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士畢業,投入第一線長照工作!他做專業,不做功德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9年02月25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達志
  • A
  • A
  • A

宗棋說到,許多人說照顧工作會被看不起,他回應:「我們都希望在自己最軟弱無助的時候,能有人能在身旁照顧並給予協助,而看不起照顧工作的那群人,無形之中也貶低他人的專業和社會價值。」

我記得那一天,姐姐過來跟我說,奶奶現在病危在加護病房急救,可能撐不過了。我跟姐姐都哭了,在學校長長的走廊上,我們以為要永遠失去奶奶了。

 

那一天淚水流得很多,模糊了我的視線,但等到奶奶真的離開的那一天,我才知道什麼叫悲傷沒有盡期......

 

蔡宗棋,臺北醫學大學長期照護碩士,自大學開始便投入居家照護、親力親為,他從青少年時期,念茲在茲的,都是如何給年邁的奶奶、長輩們較好的照顧品質。

 

讀到碩士的目的?照顧不是很辛苦嗎?

 

讀到碩士還繼續投入第一線的照顧工作,蔡宗棋並不為意,但最常被拿出來討論的:薪資太低、職涯發展有限、勞力太辛苦、不被尊重.....這些爭議,難道蔡宗棋的家人不會反對嗎?

 

「這一點我很謝謝我家人,他們現在是很支持我的,我老爸會看我臉書,知道我在做的事,還有我的心路歷程,他是很鼓勵我的;當我退役回來,我老爸還問我:『準備好要去做照顧了嗎?』」

 

▲讀到碩士仍投入照顧工作,蔡宗棋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他要活出自己的生命。(張淇龍攝影)

 

宗棋進入長輩家服務時,對於輔具的知識要轉化成使用方法,對於轉移位的了解要實際執行,其實很多都不是學校有教的事。

 

「我就讀的學校教理論,但更大的學校在社會,專業知識也要兼顧專業能力,要決心做居服,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因此,學習到的更廣闊。」

 

其實光是要走進去一個陌生的家裡,真的就是一個挑戰了!雖然很緊張,我還是會用樂觀的態度去面對:『我是北醫學生,請多多指教』。

 

遇到不會的,我就發問,我知道不會的一定很多,所以我更用謙卑的態度來面對。有別於時下對年輕人害怕吃苦的刻板印象,宗棋希望社會用更宏觀的角度看待「照顧」這件事。

 

越少人願意投入,你就知道它非做不可

 

當我們對『照顧』感到沮喪、無力時,可以反過來想:『我們又願意做些什麼』?」照顧人力不只年輕人不願意投入吧!

 

我現在傾心傾力去做,是希望能有一點點改變,但只有我一個人也是不夠的,老實說,我也希望更多像我一樣的年輕人願意加入。

 

就像一顆小石頭丟入水池,很快就下沉,但如果更多小石頭願意投入,那一層又一層的漣漪,讓人不想看見也難。

 

「一個人的力量雖然有限,但還是非做不可!」宗棋說到,許多人說照顧工作會被看不起,他回應:「我們都希望在自己最軟弱無助的時候,能有人能在身旁照顧並給予協助,而看不起照顧工作的那群人,無形之中也貶低他人的專業和社會價值。」

 

他接者說,現在許多大專院校增設了許多高齡相關科系,學生們應該是更有專業能力,如果能投入照顧領域,無疑是大大的加分。

 

「限制在那裡,可是我們能改變看待限制的方式,讓阻力變成助力,我想表達的是,任何領域都有成功與失敗,最怕的是什麼都不做,如果覺得沒有機會,是不是我們該改變自己看事情的角度,然後付諸行動。」

 

▲「我們都希望在自己最軟弱無助的時候,能有人能在身旁照顧並給予協助,而看不起照顧工作的那群人,無形之中也貶低他人的專業和社會價值。」(熊良鈞攝影)

 

心中那個永遠的奶奶 總在默默地支持

 

可是一提到奶奶,宗棋還是一陣感傷:「我當初是因為想親自照顧奶奶,才讀相關科系的,奶奶過世了,頓時我的生活也失去了目標......」低潮許久的宗棋,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奶奶過世所帶來的「禮物」。

 

這個世界好像一面鏡子,你怎麼對待別人,別人就怎麼對待你;我們現在做的,都是一點一滴累積成未來,我可不可以為自己未來努力些什麼。

 

奶奶雖然過世了,我沒有機會對她表現孝道;但我的照顧專業,可以照顧其他爺爺奶奶啊!

 

有了這番醒悟的宗棋,如他所說,心境成熟了很多。

 

▲宗棋與他的姊姊永遠懷念奶奶,奶奶並沒有真正離開,而是用另一種形式活在他們的心裡。

 

每一次到長輩家服務,他都當成一次成長、學習的經驗,也因為這樣思考,他所讀的理論能與照顧實務結合,照顧的專業技術能被看見,且被提升;再加上他體貼、細膩的心,每一次照顧,都不會只是照顧而已。

 

他每一次敲起案家的門,也再敲起一次心門,像是在說:「嗨,別擔心,我是蔡宗棋,我會用我的專業和關懷來照顧你。」仔細看,你以為投入水池的是小石頭,其實是顆鑽石。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照護失智父母不嫌累!唐從聖:他們把你拉拔到大,現在折騰一下算什麼?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10月31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唐紹航攝影
  • A
  • A
  • A

「我沒有神經病,看醫生幹什麼!」唐從聖(從從)的父親81歲確診失智時,全家都不敢相信。沒幾年,失禁、記憶衰退的症狀也找上母親;這次,從從及時帶媽媽就醫,在掙扎的心情中,接受母親也失智的事實。

 

雙親接連失智,爸爸3年前離世,唐從聖挫折過、傷心過、崩潰過,但樂觀的他總能在辛苦中發現「樂趣」,更擅長用機智化解與病人之間的溝通困境。

 

唐從聖回憶,十多年前,父親常常半夜一兩點不睡覺,堅持出門運動,還會在不適當的場合說出不合宜的話。面對異樣,「一開始是有一點逃避,有一點不願意面對,那當然病人本身也是很抗拒。」

 

一年多後,爸爸開始尿失禁,但面子掛不住的他,怎麼說都不肯包尿布,更遑論看醫生,「尿布包了還是會拿掉,還會跟你翻臉。」好不容易,終於把父親帶到神經內科,醫師宣布,已經是輕度接近中度的失智症。

 

「我覺得我們白走了一年半的時間,就是因為我們抗拒跟逃避。如果早一點去看的話,也許爸爸不會那麼快進入到這個階段。」

 

唐從聖

▲初聞父親失智時,從從難以置信。

 

一夕之間變成照護新手,從從買了穿脫式的紙尿褲,半哄半騙告訴爸爸:「這不是尿布喔!這叫『復健褲』,讓你做復健。那它偶爾還有個功能,你如果來不及的話,就尿在裡面,它也可以幫你解決。」

 

拉鋸了三個月,父親終於肯穿上紙尿褲,但不是任何時刻都願意。

 

晚上睡覺時,唐爸爸常起身如廁,「他一定要坐馬桶,不給你包尿布、不給你插尿管或在床上用尿盆,他就要坐馬桶!一坐又半個小時,你也不能睡,怕他跌倒。」

 

「他11點睡,早上7點起床,他最高紀錄,在這8個鐘頭裡頭起來13次,你受得了嗎?」每當爸爸起身,睡在旁邊的從從立刻跟著起床,父親直說「我要大便、我要大便」,坐上馬桶卻沒有任何動靜。

 

從從像哄孩子一樣把父親哄回床上睡覺,棉被才剛蓋好2分鐘,父親又起來說:「我要大便。」

 

儘管一個晚上總得折騰好幾次,白天還要處理各種照護問題,唐從聖卻突然眼睛一亮,笑著說:「但我爸得了失智症以後,變成一個很可愛的老頭子!」

 

唐爸爸是軍人出身,年輕時對孩子非常嚴厲,不苟言笑,失智以後卻開始會說笑。別人問起他的姓名,他會故意回答「我叫唐明皇」,簽名時還作勢這麼寫。「他平常講的冷笑話也很多,還會虧妹、撩妹。」

 

就醫時看見護理師,唐爸爸馬上開玩笑:「好漂亮啊!可不可以帶回去作紀念品?要不我們結婚吧!」護理師也很配合演出,「不行啦!爺爺,上禮拜你在病房才娶了另外一個。」「沒關係嘛!不差你這個。」

 

唐從聖

▲從從手中拿的是與媽媽一起動手做的陶杯。

 

為了避免久坐的父親肌肉痠痛,唐從聖常常故意拍打爸爸的屁股,唐爸爸便會故作生氣的說:「你好大的膽子啊!你敢打你老子。」

 

從從回答:「怎麼樣,小時候你打我,我現在讓你知道我是會還手的,該是我報仇的時候了!」「你這個...通通給你抓起來!」

 

父子之間血濃於水的真摯情感,在一陣笑鬧聲中展露無遺。

 

父親失智後不只可以開玩笑,「也可以捏他的臉、親他了,也讓他親我,可是這些事情我想一想,是在沒有得病的爸爸身上我得不到的。」唐從聖認真地說。

 

上帝給他得失智症之後,我少了一個健康的爸爸,但是得到一個會逗我們開心的爸爸。他變我們家的開心果,他的搞笑功力當時是超過我的!」

 

當然,身為十多年經驗的資深照顧者,從從很清楚,陪伴失智患者並不是每天都這麼有趣。

 

「辛苦的時候,想一想他白天逗你開心,那如果不像我爸這麼好玩的話,你想想跟他小時候的回憶。」「你不是三更半夜一整晚也是在那邊哭鬧,他幫你換尿布、幫你餵奶,想一想這樣也就過了。」

 

唐從聖

▲從從拿著媽媽的畫作,展現母親腦海中的台南安平海邊,想起兒時全家出遊的回憶。

 

唐爸爸的失智病程走了11年,92歲時人生謝幕。父親生病後過了幾年,唐從聖注意到母親開始會把東西藏起來,也有尿失禁的情況,有時會突然把自己鎖在浴室裡清洗內褲,就怕被人發現。

 

有了父親的經驗,機警的唐從聖趕緊帶母親就醫,唐媽媽起初也十分抗拒,「不要啦!我不是神經病啦!」最後,檢查結果出爐,幸好只是輕度失智。

 

不過,媽媽的失智表現與爸爸不同,有較多的猜忌、懷疑、憂鬱,有一段時間還常喊「我要回台南!」每天上演的衝突一點兒不比唐爸爸少。

 

為了讓家人全天候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家中請了好幾名台籍、外籍看護輪班,同一時間曾經有多達6位看護在場,協助父母飲食與料理家務。

 

特別疼愛從從的唐媽媽一看,不得了,家裡竟然有這麼多口人吃飯,花的都是兒子的辛苦錢,筷子往桌上一放,「不吃了!」氣呼呼地離開飯廳。

 

唐從聖的腦筋動得快,先將看護人數減少,再使出渾身解數,想了一個法子請看護配合。「拜託你跟我媽說,你是社會局派的志工,你來這邊要湊時數,來服侍媽媽,之後可以拿到獎狀,啊我們這邊就是得到一個照顧陪伴。」

 

沒想到,「我媽還真信了!你知道嗎?」

 

唐從聖

▲唐媽媽與她的插花作品合照。(圖/唐從聖提供)

 

半哄半騙之外,從從和姊姊也開始尋找外部資源,善用台灣失智症協會、地區性日照中心、基督教會、救國團等單位的活動,帶著母親參加插花課、畫畫課、體育課、寵物治療等課程,只要是車程30分鐘內能到的地方,「有好玩的課我們都去!」

 

唐從聖

▲參加寵物治療,唐媽媽與狗兒互動好開心。(圖/唐從聖提供)

 

▲在專業人員帶領下活動身體,是延緩失智退化的方法。(圖/唐從聖提供)

 

此後,唐媽媽的生活變得多采多姿,家裡好幾本畫冊、燈籠、陶杯都是她的作品。除了每週上課三天,週六固定上美容院洗頭,週日還有教會活動。由於有大量人際互動的機會,唐媽媽延緩失智病程的效果很好,目前仍停留在輕度失智階段。

 

▲從從帶母親參加捏陶活動,一起製作陶杯,共享天倫之樂。(圖/唐從聖提供)

 

唐從聖

▲上美容院整理頭髮,也是與外界互動的一種方式。(圖/唐從聖提供)

 

不過,唐媽媽也有不願意配合上課的時候,每每考驗唐從聖的機智反應。從從善用母親疼愛孩子的心理,媽媽不想插花時,他就說:「我好喜歡花喔!可是我又不會插,你去幫我插一盆花回來好不好?」

 

如果唐媽媽捨不得兒子花錢,「不要啦!那個要花錢,你賺錢那麼辛苦。」唐從聖就回:「那不要錢啊!你不去白不去,那一次價值1000塊耶!」母親一聽,換好衣服立刻出發。

 

週日早上賴床,不想上教會時,從從則是說:「妳答應要跟耶穌約會的喔!啊妳不去,這樣耶穌會生氣喔!祂對妳這麼好,給妳這個家,生四個小孩子,妳不去這樣沒道理吧?」語畢,果然奏效。

 

近年,失智症逐漸成為社會焦點,人人都害怕罹病,卻對疾病本身的了解仍然不足。唐從聖曾親眼見過失智患者指責他人偷錢,對方破口大罵,家屬只能低著頭不斷道歉。

 

唐從聖

▲從從呼籲民眾友善對待失智患者。

 

「我們社會要多去理解這個東西。你我都會老,不知道誰會失智症,將來你爸可能也會失智症啊!現在你對人家尊重一點、客氣一點、包容一點、友善一點,把這個環境建立好,我們大家以後老了也都好。」身為台灣失智症協會今年度的失智友善大使,從從特別強調打造友善環境的重要性。

 

父母都是失智病友,會不會擔心自己未來也失智?「會啊!想說是不是高危險群。」詢問醫師,得到的答案是,機率可能比一般人稍高,但並沒有絕對關係。

 

「我想還是跟個人的生活作息、體質還有工作狀態有關。我最近一直在創作,有點操過頭,就會開始注重睡眠這件事情。」於是,從從試著放慢腳步,照顧自己的身體,也用滿滿的愛,繼續陪伴母親漫步在失智的道路上。時光流逝中,同時懷念在天堂的父親。

 

「小時候他們把你拉拔到大,那現在他折騰你一下算什麼,對不對?」走過徬徨,堅定守護年老的父母,從從相信,失智是充滿考驗的人生課題,也是上帝給的禮物。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系列二】60歲女兒獨守82歲母親:24小時不停歇的照護馬拉松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10月30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林芷揚攝影
  • A
  • A
  • A

嘉義的中午艷陽高照,午後忽然雷聲一響,老天爺迅速變臉,瞬間就落下滂沱大雨,讓人躲避不及。車子在淹水的柏油路面行進,一陣陣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車窗上,好似在督促我們快一點抵達新港鄉的莊家。

照顧者

▲驅車前往受訪者家中,遇上嘉義夏日常見的午後雷陣雨。

 

30分鐘後,雨勢稍歇,車子停在一棟民宅前,身穿鮮黃色上衣的莊女士笑臉迎接,說起話來聲音宏亮,就像她的衣著那般熱情。

 

其實,採訪的前一個晚上,莊女士為了照顧82歲的母親,徹夜未眠。

 

莊媽媽除了和許多老人家一樣有中風、糖尿病、心臟病,她的左眼失明、右眼看出去模模糊糊,而且有失智症狀,意識相當混亂,作息也不正常,要麼連續兩天不睡,要麼一睡就是整整兩天。

 

「她有一次去住院,三天兩夜都沒睡!有厲害沒有?我怎麼撐得住,我一個人啊!她不睡我也不能睡耶!」平日餵食、換尿布都算小事,莊女士說,媽媽不肯睡覺就是她最辛苦的時候。

 

「昨天就沒睡啊!我每一兩個小時起床看她一次,我也沒睡啊!」尤其前些日子,莊媽媽感染疥瘡,雖有擦藥,皮膚還是癢得不得了,忍不住伸手往尿布裡一抓,手上就沾滿糞便,莊女士趕緊起床清理。

 

照顧者

▲莊媽媽前一晚失眠,莊女士也跟著無法安睡。

 

一般來說,莊女士晚上8點就會帶媽媽上床睡覺,只要當天母親順利入睡,她就可以上樓回房休息。可是,她沒辦法倒頭就睡,心裡總惦記著樓下的母親,長期的照護壓力讓她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我很淺眠,整晚都在翻。眼睛閉上,但是腦子還在動,我也不想去想事情啊!但就是會一直想。」「很累、很累,想睡了,但是又整晚沒睡著,我就唸『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還是睡不著!」

 

莊女士曾服用安眠藥改善睡眠問題,但「吃一段時間以後,我覺得不能靠這個,我要靠自己的意志力。」

 

照護母親最辛苦的,不只是睡不飽。受到失智影響,莊媽媽常常對女兒和來家裡協助沐浴的居服員口出惡言,一罵起來就是連珠炮似的三字經,甚至夾帶幾句詛咒的話語。

 

「人家十字經,她不是,她大概一千字經!」「她罵人的時候都很難聽啦!要講嗎?有一次住院人家聽到,還跟她說『阿婆,妳不能把人家罵成這樣啦!』」

 

照顧者

▲莊女士是家人的長期照顧者,喘息空間不多。

 

言語失控之外,莊媽媽的力氣很大,不願配合照護時,常出手打人或捏人,莊女士曾經閃避不及,手臂被母親捏到瘀青。

 

某次,莊女士正在餵媽媽吃飯,母親拿起杯子喝水時,突然將水直接吐到女兒臉上,又拿水杯打女兒的頭。

 

莊女士心裡很清楚,媽媽是因為生病才會有這些攻擊行為,但長年的身心俱疲,終於在此刻強力反撲,她的情緒瞬間潰堤!

 

「我想過最壞的就是,因為顧到很累,想說大家都死一死好了!後來冷靜以後想想不能這樣,只是有時候真的好氣、好氣,快抓狂。」

 

照顧者

▲嘉義有許多交通不便的地區,就醫不如台北市區便利。

 

60歲的莊女士是唯一能照顧媽媽的家人,而她還有一位智能障礙的弟弟,今年56歲,也需要姊姊的關照。

 

幾年前,莊爸爸還在世,是莊媽媽的主要照顧者,莊女士則住在高雄照顧自己的兒女。

 

8年前,莊爸爸罹患大腸癌,莊女士回娘家幫忙,父親病情穩定後她回到高雄,不料又傳出爸爸罹患食道癌的消息,「天公伯都給我算超準的,不能讓我閒著。」她只好再次返家,開始一個人照顧三個人的長照人生。

 

莊女士指著客廳裡三張不同的椅子,說:「以前有一次,看到爸爸坐這裡、媽媽坐這裡、弟弟坐那裡…我這日子要怎麼過?」

 

「那時候家裡沒有居服員啊!喔,真的好累!腳痛,全身什麼都痛。」莊女士哽咽地說:「以前都想說,我要盡我的能力顧好,到後來,一個一個來…我就覺得我好累,都會亂想,睡不著、壓力很大。」

 

父親病逝後,莊女士的照護重擔並沒有減輕。隨著時間推移,母親的病情越趨嚴重,莊女士的年紀也從50出頭來到60歲,從中年人逐漸逼近老年人,照顧工作變得越來越吃力。

 

照顧者

▲莊女士長期照顧母親,經常肌肉痠痛,需要止痛藥幫助舒緩。

 

莊女士拿出她的各種藥品,指著其中一包藥說:「這是我上次回高雄拿的藥,就職業病啊!剛開始照顧的時候,出力都不對,就拉傷啊!」莊女士常常需要將臥床的母親扶起,也需要將她從床上移動到輪椅上,大多是一個人獨力完成,吃力程度可想而知。

 

「醫生跟我說,妳這個不會好!妳有在做,手就是不會好。」「我這隻手痛的時候就換用這隻手啊!這邊痛了又換回來啊!就這樣。」

 

腰痛、手痛早就是家常便飯,吞顆止痛藥,日子照樣過下去。

 

身體疼痛可以吃藥緩解,心理承受不住時又該怎麼辦?

 

「你說要跟朋友講嗎?也怕人家笑,講不出口,對不對?」「現在就是認了,我也調整心態,想說欠人家的就是要還,我是來報恩的,也不是來討債的啊!」

 

轉換念頭,用「報恩」的心情面對24小時待命、幾乎沒有睡眠品質可言的照護日常,是莊女士讓自己舒坦一點的方式。壓力沉重時,她就走到家門口,看看那兩缸優游自在的孔雀魚,「我都養漂亮的魚,看著牠們游來游去,不然就手機拿著滑滑滑。」

 

照顧者

▲壓力太大的時候,莊女士會來欣賞水缸中的孔雀魚,轉移注意力。

 

其實,她最需要的是喘息服務。雖然,每週三天有居服員來替莊媽媽洗澡,減輕照顧者的負擔,但責任感很重的莊女士總會在一旁協助,很少有喘口氣的機會。

 

照護人生沒有週休二日,想要完全放鬆、睡個安穩覺,暫時「遠離現場」還是必要的。

 

日前,感染疥瘡的莊媽媽在天主教中華聖母基金會的經費補助之下,住進養護機構接受專業照護一個月。莊女士難得有喘息時間,趕緊去做了乳房攝影、子宮頸抹片等健康檢查,也做了大腸息肉和良性皮膚瘤的切除手術,「啊不然我平常也沒時間去看醫生。」

 

這一個月,莊女士的手比較不痛了,她也把握時間回高雄散散心,終於可以好好睡上一覺!「這次有休息到,喔,真好!真的太好了!」

 

嘉義縣高居全台老年人口比率第一位,「老老照顧」可說是稀鬆平常,而在高齡台灣的其他角落,同樣有許多這樣的家庭,照顧者的需要卻少被看見。想要營造友善長照、杜絕長照悲劇,「照顧者」絕對是政府與社會必須關注的焦點。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安心長照指南:如何判斷家人適不適合居家照護?

撰文 :博思智庫 日期:2018年09月18日
  • A
  • A
  • A

評估是否要將病患接回家居家照護時,有幾項重點需要審慎考量。

文/蔣曉文(關渡醫院長期照護科主任)

 

出院前,先評估是否轉入機構或居家照顧

 

1. 自己家庭的人力與能力是否足夠?

 

如果家庭成員只有一、兩名,也不符外籍看護申請條件,而其中一名又需要出外工作,剩下的另名成員是否願意肩負起全天照料的責任,又是否能承擔大量、迎面而來的壓力?

 

相反的,如果家庭成員人數眾多,彼此能夠分擔協調照料責任,同時又能互相給予支持,那麼對於病患跟家屬都會是一個比較良好的照顧環境。

 

2. 家庭及社區的支持系統好不好?

 

家庭或社區是否擁有良好的支持系統,也是評估是否適合居家照顧的其中一項重點。

 

家庭的支持系統包含了經濟狀況、親友支援以及照護者和病患彼此間相互適應的情形;而社區是否擁有良好的長照資源可供申請,有無課程可以使病人在平日學習中,互相參與交流,都是考量重點之一。

 

 

3. 環境適不適合居家護理?

 

住宅的環境合不合宜,是照顧過程是否安全最關鍵的因素。

 

如果是行動不便的長者,住宅有沒有電梯能夠讓他往來室內外,不用花費太多精力;居家環境能不能設置扶手,建立基本的無障礙空間;雜物是否太多,會阻礙進出和有絆倒危機,考量完這些才能讓病人放心入住。 

 

4. 病患失能的程度跟狀態?

 

如果病患尚能維持一定的自立能力及安穩情緒,在照料上會相對輕鬆;而如果病患處於失能程度很高,幾乎無法行動的臥床狀況,雖然需要專人隨時左右陪侍,擁有固定照顧步驟,但也較不會耗費心神跟壓力。

 

相比之下,意識界於清楚到不清楚、行為舉止時常躁動的病人,則會帶給家屬相對大的壓力,因病人雖然有自主能力,卻處在認知功能不全的狀況,因此更容易產生危險。

 

 

居家照護必知的食、衣、住、行四件事!

 

當進行居家照護前,必須要理解最重要的一件事:「生活行為比復健更有效」,出院到回家,正好是病患建立生活的最好時機一旦拖延,對於生活積極的企圖也可能變得低落,導致原本能自主進行的日常行為,反而再也學習不起來。

 

同時, 重建日常行為流程,也能幫助病人與照顧家屬之間早點習慣彼此的「新生活模式」。

 

1. 食:營養與用藥安全

 

失能、失智的病患依據疾病類型不同,會有不同種需忌口的食物,假如有缺乏鈣和鎂的問題,可以透過多吃蔬菜和小魚乾都能解決鈣質不足的情況;老年性貧血的病患,則可以透過一些營養豐富的高湯燉品或紅棗、白木耳等中藥材,來增加蛋白質和鐵質的攝取。

 

不管是全穀雜糧類、奶豆魚蛋肉類、蔬菜水果類或油脂及堅果種子類,都要好好確實地進行分配,均衡的分入正餐之間,才能避免營養失衡。

 

有些病患的病況十分複雜,失能的情況可能還包含了許多併發症或特殊疾病,往往一個疾病後面還伴隨著許多併發症,出院前需事先跟醫院確認,住院前、出院後的用藥是否有特別需要注意跟禁口的部份,正確的依照醫囑使用藥劑,不亂服藥,才不會造成用藥重複和互斥的問題。

 

2. 衣:身體衛生與併發症的預防

 

居家照護的病人由於行動不便,回歸日常生活的第一步,可能就會遭遇到更衣、沐浴的困難,家屬從旁協助,選擇正確、方便的衣物,才能順利完成穿換過程。

 

一般常見的衣著選項,大多為開襟式的上衣或寬鬆、有彈性的褲子,方便家屬一人換穿。

 

另外,身體的衛生清潔部分,患者的口腔清潔時常是照顧家屬忽略的地方。固定的翻身、尿布時常更換,在清潔上要加倍注意,才能避免褥瘡和濕疹的發生。

 

3. 住: 確認家裡環境有無障礙物或雜物出現?

 

 

原本的住家畢竟不是為了長照需求而打造,因此當迎接患者回來家裡時,也要特別注意到家裡的一些小細節,營造出安穩、健康的居家環境空間。

 

失能或是半失能狀態的長者,回到住家中,最容易碰到的就是絆倒危機。因此,居家生活中的任何障礙物、會導致滑倒的浴室地板,都要仔細的改造成適合的無障礙空間。

 

延長線、電線應該收拾整齊並固定在牆角;若有輪椅或行動馬桶等輔具,收拾時也應擺在靠進牆邊的位置,避免患者絆倒。

 

家具則是避免使用有輪子、移動式的櫥櫃;而溼滑的浴室地板則可以加上防滑地墊,增加抓力。

 

乾淨、明亮、清潔的住家環境也是很重要的一環,病患長期居住在家中,居家環境的好壞,等於是他漫長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一部份,因此照護住宅的環境,比起一般住家更應打造的明亮清潔。

 

除此之外,如果是患有失智症的病人,對於空間感和色彩較有辨識障礙,避免使用複雜的裝潢和色彩,才不會造成失智症患者的焦慮不安,而適當的接觸陽光和照明,也能減少落日症候群、減少憂鬱和增加鈣質吸收。

 

另外,行有餘力也可加強門窗隔音設備,減少室外或大馬路上的噪音出現,提供一些鳥鳴或復古輕音樂於房間,都有助於臥病在床的患者穩定情緒。

 

4. 行: 確認需要哪些輔具? 要買、還是要租?

 

身體的照顧完善外,心靈的照顧也要完善,盡量鼓勵病患維持正常的社交生活和自立能力,有助於增強身心的活躍。

 

然而,外出的安全也需要特別注意,行動不便的病人外出時要特別防範腳步不穩、跌倒的危險;而失智症長者則一定要戴上姓名手環或GPS定位系統,避免走失;也可額外輔以輔具協助行動。

 

輔具的購買可與醫護人員進行討論, 各縣市政府依患者狀況也有輔具補助申請。如果考量到日後失能恢復的機率高;已經決定選擇居家安寧;甚至是還在等申請補助下來等幾種狀況出現時, 可以考慮暫時租用輔具,等到有需求時再行添購。

 

如何申請輔具?身心障礙手冊是關鍵!

 

申請輔具補助,首先必須先領有身心障礙手冊,這部分可以請復健科醫師協助開證明,床跟輪椅目前都可申請補助,每兩年可申請三種器材,至於適合什麼樣的床、什麼樣的輪椅,挑選的過程都會有社會局派人評估跟建議。

 

由於補助的申請流程比較長,往往都會拖上兩、三個月,建議家屬先購買好輔具之後,再請廠商開立收據,等到社會局核發通過,補助才會入帳。

 

由於政府的補助金額有限,因此如果購買價位較高的行動輔具時,沒有辦法全額補助,有些家屬喜歡一次買就到位,購買品質好一點點的設備;而有些家屬考慮到照護金額的龐大,在挑選上則是以補助金額為主,這些在購買和申請時,都是需要詳加考量的喔!
 

 

(本文節錄自《在宅安心顧,圖解長期照護指南》,博思智庫,蔣曉文著)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系列四】35歲么兒照護早發性失智母:那段失去夢想的辭職人生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8月16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林芷揚攝影
  • A
  • A
  • A

35歲的黃先生是家中老么,曾擔任餐飲業店長,薪水不錯,也有交往多年的女友,生活自由又快樂。沒想到,原本身體健康,還是馬拉松常勝軍的黃媽媽,64歲就被診斷罹患失智症,而且是退化速度極快的早發性失智。

現年66歲的黃媽媽,60歲時迷上馬拉松,非常喜歡運動,練就一身好體力。不過,大約3年前,她開始會記錯跑馬拉松的時間,出門前常找不到鑰匙,翻箱倒櫃找了2小時,才發現鑰匙就在自己身上。

 

當時,沒有人想到可能是失智症,畢竟黃媽媽還十分年輕。

 

後來,黃先生的姊姊即將臨盆,黃媽媽反覆詢問女兒「在哪裡生?」「在哪裡坐月子?」明明已經提筆記下,還是不斷重複相同問題,加上脾氣沒來由的焦躁易怒,姊姊發覺不對勁,趕緊請黃先生帶媽媽就醫。

 

檢查結果,醫師宣判是失智症,但當時以為是常見的阿茲海默症,直到隔年發現黃媽媽退化速度太快,才驚覺是「額顳葉型失智症」,屬於早發性失智。

 

退化速度之快,使得黃媽媽在短短2年內,就從活動力旺盛、拼命想出門,到現在已經無法回應家人問話,呈現「放空」狀態。

 

失智初期,黃媽媽情緒暴躁、行為脫序,常常突然走失,有時是騎機車上高速公路被開罰單,有時是半夜拿著大袋子從中和走到土城撿資源回收,還有一次穿著拖鞋一路走到三峽,回家時雙腳都起了水泡。

 

當時,黃先生是餐廳店長,每天工作12小時,假日更是忙得不可開交,但因為媽媽「動不動就走失,突然哪個分局又打電話給你,只好請假。」

 

有時,下班回家也找不到媽媽,只好沿著黃媽媽可能會去的地點,一個一個尋找,常常等到天亮都不見人影。「媽媽走失的時候,真的會很焦慮。」即使折騰了整個晚上,黃先生隔天還得照常上班,身心壓力可想而知。

 

「後來只好換鎖,但她還是想出門,把門都快拆了!」黃媽媽的情緒非常不穩定,看到小朋友和小動物會有攻擊性的行為,隨後也出現大小便失禁的情況,卻不願意包尿布。

 

後來,黃媽媽跌倒、摔斷腿,短暫住進安養院,黃先生決定跟公司申請留職停薪,當了2個月的全職照顧者。

 

那段時間,黃先生24小時都處於緊繃狀態,因為黃媽媽一下子在陽台摔東西,一下子拿打火機要燒化妝台,「眼睛一閉上,又聽到開瓦斯的聲音,好怕失火喔!」

 

豪雨來襲,黃媽媽堅持要出門,黃先生只好穿著短褲、雨衣,陪媽媽在滂沱大雨中走啊走,走到媽媽想回家為止。

 

回憶那段日子,「你說累嗎?真的快崩潰了!你說不好嗎?那時候她還可以溝通,但現在不能了,內心是滿難過的。」

 

後來,家裡請了外籍看護,黃先生得以回到工作崗位,但考量家庭狀況,他轉任內勤,與歐巴桑一起在冷凍庫整理貨品、包裝水果,薪水硬生生少了一萬五千元。

 

「就沒有夢想了。」黃先生說:「薪資突然減少,家裡負擔又增加,我要一直工作,那我要怎麼結婚?我也沒辦法存錢。」所幸,現在黃先生與朋友合資創業,開了一間火鍋店,工時仍然很長,但至少能在經濟與圓夢之間試圖取得平衡。

 

長期關注照顧者議題的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家總)呼籲政府,仿效日本研擬93天照顧安排假,幫助在職照顧者有時間選擇及熟悉長照資源,達到「照顧不離職」的目標。

 

家總秘書長陳景寧分析,上班族為照顧失能家人,需花時間申請政府補助、拜訪服務機構、帶長輩熟悉服務人員等,但向公司請假時難免有所顧慮。若有93天顧老假,可減輕在職照顧者的負擔。

 

台灣進入高齡社會已是不爭的事實,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照顧者,相關議題急需社會關注。

 

另一方面,民眾對失智症的了解普遍不足,比如許多人嘲諷騎車上高速公路的長者是「馬路三寶」,殊不知可能是失智引起的行為,我們應該用更多同理心看待,才能創造友善失智的社會環境。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壞情緒不帶到下一家 45歲單身女子的照護人生

撰文 :戚海倫 日期:2018年03月19日 分類:醫療照護 圖檔來源:陳若瑀提供
  • A
  • A
  • A

「心態如果不調整,這工作是做不久的。」才45歲的陳若瑀,投入不同型態的照顧服務工作已達10年,在圈子中相當少見。單身的她,當年想進入這個行業,曾遭到母親反對,「妳還沒結婚,就要去幫人家把屎把尿?」不過,陳若瑀認為,現在「居家服務員」的工作性質多樣化又具挑戰性,很適合自己的個性,從中能得到不少成就感!

幾年前、陳若瑀在朋友介紹下,進入天主教耕莘醫療財團法人耕莘醫院,轉作居家服務員。

 

十年前她原本從事美髮業,從行政櫃台、因緣際會成為「半個老闆」,「當時算是錢多事少離家近,每天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但後來因故決定把店賣掉、思考轉行。

 

一開始,陳若瑀自費去上了半年保母課程,想幫自己尋找第二專長,沒想到,課上完了,卻被告知「妳沒生過孩子,不能幫人家坐月子」。一度也經過媒合,她有機會到台北市幫人帶兩個孩子,月薪可收三萬台幣,但後來也因故沒能做成。

 

上了保母課,卻苦無保母經驗,當時陳若瑀邊找工作,在報紙廣告上看到,做「看護」能有每月四萬台幣的「天價」待遇,頗為心動,只是自己不懂管灌等、也沒有證照。她請教過保母課同學後,打電話到新北市社會局,希望能拿到證照、找到工作。

 

從美髮老闆到看護 初體驗震撼教育

 

「10年前那證照班,可說是班班爆滿啊!」陳若瑀家住板橋,板橋的證照班已沒有名額,但土城的班有名額,待業中的她在上課同時,剛好近三峽土城一帶的養護中心也有工作需求,她就一腳踏進了這個行業。

 

「當時都沒有台籍的看護,在那裏都是大陸和印尼的看護。」陳若瑀回憶,才上工,當時工作的樓層,就有阿嬤感染了疥瘡,疥螨寄生在人的皮膚表層,具有傳染性,染上疥瘡,皮膚會劇癢難耐。

 

「當時什麼都不懂,哪知道該怎麼防範,下班前就趕快洗澡,全身都塗藥,身上穿的衣服也都煮沸殺菌。」陳若瑀說,當時服務的以中風老人居多,要幫皮屑多的老人家移位,免不了貼身的工作,但養護中心規定,換尿布時、照服員只能戴薄薄易破的「手扒雞手套」,只有幫長輩洗澡時才能帶較厚的手套,「老實說我不喜歡這樣的環境,覺得不太乾淨,加上舊腰傷有點復發,還是決定離職了。」

 

在養護中心的工作期雖短,但上課後已取得證照的陳若瑀,很快獲得了另一個工作機會,那是在台北市一家醫院的呼吸照護中心。

 

一聽說工作時可以穿著隔離衣,她覺得乾淨許多,「比較起來、那兒的環境真是高規格。」於是她欣然接受。

 

學習各種專業 累積照護技能

 

在呼吸照護中心的同事幾乎都是越南籍,只是她們對台籍的陳若瑀,態度並不友善。

 

陳若瑀花了點時間,將相關工作學會,像是挖大便、抽痰、翻身、換尿布等等。

 

當時一層樓有40至50幾床的病人要服務,工作相當吃重。原本一天工作12小時,每月可領三萬六千台幣,她累到經常抽筋,經過溝通,改成一天工作10小時,月薪減為三萬,但久站的結果,雙腳和腰的負擔都重,而其他越南籍同事更因她工時減少吃味、覺得她有特權;後來,陳若瑀還是決定離開這個環境。

 

之後陳若瑀曾透過仲介,到醫院擔任24小時的一對一看護,時薪75元、一天可拿1800元。

 

依據服務對象的需求,進行管灌或陪同復健等工作、也從旁協助護理師,學會了察言觀色。

 

比起前兩個工作經驗,這份工作對陳若瑀來說「太閒了」、也很容易。在醫院,她不到其他病房串門子,就是守著病人、做著該做的工作,只是時間久了,她發現成天待在醫院,感覺生活沒目標、也沒有交際可言,不但免疫力變差、也產生了倦怠感,「覺得自己不快樂」,陳若瑀回憶說。

 

「我曾經以為『居家照護』要到處跑,錢又不多;後來發現,我錯了!」陳若瑀從朋友那兒得知,新店的居家照護待遇比較高,於是她從醫院一對一、轉作居家服務員。

 

她的交通工具是機車,一天可服務六、七個案家,對象男女不拘,對陳若瑀來說,只要安排好路線,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在交通上,每月的收入也相當不錯。「但這份工作就是有做才有收入,老人家的狀況多,如果遇到案家住院,就可能造成收入不穩定。」

 

陳若瑀喜好戶外活動,也相當注重自身健康。(圖片來源/陳若瑀提供)

 

 

一句「阿姨、我來了!」 老人家心花開

 

從事居家服務員超過五年半,工作內容包括身體清潔、關節活動、備餐等等。

 

由於她在看護工作上資歷豐富,養護中心、呼吸照護中心、醫院一對一都做過,相關的照護技能都熟練,專業度夠、加上個性熱心,也常給案家家屬許多實用的建議。

 

居家服務時,她曾看到老人家躺著讓家屬餵食,但這非常容易嗆到;她也曾建議家屬為老人家補充營養,避免營養不足。

 

對陳若瑀來說,「做居服員不需要委曲求全,不適合、我可以換案子。一個案家、每周或每次做一、兩個小時,我的包容度可以很高,因為我很清楚、我就是來照顧你的!」

 

她曾見過家屬幾乎不理睬長輩的、也有家屬從來不幫長輩洗澡,長輩一週唯一一次洗澡,就是陳若瑀去居家服務的時候。

 

這些年來服務眾多案家,陳若瑀看過太多不同家庭,也遇過被刁難的情況。

 

她認為,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個性和故事。「這就是一份『人』的工作,沒有什麼死板的規則可循,對居服員來說,最大前提是讓服務對象『安全』,我的經驗告訴我,什麼對你好;長輩能站、能動最好,有時候該兇、該罵人、我也兇,但我不是亂罵,家屬後來也都能理解。

 

能讓案家出現好的改變,是陳若瑀最有成就感的時候,「無論怎樣的心情,都不帶到下一家。」是陳若瑀對自己的專業要求,到案家服務時,一句「阿姨、我來了!」有時就讓老人家覺得心花朵朵開。

 

如今政府推動長照2.0,陳若瑀認為,長照政策應該還會改變,「過去因為居家服務工作,有太多『順便』的要求,才會改成『論工作計酬』,但人是活的,需要更體貼照服員的政策。

 

像是居服員沒有年終、農曆春節通常休息,單月收入就可能銳減。陳若瑀說,「其實照服員也有一些群組、社團,但我不愛看那些抱怨,對工作和心情沒有幫助。」

 

學習烘焙 尋求幸福人生

 

▲從事居服員多年,陳若瑀現在努力尋求工作與生活平衡。(圖片來源/戚海倫)

 

45歲、單身的陳若瑀,有兄弟姊妹,上有70歲的母親要照顧。

 

如今除了居服員工作,她找時間運動,為自己存健康、存體力;她也開始學烘焙,希望讓自己有更多專長,期許自己能常親近戶外、有餘暇到處走走看看。「居服員工作適合我的個性,但如果有機會,我也還是會想換工作。」她笑說。

 

問陳若瑀,可曾想過「等自己老時、怎麼辦?」

 

她想了一下說,「這個社會,你要是窮到極致,政府就會照顧你。」

 

但她也說,其實幾年前,已幫自己買了長照險,提早為老後生活做準備。

 

對她來說,人生還有很多可能,無論怎麼轉彎,陳若瑀希望自己能快快樂樂、活在當下。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