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食古不化的糟老頭」?想要年輕人認同,就別再倚老賣老

撰文 :銀髮族的重陽人生 日期:2018年11月10日 分類:學習成長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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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剛滿65歲,領到了敬老卡,正式成為官方所認定的資深市民,享有國內班機、高鐵、台鐵半價優惠、市區公車免費的優待,享受國家社會對我的尊敬與照顧。

文/蘇達貞

 

前些日子上了捷運後,坐在博愛座的一位中年婦女,看起來年齡並沒有小我幾歲,但她看到我上車就連忙起身讓座,臉上堆滿笑容的說:

 

「大哥,您請坐。」

 

我心想我身子還硬朗得很,怎可讓婦女同胞讓座給我,難道我真的看起來已是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嗎?有點自尊心受損似的接受了她的讓座,但臉上應該是有些不悅的表情,也忘了向她說聲謝謝。

 

 

再次上捷運車廂時,故意去站在博愛座前,想再測試是否會有人讓座給我,這次坐在博愛座上的是一位身穿學校制服的高中生,正低頭滑著手機,我湊過去瞄了一下他手機的螢幕,他應該是在玩線上遊戲,但潛意識的注意到我的存在。

 

然後,他就突然起身、轉身,掉頭走人,臨走前還嘆了一口氣,這肢體語言明顯的在訴說他的無奈與倒楣,我再次自尊心受損,站在那愛心座位前,久久不知道我是否該坐上這被施捨的位置。

 

 

這次我避開了博愛座,改站在坐滿乘客的普通座前,面前剛好坐著一對情侶檔,我無法擺脫視線不去注意到他們,但就算是不經意的打量,也看出了那穿著比較女性化的那位是男兒身,比較男性化的是個女生,不但穿著如此,彼此的互動也讓我感覺到他們的陰陽顛倒錯置。

 

正當我好奇地多看了這對情侶一眼時,眼前那位像男生的女生,對著那位像女生的男生,用不算太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別理那變態!」

 

 

天啊!正當我心裡在思索「年輕人如此大剌剌的公然呈現自己的性向是否妥當」時,我在別人的眼光裡,早就成了如同「電車癡漢」般的變態歐吉桑!

 

最近,在公視上映的周日八點檔偶像劇「20之後」裡,導演王小棣將「世代衝突」與「兩性迷思」這兩個尖銳議題,用看似沉穩、內斂的劇情來訴說。劇情沒有爆走的場面、台詞沒有對錯的論述,只細膩的描繪對不同信念的堅持與包容。

 

例如,Janet謝怡芬所飾演的涵任和藍鈞天所飾演的楊成,這兩人對於共組家庭的理念分歧,劇情是以「一個家庭各自表述」這樣的對話來傳達彼此對信念的堅持。

 

 

又例如,以一個帥哥裝扮的淑女、一個淑女舉止的帥哥、一個癡情爆表的書呆和一個生活白癡的網紅,這樣的四人組合,居然可以共同生活在一屋簷下,然後再各自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愛情故事。

 

劇情不在討論這四個人的對錯,而只是在彼此的勵志與扶持中,將兩性迷思這議題以「多元愛情各自尋找」這樣的發展來訴說彼此對愛情的渴望。

 

其實,愛情還真的不是專屬於年輕人,但銀髮族的情愛世界被理所當然地忽略,在墨守成規的傳統中被曲解,更遑論家庭倫理的地位被漠視、被取代。

 

今日的台灣社會對銀髮族的議題就只剩下「長照」,而制定長照制度的理念出發點恐怕是「施捨」,而非「尊重」,就好像在捷運上讓座給我的那位玩手機的高中生一樣。

 

 

當我們在家裡指謫兒女對孫兒女的教養方式時,兒女對我們的評價可能是「食古不化的糟老頭」,孫兒女對我們的觀感更可能是「老人痴呆的病人」。

 

但我們大都一方面沒有感受到兒女的壓抑、孫兒女的容忍,一方面卻倚老賣老的不認同他們,然後我們用這倚老賣老的思維來看待街坊鄰居的小孩,來評論國家社會的貪腐與無能。

 

65歲今日的我看「20之後」這齣戲,看出了銀髮族該有的氣度:對他人尊重才能有他人對你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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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避談生死!中年後必須面臨的課題

撰文 :銀髮族的重陽人生 日期:2018年05月14日 分類:學習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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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以前總是在參加親友的婚禮喜宴,怎麼最近參加的都是告別式?而且這陣子進出安寧病房的次數也似乎越來越頻繁,周遭親友一個接著一個相繼離去,這一輩子從沒嚴肅面對與思考的死亡問題,終於無法再逃避了!

就算不是為自己的死亡做準備,至少也應該和父母、老伴、或是子女討論一下彼此的身後應如何處理吧!

 

但中國人似乎還蠻忌諱談到死這個問題的,就算心裡有些盤算,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把它當成嚴肅的議題和家人討論,感覺更是不自在。

 

▲ 對「死」的忌諱使許多人都不敢開口與家人討論。(圖/蘇達貞提供)

 

安樂死的「情理法」

 

於是我瞞著家人出去找了幾個老友閒聊,順便開口詢問對「安樂死」的看法,不意外的,贊成安樂死的人佔了壓倒性的比例。但若再仔細從道德觀點與法律觀點來看安樂死,那就見人見智、複雜多了。

 

例如,現代醫學所判定的「腦死」,算不算死亡?「植物人」是不是活人?換心、換肝、甚至換腦袋,醫學上都做得到,但人道上、法律上允不允許?

 

「自殺」情、理、法皆難容,那「安樂死」如何才算是合情、合理、合法呢?若病人要求安樂死,那協助他來執行安樂死的醫生算不算是「謀殺」?

 

就算道德、法律都過得去,那保險理不理賠呢?還有沒有退休俸?遺產歸屬要如何分配?

 

這些或許都應事先搞清楚、交代好,否則搞不好醫生並不願意承擔謀殺的風險,老伴還想繼續領你的退休俸,那你自己想安樂死都不行;而也許子女想早一點拿到保險理賠和分配遺產,那你不想安樂死恐怕也由不得你。

 

有位老友居然還說他已經到慈濟那裡簽了「捐出大體供醫學研究」的同意書,看著他說出此事時,臉上泛出菩薩般慈祥的面容,再聯想到自己恐怕連捐出眼角膜的勇氣都沒有,不禁懷疑,人究竟應該認為死亡是生命的終結而恐懼,還是應該視死亡等同於解脫而歡喜呢?

 

科學模糊了對生命的認知

我們怎麼看待「死亡」?

 

死亡應該是「信念」的問題,而不是「知識」的問題吧!就純科學的角度來看「死亡」這個現象,死亡就是「生命現象的完全停止,生命的結束」,這似乎也有了「死後不能復生」的意涵。

 

但這樣的死亡觀點可能太過於簡單,科學本來是期待對生命的功能與運作做出解釋,進而也許可以找出是否存在有生前死後的生命意義,或是靈魂、神明、或是其他未知世界空間的存在,但科學家在未找出這些相關證據之時,居然在沒能先找到「神」之前,就先否定了「人」。

 

因為科學家發現基因可能具有「自主的特性」,也就是人類所意味的「自私的本能」,再從這樣的觀察進而推論出「人是被基因給綁架的形體」,基因才是生命的根源,人只是被基因綁來複製基因的工廠。

 

這和當初研究「宇宙學」的發現「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甚至太陽也不是宇宙的中心一樣的震撼,一樣受到宗教界人士的批判,但至少自古以來爭論不休的「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的問題,在基因學裡找到答案:「先有雞蛋」,因為雞蛋是基因,雞是複製雞這個基因的工廠。

 

科學家被它自己的研究發現給困惑了,因為人不再具有自主性,不論是從巨觀科學的角度來看、或是微觀科學的角度來看,人這個主體,或者說是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已經不是自我的存在、自主的存在。

 

這也意味著,人的生與死也許就只是隨機與偶然發生的現象,生死本身並非具有特殊意義。

 

但科學的研究可是日新月異,如今人類已完成了人類的「基因排列組成序列」,也就是說,人類已經破解了遺傳的奧秘,這奧秘一旦破解,幾乎也就是開啟了「複製人」的能力,而人一旦可以被複製,死亡的定義無可避免的必須重新來過。

 

而且生命不但可以複製、還可以創造,因為現代的人類還可以創造出新的物種,這原本被認定只有上帝才能扮演的「造物者」的角色,已經可以由人類來取代,這樣的發展,對於生命的生死觀點,都必須重新檢討。

 

當科學的研究讓死亡這個概念更加模糊、對生死的認知更加矛盾,個人的不安情緒、恐懼心態和慌亂行為,逐漸擴大到整個群體。

 

不但傳統「倫理觀念」開始動搖,舉凡世界各宗教,不論是東方的佛教、道家、或儒家,或是西方的猶太教、基督教或回教,所共同主張的有一位獨立自存、具人格的創造者,創造了萬物及宇宙,此創造者同時也是全知、全能、至善、永恆、神聖,是人類行為善惡的最後審判者的教義,也有人質疑。

 

根據美國腦神經研究學者的的研究,大多數人在完全沒有心跳與血壓之後,也就是科學界對死亡的認定之後,腦神經會發出60~100Hz的γ波的神經震盪,此種腦電波的突然激增可歷時30秒至3分鐘不等。醫學界因而提出人類「臨死四階段」的理論。

 

第一階段是「腦波混亂期」,若臨死者從此階段又存活下來,腦袋可能存有回顧一生的臨死經驗;第二階段是「腦波微弱期」,若在此階段存活下來,腦內可能沒有任何記憶與思考;第三階段是「腦波激增期」,在這個階段,大腦啟動全面的防禦機制,發出大量傳遞神經信息,腦內應該是在做最後的影像和感知信息的傳遞與連結;第四階段就是「腦波停止期」,從此測量不出從腦內傳遞出的任何訊息。

 

科學上瀕臨死亡所發出的腦波訊號,用倫理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死者在對在生者依依不捨的情懷所做出的最後告別;用哲學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死者心靈與意志的延伸;用宗教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肉體死亡後的靈魂出竅。

 

其實,科學講對錯、倫理論是非、哲學辨真假、神學分善惡,層次上有所不同。做得到的是科學、講得通的是倫理學、想得出的是哲學、信得過的是神學。

 

▲ 生命的意義是需要用哲學的思維來貫通科學與宗教的生前與死後。(圖/蘇達貞提供)

 

別一生睿智卻死得糊塗

 

究竟要不要安樂死?早一點自己想清楚,跟家人說明白,不要一生睿智卻死得糊塗,人的一生在乎的是:

 

十年學問十年淺的智慧

一日人情一日深的善良

十方而來十方去的歷練

一期而會一生緣的體悟

因為智慧而學會了謙虛

因為善良而學會了感恩

因為歷練而學會了惜福

因為體悟而學會了隨緣

 

不是隨遇而安的隨緣

而是一期一會的隨緣

因為一生中所認識的每個人身上都住著一尊菩薩

 

死亡就是

讓菩薩融入我的面貌

讓蒼穹覆蓋我的身驅

讓光陰洗滌我的思緒

 

▲ 生死課題應及早思考。(圖/蘇達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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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將成為世界各國嚮往的銀髮天堂…但這個天堂裡沒有年輕人

撰文 :銀髮族的重陽人生 日期:2018年0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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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族朋友們,當我們享受慣了全民健保,卻還在爭取長照2.0要更加完備;當我們過慣了物質不缺的生活、卻還在抗爭退休福利不應該被刪減,我們是否注意到台灣的年輕人已經開始逃亡了!二十年後若我們都還活著,也許台灣會成為世界各國所嚮往的銀髮天堂,但在這個天堂裡卻已經沒有年輕人了。

文/蘇達貞

 

台灣今年的人口出生率不到1%,是全世界倒數第一名,早從2015年起,2300萬人口就一路下滑,而人雖越來越少,老而不死的人卻越來越多,每年要比新生兒多出15萬。這樣下去,二十年後老人會比嬰兒至少多出300萬!另一項有趣的內政部統計數字居然是「女人也會比男人多出300萬人」,台灣正在創造另一項世界奇蹟。

 

二十年後,台灣將是到處充斥著老人與女人的世界,那年輕人呢?年輕人都到哪裡去了?答案是「都逃出去了」。不是離家出走,而是逃離家鄉,逃離台灣這個老人國。

 

低薪與就業困難是年輕人逃亡的原因,根據行政院主計處統計,我國人薪資近十年每年僅成長0.1%。尤其是有技術專才的薪資,不但無法和歐、美先進國家競爭,也遠低於鄰近的四小龍,近年來更被中國大陸連年的追、趕、超,無法望其項背,甚至已經趕不上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這些一向被我們認定為未開發的國家。

 

主計處的資料顯示,我國自2005~2015年之間的海外就業人口由34萬人倍增至72.4萬人,但實際的數據應該要比官方數據多出許多,民間的說法是光是上海就有80萬台商(或台勞)。若以保守估計的150萬人來計算,再以每十年倍增一次來預估,二十年後赴海外工作的年輕人大約是600萬人。

 

 

這逃出去的600萬就業人口,並未包含教育部所統計的出國留學的青年學子,而根據教育部的統計,去年台灣出國留學的學子約有6萬人,但這數據不包含出國遊學度假與出國打工度假的人數,實際數字的官方說法是「不詳」。

 

但從大學不斷的減校、博士班停招、碩士班減班、學士班錄取率百分之百,卻仍沒人報到的情況來看,原因應該不僅僅是少子化而已,青年學子可能也跟就業人口一樣的想逃離台灣,這才是主因吧!

 

壯年就業人口都在國外就業,青少年學子都在國外遊學,那嬰幼兒呢?嬰幼兒應該跑不掉吧!

 

根本不用擔心!就算二十年後台灣的適婚男女還有人想要生兒育女,大概也只能生在國外,統計數字可看到:「台灣以往每年大約有20萬新生嬰兒,而今後每年至少會減少1萬個新生嬰兒」,順著這無法扭轉的出生率下降曲線,那20年後剛好0個嬰兒在台灣出生,醫院早就沒有婦產科,坐月子中心早就倒閉,地方政府也不用再蓋育嬰所、托兒所,國家可以省下新生兒補助費的好大一筆預算。

 

去過花蓮、台東旅遊的台北人,以往都只注意到這裡的好山好水,有人開始注意到這裡除了好山好水之外,也可以用好無聊來形容;如果再深入一點去融入當地人的生活,又會注意到原來是好山好水和「好多老人」,因為這裡的年輕人在家鄉找不到可以維持生計的工作,早就離鄉背井的到城市討生活去了。

 

漸漸的將不僅是花東和台灣偏鄉出現這股逃亡的風潮,都會區的年輕人也在逃,這次他們將逃得更遠,他們逃離了台灣。

 

 

二十年後台灣就只剩下你我這些老而不死的銀髮族啦!我們清晨佔據了每一處公園,打太極拳、跳土風舞,然後蜂擁進入擠滿老人的麥當勞吃早餐,再到只有老人的市立醫院排隊量血壓、等叫號領健保藥,然後再集體到市立殯儀館整隊參加老友的告別式。

 

下午去樂齡中心one more、 two more有氧一下,晚上去卡拉OK,一邊瞎扯當年的人不瘋狂枉少年、一邊鬼吼鄧麗君的小城故事多,最後躺在床上想,怎麼好久都沒有看過年輕人了!這裡到底是銀髮天堂?還是老人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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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當不老水手!一場龍舟賽,讓退休的我有了新頓悟

撰文 :銀髮族的重陽人生 日期:2018年07月12日 圖檔來源:蘇達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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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有三大傳統節慶,分別是春節、端午、中秋,這當中就屬端午節最有陽光運動氣息,近年來端午賽龍舟的習俗幾乎已經成為全民運動,在2010年由廣州主辦的亞洲運動會中,更是把龍舟競技列入亞運會的正式比賽項目。而在體育界人士不斷的努力之下,龍舟競技晉升為奧運會的正式項目也指日可待。

 

文/蘇達貞

 

龍舟賽的好處是,它並不只局限於年輕人,台灣由各縣市所舉辦的龍舟賽,大都包含有公開組、男子組、女子組、混合組、與長青組,甚至有以鄰里、機關、學校為單位,來互相競技切磋。

 

我今年屆齡65歲,正式成為法定的資深市民,所謂的「銀髮族」,也剛辦理了敬老證,正興奮的享受著乘車半票、免費進公立遊樂場的福利,也從此心安理得地坐上捷運的愛心座位。

 

那天出了捷運站,不經意的看見市府邀請市民參加「端午賽龍舟嘉年華活動」的宣傳看板,心想反正閒來無事,且身體也還可謂是老當益壯,身邊也正好有幾位和我一樣剛退休的昔日同窗,同樣是每日「櫻櫻美代子」,一時興起,就開始聯絡他們,問他們有沒有興趣組個龍舟隊來參加龍舟比賽。

 

友人台生說他的退休年金被一群假仁假義的妖魔鬼怪給腰斬,現在每周一三五要去立法院抗議,二四六要去行政院示威,週日要在家裏整理向法院提行政訴訟自力救濟的訴狀,忙得天昏地暗又心力憔悴,哪裡還有閒情逸致去划龍舟?

 

不但一口回絕我的提議,還訓示我下周必須出席在立法院的抗議隊伍裏,否則就是漠視自己權益被侵吞與無視社會正義被踐踏的縮頭烏龜。

 

子軒說自己正計畫一趟歐洲朝聖之旅,遠離台灣目前的社會亂象,去放空、沉澱、看看別人來反思自己,期許藉由這樣的行腳,對自己的一生能有所啟發或頓悟。

 

也因此,他對我提的參加龍舟比賽嗤之以鼻,還苦口婆心地勸我,趁現在還能走動的時候,出去看一下世界,不要等走不動了,才後悔自己此生甚麼地方都沒去過。

 

文清說他已厭倦現代的生活,就要退隱山林、離群索居了,他要從此過著沒有報紙、電視、網路和手機的生活,接完我撥的這一通電話,他就要獨自一人步入位於南橫公路內一處,他自己開墾的荒山野地,去過自我放逐的生活。

 

德茂說他現在天天在家替媳婦照顧孫子,一時走不開; 水錦說他家裡還有高齡九十的老爸,父母在不遠遊; 秋山說他要再問一下太太的意見.....。

 

 

看來他們每個人都比我忙碌,也正在做比我更有意義的事情,我這個組隊參加龍舟賽的主意太遜了!

 

本以為事情就如此不了了之,沒想到幾天後台生首先回話了,「如果組龍舟隊的練習時間是排在星期天,就可以撥空參加。」

 

子軒也來電說,他的歐洲之旅可以延到端午節過後再出發,文清也說願意再給這個社會一次機會。德茂說媳婦同意把孫子接回去一段日子,並鼓勵他來參加;水錦問「可以帶九十歲的父親一起來嗎?」

 

秋山也說,太太不放心他,所以決定夫唱婦隨,兩人一起來。最後一下子就湊足了15人的組隊最低門檻。

 

 

隊伍是組成了,接下來就是解決教練、船隻、和訓練場域的問題。真可謂是天助人助,我的一位學生正好是龍舟國手,主動表明他可以擔任教練的工作,也可以幫助協調借用龍舟和練習的水域。

 

第一天練習本以為隊員的出席會不踴躍,卻出乎意料的全員15人到齊。水錦說他一輩子都家住社子島,卻從來都沒看過哪一條是基隆河,哪一條是淡水河,今日第一次在河面上划船,看見河裏的魚紛紛跳離水面的壯觀景象,很是感動。

 

練習到太陽西下,看見101大樓倒映在淡水河裡,美得像幅畫,而自己也成了畫中人物,不覺沉浸其中,優游自在。上岸時,大夥兒雖因操槳過度而直不起腰、抬不起手,卻都神情愉悅而腳步輕快。

 

岸邊社子島福安里社區三兩成群正在下棋、唱卡拉OK、打麻將的一群資深在地居民,用敬佩的眼光、響起一片掌聲,目送著我們這一群不老水手離開。

 

在接下來的離端午賽事只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夥伴們不但學會如何正確與賣力的划槳,也培養出團隊默契,教練更注意到我們的實力已進步到不輸給一般正規的隊伍。

 

但這批男女各半、最老達90歲但最幼齒只有28歲、平均年齡超過65歲的千歲隊伍,到底要報名參加男子組、還是女子組?參戰長青組、還是去挑戰公開組呢?

 

洽詢過台北市、新北市、宜蘭縣的龍舟主辦單位,結果都被以不符合報名資格而拒於門外,最後勉強成功報名參加了桃園的「公開男子組」,也就是當地最強的搶龍王旗的組別。

 

 

比賽當天,大夥兒早早就到了會場,扛著會旗、穿著制服,步伐一致、精神抖擻,一邊呼口號、一邊唱歌的在大會現場繞場一周,成了當地最受注目的隊伍。

 

但檢錄時,卻因為有一位隊友忘了帶身分證,裁判嚴格執法,不願意通融放行,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別的隊伍在做激烈的競爭,自己卻是連下場比賽的機會都沒有。

 

端午節過後,我消沉了好久,一直到台生打電話來說:「我有位朋友是被派駐在美國華盛頓的記者,他建議我們明年去華府參加當地僑社舉辦的全美龍舟賽,有興趣嗎?」

 

子軒也打電話來說,他依然保持天天練習划槳三千下,希望明年捲土重來;文清說他終於悟出了「人生有夢最美」的道理,這是他這輩子過得最精彩的端午節,其它隊員也都表明沒有氣餒,明年會再接再厲。

 

我也從消沉的谷底爬起來,喃喃的對自己說:「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只有很困難的事,人生因為困難,所以值得。」這是我滿65歲的頓悟與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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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活就要動!找到生命意義,活出健康幸福的百歲人生

撰文 :銀髮族的重陽人生 日期:2018年08月17日 圖檔來源:達志、蘇達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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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銀髮族議題的探討,一直以來都是圍繞在長照與醫療問題上打轉。台灣人口的壽命已經突破80歲,且這80歲的平均壽命,在往後的每五年還要再增加1歲, 活到百歲已經不再是個遙不可及的願望。

文/蘇達貞

 

但看到另一項統計數字:「台灣銀髮族的平均長照時間是10年」,到底未來這每五年增加出來的1年壽命是躺在病床上的壽命?還是健康、快樂、幸福的壽命?到底可不可以長命百歲、而都不需要接受醫療與長照就壽終正寢呢?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的預估,到2020年時,憂鬱症和心血管疾病將成為銀髮族最為迫切的課題。

 

而國內的一項研究也指出,銀髮族對生命意義的指數愈高,其生活壓力與憂鬱傾向的指數就愈低;另一項研究報告也呼應「生命意義對銀髮族的重要性遠勝過其他年齡族群」。

 

他開給病人的處方箋:出門去玩!

 

友人「大俠」是醫師,看診完一位憂鬱症的病患後,大俠開給她的處方箋居然是「去健身中心做有氧舞蹈一個月,然後去花東旅遊三天。」

 

大俠自己曾經是心血管疾病的患者,後來一度放棄從醫、考了導遊執照,然後專心帶旅遊團到世界各地去旅遊,不但心血管疾病幾乎痊癒,還玩出健康、快樂、幸福、精彩的人生。

 

現在他再度懸壺濟世,但已經很少告訴病人要開刀、打針或吃藥,也不太勸病人回家靜養,反而是指示要「出門玩、出去旅遊!」。

 

大俠說:「大家都知道要活就要動的道理,但銀髮族都很懶得動,更何況有些銀髮族的家人和醫生都會勸老人家盡量待在家裡不要動。」

 

但如果告訴他們「出門旅遊」,應該大家都會有興趣,身體會跟著動起來,生命也就會活出意義。

 

大俠身邊有一群不老水手,都是他的忠實信徒和出門遊玩的伙伴。不老水手們除了每年夏天固定會在花蓮划獨木舟之外,舉凡上山下海的戶外活動,通通不落人後。

 

例如75歲的一哥,登上玉山已有7次之多,還在揪團要去第8次;70歲的詹哥,不但已數次完成騎腳踏車環台之旅,今年還意猶未盡的騎著腳踏車環遊世界去了;65歲的霞妹,每年都要泳渡日月潭一次;60歲的明哥,只要有三鐵、馬拉松、路跑、越野等競賽活動,幾乎無役不與,他的體重也從原來的90公斤瘦身到現在的50公斤。

 

而這些不老水手的成員當中,並不乏從輪椅上站起來、從癌末病床上走下來、從安養院內走出來的銀髮族群。

 

身體動起來,生命也就會活出意義。

 

70歲的懷生是不老水手當中最為活躍的成員,一生的軍旅生活有20年的時光駐紮在金門,金門成了他的第二故鄉,前些日子懷生為了退休俸改革案,被往日的同袍編入「八百壯士」的行列,還身先士卒的第一個翻過鐵絲網進入立法院,結果被一擁而上的警員帶到分局拘留了一夜,壯志未酬而惆悵了好一陣子。

 

他最近看到第16屆金門海上長泳的活動宣傳,決定重遊金門,一方面是拾回年輕歲月的戰地情懷,一方面也是考驗自己是否依然寶刀未老,可以泳渡3000公尺料羅灣。

 

然而,網路報名的結果卻是被主辦單位以「考量72歲高齡」及「必須是三人成團」的規定而打了回票,氣急敗壞的懷生在不老水手群組裡招募願意陪他去金門游一趟的泳士,立即有兩位60好幾歲同好的響應,三人以「不老水手福祿壽三仙」的隊名與姿態,搭機前往金門參加盛會。

 

7月29日早晨八時的料羅灣沙灘上,聚集了2000名來自兩岸三地的游泳隊伍。

 

懷生一邊興奮的述說當年料羅灣是如何的枕戈待旦、一片肅殺的氣氛;一邊感嘆如今的兩岸經貿通商、通航的小三通景象。

 

比賽都快要開始了,他才若有所悟的下結論:「我到今天才明白!什麼主義、領袖、國家、責任、榮譽……都是些政客躲在溫柔鄉裡搞出來的名堂,害得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拋妻別子的去為他們賣命!」

 

主辦單位已鳴槍下水了,懷生被身後的一組廈門隊的選手又推又擠得超車趕上來,懷生打趣地跟對方說:「別擠啊!老鄉。」

 

話還沒說完,又有一隊來自江西的泳士扛著大旗,一邊小跑步、一邊還異口同聲「弟兄們,衝啊!」懷生的軍人性格此時完全被激發出來,較勁似的說:「不老水手們,跟他們拚了!」

 

我本來是想藉著海泳的名堂,順道來金門觀光旅遊的,從來都沒想過游泳還要拚命!維正也是因為曾經在金門當兵兩年,想藉此機會舊地重遊而已,現在統統被懷生對金門的愛恨情仇給感染,豁出去了!

 

我雖然已有十幾年沒有練習長泳,但自信年輕時的泳技仍在,游完全程沒有問題,但拚命游可沒有在原先的預期規劃當中。為了不讓懷生失望,現在只好真的豁出去游,體力、爆發力、意志力、潛能、生命垂死前的危機處理能力,全部都用上了!

 

上岸時,虛脫到手腳不聽使喚,只能用兩掌、兩膝交替滑步的爬上沙灘,等稍微喘過氣回神過來,這才發覺維正早已站在身邊,他正伸長脖子的往海面上張望,顯然懷生還沒上岸,兩人約莫在料羅灣沙灘上等待了半個小時,終於看到懷生搶灘上岸,三人相聚。

 

 

懷生說,「輸給了廈門老鄉隊,贏了江西老表隊」,顯然還在作戰狀態下。維正補上一句:「輸人不輸陣啦!」我也再說上一句真心話:「我是輸了裡子,贏了面子。」三人一路談笑風生、精神奕奕,一直到上了回台的飛機後才沉沉睡去。

 

我們三人驗證了大俠的「要活就要動」觀點,克服了聯合國報告所提出的銀髮危機,在料羅灣找回人生的方向與意義。三人約定每年都要再回來,也一定要活出健康、快樂、幸福、精彩的百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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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日月潭國際萬人泳渡嘉年華活動」,是台灣最具歷史與規模的水上活動.這項從民國72年開始,每年的中秋節前後所舉辦的游泳盛會,於民國91年被列入世界游泳名人堂,今(107)年已邁入第36屆,活動上個月才剛剛落幕。

文/蘇達貞

 

當初發起與承辦此項活動的單位,既不是「交通部觀光局日月潭國家風景區管理處」、也不是「教育部體育署」、更不是「中華奧林匹克委員會」,而是小小的地方游泳協會-「埔里鎮四季早泳會」。

 

正當全國籠罩在「山竹颱風」的陰影,承辦的埔里鎮四季早泳會在風雨飄搖的官方和社會與論壓力下,毅然做出「如期舉行」的決策,並斷然、即早、迅速的發出通知給各個參賽團體。

 

 

2018.09.16清晨,日月潭尚飄著雨,間歇還聽見打雷聲,陣陣的涼風讓些許不耐寒的樹葉紛紛落下,秋天已悄然來到這山谷,潭面上所佈置3000公尺長的水道線被風吹得有些扭曲,同行的「不老水手」玉風說:「看起來湖面上風浪蠻大的,湖面上的浮台已被風吹離它原來的錨定位置,水道線已變成『之』字形,不是一直線了。」

 

有工程背景的另一位不老水手岳哥,此時發揮他的專業看法,說:「浮台若拉得太緊,錨定的纜繩較容易被風浪扯斷,主辦單位將它放鬆一點的作法是正確的。」

 

 

凡事謹慎的不老水手珍姐─也就是岳哥的夫人,不放心的質問老公:「那我們游到半途,若剛好浮台纜繩斷了,會不會有危險啊?」

 

一旁的不老水手拖鞋,也忍不住藉機發表他的看法說:「不會!因為只有在海裡才會有大海浪,在湖裡面,不管風吹得再大,都不可能有類似海裡的那種風浪、湧浪、捲浪、碎浪、長浪、瘋狗浪....,所以,安啦!纜繩不會斷。」

 

正當拖鞋沒完似的想繼續說下去時,一向樂觀的不老水手開心果真妹,適時打斷拖鞋的演講,開心的說:「水道歪了,我們就跟著游之字形;風浪把浮台纜繩吹斷了,我們就正好可以爬上浮台、休息、野餐、欣賞四周的湖光山色;若是真的遇上瘋狗浪,浮台就變成劍湖山的海盜船和雲霄飛車,我們正好可以免費享受一趟返老還童的日月潭雲霄飛車之旅。」

 

 

這群不老水手,這幾年只要有水上活動,不管是海泳、潛水、龍舟、獨木舟,幾乎是無役不與,彼此已培養出豐厚的革命情感與默契,真妹的樂觀更感染了大家歡樂愉悅的心情,不再在意日月潭的陰雨。

 

替大家辦理報到手續的發哥,這時完成報到手續回來,加入大家的談話,說:「不曉得是因為颱風來襲,還是承辦單位的英明,長官都沒出門,報到現場居然沒有看見一個官員在揮手致意,也沒有特別安排長官致詞,現場也沒有插立任何競選旗幟,連官方規定一定要懸掛的上級指導單位、主、承、協辦單位的紅布條都沒有看見,這在台灣應該算得上是一項奇蹟。」

 

岳哥也突然有所驚覺地說:「也沒有看見攤販在擺攤、賣紀念品,更沒有混入人群當中死纏爛打的推銷各式名產的地頭蛇,這也是在台灣辦理嘉年華活動的另一項奇蹟!」

 

岳哥細心的老婆珍姐也附和著老公說:「真的耶!這一萬多人的活動,一路上,沿途我都沒看見有任何隨意丟棄的果皮、紙屑、寶特瓶,可見主辦單位有用心,注意到細節,而不只是做花俏的排場,這才是台灣最大的奇蹟。」

 

 

我們這群不老水手,頭戴主辦單位發給的泳帽、身穿泳衣、手拿魚雷浮標,跟隨著隊伍,在日月潭環潭道路上排出一條長長的人龍,從隊伍報到開始算起,已足足排隊與等待超過四小時,還沒能到達下水點,但整個過程,沒有人鼓譟、發出怨言、或是有爭先恐後的推擠行為,只有到達下水點的那一瞬間,才興奮地發出歡呼聲,然後各自做出自認為最瀟灑的縱身入水動作。

 

潭面上超過3000公尺長的水道線上,佈滿如同下水餃似的人頭,這景象比陸地上的人龍隊伍還要壯觀百倍,拖鞋這時打趣地跟真妹說;「我跟你賭,游完這一整趟,水面上會不會有人棄置的果皮、紙屑、寶特瓶等垃圾漂浮在潭面上?」

 

真妹說:「我賭不會!因為喜愛戶外運動的人,一般也都更懂得珍惜大自然,和具有環保概念,主辦單位這麼用心的整理到整個湖光山色一塵不染,環境越乾淨,就越能讓大家自動自發的從己身做起,也就不至於會有破窗效應。」

 

 

果真一路游下來,都沒看見丟棄的垃圾,途中拖鞋還注意到,有一位老師帶領著十幾位小學生,一起來參加泳渡活動,因為潭水有些冷,老師在水面上集合大家,並發給每人一塊巧克力,讓學生們在水中能保有更多的熱量,老師一邊發巧克力,一邊囑咐他的學生,把包裝的巧克力紙再放回他事先準備好的防水袋裡收集起來。

 

拖鞋跟真妹說:「光看見這一幕,就可以斷定你贏了,真的喜愛戶外運動的人更懂得珍惜大自然,而且我們這一代的人,正在教導我們的下一代愛護我們的環境、愛惜我們的鄉土,台灣最美麗的風景的確是人,身為台灣人,本身就是最值得驕傲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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