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該讓家人插管治療?」避免子女面對兩難,提早預立醫療決定!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8年11月13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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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被推到前線去面對家人的死亡,不是一件你曾經預想過的事。當下情況那麼混亂,你卻必須做出立即的反應與決定,急救與否、插管與否?你不是醫療人員,只能憑著僅有的訊息做出判斷,你同意讓家人插管治療,已經是你當下能做出的最好決定。

文/諮商心理師 艾彼

 

三年半前,凱沁的母親因為半夜心悸、氣喘嚴重,緊急送往急診室。

 

「到醫院時,我的心情實在很慌亂。我媽媽之前也曾到醫院急診......但從來沒有一次嚴重到急診醫師建議插管.....」

 

凱沁說,她當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認為自己該相信醫師的建議。

 

「醫師都已經建議插管,家屬能說什麼?我想我們就配合吧。只要她能出院,就好了,我當下真是這麼想,以為媽媽之後還會出院,沒想到後來就沒辦法了。」

 

預立醫療決定

 

凱沁口中說的沒辦法,指的是媽媽無法自主呼吸,只能以插管的方式延續生命。

 

「幾個月後,媽媽一直沒清醒。醫生那時候建議拔管,但我實在做不到,實在做不到!」父親早逝的凱沁與母親相互之間是對方的支柱。凱沁6歲時,曾有一次溺水昏迷被送到醫院,媽媽下跪哭求醫師一定把自己從鬼門關救回來,「那時我依稀聽到媽媽哭得好慘,媽媽只有我,如果同意拔管.,我就太不孝了啊!」

 

凱沁回憶,站在急診室要決定的那一刻,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他腦中卻閃過好幾個念頭。

 

「媽媽因為過程太痛苦,會去推醫師、護理師的手,為了怕媽媽危險,還把媽媽的手腳綁住。」說到這裡凱沁已經哽咽的泣不成聲:「那時候我想......媽媽你忍耐點,會好的!你還這麼年輕,可以的!」

 

剛過70歲生日的母親,以現代醫學來看,的確還很年輕啊。

 

只是,凱沁真沒想到,媽媽後來就沒醒過來了。

 

「上個月某天我到醫院去看媽媽,我看到她腳都變形了,我想著,以前媽媽最愛踩腳踏車載我......現在她躺在床上什麼都不能做,不能吃飯不能說話,這樣媽媽真的會喜歡嗎?還是只是我不願意放手?」

 

拔管時,醫師要我在媽媽耳邊說:「媽媽你辛苦了,現在身體已經不需要管子了,放心走吧。」

 

 

凱沁說,那一刻住院以來沒有睜開眼睛的母親,打開了雙眼安祥和藹地看著凱沁,又慢慢闔上。「我永遠無法忘記媽媽拔管那一刻,躺在病床上看我的眼神......好像她終於解脫了。」

 

像凱沁一樣以為家人能夠順利出院,插管只是暫時、不想放棄急救,卻沒想到後來無法順利出院的家屬還有許多。

 

凱沁的案例還算是平靜,有些家屬在病床前關注的不是親人,而是親人還沒來得及分財產,非得留家人一口氣,等待奇蹟發生,把財產分個明白。而兄弟姊妹多的家庭,對「放手」讓長輩走,有不一樣的意見,有人覺得放手就是不孝,應該救到底、等到底;有些覺得拖著才是讓長輩受苦,應該早點讓長輩解脫。甚至有些家庭裡,沒有人敢承擔做決定的責任,深怕做了決定以後,所有的指責都會落到自己頭上來,沒有人願意做出結束醫療的決定。

 

 

和臥病在床的病人關係密切的家中成員,看見家人無法自主呼吸的那一幕,或多或少都會出現責怪自己、後悔讓家人插管治療、心疼家人受苦的情緒感受。同時也會掙扎在拔管與否的決定中間,困惑到底怎樣才是最好的決定。

 

艾彼心理師想告訴你,有這些情緒,都是很能理解的,請你不要太苛責自己,或覺得自己很奇怪。

 

這麼突然的被推到前線去面對家人的死亡,不是一件你曾經預想過的事。當下情況那麼混亂,你卻必須做出立即的反應與決定,急救與否、插管與否?你不是醫療人員,只能憑著僅有的訊息做出判斷,你同意讓家人插管治療,已經是你當下能做出的最好決定。

 

如果你是帶著善意,決定讓家人插管治療。我相信,插管的家人,雖然無法出院,也一定能理解你當下如此選擇的原因。正因為你們的關係與其他人不同,你才會如此想挽回他的氣息,留住他在你身邊,不是嗎?

 

親愛的,看見親人受苦,是世界上最難受的事,你當下做的決定沒有所謂對錯,你只是想舒緩他的痛苦罷了。你已經做了當下,能夠做的最好決定。

 

而如果,你還願意為自己、為自己的孩子或親人多做一點,我鼓勵你,不要讓決定在現場才發生。你可以透過預立醫療照護諮商,為自己預立醫療決定。

 

那麼,你的孩子、親人就能夠少經驗一些目前你承受的掙扎、悔恨與痛苦了。

 

(本文獲「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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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的最後一刻身上好乾淨,沒有鼻胃管、沒有尿管…」安寧醫師的人生課程

撰文 :商周出版 日期:2018年09月07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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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想跟親愛的家人說些什麼?(複選)

A. 道謝:謝謝你照顧我,陪伴我走這一生。
B. 道歉:如果之前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請你原諒。
C. 道愛:這一路你辛苦了,我真的好愛你。
D. 道別:有一天,我們都會在另一個世界再見面。
E. 其他(請說明)

文/朱為民(安寧緩和/老人醫學專科醫師)

 

走到生命的盡頭時,想跟親愛的家人說些什麼?——我的故事

 

二〇一七年底,天氣變化特別大,忽冷忽熱,八十五歲的父親因為肺炎合併菌血症在嘉義住院治療。

 

在他跌倒後失能的這四年間,母親和家裡的外籍看護妮亞把爸照顧得很好。四年間只有一次因為泌尿道感染住院。這次,是第二次。

 

肺炎對醫師來說是再常見不過的疾病。以前在我畢業後第一年住院醫師(PGY)訓練輪訓到內科的時候,最常給我照顧的就是肺炎和泌尿道感染的病人。這些病人好照顧,病程單純,治療單一,是最適合讓新手醫師照護的對象。

 

我原本以為這次爸得到肺炎也是一樣,打打抗生素就可以出院了,繼續我們平靜的照顧生活。

 

沒想到,結局卻和我想像的不同。

 

住院躺了兩周後,事情不同了。他的肌力快速下降,從原本可以爬樓梯到連站著都有困難,不過是短短的兩周。老人家只要躺在床上的時間增加,沒有復健或運動,就容易產生「廢用症候群」(Disuse syndrome),肌肉快速萎縮。

 

最直接而煩惱的就是出院後的環境問題。連站都有困難,怎麼爬樓梯?

 

十二月,天氣變冷了,我和媽媽一邊照顧父親,一邊在網路上搜尋租屋的資訊。我要上班,媽和阿姨一間一間去看房子,希望找到一個可以很快入住有電梯的地方,但是,要在兩週內找到一個可以馬上入住的地方談何容易。

 

時間緊迫,我們討論出很多可能選項,甚至連護理之家都考慮進去,但是,每一個選項似乎都沒有家來的好。

 

正當我跟媽苦惱著這道考題該如何答,父親給了我們答案。

 

十二月,一個星期六的早晨,我跟媽回台中照顧我那剛滿月的兒子,順便收拾東西。那陣子剛好是我兒子學會笑的時候,好可愛。正在逗弄兒子,媽的手機響了,她在廚房接起來,講了幾句,突然「啊」了一聲。

 

媽把手機拿給我,慌張地說:「醫院護理師打來,說什麼你爸心跳只剩三十幾下,我聽不懂。」

 

「三十幾下,怎麼可能!」心裡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我接過手機,護理師說剛剛發現爸爸的心跳變慢,於是趕緊通知我們。

 

「好,我們馬上過去。」我試圖冷靜地說。

 

於是趕緊換衣服,開車載著媽,從台中趕到嘉義。才剛上台中交流道,我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一頭是內科黃醫師的聲音:「朱醫師好,我是值班黃醫師,您父親剛剛被我們發現心跳變慢,後來過一陣子就沒有心跳了……」

 

我深吸一口氣。

 

「現在他身上還接著心電圖,因為他之前有在健保卡上註記在生命末期時拒絕急救……您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嗎?」黃醫師語氣很委婉,我可以感受到她面對同事家人的難為。

 

我淡淡地說:「黃醫師,不用了,我們會盡快趕過去。」電話掛掉後,我用力了眨了一下眼睛。

 

坐在副駕駛座的媽趕緊問我,怎麼了?我跟她搖搖頭,說:「醫院說爸不好了……」媽把頭轉過去另一側,「怎麼會……」她的鼻頭泛紅,眼淚掉下來。

 

我用左手握住方向盤,右手緊緊握住媽的手,就這樣一路開到嘉義。

 

走進爸的病房,單人房的窗簾拉上了,空間很昏暗,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從病房角落傳來輕輕的啜泣聲。妮亞身體縮在椅子上,一直哭泣。

 

爸躺在床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媽走到他旁邊坐下,摸著爸的臉,邊流淚邊說:「不是就像睡著一樣嗎?你怎麼這麼突然就走了……」我坐在床的另一側,握住爸的手。心裡面很難接受,從小帶我長大的巨人,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離開我們了。

 

在安寧病房照顧病人和演講的時候,我常常勸病人和家屬要「四道人生」,也就是在有機會的時候,對彼此說出四句很重要的話:道謝、道歉、道愛、道別。

 

謝謝你照顧我,陪伴我走這一生。

 

如果之前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請你原諒。

 

這一路你辛苦了,我真的好愛你。

 

有一天,我們都會在另一個世界再見面。

 

我很努力地,也想要在這個最後道別的時刻說出這四句話,但我卻說不出口,總覺得有點難為情。

 

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我心裡知道。

 

終於,趁著媽去上廁所的空檔,我將身子貼近爸爸,臉湊到他旁邊,一邊握著他的手,一邊在他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爸,謝謝你。謝謝你養育我長大;謝謝你總是在晚餐的時候,跟我說很多很多做人處事的道理,讓我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謝謝你在我小時候要上學前,總是會先到樓下幫我把書包和單車準備好;謝謝你在我要上大學前陪我去學校註冊,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個父親節;謝謝你照顧媽媽,你們是最棒的父母;謝謝你在生病之後,留給我的記憶依然是笑容;謝謝你跟我的兒子乖寶,留下了唯一的一張合照……爸,對不起,我總是因為工作和演講,疏忽了陪你的時間……我愛你,我們有一天再一起去打籃球,好不好?」

 

說到這裡,我的淚水滴在爸的枕頭上,留下一點一點的痕跡。

 

 

我們跟爸道別之後,便請護理師進來協助,一起將爸清潔乾淨。

 

這時我才發現,爸的最後一刻身上好乾淨。沒有鼻胃管,沒有尿管,當然也沒有氣管內管。全身上下只有一條點滴。護理師拔除點滴之後,我們開始替爸擦身體,換衣服。

 

我知道,這是爸用他的生命教我的最後一課。

 

 

(本文節錄自《人生的最後期末考——生命自主,為自己預立醫療決定》,商周出版,朱為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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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堅持插管!癌末的她爆氣...「再繼續治療,我就要告你們!」

撰文 :愛在三采閱讀 日期:2018年06月14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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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女性患者,一年前被某家醫院診斷出惡性腫瘤併腦部轉移,經過數次的放射線治療後,醫師表示這已是癌症末期,請他們要有心理準備,但是他們決定再尋求另類療法,就沒有再回到那家醫院。

文/陳秀丹(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內科加護病房主任)

 

最近患者因為右手非常地腫脹,且頭痛嚴重、呼吸困難,而來本院治療。經過檢查,發現癌細胞已轉移至腦部、肺部。病人知道自己已經是回天乏術,再治療也沒用,她要求出院回家,但她的先生卻強烈地要求醫生,要為她插管治療,否則要告醫生瀆職見死不救。

 

她的主治醫生研判病情,知道病人即使接受治療,大約也只剩數週的生命;雖然病人本身及子女都主張不要插管、不要治療,但由於她的先生態度非常強硬,病人在先生的面前便也不敢再多表示意見。

 

由於插管非常地不舒服,也不能發出聲音說話,病人只好寫字條表達:「不要再治療了,如果再繼續治療,我要告你們。」護理人員好心地將這張字條交給她的先生看,希望她的先生能尊重病人的決定,沒想到她的先生竟然當場就把紙條給撕掉了。

 

幾天後,病人利用翻身時的空檔,氣憤地自行拔管,不到幾秒鐘臉色就發黑。無奈的主治醫師還是得遵照她先生的主張,再度為病人插管。甚至為了避免她又自行拔管,只好將她再綑綁得更牢固。

 

 

因為上腔靜脈症候群的關係(手腫脹加上頭痛),醫生又幫病人安排放射線治療數次,希望能舒緩症狀,直到她的血壓不穩定,必須使用升壓劑才停止放射線治療。

 

負責放射線治療的工作人員表示,病人在將要被移到治療床時,呼吸器暫時脫離幾秒鐘,臉色就發黑,接上呼吸器後,她用極為厭惡、猙獰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放射線的工作人員。

 

由於放射線治療的醫護人員都知道她的情況很差,不久就會死亡,因此病人這樣哀怨、痛恨、犀利的眼神,讓他們感到極度不自在,甚至害怕,

 

但基於工作的職責所在,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幫她完成放射線治療。

 

有位護理人員,曾經將她的心情寫在部落格,她說:「自己從事放射線治療工作以來,一向都很盡心盡力、動作輕柔地接觸病患,深怕一個不小心,或是動作稍微大一點,會引發病人的疼痛。因為我們的用心,病人通常都能體會,病人來做放射線治療,對工作人員也都很友善。在四目交會的瞬間,從病患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到病人的感謝與信任。但在為這位病人服務的過程中,我覺得自己很受傷,甚至一度懷疑,病人的先生一定很痛恨這個病人,才會用這樣的手段來折磨她,用病人的痛苦來達到報復的目的。」

 

每次會客,病人的先生總是說:「妳會好的!加油哦!只要呼吸好一點,我們就可以回家了。」事實上,病情每況愈下、痛苦程度加重的狀況,病人自己是最清楚的,然而她所受的苦,卻無法獲得先生同理心的支持,她內心的苦、內心的恨,無法宣洩,只好咬牙切齒、深惡痛絕、忿恨難消地轉移到醫療人員身上。

 

住院期間,我與安寧團隊的護理長也多次參與家庭會議,試圖想讓先生了解,大家都盡力了,但是生死有命,不是人力所能扭轉的,希望他能同意停止這種只會增加病人痛苦、剝奪病人善終的醫療,但都無功而返。

 

病人的女兒說:「就順從我爸爸的意思吧!我想爸爸是深愛著媽媽的,他捨不得媽媽離開,我也不想看到爸爸難過。每一次爸爸要媽媽再撐一下,媽媽也都沒有表示意見,我想媽媽也不想違背爸爸的主張吧!」

 

先生也私底下告訴我:「我很痛苦,每天晚上我都在家裏哭,我還想再拚,我不想失去我太太。」

 

因此這個病人,就這樣在加護病房與呼吸照護病房住了一個多月,最後陪伴她的是呼吸器、氣管內管、鼻胃管、中央靜脈導管、點滴幫浦、週邊靜脈導管、導尿管,全身浮腫瘀青、臉部扭曲變形地在病床上往生了。

 

最後這一幕病人痛苦且面目猙獰的影像,想必會深深地烙印在家屬的腦海中。

 

病人沒有獲得善終,家屬就失去了與病人好好告別的機會。太太受苦,先生也被質疑,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情啊!真是無法承受的愛。

 

我相信這位先生是深愛著他的太太,但是愛的方法卻不是我們這一群醫護人員所能理解的。他用他自私的心,想要留住太太,卻讓太太痛苦萬分,像這樣類似的情境,在臺灣的醫療過程中卻常常發生。

 

學者田立克有句名言:「不計一切代價去努力延長病人死亡的時間,是一種殘酷的仁慈。」

 

在英國、紐西蘭、澳洲等這些生命末期照顧良好的國家,像這樣的病人是不會被插管的,即便家屬強烈地要求,醫生還是會拒絕給予這樣無效的醫療,而這些國家的醫療人員都受到國家法律的保障,醫生會以病人最大的利益來考量,醫生不會做無效醫療這類愚蠢的事。

 

法律的不周全和先進醫療設備的濫用,將使得未來會有更多的人,包括你、我都有可能面臨不得善終的大災難。為了我們自身的權利,也為了減少龐大的醫療浪費及社會成本,希望能透過輿論制衡的力量,盡速修訂法律,讓臨終的病人都有善終的權利。

 

(本文節錄自《向殘酷的仁慈說再見:一位加護病房醫師的善終宣言》,三采文化,陳秀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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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被插管卻沒簽「預立意願書」安寧醫師點出問題

撰文 :許禮安的安寧療護與家醫專欄 日期:2018年05月24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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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想到:按照「安寧緩和醫療條例」規範的「預立意願書」,其實只是一張「善終報名表」,報名之後會不會被錄取,能夠稱心如意的進入「善終」行列,如你所願的不要被插管折磨,恐怕還得看你的福報夠不夠?至於沒寫報名表的,要得善終是更加渺茫啊!

我去年(106年)11月17日週五下午,曾到台北市殯葬管理處第二殯儀館演講「安寧療護生存美學」。

 

今年3月16日週五下午兩點到四點,受邀到高雄市殯葬管理處行政中心三樓大禮堂,對一群殯葬業者演講「悲傷關懷與心理陪伴」。

 

我開玩笑說:「希望可以到全台灣的殯儀館演講,請各縣市的殯葬管理處趕快跟我約時間。」

 

現場總共45位殯葬業員工與老闆,全部都希望將來萬一重病末期不要被插管,可是已經簽好「預立意願書」的竟然只有一位。

 

我說:「柯文哲醫師說:人只有兩種死法,一種是有插管,一種是沒插管。我的說法是:人只有兩種死法,一種是有準備,一種是沒準備。」

 

我接著說:「你們從事殯葬業,每天看那麼多的死人,你自己不想被插管,可是竟然都沒準備!你說不要被插管、不想死得很痛苦,卻不知道可以事先簽好一張預立意願書,才能夠保障你將來不會被插管、被折磨。」

 

我近年來發現這個問題非常嚴重。

 

我從去年到今年,去高師大對教授講師們演講、到中山大學社會系研究所對教授和碩士研究生演講、去屏東縣醫師公會對資深醫師護理師演講、去各大醫院對醫護人員演講,都發生一樣的問題:絕大多數的人都不想被插管,卻只有極少數人簽好「預立意願書」。

 

學術界教授們鑽進象牙塔,不知道與自身切身相關的法律,社會系研究所碩士生不懂社會趨勢和自身權益。醫療體系的醫護人員應該知道預立意願書,甚至每天追著末期病人簽署,卻不覺得自己更需要簽署,畢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很多末期病人都是家屬跟我們說:「他從來不生病,一檢查就癌症末期」。

 

殯葬業者的心態上可能是「死道友,沒死貧道(台語)」,從來不知道可以簽署「預立意願書」,連「善終報名表」都沒填寫,就很難有可能得到「善終」。

 

可是,這根本不歸我管也不關我的事,應該對社會大眾宣導觀念的,是衛生福利部和健保署的責任啊!

 

(本文為高雄市張啓華文化藝術基金會 執行長 許禮安 醫師授權,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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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管還是氣切?方便抽痰、不易感染的做法是它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5月08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林芷揚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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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新竹的71歲吳伯伯因肺部疾病進行手術,術後呼吸衰竭插管治療,因年紀大又患有心臟病、高血壓,難以自主呼吸,因此一個月內三度拔管又插管。吳伯伯轉院至台北以後,醫師建議氣切,家屬卻陷入兩難。

吳伯伯轉院至台北榮總胸腔重症加護室,醫師建議先做氣切,減少呼吸道阻力,改善口腔衛生,但家屬相當猶豫。吳伯伯的女兒表示,刻板印象中,似乎是已經「沒辦法了」的患者才會氣切,因此一時間無法接受。

 

於是,護理長提供胸腔重症加護室製作的衛教資訊,讓吳伯伯的家屬了解氣切與插管的優缺點,家屬考慮三天後即同意氣切。

 

氣切減少不適感

患者可說話進食

 

氣切手術後,吳伯伯的嘴巴可以閉合,並以脣形表達想說的話,三天後就能下床活動,一週後脫離呼吸器,戴上發聲閥後可以說話、進食,家屬直呼「真的該早一點做氣切!」

 

台北榮總護理長廖淑貞表示,氣管插管的管子長達三十公分,穿過喉嚨插到氣管內,患者必須二十四小時張開嘴巴、無法吞口水、喉嚨會痛,連點頭、搖頭的動作也會因管子磨擦而疼痛。

 

另外,插管患者較容易累積口水和痰,感染機會較高,而且固定插管的管子須黏貼膠帶,也常因此造成臉部皮膚和口腔破皮。

 

▲台北榮總護理長廖淑貞說明氣切與插管使用的管子差異。(攝影/林芷揚)

 

相較之下,氣切的管子僅有五至八公分,而且可以吞口水、說話、進食,不舒服的程度較低,也因為管子小、阻力較小,之後脫離呼吸器比較容易。

 

上述案例吳伯伯的女兒也表示,原先爸爸插管時,常常需要抽痰但又抽不太出來,而且容易感染。氣切之後不但抽痰容易,爸爸只要用力咳嗽,就能把痰咳出來,家屬照顧也方便許多。

 

事實上,早期氣切可以降低非預期的氣管內管滑脫、減少鎮靜安眠藥物的使用、改善患者的舒適度並增加活動度。

 

氣切插管特性不同

諮詢醫師做好護理

 

廖淑貞護理長補充,一般來說,如果患者只是進行小手術而需要短期的機器輔助呼吸,可以選擇插管,但如果患者年紀大,又罹患糖尿病、心臟病等疾病,且一至兩週內無法脫離呼吸器,則可以選擇氣切。不過每人病況不同,仍須諮詢醫師。

 

氣切手術約需十至二十分鐘,相當快速,但如同一般手術,也有麻醉、出血、感染的風險,出院返家後的傷口照顧也會影響感染機會。因此,氣切患者出院前應有妥善護理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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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自主權利法》明年上路 民眾可預立醫療決定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4月16日 分類:熱門文章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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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夢萍女士原從事舞蹈教學工作,獨自撫養兩個子女長大,日前發生車禍,幾乎使她全身癱瘓。為了不讓孩子未來在她病床旁忍受悲傷的同時,還要為了做出醫療決策而痛苦,孫女士根據《病人自主權利法》,預立醫療照護諮商與預立醫療決定,與孩子達成臨床情境的共識。

車禍發生之後,孫夢萍女士回憶:「當時我曾經簽過一疊厚厚的、聽取醫生告知我生命可能隨時終止的實驗手術同意書,戴著全套醫療頸椎護具,咬牙忍痛走過一段又一段的復健…我擔心左半身手腳因為永久性的傷害,再也無法抱住孩子的那份心痛…。」

 

其後,孫夢萍女士向試辦單位台北市立聯合醫院預約「預立醫療照護諮商」及簽署「預立醫療決定」,與諮商團隊和兩個孩子,逐一討論醫療照護及善終的選擇,寫下「我接受維持生命治療與人工營養及流體餵養,但希望醫師評估時間不要超過六個月」。

 

對於緩和治療的期待則是「請經常幫我洗澡、按摩」,最後特別聲明「我一定要知道自己的病情,無論多嚴重,同時請陪伴我走過臨終情緒反應」。

 

▲民眾孫夢萍女士分享預立醫療決定經驗。(圖/台北市衛生局提供)

 

基於對醫療自主、生命尊嚴的重視以及提升醫療照護品質,《病人自主權利法》於105年1月6日經總統公布,預計108年1月6日正式施行。衛福部已於107年4月12日預告病主法相關子法規。

 

《病人自主權利法》第4至6條保障病人本人的「知情、選擇及決定權」,明定知情為病人權利。

 

另外,病人事先可以透過「預立醫療照護諮商」的醫病溝通過程,立下書面的「預立醫療決定」,表達自己在五款特定臨床條件時,選擇接受或拒絕「維持生命治療」以及「人工營養及流體餵養」的意願,並且可以隨時撤除或是修改。

 

《病人自主權利法》第9條規定,意願人為預立醫療決定,應符合下列規定:

 

一、經醫療機構提供預立醫療照護諮商,並經其於預立醫療決定上核章證明。

二、經公證人公證或有具完全行為能力者二人以上在場見證。

三、經註記於全民健康保險憑證。

 

同法第14條規定,病人符合下列臨床條件之一,且有預立醫療決定者,醫療機構或醫師得依其預立醫療決定終止、撤除或不施行維持生命治療或人工營養及流體餵養之全部或一部:

 

一、末期病人。

二、處於不可逆轉之昏迷狀況。

三、永久植物人狀態。

四、極重度失智。

五、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之病人疾病狀況或痛苦難以忍受、疾病無法治癒且依當時醫療水準無其他合適解決方法之情形。

 

值得注意的是,《病人自主權利法》不是倡議安樂死,該法第14條所指的五類臨床狀況,多為缺乏生命品質,而生命的品質與生命長度,取決於個人的價值觀。因此,與其讓親屬在緊急時刻天人交戰,不如提早為自己的醫療權益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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