,怎能不讓你感到無助而哀傷?

 

「你需要一個安靜的角落哭泣,但你也可以帶著眼淚靠近那些珍惜你的人。我想,對於你所愛、所珍惜的人,你也不會拒絕他們的眼淚,不是嗎?眼淚不是罪惡的,很多時候,他們只是想看看你,無論你有多麼狼狽、憔悴,無論你是笑著,還是哀傷地哭著。

 

「你已經足夠堅強了,那些眼淚,不需要躲藏。」我堅定地告訴她。

 

某個疲倦的夜晚,她又開著車在夜裡潛航,黑暗裹著她,緩緩流動。封閉在車窗內的沉靜一瞬間將她的防禦融化,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繞過幾個街區,她收好眼淚,轉頭回家。停好車準備擦乾眼淚時,發現衛生紙沒了。

 

進到屋裡,見丈夫坐在餐桌前,她嚇了一跳,急忙別過頭去用手將眼淚抹乾。

 

丈夫靠了過來,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地撫著她的頭,遞給了她一張衛生紙。

 

她沒接下衛生紙,但倒進了丈夫的懷裡,拚命地拚命地,將剛剛沒收好的眼淚統統釋放出來。

 

後來,她告訴我這件事。

 

「我好像浮出了水面,找到停靠的地方……」說的時候,眼淚也落在那柔軟的笑容上。

 

對她來說,習慣眼淚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這一次,她沒有再躲藏了。

 

不是非得潛到那麼深的孤獨裡,才能流淚。也不是非得燦爛如一顆太陽,才能浮出水面。

 

堅強底下的不安,讓她選擇用孤獨的方式藏起眼淚,而這麼做又讓她永遠得不到撫慰,於是更加地孤獨與不安。

 

逃啊逃,逃到了孤獨的潛水艇裡……但終究,逃不開的是自己,那個害怕眼淚的自己。

 

擁抱脆弱:心的缺口,就是愛的入口。

 

(本文摘自《擁抱脆弱:心的缺口,就是愛的入口》,寶瓶文化出版,郭彥麟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為什麼我對生病的母親缺少同理心?同理心會消失也能被培養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9年04月09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影像
  • A
  • A
  • A

很多時候,無論我們多願意將心比心,我們仍是受限於自己有限的知識和經驗,我們出自善意釋放出來的同理,未必常常能命中對方的需求。接受自己的有限和有可能誤判別人的感受,能幫助我們避免盲目的「自我感覺良好」。

文/王漪

 

有人會因為自己缺乏同理心而感到挫折嗎?

 

說得直白一點:「是否有時候,你明明知道自己心存善意,但卻感覺不到心的溫度;好像對別人的喜怒哀樂無感,表現不出好臉色,說不出恰當的言語;你希望自己更善良體貼一點,但是做不到;自己的無感讓自己很挫折,因為我們無法如自己所期望的…...做個…...好人?」

 

「同理心」這個詞至今以被非常廣泛的使用,或是濫用了。很多時候,只要你做的不合他人的期望,就可能被扣上「缺乏同理心」的帽子。

 

常常,同理心和同情心也可能被混為一談,如果我們想要深入了解相關的知識,網路上可以查到一大堆資料,我想用日常會聽到的一句話,簡單的給個說法。

 

例如:有一個人深陷困境,四周的人有可能拋出許多不同的態度和說詞,而在困境的人可能會說:「我希望你們理解我、陪伴我,但我不需要你們來可憐我,讓我覺得自己好慘!」

 

「同理心」是一種想要就有的能力嗎?願意同理他人,當然是一種最基本的態度,願意去換位思考,將心比心,理解他人的處境。但,若想更實際的讓對方感受到被同理,還是需要很多的學習及操練。

 

我今天不跟大家談學理,而是分享生活中實際的經驗。在學習同理他人的過程中,我覺得最關鍵的是:「我們自身的經驗」。

 

在學習同理他人的過程中,我覺得最關鍵的是:「我們自身的經驗」。

 

沒有那樣的經驗,很難發自內心同理

 

很多時候,無論我們多願意將心比心,我們仍是受限於自己有限的知識和經驗,我們出自善意釋放出來的同理,未必常常能命中對方的需求。接受自己的有限和有可能誤判別人的感受,能幫助我們避免盲目的「自我感覺良好」。

 

我是一個做心靈培育工作的人,照理說應該把同理心運用得很嫻熟,其實不然,經常帶著一班好幾十個學生,有很多因素使得我無法對少數狀況特殊的孩子產生同理心。例如:時間的壓縮,老師人力常常有時不足;但更關鍵的是:我對某些學生的問題缺乏相同經驗,無法感同身受。

 

我記得好多年前,在我「心靈有約」的課上,有一個高一的女生,從早上10點多開始嚎啕大哭,那個課是一整天的,她足足哭了兩小時。因為課程還在進行,我無法放下幾十人去顧及她,就請隨堂的輔導老師專門去陪她。

 

等到有空檔的時候,我詢問輔導老師發生何事,老師說:「這孩子本來跟班上的某某人非常要好,但最近,那個某某人跟班上另外一位同學忽然走得很近,這位狂哭的學生覺得自己被甩了,遭到背叛了,天,要塌下來了......」

 

我聽得心裡直嘀咕:「三個都是女生,又不是戀人(後來我想,誰知道呢?),同班同學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回想我自己青少年時代,完全沒有這種經驗,因為沒有類似經驗,我無法同理這類的情感,只好本能的用頭腦下斷語,我跟輔導老師說:「唉,這些孩子就是太好命,不知人間疾苦,才會為這種芝麻事哭一早上。」

 

我不但沒有同理心,還帶著點不耐煩,輔導老師若有所思的說:「可是,對某些孩子來說,這就是天塌下來的事啊。」輔導老師繼續陪伴那個哭泣的學生一段時間。

 

我呢?覺察到自己因為缺乏某種經驗,所以內心是無感的,只能要求自己不要說錯話,也承認在處理類似問題上,我欠缺同理心。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同理到何種程度,才算做得到位。

 

了解自己在經驗和知識上的欠缺是很重要的,我們不要陷入一廂情願的同理心,例如大家常聽到的:「媽媽覺得冷,孩子就得披件外套」如果我們並不能確定自己的同理心100%能符合對方的心境,至少可以做到避免「說錯話做錯事」。 

 

培養自己的同理心,而不是一昧同情

 

什麼叫做說錯話做錯事?無論你看起來多慈眉善目,話說得多漂亮,如果內心的動機是想讓對方「閉嘴,離我遠點。」那鐵定是錯的,而且對方會接收到你真正的意念,感到更難過。

 

敏銳的注意到自己正在經歷什麼,能夠增強我們同理的能力。

 

去年,我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在治療眼睛,治療是有效的,但眼睛畏光,分辨細微事物的能力降低了,這導致一些小小的問題。例如:馬路上,如果道路和階梯的顏色太接近,我會忽略階梯的存在,有時腳會踩空;又例如:晚上開門,不用手電筒就找不到插鑰匙的洞眼。

 

當許多日常小事的難度增加了,當我感到急躁時,我會聽見自己不經意的罵出最基本款的三字經…...在這些親身體驗之後,我才開始對殘障人士產生同理心,了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們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而他們所遇到的困難,想必要比我多出萬倍吧!

 

我也能清楚的體會到「同理心」和「同情心」的差異,同理是:「我懂你!我佩服你,我願意努力讓我們大家都過得更好。」同情是:「我可憐你,願意給你點施捨。」然後,帶著日行一善的自我感覺良好揚長而去,不需跟對方有連結。

 

爲什麼沒有同理心?也許它只是等待被啟動

 

爲什麼沒有同理心?也許它只是等待被啟動。

 

最後,談談跟長者的相處,我們是不是非得等自己也經驗到視茫茫、髮蒼蒼,才能對長者有同理心呢?

 

當然不是的,因為等我們自己也老了,長者可能早就不在了,或是我們也不再有體力、腦力、耐力去好好同理他們。我們可以做的是:「在過去的經驗或當下狀態中,找到『對的按鈕』,按對了,同理心被啟動,情感和樂趣就有機會釋放出來。」

 

我母親從年輕到老身體都不是很好,所以,常聽她「訴病」到家人都有點麻木了。

 

2019年二月初,她扭傷腳踝,一直喊痛,我們一開始都以為她是習慣的訴苦,沒有太在意,她自己也不願去看醫生,喊著痛兩天後,我們才帶她去醫院,證明的確是骨折,還要開刀。

 

按理說「身為女兒,我應該很心疼她」,但我感受不到,而且我的無感讓我自己很抑鬱,難道我對母親沒有半點同理心嗎?到了二月七號晚上,很偶然的,我發現母親的一本畫冊。

 

在前幾年,我鼓勵她畫畫,但我萬萬沒想到她在那本畫冊上畫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畫,包括她的童年故事和一些貓貓狗狗的圖畫文字。

 

因為我自己對繪畫有感,在看到那些畫的瞬間,啟動了我對母親產生同理心的按鈕,我彷彿看見她一生的故事,特別是她的才華,她在工作和家庭裡無私的付出,我很欣慰地發現:我不是對母親無感,我只是同理的能力未被啟動而已。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領悟了一件事:我們不太可能對別人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有等量的同理心,但總有一些事情,能啟動我們的同理能力。或許我對母親的病痛,因為聽了太多年,同理能力變弱了,但我對她的創造力,說故事的能力,對美的鑑賞力,我有強烈的同理心。

 

我也有一個理解,同理心不必全侷限於苦惱的處境,對別人努力的成果表示激賞,也是一種同理,因為如果一個人的才華從未被看見,沒有掌聲,那也會造成他的孤獨和失落感。

 

如果生活周遭的人對於不同的事情產生同理心,有人關心病苦,有人能陪伴情感受挫的人,有人理解貧困,有人能欣賞鼓勵他人…...在人們的互動中,按對了不同按紐,讓不同性質的同理心暖流運行於我們當中,這個世界不是會更美好嗎?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沈春華:「自由」是母親給兒女無私的禮物

撰文 :沈春華 日期:2019年04月07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沈春華Live Show臉書
  • A
  • A
  • A

母親離開我們已經八年多了,思念和感傷雖然隨著時光流轉,有所抒緩,但每當遇到挫折或心情起伏時,心中呼喚的仍是母親。母親就是一輩子心底的依靠和力量。

生長於台灣社會物資艱困,全台建設初始的年代,母親年少時要既要幫忙家裡的農事,也難以順利一路升學。但母親的智慧和愛,和家世無關,更和學歷無關。

 

我的母親有著與生俱來的美麗和優雅,也有自助助人的才華和胸懷,這於她成長的環境實屬一種上天給的福慧。

 
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兒,母親用一種輕鬆怡然的方式帶領我,不似初為人母時對待兄姐那般的緊張焦躁。長大後我就懂了,當時父親的事業已逐漸起飛,母親終於擺脫了鎮日應付食指浩繁(我有二姐五兄)的操勞和忙碌,得以享受養兒育女的從容與樂趣,這時候的母親應該是十分快樂的。


當然也是因為我自小乖巧又肯讀書,很少讓父母操心,爸媽也就用「老來得么女」的心情嬌寵著我。小學時家裡迎來一架山葉鋼琴,可為證明。


後來,我這個高雄囡仔上了電視成了主持人,出國深造,再成為主播,一路都有父母的支持鼓勵。尤其是孩子都已經離開身邊的媽媽,可以每天在家中電視看到女兒,然後我們會在稍晚的電話中,針對我的衣服和髮型笑談半天。對母親來說,國家大事都沒有女兒在銀幕上端莊美麗來得重要。


這幾年,隨著自己也來到空巢期,才更能體會當年母親的心情─雖然盼望跟孩子在一起,但不想給他們任何的壓力,只要孩子能夠海闊天空,用強大的翅膀翱翔,「自由」便是母親再一次給兒女無私的禮物!

 

清明時節回到家鄉,一柱清香追憶天上的雙親。思念和感恩千絲萬縷,即使是天人兩隔,父母生前對我的奉獻和愛,始終都是照亮我人生旅途的明燈...

 

 

掌握樂活資訊,點我加入幸福熟齡LINE好友~

 

(本文獲沈春華授權轉載,原文轉自沈春華Live Show臉書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用安寧療護送走父親、陪伴罹癌母親 吳若權:為生命做最好的安排

撰文 :安寧照顧基金會 日期:2019年03月1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吳若權、達志影像
  • A
  • A
  • A

即使結識安寧療護多年,也認同其理念,在面對至親家人的逝去以及陪伴抗癌的旅程中,吳若權仍得不斷地學習、做功課,嘗試與心中的罣礙進行和解。

文/凃心怡

 

早在20年前,台灣知名作家吳若權就已經因為代言的關係,接受過一連串安寧療護的訓練,一路走來,他幾乎與台灣安寧療護的脈絡並肩同行。

 

談起早年台灣社會對安寧療護的接受度,他坦言並不高,「社會一聽到安寧療護,普遍會覺得那是放棄治療的想法,當時醫學院學生所受的教育,也是以救人為天職,希望替病人多爭取一些生存的時間。」

 

 

無常為日常 及早做好抉擇

 

就在吳若權接觸安寧議題的第5年,一向健康、甚少出入醫院的父親突然倒下。

 

「他的病程進行地非常快,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他不舒服、呼吸困難,進了醫院第2天就無法吞嚥,第3天便心臟衰竭,之後陸續引發肺積水、肺衰竭、腎衰竭、肝衰竭等,不到幾個禮拜就進入昏迷狀況,4個月後就過世了。」

 

吳若權永遠都記得,在父親離開前一個月,具備完整安寧療護觀念與訓練的他為父親簽下不急救、不插管的決定,但在他口頭表達這個想法之後,每一位醫生與護士只要見到他,就會再次向他確認:「你真的要放棄嗎?」

 

自認一路走來,無論是職場或家庭中做決策從不在意外人眼光的吳若權,卻在每一次的詢問中,開始有所動搖。

 

編輯精選:生死兩相安!黃勝堅:安寧療護減少痛苦,更化解人生恩怨情仇

 

 

他心裡很明白自己是在做一件對的事情,為父親逐漸離去的靈魂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身體折磨,但他也開始捫心自問:「我這樣的決定在別人看來是不是很無情?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孝?」

 

當初為父親做出決定時心裡的不捨與掙扎,至今想來,吳若權仍然心有戚戚,他常常與身邊朋友分享:「趁著我們身體還好好的,頭腦也很清楚的時候,趕緊替自己做好抉擇吧!不要把這麼困難的問題交給你的家人做決定。」

 

2017年吳若權的母親被確診罹患癌症,確診的當時,口腔頭頸癌已經轉移到肺部,醫生認為已經到了末期。

 

在不適合開刀的情況之下,他們選擇了免疫療法,很幸運地病情獲得很好的控制,不過吳若權每週仍需花上4個半天的時間陪伴母親就醫與回診。

 

「雖然現在控制良好,甚至已經不見腫瘤,但我還是慢慢有在做一些安排與準備。」他開始在思索居家安寧的布置,也詢問附近醫療院所是否能支援居家安寧。

 

 

許多朋友笑他神經質,過早就開始準備,但他卻認為,安寧療護並非是當人生走到盡頭才能開始進行,「人生就好比搭火車,一趟車從台北到高雄,不是到台南才做準備,而是出發時就要開始周全設想,身心靈皆如此。」

 

身心靈皆是安寧療護面向

 

在身體上,他秉持著安寧療護的思維,盡可能地減少母親身體承受的苦楚。

 

「例如上次做的正子攝影檢查發現1公分左右的腫瘤,可能要做切片或穿刺才能進一步判定良性還是惡性,但是我決定回到安寧療護的方式,我覺得可以等到下一次正子攝影時再去觀察腫瘤的變化,沒有一定要在這個時間點就立刻做切片。」

 

吳若權也十分感謝地說,所幸母親的主治醫師相當支持他的決定,讓母親少受一些苦。

 

在靈性上,他鼓勵母親投入宗教的懷抱,「現在她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唸心經,唸到都會背了,這是一種靈性的提升,代表她願意精進自己。」

 

 

在心理準備上,吳若權也透過生活相處,有意無意地找尋適切的時間點,與母親討論身後事。

 

他認為這些人生大事絕非是一場會議,大家坐下來就能有所定案,「這些決定其實是來自日常生活,例如走過民權東路看到很多禮儀公司就可以談一下,收到親友的訃聞也可以聊,甚至看到名人過世的訊息也是一個時機。每次都能聊一點點,更能理解媽媽的想法。」

 

有一回他收到親友的訃聞,母親看了上頭的死亡日期與出殯日期後,直言對方的子孫實在不孝,竟然2個禮拜就把遺體火化了。

 

吳若權笑著回母親說:「聽說在上海2天就燒了,2個禮拜算久了,而且殯儀館的冰櫃是一天天在算錢的,」他順口一問:「不然你想冰多久?像古早時代說的『七七四十九天』嗎?」

 

母親並沒有特別回應,但這一段對話卻讓他深放心中,「這讓我知道,我媽媽認為2個禮拜太短了,但是她其實也沒有堅持要到49天這麼長。」

 

 

吳若權也時常以開玩笑的方式跟母親說:「有什麼事情要快點說,不然以後擲杯問都不準喔!」以此緩解長輩對於死亡的忌諱與恐懼。

 

編輯精選:吳若權/變老很容易 但接受與適應老化的過程,很難

 

照顧者也需要安寧療護

 

面臨父親的驟逝,以及陪伴母親漫長的抗癌之路,吳若權一路走來,都將安寧療護謹記在心,而當年對於父親離去時心中的那份掙扎,直到前些時候,他才從1位與他共乘捷運的陌生男子身上,發覺自己的豁然開朗。

 

「那名中年男子接到一通電話,我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只聽見他很清楚地表示:不需要急救,也不用做任何措施,病人都已經決定如此,也註記在健保卡上了。」

 

掛掉電話後,男子便開始滑手機,看新聞。

 

吳若權笑言,或許不明白的人會認為這位先生很無情,但他卻在對方身上看見了一份溫柔的慈悲,「或許他正趕著要去醫院處理生命最緊張的一刻,無論是否正在壓抑著悲傷,但他的表現都在訴說一件事──他們家準備好了,他也準備好了。」

 

一路走來,他在陪伴親人的過程中,逐步學習與成長,他也認為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尤其是安寧之後的自我安寧。

 

 

「我現在用7成的時間在照顧我母親,不過我也深知,當一切都過去之後,我的失落感會很大。」

 

吳若權認為,照顧者要如何讓自己安寧,是另一種學習。「長期擔任照顧者該如何安頓自己的身心,是安寧療護延續的另外一章,也是我未來要學習與投入的功課。」

 

(本文獲「安寧照顧基金會」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編輯精選:吳若權/大人的成熟指標:權衡人生的重點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