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後學張忠謀寫自傳!問自己還有哪些心願沒完成

撰文 :第三人生任我行-施昇輝 日期:2018年09月04日 分類:品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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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在台積電股東會上,張忠謀卸下了董事長的職位。媒體問他:「退休後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他則回答:「打橋牌,還有把自傳的下半部寫完。」

文/施昇輝

 

他的自傳未來肯定會成為暢銷書,而各位讀者若要寫自傳,會有人願意幫你出版嗎?還是會有人願意購買嗎?答案應該是否定的,但各位讀者的自傳對你自己來說,還是深具意義的。

 

寫自傳的目的,不是為了別人,而是要誠實面對自己。如果你從小就有養成寫日記的習慣,寫自傳就相對容易,只要找出日記裡曾經寫過的重要人生事件,然後重新加以整理即可。如果沒有以上的習慣,就得重新來寫,但好在第三人生有的是時間,不是嗎?

 

那麼,要寫些什麼呢?

 

第一、寫出你最真實的感受。

 

如果你希望自傳在你往生後才讓家人閱讀,那就放膽來寫,就算講實話會傷了家人,也不該避重就輕。

 

我舉西班牙大導演阿莫多瓦最新的電影《沉默茱麗葉》為例,片中的女兒即便也得承受喪父之痛,但仍悉心照顧喪偶的母親,就在母親走出憂傷之後,女兒卻突然不告而別,從此不再與母親聯絡。

 

如果你和家人之間也存在心結,最好的方法就是當面表達,絕對別用沉默來逃避。如果你選擇生前沉默,至少該在自傳中把這些難以啟齒的情感忠實呈現,讓活著的家人不要抱憾一生。

 

第二、寫出你最難忘的許多回憶。

 

無論是最開心、最悲傷、最憤怒、最幸福的回憶,都讓自己可以透過文字回味再三。

 

再以一部電影來說明,即是日本名導是枝裕和早期的作品《下一站,天國》。這部電影講的故事是,人到天國報到之前,要在一個中繼站停留7天,站上的工作人員會問你一生最難忘的回憶是什麼?然後就你提供的回憶內容製作一捲錄影帶,讓你能夠帶到天國去,不過只能選一段回憶,所以你一定要慎重做決定。不過,我們不必跟電影裡的角色一樣,只能選一段,這個時候你愛寫多少就可以寫多少。

 

第三、寫出你對自己這一生的反省。

 

中國古代聖賢曾子說,人該一日三省吾身,但在忙碌的工商社會中,上床能夠立刻睡著,沒有任何雜念,已經是現代人最幸福的一件事了,哪可能有時間反省一天的所作所為?

 

第三人生展開後,應該不必再負擔謀生和教養的責任,就有時間好好來反省了。你曾做過什麼不道德的事?害別人受傷的事?來不及說抱歉的事?或是說過的謊言,無論是惡意還是善意?

 

今年在台灣最賣座的韓國片《與神同行》就是在描述人死後到了陰間所要接受的七種審判,包括怠惰、欺騙、背叛、不義、暴力、謀殺、和天倫等等。我們平凡人大概不會經歷謀殺和暴力這類事情,但其他五個或多或少都曾犯過。把它們完整寫下來,一定能帶來洗滌心靈的效果。

 

第四、寫出你還有哪些心願想要完成。

 

曾有一位專門為臨終病人在做心理輔導的澳洲護士Bronnie Ware,統計出一般人死前最常見的五大希望與遺憾,包括「別為了他人的期許而活」、「不要太認真工作」、「能夠更有勇氣表達自己的感受」、「能夠和好友保持聯絡」,以及「更快樂的度過這一生」。

 

趁還有時間和體力,寫下你尚未完成的所有心願,讓自己不要和很多人一樣抱憾離開人世。

 

關於人生最後願望清單的電影,大家一定會想到兩大巨星傑克尼柯遜和摩根費里曼主演的《一路玩到掛》,而這也是近幾年給我最大啟發的電影。不要再對金錢斤斤計較,能花就花、值得花就該花,何必在第三人生還要虧待自己呢?

 

第五、或許考慮出版一本作品集。

 

很多人在第三人生會學習一些才藝,或是本來就一直有些創作,例如寫作、攝影、繪畫,這時都可以認真考慮自費將這些作品集結出版,作為一份別具意義的禮物,拿來分送親朋好友。

 

有些網站可以提供編輯軟體,編好之後傳送過去,再請網站列印成冊即可。若是不會處理相關技術問題,也可以請子女幫忙。如果數量很大,也有專門的出版社願意協助編輯與印刷,其實是非常容易的。

 

 

怎麼寫呢?

 

第一、用WORD寫。

 

別寫在稿紙上,一則字跡難認,二則不易保存。我想現代人應該都會使用WORD軟體,寫完後存在電腦或雲端裡。全部完成後,也可以列印一份出來保管。

 

第二、每天花30分鐘寫。

 

請一定要建立每天固定時間寫作的紀律,否則很難持續下去。一天寫多久,就由讀者自己決定了,但我建議最少30分鐘,最多不要超過一小時。

 

第三、不必擔心是否通順或有錯別字。

 

這本自傳是寫給自己的,不是寫給廣大讀者,也不是要應徵工作用,更不是要寫給老師修改的,所以不通順沒關係,有錯別字也無妨。

 

第四、按時間?按事件?按人物?按照片?

 

自傳不一定要寫成從小到大的流水帳,你可以只找幾件重要的事來寫,也可以只寫你和幾個親朋好友的故事,甚至你可以挑出一些重要的照片,就每一張照片寫出當時的情景。要依據什麼來寫,其實都悉聽尊便。

 

看到這裡,建議你就打開電腦裡的WORD軟體,寫下自傳的第一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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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中年沒未來?將弱點變成武器,找回你的自我人生

撰文 :麥田出版 日期:2018年0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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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總有「反正沒有未來」、「因為沒有未來」的想法,中年是人生轉折點的說法,一點也不新穎。

文/成毛真(暢銷作家)

 

中年的武器之一:沒有未來

 

瑞士心理學家榮格(Carl Jung)就呼籲四十歲前後是「人生的正中午」。後人往往解讀為過了中午就只能等待太陽西下,一切事物都將走下坡,然而這有所違背榮格真正的意思。

 

「中午前的太陽猛烈地升起,在其猛烈後追趕的、被藏於影子之下的事物過多,整理這些事物成了四十歲之後的課題。」榮格在此想表達的是,當過了人生的中午,就能看到前所未有的不同景色。

 

榮格在三十九歲時辭去國際精神分析協會和蘇黎世大學講師的工作,進入人生的後半段,並在六年後發表了代表作《心理類型學》。

 

有句話說「少年易老學難成」,從這點來看,對中年人來說,過了人生的中午有其利益。既不會像年輕時追在女性後面跑,也已經經歷過各種頑皮的惡作劇了,相較於年輕人,中年人更能將能量專注於「學習」。

 

 

在現今醫療技術進步的日本,要不長壽反而比較難,結果成了「老人易學死難成」。學習只是一種表現方式,無論生意、興趣或志向,你可以替換到自己喜歡的領域。

 

邁入中年後的人生可能長至四十年,也可能更短。而中年人的工作有一半以上都是熟悉的例行公事,對於出人頭地的可能性、生涯收入的預期等,大致都心裡有底。覺得事到如今,對於未來不抱有希望的人似乎也不少。

 

孩子都長大成人、妻子也成為堅強的歐巴桑了,需要操心的事相對減少許多。剩下的事只有照顧年邁的雙親,光是為此就得堅持住自己保持身體健康。

 

以前的人要是有前科,連同父母親、兄弟姊妹和親戚都將終其一生被連累。現在則截然不同,你們看堀江貴文的例子就知道,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堀江貴文在假釋出獄後的記者會上,也說了這樣的話:「監獄內大多都是極為普通的普通人。」一定也有大惡人的存在,但被逮捕的大多都是不小心起了邪念、運氣比較差的人。

 

在二十、三十歲時所做的努力,將影響是否出人頭地及未來的人生,這時候反而不能「不瞻前顧後地勇往直前」。但正因為中年人沒有未來,任何事都能隨意嘗試。現在不是思考「失敗了怎麼辦」、「之後可能會後悔」的時候,甚至也沒有之後可言了。

 

法國印象派畫家高更(Gauguin)在四十三歲時,拋下了妻子前往大溪地。他原本是一位對繪畫有興趣,但在證券公司上班的中產階級,後來因為股票市場暴跌,對於這份工作感到不安的他決定專心成為畫家,而他拋下妻子和五名孩子一事也非常不尋常。他在大溪地和年僅十四歲的女性結婚,從大部分男性的觀點來看也覺得有些超過了吧。

 

晚年的高更不僅生病而且窮困,過得一點也不幸福,但他仍留下許多富有創造力的畫作,得到後世極高評價。如果像高更一樣不瞻前顧後地行動,就是最強力的武器。

 

要是不久的將來,例如,半年之後你的人生將結束,你會怎麼做?

 

你大概會在這半年間把想做的事一口氣做完吧。一旦想到無論有什麼結果都會在半年後結束,也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中年人因為沒有未來才能成為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人。無論是自暴自棄還是如何,試著往前衝之後,說不定會意外地發現更寬廣的道路。

 

 

中年的武器之二:記憶力衰退

 

有一句話說:「人為了忘記而做夢。」關於夢的作用眾說紛紜,有排解壓力、整理記憶、緩和大腦的興奮等說法。根據美國杜克大學的研究,老年人比年輕人更善於消除不喜歡的記憶。老年人使用與年輕人不同的大腦部位處理不喜歡的記憶,使過去看起來更美好。

 

這個研究以平均年齡為二十四歲的年輕人及七十歲的老年人,各十五人為實驗對象,分別給他們看三十張照片後,詢問他們是否記得這些照片的內容。

 

在普通照片的數據上無論老年人或年輕人都差不多,但關於是否記得像是蛇咬住獵物或暴力場景的照片數據上,年輕人的比率為百分之五十二,老年人則為百分之四十四。

 

光是從數字來看感覺不到落差。但從看照片的過程中,利用功能性磁振造影觀察大腦變化的結果發現,相較於年輕人,老年人的大腦在掌管高度思考的部分比掌管記憶及感情的部分還要活潑。

 

也就是說,老年人的大腦針對不喜歡或痛苦的記憶做了安排,以減少自己受到的衝擊。這或許是一種自我防衛本能,讓自己只活在幸福的記憶當中。

 

據說能輕鬆原封不動背下內容的最佳時期只到十歲左右,正好是學習九九乘法表的時期。之後則以伴隨意義或相關性的記憶為優先,只記得已經確實理解之後的事和有相關性的事。

 

有人說,上了年紀之後只有死背的功能會退化,但如想不起人或物的名字、記不得昨天晚餐的菜色等,隨著年齡增長記憶力衰退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中年人應該都還記得年輕時期的失敗經驗等記憶吧,但在向後輩述說當年勇的同時,卻也會不自覺地美化內容。據說人的大腦具備將生活上遇到的困苦記憶,塞到無意識領域中封印的機能。

 

封印記憶的動作簡而言之就是「忘記」。我們能從失戀或身邊的人死去等痛苦中恢復,都是因為能夠忘記。

 

以前曾和我一起對談的知名部落客小飼彈曾表示,最強的情報整理工具就是「忘記的能力」。他幾乎不做除了和人約好見面等相關行程之外的紀錄,只記住重要的行程、忘記無關緊要的事。

 

我覺得這是非常簡單的作法,而且相當合乎道理。根據小飼彈所說,雖然會有忘記寫mail等小失誤,但不會發生人生就此完蛋的麻煩。

 

正如他所言,人生就此完蛋的麻煩並不常發生。即使造成公司數億日圓的損失,苦惱的也是公司,就算被開除也還能保有自己的財產,人生不會就此完蛋。如果忘記和客戶的商談而沒能取得合作契約,可能這項商談對你而言本來就不是重要的事。

 

今後在開拓第二個人生的道路上,也很難避開各種阻礙。即便沉浸在興趣的世界中,捲進才藝教室內的糾紛也是常有的事,最近甚至發生與鄰居之間的爭執演變為殺人事件。這些都是因為每天過於認真看待這些問題,而讓自己陷入太深。

 

討厭的事要在三秒內忘掉。

 

如果這間才藝教室有討厭的人,那就去別間上課;如果有討厭的鄰居,那就少跟對方接觸。與其和棘手問題正面衝突,不如專心致志於興趣的練習還更有效益。人生剩餘的時間不是用來煩惱,而是用來享樂。

 

 

(本文節錄自《社畜中年:無處可逃的四十、五十歲,被工作豢養、被生活綁架的你,將弱點變成武器,找回自我人生》,麥田出版,成毛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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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墉:人生是一連串的再學習、再出發!

撰文 :臺灣商務印書館 日期:2018年08月14日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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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人平均壽命都延長了,有研究說現在出生的孩子能活到一百二十歲。連退休年齡,以前是五十歲,現在是六十,最近更有人主張七十歲退休,未來很可能八九十歲才退休,人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態度能夠不隨著改變嗎?

文/劉墉

 

我以前看西方傳教士上個世紀初在中國農村的調查報告,說中國人的理想是「三代同堂」,其實農村的平均壽命很短,男人常常三十幾歲就死了,三代同堂少之又少。

 

換作今天,總是聽見誰作爺爺奶奶了,我老岳父今年九十八,早做曾祖父了,三代同堂根本不稀奇。

 

早年在中國,丈夫死了,還在世的妻子,出殯的時候常要哭天搶地抱著棺材,甚至有些「未亡人」會喊著你別走啊!用頭去撞棺材,撞得滿頭是血。她可能確實捨不得丈夫,也可能要表現給四周的親友看。

 

問題是,如今壽命長了,老公九十歲走,八九十的老太太,也要去撞棺材嗎?也要表現多麼捨不得,會為丈夫守寡一輩子嗎?

 

我有個朋友說得好:「以前說家裡男主人死,得倒楣三年。那是因為男主人常常在壯年就死了,把太太孩子留下來,生活難免困難。換作今天,八九十歲才走人,加上有社會保險,還倒楣三年嗎?只怕家人反而變得比較輕鬆呢!」

 

我朋友這段話說得可能有點謔,但是不是也有他的道理?

 

從哀樂中年到哀樂老年

 

二三十年前,就常聽人說「哀樂中年」,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下頭要照顧小的,上面要照顧老的。是啊!四十多歲,孩子可能才十歲,甚至不到,上面卻有六七十歲的老爸老媽要照顧。

 

但是現在說法又改了,說現在是「哀樂老年」。因為大家壽命長,子女已經進入老年,上面仍有父母要照顧,結果是六七十歲的老子女,照顧八九十,甚至上百歲的父母。

 

當人們的壽命變長,很多事情都會改變,民俗可能改、社會福利、醫療制度必須配合,甚至連學習和就業的方式也得跟著改變。

 

牌子重要還是本事重要?

 

在農業社會,常常是「克紹箕裘」,父傳子、子傳孫,許多特殊的技術都一代傳一代,所以說「家有萬貫不如一技在身」。

 

進入工業社會,教育普及了,大家重視的是學歷,動不動就說誰是某某名校畢業,好像只要拼上好的大學,下面幾十年,靠那張畢業證書就不愁了。

 

問題是今天還這樣嗎?

 

當然還這樣,你能進好的大學,表示你的程度好,加上重點大學師資好、同學好,當然畢業之後大家搶著要。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想,那些一般職業學校畢業,甚至沒上過大專學校,全靠「自學」的人就一定差嗎?很簡單,看看微軟的比爾蓋茲,看看蘋果的賈伯斯,一個大學念一年,一個連一個學期都沒念,他們差了嗎?

 

尤其在這個網路資訊發達的時代,很可能教授在上面教課,下面學生已經從網上得到最新的資料,發現:「教授,您過時了!」

 

嘴上沒毛本事不差

 

以前是「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現在也不一樣了。

 

多少「嘴上有毛」的人都有這樣的經驗,電腦出問題,滿頭大汗搞幾個鐘頭都沒辦法解決,正好「嘴上無毛」的兒子、孫子經過,就請他們幫忙,只見他們探過頭看一眼,再伸手,劈里啪啦,沒幾下,嘴上有毛的還沒看清楚呢,沒毛的已經把問題解決了。

 

以前年輕人非出去闖天下不可,現在好多年輕人,成天待在家,卻跟世界的每個角落溝通,我有個學生說得好:「閉門家中坐,把東西送上網,睡一大覺醒來,已經賺了好多好多銀子!」

 

大家在飛,你能不動嗎?

 

再談談學歷,畢業證書確實有用,以前可以用半輩子,甚至唬人一輩子,今天還成嗎?你剛畢業,真才實料,沒問題!真正出問題的是,如果你不繼續努力學新的東西,過不了幾年,就算你在你那保守的單位還很神,出去比一比,還能神嗎?

 

我有個學生跟賈伯斯似的,大學混兩天,等於根本沒念,進入社會,沒幾年,居然作上外商的高階主管,拿的薪水高得驚人。我問他,沒學歷,怎麼混的?

 

他笑笑說:「起初確實有麻煩,但是有一家用了我,我表現好,一路爬到主管。再找別的工作就簡單了,人家只要看在上一家公司的職位跟表現,根本就不問學歷。入社會十年了,學歷管什麼用?學校的那些只怕早過時了,真正是你當下的表現如何!這個世界一直在改變,你能總是待在一條船上嗎?」

 

失業是再出發的開始

 

可不是嗎!我以前念研究所的時候,教授指定讀一本書《日本第一》(Japan as Number One)!紅紅的封面上印著富士山的山頭,還加個副標題:「給美國人的教訓」。

 

那書裡說日本人對公司多麼忠實,公司對員工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甚至結婚的時候,新娘名貴的和服腰帶都由公司準備。連墓地都準備好了,死掉埋在一塊。

 

可是才讀了沒幾年,情勢改了,日本就開始沒落了,大家今天還說「日本第一」嗎?

 

說到這兒,讓我想起有一年我們全家去加拿大的路易斯湖旅遊,在餐館遇到兩個年輕的日本人,我問他們在哪兒工作,兩個人說「失業中」。然後十分興奮地說,公司解散了,不過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換個跑道再出發。

 

換個跑道。以前這麼說,就算換,大概也是白領換白領,換個相關的,差也差不遠。但是今天總聽說白領換藍領,藍領換白領。

 

可不是嗎?原先在電子大廠拿高薪的人,年紀輕輕,突然退休,跑去務農。然後用他比較先進的觀念,種植出完全不同的成果,行銷到全世界。還有人跑去賣咖啡、三明治,也做得有聲有色,跟別人不一樣。

 

相對的,有些農家子弟,不甘心用老一輩的方法,上網學最新種植和管銷方法,成為大企業。

 

你的腳步夠活?你的身手夠快嗎?

 

這又讓我想起許多年前在歐洲的一個小國列支敦斯登,也是用餐的時候,看見上菜的是兩個東方人。我就問他們是移民嗎?兩個人搖頭,說他們是騎著腳踏車在歐洲各地旅行,盤纏不夠,又到了旅遊旺季,所以決定在這個瑞士餐館打工,賺夠了錢,再繼續旅遊。其中一個人說,他已經決定回國之後要開個瑞士小火鍋店,因為在這兒學到不少。

 

於是我心裡浮起個畫面,說不定哪一天到日本旅行,去個瑞士料裡的餐館,就看到那兩位在列支敦斯登遇到的年輕人。

 

可不是嗎?以前我們去餐館,看到的是傳統的廚子、服務生。現在去很多餐館,看到的是說得出一大番道理,上過研究所的廚師。

 

連我兒子當年哈佛大學畢業的時候,都跟我說,他的同班同學要搬去加州,打算賣他的史坦威鋼琴,我說就是那個父母在MIT教書的同學?我兒子說是啊!我又問,他去加州做什麼?

 

我兒子說:「做廚師」!

 

活到老,學到老,衝到老!

 

 

這個世界不一樣了!以前「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中了舉、當了官,可能作不了多少年,四十歲就報銷了。中間工作不過二十年。

 

現在二十歲進入社會,六七十歲退休,中間是四五十年。二十年可以跟四五十年比嗎?四五十年的人生規劃,能跟以前的二十年一樣嗎?

 

好比手機、電腦,這世界不斷在變。連我拍電影的朋友都說:「現在拍片子不能不快了!」

 

如果照以前拖個一兩年才殺青,電影播出,人家看演員拿的手機就會喊落伍了!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時代,我們不能不跟著變!不能不跟著學!我們需要不斷地再學習、再起步、再出發!

 

連古人都說「活到老、學到老」,今天我們比古人多活幾十年,當然要多學幾十年!

 

(本文節錄自《劉墉談處世的40堂課:解憂、解惑、解人生,跨世代的人際智慧錦囊》,臺灣商務印書館,劉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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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應台/謝謝美君,讓我看見人生的軌跡

撰文 :天下雜誌出版 日期:2018年08月10日 圖檔來源:達志、天下雜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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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書桌面對著開闊的陽台,陽台上色彩鬧哄哄的九重葛和華麗的扶桑盛開,肥貓趴在花叢下,不,他不是趴著的,他是仰躺的,叉開兩腿,四腳朝天,攤開他白花花的肚子,曬著太陽。

文/龍應台

 

妹妹

 

九十三歲的美君坐在我書桌的旁邊,正面對著我。她的頭髮全白,垂著頭,似乎在打盹。

 

為了不讓她白天睡太多,這時我會離開書桌,把玫瑰水拿過來,對她說,來,抬頭,不要睡,給你香香,噴一下喔。然後餵她喝水,是泡好涼過的洋甘菊茶,用湯匙一匙一匙餵,怕她嗆到。

 

她睜開眼睛,順從地一口一口抿著水。我聽見自己說,「張開嘴,很好,媽媽,你好乖。」

 

記憶在時光流轉中參差交錯,斑駁重疊。年幼的我,牙疼得一直哭。美君切了一個冰梨,打成汁,讓我坐著,一匙一匙餵著我,說,「張開嘴,很好,妹妹,你好乖。」

 

美君自己曾經是個「妹妹」。她說,那一年,採花的時候摔到山溝裡去了,從坡頂一路滾下去,全身被荊棘刺得體無完膚,奶奶抱著她,一面心疼地流淚,一面哄,「妹妹,不要怕,妹妹,不要怕……」

 

從三歲的「妹妹」走到九十三歲的「媽媽」,中間發生了什麼?

 

姐姐

 

美君早期穿的是素色的棉布旗袍。蹲下來為孩子洗澡的時候,裙衩拉到大腿上去。光溜溜的孩子放在一個大鋁盆裡,洗澡水,是接下來的雨水放到台灣南部的大太陽裡曬熱的,曬了一整天,趁熱給孩子洗澡。

 

旗袍是窄裙,孩子的手不好拉。後來,當我長到她的腰高時,她隨俗也開始穿起當地農村婦女喜歡的洋裝,裙擺寬幅,還有皺摺,讓我很方便地緊抓一把裙角,跟著上市場。

 

 

市場裡賣魚的女人,拿著刀,枱子上一灘血水,她刀起刀落,高興地說,「妹妹,叫你媽媽買魚吧,吃魚的小孩聰明,會讀書。」

 

「妹妹」,在台灣發音為「美眉」,就好像「叔叔」是「鼠叔」,老伯伯是「老杯杯」。音調扭一扭,把老人孩子包進一種親暱寵愛的感覺,就好像用絨毯把一個嬰兒密密實實地包起來一樣。

 

理直氣壯地當美眉,被父母寵愛,被鄰居喜歡,被不認識的大人讚美:「你看這個美眉,多乖啊,講台語講得那麼輪轉。」

 

習慣了走到哪兒都被稱為「美眉」,有一天,有人在後面叫「小姐」,我沒有回頭,然後他不得不用暴喝的聲音叫,「小姐,你的錢包掉了。」

 

小姐?誰是小姐?

 

然後又有一天,大街上碰到什麼人,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她說,「來,叫阿姨。」

 

我像觸了電。誰,誰是阿姨?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任何警告或者預暖,接下來就更蹊蹺了。站在水果攤前面,賣水果的男人找錢給我,然後對著我的背影說,「老闆娘,再來喔。」

 

老闆娘,誰是老闆娘?

 

在北京熙來攘往的街頭,聽見有人說,「那個穿球鞋、手裡拿著書的大媽……」時,我就定如泰山,冷若冰霜了。

 

可是事情還沒完。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同時,這個社會一覺醒來,發現叫「老闆娘」或「大媽」不如叫「大姐」或「姐姐」來得有效,突然之間,不管走到哪裡,那賣鞋子的、賣衣服的、賣保養品的,那賣花的、賣菜的、賣豬肉的,好像昨晚都上了同一個培訓班,天一亮,全城改口叫「姐姐。」

 

我愣了一會兒。姐姐,誰是姐姐?

 

 

叫「姐姐」比前面的都來得陰險。改名裡頭藏著原有的俯視、蔑視,卻又以假造的親暱來加以隱藏。看著一個臉龐亮著膠原蛋白發光的小姐衝著我叫「姐姐、姐姐,這個最適合你了」,我莫名其妙聯想到魯迅的〈狂人〉:

 

今天全沒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門,趙貴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還有七八個人,交頭接耳的議論我,又怕我看見。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最兇的一個人,張著嘴,對我笑了一笑;我便從頭直冷到腳跟。

 

我在想,我是不是生了什麼病,自己沒感覺,可是,是不是我的外型變了,使得人們對我有奇怪的反應?

 

人瑞

 

後來,一個四十年沒見面的大學同學來看我;四十年沒見,她坐下來就開始談養生和各種疾病的防護,從白內障、糖尿病、乳癌、胰臟癌、老人癡呆,一路說到換膝蓋、換髖骨之後的復健,談了一個小時。這時,有人帶來了她的小孫子。

 

同學把孫子抱過來,放在膝上對著我,教孫子說,「叫,叫奶奶。」那頭很小、長得像松鼠的孩子就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奶奶」。

 

這一叫,我就看穿了前面的腳本了。從「妹妹」篇到「姐姐」篇,從「阿姨」篇到「奶奶」篇,接下去幾個人生章節,會是「太婆」篇、「人瑞」篇了。

 

推著輪椅帶美君出去散步的時候,到了人多的地方,婆婆媽媽們會好奇觀賞,有人會問,「她幾歲?」

 

有點火大,懶得囉嗦,我乾脆說,「今天滿一百零三歲。」

 

眾人果然發出驚呼,對人瑞讚嘆不已。大膽一點的,會把臉湊近美君的臉,用考古學家看馬王堆出土女屍的眼光審視美君臉上的汗毛和眼皮,然後說,「嗯,皮膚不錯,還真的有彈性。」

 

每一個回合,都在提醒我:翻到下一章,就是我自己坐在那輪椅裡,人們圍觀我臉上的汗毛了。

 

空椅子

 

太婆、人瑞的佈局,其實一直在那裡等著我,只是當我在發奮圖強準備聯考的時候,當我起起伏伏為愛情黯然神傷的時候,當我意氣飛揚、闖蕩江湖的時候,從來不曾想到,在那最後一幕,台上擺著一張空椅子,風聲蕭瑟,一地落葉,月光涼透。

 

謝謝美君,她讓我看到了空椅子。

 

因為看到了,突然之間,就有一雙清澈的眼睛,從高處俯視著燈光全亮的舞台上走前走後的一切,也看得見後台幽暗神秘的深處。

 

此刻的我,若是在山路上遇見十七歲第一次被人家喊「小姐」而嚇一跳的自己,我會跟她說,小姐,我不是巫婆,但是我認識你的過去,知道你的未來。那邊有塊大石頭,我們坐一下下。我跟你說。

 

你以後會到歐洲居住,你會癡迷愛上一種阿爾卑斯山的花,叫做荷蘭番紅花。番紅花藏在雪地下面過冬,但是,冬雪初融,它就迫不及待衝出地面。

 

番紅花通常是紫色,或濃豔,或清淡。最特別的是它的香氣,香得有如釀製的香水,那濃郁幸福使得冬眠中的蜜蜂一個一個忍不住醒來,振開翅膀就尋尋覓覓,循香而飛。

 

你會看見,在歐洲,三月番紅花開,四月輪到淡紫的風信子、金色的蒲公英、繽紛多色的鬱金香,五月是大紅的罌粟花和雪白的瑪格麗特。你會發現,原來,春天是以花來宣布開幕的。但是花期多麼短暫,盛開之後凋謝,凋謝之後腐朽,而蜜蜂,在完成任務以後,也會死亡。

 

很快,下一年的雪,又開始從你頭上飄下。在寒冷的北方,你特別能親眼看見、聽見、聞到、摸到生命的脈搏跳動。

 

 

▲ 天下雜誌出版提供。

 

你還沒有讀過聖經,但是你很快會把聖經當小說和詩來讀。你會在一九七一年的四月十三日下午四點,在成功大學的靄靄榕樹下,讀到「傳道書第三章」而若有所思地停下來: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

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

殺戮有時,醫治有時;拆毀有時,建造有時;

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

拋擲石頭有時,堆聚石頭有時;懷抱有時,不懷抱有時;

尋找有時,失落有時;保守有時,捨棄有時;

撕裂有時,縫補有時;靜默有時,言語有時;

喜愛有時,恨惡有時;爭戰有時,和好有時。

 

「有時」的意思並不是說,什麼都是命定的,無心無思地隨波就好,而是,你要意識到:「天下萬務」都是同時存在的。

 

你的出生,和你父母的邁向死亡,是同時存在的;你的青春,和你自己的衰老、凋零,是同時存在的;你的衰老、凋零,和你未來的孩子的如花般狂野盛放,是同時存在的。你的現在,你的過去,和你的未來,是同時存在的。

 

如同一條河,上游出山的水和下游入海的水,是同時存在的。

 

因此,如果你能夠看見一條河,而不是只看見一瓢水,那麼你就知道,你的上游與下游,你的河床與沼澤,你的流水與水上吹過的風,你的漩渦與水底出沒的魚,你的河灘上的鵝卵石與對面峭壁上的枯樹,你的漂蕩不停的水草與岸邊垂下的柳枝,都是你。

 

因為都是你,所以你就會自然地明白,要怎麼對待此生。上一代、下一代,和你自己,就是那相生相滅的流動的河水、水上的月光、月光裡的風。

 

那麼,何必遲疑呢?每一寸時光,都讓它潤物無聲吧。

 

 

(本文節錄自《天長地久:給美君的信》,天下雜誌,龍應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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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越老越美麗!凡事「親力親為」 掌握退休生活的美好

撰文 :李偉文的幸福存摺 日期:2018年07月23日 分類:品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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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生了孩子之後就沒有跟太太上戲院看電影,後來孩子漸漸長大,也都習慣全家人在家用投影機權充家庭電影院看影片,但是當知道「積存時間的生活」這部日本紀錄片在台灣上映時,總算與太太重溫幾十年前兩人約會看電影的浪漫情懷。

 

文/李偉文

 

紀錄片播到一半,在黑暗中太太握住我的手,就這樣兩人手牽手直到影片終了。

 

津端修一與津端英子這對老夫妻,讓我們有信心迎向越老越美麗的人生,而這令人羨慕的幸福生活,並不是用錢買的,而是花時間經營出來的。

 

津端修一是一個90歲的退休建築師,他的太太是個87歲的的家庭主婦,紀錄片如實紀錄了他倆在自家院子種菜生活的日常。修一說,「幾十年來,我們的生活只是每天以平凡的心情去做平凡的事情而已。」

 

但是不知怎麼回事,整部影片只是老人家認真地做著一件一件小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看著看著,卻令人眼眶濕潤。

 

尤其津一的一生真是太令人羨慕了,他是屬於那種沒錢的「專業人士」,但是一輩子卻可以依自己理想與信念來工作,太太也支持他駕帆船這種有點昂貴的休閒活動。

 

早早退休後,在母親贈送給他的土地上,自己設計一棟小小的房子,然後空出三百坪的土地種各類蔬菜水果。

 

最最令人嫉妒的是,90歲的修一某個上午照例到菜園除草,工作後想要小睡一下,並且請太太煮碗湯給他喝,平靜地睡著後就沒再醒來,這樣無病無痛,平靜自在地告別人生,簡直太好命了。

 

兩個已8、90歲高齡的老人家,生活一切事物都自己打理,他們那小小的農地種了80多種植物,一年四季隨時都有蔬果可以採收,然後用各種醃漬或烹調的方法,做成美味的食物然後分送給親朋好友。

 

 

看英子非常仔細地處理不同的水果,那種繁複的製作流程以及呈現的耐心,簡直就是一位藝術家,她自己說:「要說麻煩的確是很麻煩,但是生活就是繁瑣小事的日積月累,所以我一點也不介意這些麻煩。」

 

修一的勞動也不遑多讓,他認為真正的富裕是活動自己手腳的生活,因此修剪樹木,修繕房子這類粗重的事情,即便到了90歲,還是自己做,甚至享受這種費時耗工的生活。

 

而且除了農作與房屋維修及日常家務大小瑣事之外,他還會主動找點樂趣,比如依著季節更換屋裡的擺設,其實這種感受四季變化也是珍惜每個時間的心情,更是使生活豐富的方法。

 

我覺得這種事事親自動手做的習慣,不只給修一與英子因為勞動帶來身體的健康,對於精神上的健康也很有幫助,因為現代人的生活都太依賴科技了,任何慾望只要按個鍵或撥個電話就可以滿足,雖然方便,但是這些電子產品的運作過程或操作原理完全不了解,再加上這個變化太快的時代所產生的不確定感,久而久之會形成精神上的無形壓力。

 

電影「美味關係」其中有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話:「你知道我喜歡烹飪的原因是什麼嗎?因為當下班後一切都不明朗,但我回到家時,可以非常確定,把蛋黃、巧克力、糖和牛奶混在一起時,會變得黏稠。那是一種安慰!」

 

難怪最近這幾年,好多朋友在忙碌的工作之餘,特地找出時間去學一些跟謀生完全無關的技藝,有的學木工、有的去刻印章做卡片、有的學拼布,甚至有的人去租一塊地種起田來,也有人在住家陽台經營一個小小的蔬菜園。

 

 

看起來這股「親自動手做」的風潮,不見得是一窩蜂的趕流行,我想或許是要填補因時代變遷科技進步所造成當代人普遍的不安。

 

當我們可以看著每個步驟的發生,我們可以獨立創造完成一樣東西,整個過程是非常確定的,這種確定讓我們非常安心,從而找到自己的存在與這個世界明確的關係,也因為這種篤定,讓我們的嘴角上揚,產生小小的幸福感覺。

 

紀錄片名稱為「積存時間的生活」(之前也出了一本同名字的書),是來自於英子所說的,親自製作及使用於生活的器物,就是積存時間的意思。

 

他們經濟雖然拮据,但是一定吃健康且質好的食物,也只用品質最好而耐用的物品,他們會耐心地等待、存錢,直到買得起的那一天,這也是他們認為的積存時間的生活。

 

他們夫妻都認為好東西會越用越好用,所以可以代代相傳,因為生活中有超過一百年歷史的東西在身邊且持續使用中,會令人非常安心且自在。

 

 

修一與英子兩人家居生活的禁忌是抱怨與批評,心思只放在思考「眼前的未來」和快樂的事情,而且熱愛送禮,分享自己親手做的食物、親筆寫信做卡片寄給朋友,熱愛款待認識與不認識的朋友,美好的生活就是在時間的積存中慢慢形成。

 

有了修一與英子的示範,讓我對年齡愈大,愈能夠活出美麗的人生有了信心,並且決定從現在開始積存時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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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兩相安!黃勝堅:安寧療護減少痛苦,更化解人生恩怨情仇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6月21日 圖檔來源:林芷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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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裡,突然送來一位骨瘦如柴、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先生,醫師一看立刻對病人兒子說:「你父親現在呼吸衰竭,如果不插管很快就會走了!要不要救?」救人是醫師的天職,簡單一句問話卻讓家屬的心狠狠揪成一團。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黃勝堅說,急診室常常送來這樣的病人,醫護人員有告知義務,也必須尊重家屬,但「你這樣問我,我怎麼回答?」

 

「病人已經臥床痛苦了四、五年,現在有機會去做神仙了,插管後又被卡在這裡,之後不行再氣切,再送去呼吸照護病房…。」黃勝堅不捨地說。

 

社會急速老化

安寧是未來趨勢

 

為了讓末期病人走得更舒適、更有尊嚴,台北市立聯合醫院近年推行居家安寧,把傳統安寧病房搬到病人最熟悉的家裡,服務受到病家肯定,日前榮獲第一屆政府服務獎。

 

台灣已是高齡社會,不出十年就會變成超高齡社會,臥床在家的長者只會越來越多,「你出不來,那我把愛送進去。」黃勝堅擁有豐富的安寧療護經驗,2012年擔任台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期間首創居家安寧,走進偏鄉照顧想在家善終的末期病人。

 

「我們照顧得很好,病人走的時候是微笑的,待在自己家裡,子孫隨侍在側。我那時候才發現,咦!連在家裡都可以顧到這樣,真的是舒適而且有尊嚴。」

 

重症末期病人

還有安寧選擇

 

身為神經外科醫師的黃勝堅,曾經長期守在加護病房面對腦部重症患者,看過太多生命垂死前承受的痛苦,以及家屬見到病人受盡折磨後抹滅不去的陰影。於是,黃勝堅決定將善終觀念帶進加護病房與一般病房。

 

「後來我會告訴家屬,這個我救不起來,但是我會好好照顧他。」面對生命末期,黃勝堅強調,「醫生要會CPR,也要會放手,懂得尊重病人,要有能力提供舒適、尊嚴的照顧。」

 

生死交關之際,不是只有「拚到底」或「放棄」這兩個選項,全力搶救和安寧療護就像向左、向右的兩條路,方向不同但都盡全力去做;安寧絕對不是放棄,只是選擇不同。

 

回到急診室的情境,那位呼吸衰竭的老先生,還有什麼選擇?

 

黃勝堅建議,不妨這麼告訴家屬:「伯伯缺氧很辛苦,我們現在給他氧氣,但是早晚需要面對。爸爸臥床很久了對嗎?我們也可以給他插管,但是很辛苦,現在法令允許可以讓他舒適、尊嚴的,這樣好不好?」

 

▲時任台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的黃勝堅前往病人家中探視。(攝影/林煒凱)

 

安寧全面照護

實踐醫療永續

 

安寧療護是尊重人性與病人自主權的善終方式,並能實踐醫療永續。「如果你沒有安寧的概念,會用掉很多無效醫療,那就會拖垮整個醫療照顧體系。」

 

黃勝堅舉例,當他走進台北市病人家中才驚覺,「哇!他已經在三家醫院拿藥了,平均一天吃十五顆,我們碰過最多的一天吃二十六顆!藥都重複啊!」

 

居家安寧團隊不只提供醫療,更幫助病人重整生活、媒合社福資源。重複用藥的,請藥師來整合藥物;營養不良的,請營養師來指導飲食;屋內髒亂的、獨居沒有人送便當的,都有相應的長照資源可以介入。

 

修補生命裂痕

身心靈都安寧

 

生活整頓好了,心靈也要淨化。黃勝堅強調,安寧療護是身、心、靈三方面同時達到安寧,心中真正放下的病人,交感神經系統就會進入「關機」狀態,減輕生理疼痛感,因此臨終前必須了無遺憾。

 

曾經有位阿公對醫護人員說:「要走了,總是要跟一些人說對不起…就我前妻啦!總覺得欠她一句對不起…。」安寧團隊花了一個多月,真的替阿公找到四十年前離異的前妻,帶著孩子、孫子前來探視,生命最後一刻終於彼此和解。

 

團隊還曾陪一位阿嬤回南寮老家,再看一眼她最眷戀的漁港海岸;也曾陪癌末病人從台北搭救護車回台東老家,再望一望那片都蘭深山中的祖傳果園,兩三周後便安心辭世。

 

黃勝堅說,安寧其實是「生死兩相安」,臨走時道歉、道謝、道愛、道別,修補生命裂痕、化解恩怨情仇,病人帶著微笑安心地走,活著的人也沒有遺憾,這樣的死亡照護更能激發社會正能量。

 

「我常講『面對死亡、學習愛』,如果你願意勇敢面對死亡,就會發現愛的力量非常、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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