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母親不是愛生氣,是孩子沒體恤她的好意

撰文 :大田出版 日期:2018年12月2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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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不是愛生氣,而是其他的家庭成員沒有體恤她,把很多事情撿來做的好意。

文/米果

 

最近我常常想起小時候,被母親指使去做事情,總是不太甘願,雖不至於頂嘴,但突然被要求從投入的事情之中抽身,難免不開心,何況那種年紀總愛計較誰該做誰又沒做這種自以為很嚴重的公平問題,總之被喚來喚去又不能反擊,只能臭臉回應了。

 

譬如晚餐之前,六點鐘前後,正在看卡通片,母親突然在廚房大叫:「誰去幫我買太白粉……」電視機前的小孩全都不動,假裝那命令會自然飄散,然後消失不見。但我常常被指名,母親向來認為家事是女孩的事,看什麼卡通片,快去巷口柑仔店買太白粉,少囉唆。

 

聽到母親指名,我會縮進沙發裡,試圖躲起來,卻又忍不住觀察廚房動靜。

 

從客廳跟廚房之間的裝潢隔間木條空隙,看著母親站在瓦斯爐前方的背影,頭頂是抽油煙機轟轟轟的作戰聲,去美容院做好的頭髮已經塌了,鍋蓋掀起的瞬間,烹調煮食的白煙「嘩~」地竄上來,我想像母親額頭與鼻尖必然浮出汗漬,或臉上早已出油,她每日早晨出門買菜會化點淡妝,到了晚餐時段,應該都花掉了,粉底泛出油光。何況,吆喝小孩做事,又得不到回應,最終都要動怒,那時候的母親是正在噴發的火山,惹不起。

 

 

母親常常生氣,生氣的具體表現不外乎斥責或碎唸,而生氣的理由不外乎一些家事—家裡的事。我們或許覺得那是整天待在家裡的母親該做的事,小時候以為那就是分工,父親的工作是去賺錢,小孩的工作是去讀書,而母親的工作是做家事。

 

每日固定要惹火母親的事情大概就是小孩的這些行為:睡醒之後沒摺棉被,但她唸著唸著,也就幫我們摺了;換下來的衣服沒有放到浴室桶子裡,或換洗的制服口袋裡的衛生紙沒有掏出來,脫水之後變成一團紙漿,當晚放學回家就被罵慘了;洗澡時間沒有一個接一個,尤其是冬天,浴缸裡的熱水萬一冷掉了,浪費!但她常常是最後一個洗澡,水當然不熱,而且要順便洗浴室。

 

母親一早起床就忙著準備大家的早餐跟中午的便當,還要餵狗,還要上樓到佛堂點香拜拜,再下樓洗茶盤杯子。早餐吃完,大家飯碗一丟,陸續出門,當她終於有時間坐下時,看著杯盤狼藉,內心不曉得有多少複雜的情緒。

 

直到我長大以後,好像才略微懂得那種悶與怨,洗不完的碗盤、洗不完的髒衣服、煮不完的一餐又一餐、日復一日的勞動……除了母愛,還有沒有其他足夠支撐這些雜務瑣事的胸襟與包容呢?

 

 

母親倒是很少管我們出門去哪裡玩,只要時間到了,記得回來吃飯就好。發懶想要蹺課的時候,藉口身體不舒服,躺在沙發裝虛脫,她會幫忙打電話去跟老師請假。她不給我們零用錢,但真的要買東西,說了數字,不是太離譜,她都會給。

 

她會碎唸我們的書桌太亂,房間像被子彈掃射過,但幾乎不曾動手幫我們整理,連我們抽屜裡面有什麼東西都沒翻過。

 

有一次母親帶我們搭公車進城,街邊一戶人家門前地板的水泥未乾,我不慎踩過去,留下腳印,那戶人家的太太衝出來罵人,母親氣了,也回罵她,說小孩哪知道水泥沒乾。

 

但一走過轉角,母親開始指責我,走路幹嘛不長眼睛,我搭上公車之後一路哭到城內。過了很多年,經過那戶人家,跟母親提這件事情,但她說,忘了。

 

小孩各自離家生活之後,母親碎唸的目標集中在父親身上,唸他牙籤亂丟,換下來的髒襪子亂丟……

 

漸漸,她步入老年,關於家事的堅持,不得不鬆懈下來,做不來的,也不掛念,或根本掛念不來。

 

 

以前惹她發脾氣的種種,原來都只是日常瑣事,家裡的成員如果可以各自處理或彼此分擔,她也不必全部撿來做;一旦撿來做,難免有怒氣,但脾氣過了,囤積在體內成為壓力來源,換成我自己,好像也會火大。

 

為何要張羅一家人的三餐?為何要洗衣收衣?她也想要什麼都不必費心,坐下來就吃,吃完就起身離開,管什麼剩菜管什麼洗碗,管什麼流理台雜亂,管什麼水槽裡的菜渣,管什麼客廳散落的那些用過的面紙、讀過的報紙,還有不曉得到底還要不要的雜誌跟DM……

 

我問過朋友,他笑笑說,在他的原生家庭,父親愛乾淨,會做菜,於是他做了大部分家事,也常常生氣。

 

我的另一個朋友說,他與妻子結婚之後,兩人都懶散,看誰先受不了,誰就把屋裡堆成小山一樣的髒衣服拿去洗;看誰一直踢到雜物而發怒,誰就去打掃,還因為吸塵器很費力,乾脆去買掃地機器人,最終再因為爭吵誰去啟動掃地機器人而翻臉。

 

 

原來是這樣啊,母親不是愛生氣,而是其他的家庭成員沒有體恤她把很多事情撿來做的好意。關於這些,唯有在母親衰老之後,或我們自己也成為擔負家事而常常發脾氣的人,才會有所領悟吧!

 

至於發完脾氣之後為何還是繼續做那些看不到盡頭的家事?應該是對家人的愛吧!若我直白問現在幾乎已經不做家事的母親,她大概會說,如果她不做,那誰要做?至於「對家人的愛」這種肉麻的話,她應該是從沒想過吧!

 
 

(本文節錄自《濫情中年:米果的大人情感學》,大田出版,米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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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失智母親不禁落淚!謝祖武鼓勵家屬:打這支電話我們支持你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12月05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林芷揚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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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歲藝人謝祖武接演八點檔,飾演一位失智患者,細膩詮釋失智病友的無助。其實,謝祖武的母親6年多前也確診失智,至今談到媽媽,他仍不禁紅了眼眶。為呼籲社會關注失智,謝祖武今(5)日出席記者會擔任失智友善大使,並推廣失智症關懷專線。

為了詮釋失智病友的角色,謝祖武看書補充許多失智症的知識,並多次到機構拜訪、觀察失智者的一舉一動。在親眼見過、親身演過後,對失智症有更多感觸。

 

劇中的他不斷將老婆叫成初戀情人的名字,情緒更是反覆無常,導致許多家庭衝突,他深切體會到失智症對一個家庭的衝擊有多大,照顧者有多辛苦,晚上常常無法入睡。

 

母親也罹患失智症的謝祖武說,其實一開始很排斥接演這部戲,殺青後也還沉浸在戲中的情緒,昨晚一個人睡在書房,「我太太以為我怎麼了,其實我只是想放空一下。」

 

▲謝祖武談起失智母親,數度紅了眼眶。

 

謝祖武回憶,國中老師退休的母親不菸不酒、生活單純,父親過世後,母親開始會對著沒有人的空間說話,同一句話也常常重複兩、三次。

 

當時家人不以為意,出現症狀後8個月才就醫,他對於自己當初為何沒有提早發現,仍感到十分內疚。某次母親走失,他和太太在捷運站找了半天,後來才發現,媽媽就在附近的超商而已。

 

說起母親失智後的種種,謝祖武仍難掩失落。

 

▲謝祖武擔任失智友善大使,推廣失智症關懷專線。

 

不過,現在擔任台灣失智症協會失智友善大使的他,對所有失智病友家屬喊話「這不是你的錯」,不要再回想過去,應把握現在。

 

台灣失智人口快速增加,衛福部與台灣失智症協會合作,提供一天12小時的失智症電話諮詢服務,去年共有6660通諮詢電話,相較5年前大幅成長了4倍。

 

個案追蹤部分一年則有將近3000筆諮詢,可見失智症的服務需求日漸增加。

 

▲左起依序為台灣失智症協會常務理事徐文俊、藝人謝祖武、台灣失智症協會理事長賴德仁。

 

台灣失智症協會理事長賴德仁表示,民眾來電諮詢常見的問題有三大類,分別是就醫、照顧、資源。

 

就醫方面,民眾常問家人疑似失智該看哪一科、家人不願意就醫怎麼辦。

 

照顧方面,常見問題包含:怎樣的照顧方式對失智者比較好、家屬照顧壓力太大怎麼辦。

 

資源方面,失智者可以做什麼活動、哪裡有活動等都是熱門諮詢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專線目前的使用者以台北市為主,得知專線的管道以網路、醫師介紹為主,仍有很多失智家庭面對照護問題不知所措。

 

▲謝祖武與徐文俊醫師示範撥打專線、諮詢失智問題。

 

懷疑家人失智時,可撥打失智症關懷專線0800-474-580(失智時我幫您),由4位具有社工、護理、心理背景的專業人員提供諮詢,服務時間是每週一至五上午9點至晚上9點。

 

謝祖武鼓勵病友家屬,有需要時可撥打專線尋求協助,強調「你不孤單,你不是只有一個人!」他說,面對家人失智,難過是難免的,但需要的是更多笑聲、掌聲、支持聲,期望社會大眾一起關注失智議題。

 

▲謝祖武呼籲社會關注失智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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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做家事 IG爆紅夫婦「bonpon」退休生活幸福爆表

撰文 :天下雜誌出版 日期:2018年11月01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天下雜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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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第二人生最明顯感受到的幸福之一,便是打掃變得輕鬆許多。以前包含閣樓總共有三個樓層,階梯的階數也很多。有些地方鋪了地毯,也有些放了許多物品的凸窗與櫃台,打掃起來實在非常費時費力。現在的新家則是整片木製地板的小套房,就算要打掃,也只要花一點時間就馬上處理完畢。

文/bonpon

 

家事兩人擔

 

打掃的負擔減輕,不只來自於小面積,還有一個因素就是現在由兩個人一起做。每早bon會用抹布擦拭櫃子或椅子的灰塵,然後pon再用無線吸塵器吸地板。完畢後,bon再以濕拖把來擦地板。至於貓咪的口水痕跡,則是特別細心以抹布擦去。

 

正因為退休後,兩個人在家中獨處的時間增加,才希望能夠每天打掃以保持整潔。不管甚麼狀況,只要房間整齊又清潔,就能夠過得鎮定愉快。

 

我們之所以兩個人一起打掃,是因為在開始新生活之際,兩人都下定決心,不要做出「一人工作、一人好吃懶做」的行為。既然是兩個人共同的家,就由兩個人共同來打掃。雖然並沒有特別討論過,不過我們每天都是以「來打掃吧」、「好啊」的感覺一直持續下去。

 

(圖/天下雜誌提供)
 

所謂的家事,像我們這樣一起做當然好,比方說「我來打掃、妳來煮飯」這樣的分工合作也好,但無論是甚麼形式,最好是生活在一起的全員都參與其中。特別是退休的丈夫,如果還是像以往一樣完全不做家事的話,不僅有損妻子的感情,伴侶一旦臥病在床,自己將因為什麼也不會做而不知所措。bon在上班時代也都是將平日的家事交給pon來做,但是現在則會觀看曬衣服的方法,一邊讚嘆「喔,原來是這樣曬啊」一邊學習法門。這是因為他希望遇到問題時,不會因此帶來困擾。

 

(圖/天下雜誌提供)

 

至於餐盤等的洗滌工作,從上班族時代開始就一直是bon的任務。大約在四年前,pon的手因為嚴重的富貴手而不能再碰觸洗碗精。皮膚科醫師指出「這是金屬過敏,所以最好把補牙的填充物換成陶瓷素材」,所以只好把補牙的填充物全都換成陶瓷素材。後來,雖然過敏有稍微改善,不過最好還是不要碰觸洗碗精,於是洗東西都交給bon來負責。洗東西如果當作是在玩水,或許也可說是一種樂趣。

 

關於洗碗盤,要怎麼把碗盤完美收到碗盤架裡,可以說與bon一直以來的設計工作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例如要以甚麼方向、先放入甚麼東西。只要做得好,自然就會感到愉快。雖說麻煩事就是麻煩,不過硬是當作有趣事來看,或許事情也會真的變得有趣。

 

此外,還有另外一點,那就是pon白天的模樣對於bon來說,是結婚數十年來都沒看過的新鮮模樣。也因此,他會一邊同行、一邊感觸良多地自言自語「原來她是這樣子做家事啊」、「原來她還會出門買東西啊」。

 

對話少 卻自然過活

 

我們在前面已提過,每天出門採買食材,同時也兼做是散步。家附近有幾間超市,我們都會事先比較過哪一間的蔬菜比較便宜、哪一間的肉比較划算,所以都會跑好幾間購買。我們不會一口氣買很多,而是只買當天以及隔天早上需要的份量。

 

(圖/天下雜誌提供)

 

有時候,我們會刻意繞路走久一點的路,或是到附近某間熟識的咖啡店。我們與總是很有人氣的咖啡店「PUBLIC. COFFEE&BAR」已成了好交情。這裡不只咖啡,連午餐也十分美味,就連偶爾來玩的女兒也十分中意。

 

而在散步兼購物的途中,其實我們並不是真的有那麼多話可以談。由於兩人都不是很健談的類型,因此就算說話大概也是「今天好熱喔」、「買這個好了」一類的對話。每次看到聊天聊得十分熱絡的夫妻,我們有時也會感到羨慕。那一定是某一方,或者是雙方都很喜歡講話對吧?

 

(圖/天下雜誌提供)

 

我們雖然都是默默走著路,不過就算沒有對話,只要彼此在身邊就能感到安心,並且為活得自然不造作而感到萬分幸福。

 

光是在一起就感到愉快、心情穩定。

 

夫妻有各式各樣的形式,我們覺得不管哪一種都很好。

 

(本文節錄自《第二人生,你好》,天下雜誌出版,bonpon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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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狗、逛街、做家事!用日常微運動告別腰內肉危機

撰文 :邱璟綾 日期:2018年06月22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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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腳步逼近、端午節吃太多粽子,種種原因讓你對大了一圈的身型感到困擾嗎?「日常微運動」觀念正夯,別再用工作忙碌當作不運動的藉口了!

運動營養師楊承樺參考國內外資料,提出「日常微運動」的概念,透過上下班通勤、做家事、遛狗,甚至逛街等日常活動,搭配高纖飲食,也能幫你告別腰內肉危機。

 

歐巴桑實測:日常微運動打擊體重與腹部脂肪

 

美國衛生福利部、日本厚生勞動省等越來越多國際健康組織,近幾年開始推廣以代謝當量(METs)為計算基準的「日常微運動」(日常型態身體活動,Lifestyle Physical Activity),研究發現,養成日常微運動習慣,活動量不一定會輸給只在假日運動的「假日健身族」

 

運動營養師揚承樺指出,2018年初一份針對過重或肥胖婦女的最新國際研究,邀請一群中年婦女參與「日常微運動」實驗,受試者經過24周觀察,體重與腹部脂肪都有顯著下降。

 

▲日常微運動是指透過調整生活型態,增加每日活動量。

 

楊承樺說,因為年紀漸長代謝趨緩,若飲食與生活習慣沒有改善,就容易導致中年發福,而長期處在高壓環境或睡眠不足、熬夜者,更容易讓身體因為慢性發炎產生「疲勞胖」,甚至在腹部堆積脂肪。

 

但日常微運動該如何達到等同運動的熱量消耗效果?楊承樺表示,「1 MET」大約相當於一個人在安靜狀態下坐著,沒有任何活動時,每分鐘氧氣消耗量,MET值越大,代表消耗的能量越多,也代表運動強度越高。

 

而「日常微運動」和運動所消耗的卡路里,更可利用以下公式簡單估算:

活動消耗能量(大卡)=代謝當量(MET)✕體重(公斤)✕時間(分鐘)X0.0175(大卡)

 

扔掉打掃機器人,微運動讓你沒藉口不做家事

 

想要增加活動量,不一定只能跳上腳踏車或走進健身房,許多人常常忽略生活瑣事所帶來的效果,楊承樺建議,只要稍微改變家事步驟或執行方式,就可以一邊完成生活瑣事,一邊增加活動量。

 

他以60公斤的成年人為例,如果收起掃地機器人,改用抹布擦地板(代謝當量為MET 3.5,可參考下表),每天打掃拖地一小時,即可累積消耗約220大卡的卡路里,大約等同跑步(MET 7)半小時。

 

▲每天用抹布擦地板,做家事的同時還能增加活動量。

 

同理可證,每天實際陪小孩遊戲一小時,則可累積等同競速單車半小時消耗的卡路里;如果把放狗狗上廁所的遛狗法調整為固定飛盤或丟接球活動一小時,更可累積等同打籃球半小時的卡路里消耗。

 

楊承樺說,這些小小的調整不會大幅改變日常生活,但是每日累積的熱量消耗成果,不見得會輸給只在假日短時間運動的健身族群,所以看到這裡的你,快收起打掃機器人動起來吧!

 

 

豆漿、香蕉、地瓜,微運動時期的好朋友

 

開始養成微運動習慣後,還要搭配飲食才能事半功倍,擅長幫運動員規劃飲食的楊承樺建議,在微運動前要吃高纖組合的飲食,例如高纖無糖豆漿、地瓜或香蕉等,讓吃進嘴裡的熱量轉向肌肉,不會囤積在脂肪。

 

▲運動營養師楊承樺針對外食族,設計超商就可以方便購買的高纖菜單。

 

平常沒有運動習慣的人,可以從早晚各一小時微運動開始調整生活,但除了每天動起來,楊承樺進一步建議,要打造長期易瘦體質,還是必須搭配強化肌力與有氧的「真運動」,才能真正運動強身、健康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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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沒有不要你!」將失智母親送安養院,真的是我最好的選擇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8年04月11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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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那麼一天,媽媽變得不像媽媽,她認不得家人,開始「行為怪異」;而你沒有辦法全天候照顧,你剩下多少選項?「把父母送到安養院」真的是不孝嗎?

採訪/小虎文、李羚榕

 

林先生將媽媽送到安養院,一住就是 10 年,期間他承擔非常多關於孝順的非難、親人的不諒解。

 

可是林先生心裡很清楚-「媽媽我沒有不要你。」他要做的是解決家庭的困境,而不是被困境給綁架。

 

當「老闆娘」的角色褪去後 換「失智」躍上舞台

 

林先生的母親-英子女士,是台灣堅毅「查某人」的代表,從丈夫當兵三年開始,她一個女人辛苦地支撐著林家十幾個人口。

 

天還沒亮,她便騎腳踏車出外批貨買賣,無論外頭是烈陽曝晒還是狂風暴雨,她不讓自己有休息的一天。她其實就像「經濟起飛」的時代縮影,一步一腳印,刻苦耐勞地拉拔孩子長大。

 

林先生回憶,家裡常常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爸爸媽媽把賺的每一分錢都省下來,天還沒亮就開始做工,直到三更半夜,日復一日的打拼,家裡才能開枝散葉。

 

精明又幹練的英子女士,婚不久後便開設雜貨商號並經營得有聲有色,一手包羅大小雜事,家事繁忙到她幾乎是嚴肅地「不苟言笑」、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現在的媽媽和以前真是判若兩人。」林先生細細地向我們回想媽媽最輝煌的歲月。

 

「過去沒有什麼娛樂集會場所,我們家開的『雜貨店』永遠聚集一堆人,來這裡看電視、聊天,永遠都熱熱鬧鬧的,我的媽媽,就是說話有聲量的老闆娘,也是場控氣氛的重要角色。」

 

雖然養家不易、工作操勞,但同樣地,也使英子女士的生活,發光發熱

 

但隨著都更計劃的進行,林家正好是都更預定地,在不得不的情況下,雜貨店的鐵捲門關上,褪下老闆娘的角色,舞台上看似熄燈,而憂鬱與失智,卻悄悄上場了。



把生命奉獻給家人 吃碗餛飩麵都覺得奢侈

 

 

退休後的英子女士,整天都窩在家裡,子女好說歹說、強拉撒嬌,都很難將她拉出家門,一方面是她不習慣主動外出,過去她可是一拉開雜貨店鐵門,左右街坊便會主動親近;但其實真正的原因,竟是為了「省錢」。
 

 「媽媽是『苦過來』的人,每一分錢都要算得恰到好處,花錢讓她會有罪惡感。有次好不容易她拉出來玩,點了碗餛飩麵給她,她把我們罵到湯都涼了還在罵,原因就是餛飩麵比陽春麵貴,貴十元她實在捨不得(就算是子女的錢)。她一生都獻給家庭,獻給工作,就是忘了獻給自己。」

 

英子女士從 63 歲便開始有「失智」的徵兆,但直到屢屢將空鍋燒焦,家人才意識到「媽媽變得不一樣了」。

 

頭兩年,由疼愛妻子的林爸爸擔任 24 小時看護,但怎麼照顧怎麼不對,爸爸覺得媽媽一直很愛「歐北共」(台語:亂講),衝突不斷上演。

 

「怎麼一下就忘記了呢?就叫你忍一下怎麼就是沒辦法?」林爸爸常常氣得面紅耳赤。孰不知,一般人無法理解的行為,正是無法與失智症患者相處的痛。

 

「後來請外籍看護工,但她請假的時間、頻率都越來越長,媽媽走失了、跌倒了她也沒發現,久了,我們心裡越來越沒安全感,覺得聘請外籍看護工,也未必是長久可行。」

 

「孩子,你已經不要我了嗎?」孝順的為難

 

當媽媽失智狀況越來越嚴重,方法用盡的林家無不感到心力交瘁,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林先生的問題,也是許多失智家庭所面臨的困境。

 

當初要把媽媽送到照護機構,其他家人不會反對嗎?

 

「有,當然有,我和爸爸說,叫他們都來找我。」家族裡其他的親戚長輩,也會認為:還是要把媽媽接回來家裡,幾個兄弟姐妹再輪流顧,不就好了嗎?

 

「可是,光是媽媽突然意外生病,大家要排出時間來照顧媽媽都很困難了,更何況之後要永遠維持『輪班』制的生活。我當初也看了很多『我養你那麼大,你不要我了?』這類的文章,心裡不會有愧疚感嗎?當然會,但我們要想清楚,什麼是真正的孝順。」

 

「我心中認同的孝順是,我們要發自內心要愛護自己的父母,去判斷怎麼做對全家人最好,對爸爸好、對媽媽好,而且也要我們都做得到,這才是真正的孝順,照著大家的評價去做,就真的是最好的安排好嗎?我不認為。」

 

「做自己做不來的事,累垮了誰?痛苦了誰?只是為了『別人覺得這是孝順』,才去做嗎?」

 

林先生只要一有空,便會來和媽媽作伴,推著輪椅帶著行動不便的媽媽,有時去安養院附近的公園走走,有時邊走邊「五四三」(閒聊),一路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有時帶著媽媽去淺嚐她最愛的冰淇淋-「只要看著媽媽吃冰淇淋的笑容,就什麼都值得了」。(但這是秘密,不要讓機構的護理師知道)甚至還會完成媽媽的「即時願望」,讓媽媽帶著「明天要去遠足囉」的心情,微笑地入睡。 

 

「爸爸年紀也很大了,體力和心情上都不該有那麼大的負擔,我讓爸爸知道,媽媽現在受到很好的照顧;否則萬一爸爸也垮了,那我也垮了。」林先生說,真正的孝順不是逞強,而是有品質的陪伴;盡心、盡力,也不要自不量力。

 

夫妻愛情長久之道-信守承諾

 

 

「媽媽只有在時空錯亂的時候,因為想到家裡的『瓦斯沒關』、『菜還沒洗』,才會吵得要『回家』。但大部份時候,她把安養院當成自己的公司了,她還是那個『人人尊敬的老闆娘』。媽媽雖然失智,但在情緒上很穩定,這是我最大安慰的事。」
 

「但她常常誤會爸爸怎麼沒有睡在旁邊,是不是跑到外面找女人啊?」林先生笑說,媽媽竟以為爸爸有「小三」了,而且還覺得自己是傳統女人,要默默忍下來。

 

雖然英子女士經常「編劇」各種戲碼,但林爸爸對與英子女士可是一往情深。

 

結婚超過六十年的他們,在英子女士住到安養院的十年來, 他每天從外雙溪騎腳踏車到松山的安養院, 風雨無阻,一定要和妻子見一面,和她說說話、聊聊天,一年 365 天幾乎不間斷。

 

除非是林爸爸自己也有極重要的事耽擱了,否則對妻子的關心,說什麼也要堅持下去。

 

連醫護人員也驚呼林爸爸準時的程度-「最浪漫的事,就是與你一起慢慢變老。」在今年,他們夫妻還被選為「金婚代表」。

 

很少有人是天生喜歡做看護 感謝她們的包容

 

林先生選擇當時新成立、設備最新穎的安養院「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了。」媽媽現在是安養院的「資深住民」,也遇過許多不諒解和其他「住民」的言語挑撥。

 

「我都和媽媽說:『我們不要理他們』。」甚至也有住民不希望他們常常來探望。「我想,我們家那麼幸福,看在其他無人探望的老人家眼裡,實在覺得很心酸。」

 

他最後想和安養院內的護理人員、外籍看護工說聲謝謝:「很少有人是天生立志要做看護的,一個人要照顧那麼多人,真的很辛苦。」

 

 

身為資深住民的家屬,林先生也提出自己的一些建議。

 

「希望台灣有更多設備良好的老人安養院,住得好又安全,我們才能放心很多。還有也希望院內可以舉辦更多活動,讓每個住民都可以參與,氣氛熱鬧、開心,減少呆坐的時間。」

 

對林先生一家人來說,將媽媽送到安養院居住,不僅讓爸爸透過觀察其他住民,更加了解、並接受媽媽的失智症:媽媽沒有錯,要怪就怪疾病吧!也讓家人有更多喘息的空間,爸爸找回自己的生活價值,我也繼續當我的綠天使(郵差)。

 

最重要的是,媽媽在機構的照顧和家人不間斷的陪伴下,笑容變得越來越多。失智後,英子女士看似告別精明的自己,卻重塑了另一個愉悅的人生。

 

「我媽媽有什麼異想天開的劇情或是願望,我就陪她演。我的爸爸、弟弟、妹妹和全部的家人,都會自動自發地來陪伴媽媽,對我們而言,這就是最重要的事。」

 

不要活在他人的壓力下,每個家庭的幸福劇本,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真實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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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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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床又換人了…陪母親在醫院流浪的日子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7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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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空了一個,下午很快就移進另一位新的病友。而母親的鄰居們,就不知換過多少次,有時候轉院再次轉回時,還會遇到相同的病人。這時候他們就好像認識很久似的打著招呼,關心對方病情,為彼此打氣。

文/鍾文音、圖/鍾文音臉書

 

要遇到相同的「病體流浪者」,就和我過去旅行的流浪版圖一樣,要能在流浪的任意旅途中,遇到同一個人,其實是微乎其微的。

 

我有一個朋友,在印度孟買那樣擠如蟻窩之地,竟重逢了老情人。沒有因為任何惡質原因分手的前情人,彼此依然保有良好的感覺。在異地剎那重逢的瞬間,使他們之間的化學作用質變,他們不僅再次戀愛,且在異地結婚了……。

 

 

而母親的鄰居們,就不知換過多少次,有時候轉院再次轉回時,還會遇到相同的病人。這時候他們就好像認識很久似的打著招呼,關心對方病情,為彼此打氣。母親失語,因此她都是拍拍對方的輪椅,鼓勵著對方。

 

病床空了一個,下午很快就移進另一位新的病友。痊癒者離去,此去江湖,再也不相見。看著他們能夠出院的背影,總是令我和母親深深地艷羨著。我們跟著這個旅程,細數過換過多少位病人了,來來去去,多是要吵著回家的。唯獨一個阿嬤不願意回家,因為她怕回家就會死去,覺得留在醫院才安全,隨時有護士來量血壓與體溫。

 

流浪到淡水,隔壁放的歌曲,外勞聽得一愣一愣的。聽著隔壁也在討論外勞與養老院的選擇。母親過去很少來到北邊,後來卻一直流浪在北邊,關渡、陽明、竹圍馬偕。馬偕醫院,竹圍變成一座繁華小城,往昔的工廠林立,是母親作業員時代的故事,一個女工的故事,但現在女工老了,上演的是另一種故事。

 

 

熱鬧與孤寂 也是流轉著……

 

可能因為母親的靜默,總顯得四周十分吵鬧。但這回隔壁的阿嬤是真正的吵鬧,每天大喊大叫著,即使每天都有很多家屬輪流來探訪她,因而病房像菜市場。但相對於我們這一邊的孤寂,母親卻很愛看隔壁人家的熱鬧。

 

母親不肯拉上隔簾,她一直望著人來人往,甚至我來了也沒多看,眼睛一直看著隔壁床的阿嬤和家人。尤其是孫子輩們,看得母親眼神不移。一看就是這個阿嬤一定是初生病,因此每個人都來探訪,久了就會愈來愈少了。

 

連家屬都來向我詢問巴氏量表與外籍看護申請。我儼然從新手變成老手了。家屬的徬徨、無知……再次照映我們最初的模樣。

 

下午一點半到醫院看媽媽,她見到我又敲打我又捏我的,原來她生氣我這麼晚才來看她。但我已經擱下所有的事情趕來了,媽媽。我說。

 

 

短期遭逢者 流浪病痛的邊境

 

轉盤式的人生,他們流浪在病痛的邊境,搭乘這輛列車的人是愁容滿面的旅者。和我過去流浪旅途時所閱讀的各色臉譜,是苦樂的兩端。好奇轉成靜默,熱絡轉成死寂。

 

我總是想,床旁的機器蜂鳴聲轉,是否可以轉想成旅館午夜偶爾傳來的麻將聲?是否能把病患的哀號聲,轉想成玩心臟病的尖叫聲?是否可以把午夜的呻吟轉想成情侶的呢喃?是否可以把集體病患陷入的熱燒,轉想成旅人的夢囈……。

 

然而,轉想是難的,轉念是難的,即使轉得了一瞬,也轉不了一時。

 

因為通往每一個房間的臉孔因疼痛而扭曲變形,因疾病而削骨皮枯,因無望而空洞無神,病體的尿騷氣味混著藥與酒精,家屬各自熬煮或攜來的雜食便當充斥廊道。我行經時,腦中不禁浮現著,那些我在旅途裡,無數青年旅館裡,那些還蘋果肌、嬰兒肥,殘存著白晝的疲憊與夜寢的酒精,殘留著邂逅的歡愉與別離的徹夜交談。

 

陪母親的醫院流浪,使我倒帶著自己曾如此任性的旅程,我的心常被時間嗤咬,回不去的種種懊悔。

 

我彷彿是天父最疼愛的孩子,但卻流徙他方。在聖者留名的醫院,我總想雲遊僧與聖者,他們啟程為的是宣道,而我的啟程為了什麼?我常常一個人像夢遊者般地走過廊道,像一架攝影機似地望著靠近床的病人。

 

但這些病容只顯現了數字,還有機器儀表板跳動的血壓脈搏。無從看出他們健康時的人生故事,在制式的病服下,只剩男或女。一切的物質都被退去,換上醫院的物品,在此平臺只有一個名字,就是「病人」。

 

 

但病人的家屬會記得他們健康時的人生故事,如果陪病者有一雙穿透病魔的能力,能把他們的故事寫下來。問題是每個人背後所拖帶的那個世界,是否值得被打撈上岸?母親如果沒有我這樣的提筆者,也將悄悄地來到這個世上,悄悄地離開。然而寫下來又如何?在此人世,文字也如浮萍。

 

正在如此想時,一個黝黑皮膚的女性一直看著我,我也覺得她有點面熟,但卻又想不起來。等她看見母親時,她叫著一聲阿嬤,張開嘴笑時,我想起她是在關渡醫院時,母親隔壁床的看護。

 

這名印尼看護非常好,阿嬤被她照顧得很好,我看她來醫院竟無家屬陪同,這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家屬完全信任,一種是家屬沒時間或沒那麼細心。印象裡,家屬很苛扣這名印傭的生活用度,據說一周才給她一千元,這一千元要養活她自己的三餐和阿嬤的三餐以及所有的生活用品採買,交通……。

 

但我每回見她總是笑咪咪的,她和阿蒂開始聊起天,來醫院往往是阿蒂遇見老鄉的機會,她們不約而同選擇同樣的島國工作,但落腳的地方卻差異很大。

 

 

媽媽因肺炎和胃造口手術再次來到馬偕醫院時,因停留時間久,光是遇到過去別家醫院的病患、家屬與看護就有幾回,彷彿大家又旅行同一塊了,或者驚訝於有些病人竟還沒「離境」,滯留成熟客,連打掃歐巴桑都認得了。

 

彼此都會詢問近況,近況就是病況,問的是好點沒?怎麼又來了?看哪一科?進行胃造口手術的這回因必須全身麻醉,因是微創手術,手術時間並不長,但從等待手術到麻醉,從麻醉再到恢復室,卻整整讓我從早上七點半陪母親等到手術結束時已然下午五點(急診插進來的病患是最優先手術的,因此只能等通知)。

 

早晨我從關渡大橋開往竹圍馬偕時,橋上就連遇三場車禍(這真是一條危險的橋樑,機車和汽車爭道,不知當初的設計者是怎麼設計的?)當時見救護車在橋上閃著燈時,心裡就想,母親排刀的時間會往後,只是沒料到往後到下午了。

 

在「過境室」等待推出來的母親

 

家屬休息室讓我想起機場過境室,在椅子上有人或酣睡或看手機或看電視螢幕,或者看著跑馬燈。只是休息室跑馬燈的是病人醫師名字,以及開刀科別,時間寫著等待中、手術中、恢復室中。而過境室跑馬燈閃爍的是飛機航班、航道以及準時或延遲。

 

家屬休息室廣播聲響的是家屬名字,過境室也常喊著尚未登機者的名字。家屬休息室的每一張臉都像是上方罩著烏雲,等待結果。牆上有三個螢幕,病患名字其中一個字因個人隱私被圈起來,我一直盯著螢幕鍾蘇OO。

 

住院中手術中恢復中,代表三種狀況。漫長的等待,就像登機前等待時的昏眩,極度旅行後的疲憊,一聽到登機廣播即醒轉衝至入口。休息室氣氛凝結,沉重。因此有的手持念珠,有的唸經,有的看著跑馬燈想心事,有的看著電視節目卻無神盯著,有的在低語,有的則手撫胸前十字架。

 

在家屬休息室,我看著螢幕跑馬燈秀出母親已經抵達恢復室時,我就像領航員準備她的降落。

 

 

接著就是要接機了,只等廣播喊著母親的家屬就可直奔去接她了。我開始豎起耳朵,當廣播母親名字時,我奔至恢復室。母親推出時看起來頗嚴重,由於罩著氧氣,又見著不少血跡,看起來蠻怵目驚心的,果然推到病房,母親疼痛的表情超過我的想像,感覺她要痛昏過去了。於是我和護士說著是否可以打止痛針,她說好,但也不能打太多,因為會昏睡。

 

晚上陪母親,直到醫院病房閉門。好在隔日她已醒轉,麻醉剛退,她像是轉機過多而在旅館昏睡多日的旅者,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我有多回在旅館醒來時望著天花板幾秒時,心有著大片的空洞感,我望著母親那縮小成縫的眼睛,我急忙伸出我的手,同時出聲喊她,我的聲音如引謦,逐漸引領她的靈識回返人間。

 

我鬆了一口氣,和母親流浪在手術房之境,就像是旅行到缺氧的高山,讓我呼吸縮緊,十分擔憂,一心只想快快結束這旅程。

 

所有的流浪之苦,莫過於此了。

 

本文經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連結
當一個作家變成看護:《捨不得不見妳:女兒與母親,世上最長的分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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