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只當老生常談!退休後,要有隨時接受噩耗的準備

撰文 :第三人生任我行-施昇輝 日期:2018年0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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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下午,正接受某家平面媒體的訪問,談「退休理財」時,突然接到醫院的來電,說我前一天提供的糞便檢體在潛血檢查中呈陽性反應,要幫我安排5月14日大腸直腸科的門診。

文/施昇輝

 

陽性反應,最糟的狀況就是得了大腸癌,難道我的人生就要在此刻進入另一個階段了嗎?第一次感覺「死亡」已經近在咫尺了。

 

才剛登山、環蘭嶼

卻感覺死亡近在咫尺

 

 

記者採訪完畢,還好意問我:「你還好嗎?」我說:「妳看得出來,我有點心不在焉?該回答的,都有回答了嗎?」她笑笑說:「都有。」然後安慰我說,她公公也得了大腸癌,只要是初期,都別擔心,他從發現到現在,已經八年了。

 

回家立刻上網查大腸癌的症狀,只有第二項符合,因為痔瘡困擾我很多年了。

一、排便習慣改變,時而便秘,時而腹瀉

二、排便中帶血

三、排便中帶有黏液

四、排便變細小

五、貧血

六、體重減輕

七、腫瘤較大,可觸摸到腫塊

 

雖然看來應該不是大腸癌,但我的檢測數值實在太高,讓我的心情還是非常忐忑。為免驚擾家人,我還是照原定計畫和老婆在5月10日和11日去爬合歡山。

 

爬了五座標高超過3000公尺的高山,也不覺得非常疲累,而且我在4月下旬還用徒步環島的方式在蘭嶼走了四天,甚至5月上旬也去爬了三貂嶺的瀑布群和新店的紅河谷,我怎麼看都不像是生病的人;同時,身體也毫無病痛啊!

 

不過,5月10日在臉書上得知知名財經作家黑傑克胃癌猝逝,讓我非常震驚,因為他從急診被診斷出胃癌末期後,在一星期內就過世了。我和他曾有一面之緣,還請他幫我的《只買4支股,年賺18%》寫推薦序,我們也常在臉書上互動,怎麼都想不到一個開朗風趣的人,就這麼突然地往生了?

 

人真的不能太鐵齒。他的過世,讓我開始從忐忑變成惶恐了。

 

承認自己面對死亡時的脆弱

才能真正釋懷

 

去看門診前,我把自己的情形告訴了一個醫生朋友。他一方面說,我應該沒有得癌症,就算有,應該也是初期;但又說有些數值比我低的人也得了癌症。

 

5月14日,我準時去門診報到。醫生不太聽我的說明,直接就安排5月22日做大腸鏡檢查,他的說法是「用猜的沒有用,做檢查就知道了。」

 

另外他也告訴我,數值高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且大腸癌到了二、三期,才會出現我上面所提的那些症狀。

 

老婆正好在我去門診前就回娘家去陪我岳父了,一直到5月21日,也就是大腸鏡檢查的前一天才會回來,所以我也不必先跟她說這些情況。

 

從門診到做檢查的這八天,說自己不緊張,肯定是騙人的。回想自己的人生,雖然平凡,但也沒有什麼不幸。要說還有什麼未盡的心願?倒也沒有,所以算是了無遺憾吧?

 

有人說:「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一個精彩的人生。」我認為這句話太矯情,因為能有幾個人會有精彩的人生?承認自己面對死亡時的脆弱,才能真正釋懷。

 

這時候,真希望老婆在身旁,能跟她說說話,讓別人也來分擔一些煩惱,應該是可以釋放一下緊繃的心情。如果讀者也碰到和我類似的情形,我希望大家別隱瞞家人,至少告訴其中一人,親情的關懷一定能讓你比較安定。

 

 

我有幾個朋友也曾得過癌症,化療的結果都非常好。我想,萬一真得了癌症,就勇敢接受化療吧!但是,如果很不幸已經末期,我就別做了,開開心心度完最後人生,別像電視名嘴陳立宏那樣不僅耗盡家產,也在極度痛苦的治療中離世。

 

身體的「警訊」將不斷響起

總有一天終究成為「噩耗」

 

5月22日,依照醫生的囑咐,一定要有家人陪同做檢查,所以就請老婆做一日看護和一日司機。很多人都怕大腸鏡檢查會很痛,所以我選擇自費做麻醉,一來根本沒有疼痛感,二來才能徹底進行所有的檢查。

 

檢查前量血壓,居然飆高到160/114,證明我真的很緊張。原本安排在我前面做檢查的病人沒來,所以醫護人員乒乒乓乓就把我送上了檢查台,反而讓我減少了等待時的緊張。

 

問完我的姓名、確認身分後,我就沉沉睡去。醒來時,終於得到一個好消息:「一切正常,只是腸道有兩塊瘜肉,剛剛已經切除了。」

 

老婆一向不喜歡我常喝碳酸飲料,但一來做完大腸鏡檢查本來就該喝含糖飲料補充糖分,二來也是慶祝我一切安好,所以她特別去買了雪碧慰勞我。然後,在家人的LINE群組上跟大家報平安。遵醫囑在醫院待了一兩個小時後,確定沒有任何不適,這才回家。

 

晚上就寢時,還是忍不住想著,如果真得了癌症,現在會是什麼心情?其實我沒有開心太久,因為往後的人生,身體的「警訊」將會不斷響起,總有一天,它終究會成為「噩耗」。

 

飲食要節制均衡,要保持運動的習慣和開朗的心情,這些我以前認為的老生常談,真的該徹底落實到生活裡,才能讓那個「噩耗」來的愈晚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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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五老」新解 教你活出第三人生的積極面

撰文 :第三人生任我行-施昇輝 日期:2018年0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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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要擁有幸福的「退休人生」,一定要具備以下「五老」:老伴、老友、老本、老居,和老身,然而我卻認為這些都太被動、太消極,好像如果不能牢牢抓住,晚年就會非常淒涼。誰說老來就不能有「新」意?

老伴

 

我當然不是在鼓勵大家拋棄老伴,去追求一段黃昏之戀,而是說千萬不要老夫老妻整天膩在一起。到了第三人生,夫妻已經牽手度過二三十年,年輕時熱戀的感覺,應該早就被家庭生計、子女教養等等責任消磨得差不多了,此時能相敬如「賓」已屬不易,只要不是相敬如「冰」、如「兵」,就要心滿意足了。

 

日本有一度很多婦女在先生一退休之後,就立刻提出離婚的要求,但現在他們用「卒婚」來維繫原有的婚姻關係。「卒婚」一詞取自「卒業」,也就是要從婚姻中畢業,進入下一個階段:各自開創並擁有屬於自己的社交圈,但仍維持著原有的家庭生活。這樣做,才不會經常要勉強彼此參加對方的聚會,而且也因為參加不同的活動而會產生很多新的話題。以我為例,我因為寫作而認識很多新朋友,太太則因為參加社區舞蹈班而結交了很多新閨蜜,都讓我們的日常生活更多采多姿。

 

老友

 

沒有老友的相互打氣、打屁,第三人生肯定會很寂寞。老友相聚,真有談不完的年少豪情,甚至還有很多陳年八卦可以彼此吐槽,但久了之後,這些話題終究會因為不斷重複而漸趨乏味。最近我真的有點厭倦參加同學會,因為大家都上了臉書,每個人的近況都不斷更新,導致真正見了面之後,彼此關心的熱度卻明顯降溫了很多。

 

第三人生一定要努力結交新朋友,才能讓生活因為有了新的視野而更加豐富。新朋友哪裡來?至少要走出家門才可能認識啊!所以在第三人生,絕對不能讓自己成為宅男、宅女。我在之前的文章曾提到,跟團旅行最容易交到新朋友。我和太太在近幾年的幾次出國旅遊中,至少就交到二三十個新朋友,回國後還會繼續相約出遊、露營、聚餐。此外,透過共同的興趣與學習,也是交新朋友的重要管道。

 

老本


這兩個字會讓人誤以為絕對不能做任何投資,因為萬一虧損就會吃掉好不容易存下的退休生活費。投資當然有風險,但如果緊守著老本,就會產生「萬一花光了退休金卻還沒走,怎麼辦?」的焦慮感,然後就不敢開心花錢,又怎能有較好的退休生活品質?

 

只要選定每年都有穩定配息,而且絕對不可能下市變壁紙的股票,其實就不用擔心自己承受不起投資所帶來的風險。我從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幾乎只買「元大台灣50」這檔台股最具代表性的ETF(指數型基金),讓我投資非常安心,因為不用選股就不會焦慮,而且每年都有不錯的獲利率,我甚至還因此寫了很多本書,來分享這個既簡單又安穩的投資經驗。

 

老居

 

進入第三人生,如果沒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除非你有幾千萬的存款在身,否則很難不成為「下流老人」。但是,就一定要終老於這間老宅嗎?或許我們可以有更開闊的思維。台灣每個縣的最大城市,其實生活條件都已經非常接近,因此我們不該排斥換個地方居住。

 

例如把台北市的房子賣掉,然後去台中、台南,或花蓮買房子搬去住,立刻就能多出好大一筆錢來過更舒適、更闊綽的生活,這其實是最簡單的「退休理財術」。如果你希望有更自由的生活方式,也可以考慮輪流到每一個大城市租房子,然後long stay幾個月,甚至一兩年,把那裡玩透透。若要long stay,請千萬不要把老宅賣掉喔,因為還可以和銀行辦「以房養老」,充分發揮老宅的財務價值。

 

老身

 

這是「五老」中唯一不能有「新」意的,也就是體能已經不堪負荷的事情,就千萬不要勉強自己能回春。不過,要活就要動,所以生活絕對不能過於懶散。我這一年來,只要沒碰到下大雨的天氣,都盡可能達成「一天走一萬步」的目標,具體成果就是能完成大陸黃山的健腳之旅。

 

定期健康檢查絕對有其必要性,如果已經需要定期、長期服藥,也不要排斥。人的壽命終有結束的一天,因此當然不該讓人生最後階段在痛苦中渡過。除了平日小心照顧自己的身體之外,也請事先簽署「放棄急救同意書」,屆時即可不必再做無謂的治療,讓自己有尊嚴地離開,才是幸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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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後的第三人生 情願慢,也不要急

撰文 :第三人生任我行-施昇輝 日期:2018年05月02日 分類:學習成長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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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對第三人生來說,是很矛盾的。由於人的壽命有限,所以感覺時日無多,好像很多事都還沒做,因而非常焦慮。另一方面,由於無須再工作,也無須再承擔教養責任,因此可自行支配的時間反而變多,但若不善加利用,導致生活空洞,也會感到非常惶恐。

以「旅行」這件事來說,就是最明顯的例子。世界這麼大,還有那麼多國家沒有去過,怎麼辦?所以很多人瘋狂旅行,希望把書上介紹的所有景點和美食,都至少能看一遍、吃一回。很多旅行團的規劃就是在十天左右的時間內,可以讓你跑遍三四國,美其名CP值很高,其實不過就是走馬看花、囫圇吞棗。

 

不愛跟團走馬看花

卻沒勇氣獨自旅行

 

我四月上旬參加的奧捷旅行團,就是這種典型的行程。扣除來回航程,在奧地利待三天,在捷克待四天,所有重要的景點都看到了,但號稱最美麗的中世紀古鎮庫倫諾夫豈是一天就能徜徉的?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鼎盛時期建立的熊布朗皇宮(又稱美泉宮),怎麼可能半天逛得完?

 

在幾乎同一期間,數年前我去尼泊爾旅行時的領隊Tammy,她花了近二十天的時間,獨自一個人旅行匈牙利、捷克、奧地利,看到她即時在臉書上分享的旅行見聞,我真是羨慕得不得了。

 

我其實是有時間,也可以這麼做,而且她的花費甚至比我更低,但我就是沒信心自己一個人旅行。雖然想要深度旅行,但卻沒有能力做到,這恐怕是大多數人的遺憾。

 

某天下午,我們在布拉格要下遊覽車,去入住飯店時,Tammy居然就站在人行道上,這次巧遇是該趟旅行最大的驚喜。

 

國內居遊深入當地

排除國外語言障礙

 

美食及旅遊作家韓良憶一直鼓勵大家要在一個地方「居遊」,透過一個月的時間long stay,才能真正玩透那個地方。現在也有很多人藉由短期「遊學」,達到相同的目的。

 

不過,這牽涉到語言的障礙,因此讓很多人裹足不前。既然出國居遊或遊學,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那麼我們何不在國內這麼做呢?因為這絕對沒有語言隔閡的問題。

 

這時,我要舉四月下旬所參加的另一趟旅行為例了。這是一個四天三夜的蘭嶼行程,看似尋常不足為奇,但我們是用徒步環島的方式來進行,而且是一趟充滿文史內涵的深度旅遊。

 

蘭嶼旅行徒步環島

深入認識在地文化

 

我這幾年認識的一群朋友,為他們的團體取了個「蝸行」的名稱,經常會選定一個地點,至少做三天兩夜的安排,而且完全用徒步的方式進行,並請當地人士擔任導覽,最後大家還會捐錢給在地的環保或文史相關團體,走的公里數愈多,錢就捐得愈多。這次的蘭嶼之行也完全比照辦理。

 

為了展現決心,承辦的「魚飛文創」還製作了一件T恤,上書「徒步環島,不要載我」八個大字。頂著烈日豔陽,有時還來場短暫的傾盆大雨,我們花了兩天的時間繞行全島一周。這不叫「接地氣」,什麼才叫「接地氣」?

 

日本四國有「遍路」、西班牙有「朝聖之旅」、美國有「阿帕拉契縱走」,動輒數百,甚至上看一千多公里,都是近年很夯的徒步健行之旅,為何台灣不也來規劃類似的行程,與環島騎單車互別苗頭呢?

 

蘭嶼傳統的拼板船(也就是大家俗稱的「獨木舟」)製作過程、織布文化,還有地下屋的參訪,或許很多蘭嶼的行程都會安排,但我們這一次花了更多的時間去了解「蘭嶼之父」紀守常神父當年偉大的感人事蹟,這是此行最特別之處。

 

我們從台東搭船到蘭嶼之前,特別參觀了位於台東白冷教會會所內的「紀守常神父基金會」,也在島上親自拜訪了幾位當年和紀神父一起為達悟族人爭取權益而奮鬥的夥伴,並參訪了極具傳奇色彩,由紀神父親自興建的紅頭天主堂。

 

教堂內居然沒有耶穌和十字架,而且聖母瑪利亞也是依照蘭嶼婦女的形象所繪製,都見證了紀神父完全融入當地居民生活的在地化。

 

徒步環島當然很辛苦,但能深入蘭嶼的歷史與文化,則讓人感到非常的充實與興奮。傳統總有一天會式微,歷史也終究會被遺忘,我們何其有幸能在它們消失之前,向它們做最後的致敬。

 

別奢望在人生最後的歲月中跑遍全世界,何不用更悠閒的心情、更緩慢的步調,好好體會台灣被我們長久忽略的美麗,甚至是哀愁?到了第三人生,情願慢,也不要急!!!

 

後記

 

我在前一篇文章中,曾提到我去報考台藝大電影系碩士在職專班一事。4月26日已經放榜,我僥倖如願考上,爾後我將在這個專欄中,陸續分享我重回校園就讀的點滴,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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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死教會我的事」看遍生死…安寧醫師的深情告白

撰文 :遠流出版 日期:2018年0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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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寧療護的現場, 免不了要面對各種臨終的場面。以我來說, 每年就必須與一百二十名以上的患者道別。從事安寧療護經過了約八年, 我開始相信「應該盡可能讓家屬參與患者的臨終」,也以此為目標而努力。

 

文/小澤竹俊(日本最知名安寧療護醫師)

 

當患者真正面臨臨終的瞬間, 才會意識到自己希望家人能陪同走完這人生的最後一步。這時候我們會以盡量不對患者造成負擔的方式,推測盡可能接近的時間點,一一詳細告知家屬。

 

一般來說, 當患者臨終將至時, 食量會減少, 白天愈睡愈長。接下來可以走動的距離會漸漸縮短, 最後完全無法下床, 安祥地在睡眠中離世。

 

根據這些經驗, 醫療人員即使不做抽血或影像診斷, 也能從患者白天的睡眠時間、食量及可以自行走動的距離,做出大概的判斷。

 

接下來, 當患者知道自己就要離開人世時, 便會開始惦記著希望家人能陪在身邊。偶爾也會發生患者在家人稍微離開病床時停止了呼吸, 這種時候我們通常不會宣告死亡, 而是等待家屬到齊後才進行。

 

等到家屬到齊, 主治醫生才會確認患者已心臟停止、呼吸停止且瞳孔放大,正式宣告死亡。

 

不過後來, 父親的離世改變了我的想法。我的父親罹患有腎臟病, 已經洗腎長達八年, 但即便他已高齡七十五歲的退休年齡, 仍然會偶爾外出工作。

 

他長年研究火山氣體, 一有閒暇就不停研讀專業期刊, 甚至精力充沛地到日本各地進行火山氣體的採集。這樣的父親竟然會罹患癌症, 別說是他自己了, 就連我們周遭的人也完全沒發現。

 

在我女兒生日時, 父親還從東京來到橫濱和我們一同慶祝,甚至後來還在祖母的十三回忌(譯註:指在亡者過世第十三年舉辦的法事)上擔任主忌。

 

當時還充滿活力的他, 之後便開始食欲下降, 持續不斷輕微發燒, 到了十一月底就緊急被送進了洗腎醫院。之後, 我隨即便接到醫院的電話, 被告知父親罹患惡性腫瘤, 且推測已轉移至肝臟,處於非常緊急的狀態。

 

我將罹患肝癌、無法治癒的事實告訴了父親, 聽完後他安慰我們大家: 「人總有一天都是要離開的。只是, 我原本希望可以等到孫子大一點再走的……」

 

當時我必須出發到倫敦約一週的時間, 為隔年春天預定在英國舉行長達三個月的研討會做準備。不過, 根據身為安寧療護醫生的經驗, 我清楚父親的病情十分不樂觀。

 

因此,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取消預定、留下來陪父親, 還是選擇作為安寧療護醫生、繼續深造。

 

幾番考量之後, 我開始試著思考, 如果是父親會怎樣說。我確信喜歡求知的父親肯定會要我「去進修」, 於是我下定決心出國。

 

後來, 我將這個決定告訴父親, 他也表示支持, 於是我便在十二月二日出發前往英國。

 

就在我離開之後, 父親的病情急轉直下, 我結束幾個行程後便趕緊回到日本, 卻還是沒趕上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過去我一直認為, 無法見到父母最後一面肯定會懊惱不已。然而, 實際經歷過才發覺, 自己對此並不會感到後悔。

 

因為我確信, 雖然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但父親與自己之間卻有著看不見的牽絆緊緊將我們連在一起。

 

即便父親已經成了看不見形體的存在, 但假使父親此刻出現在眼前, 我也能輕易猜出他在想什麼、會對我說什麼。

 

父親就像這樣,至今仍牢牢地活在我心中。

 

體會到這個道理之後, 我不再認為只有見到親人最後一面才代表了一切。最重要的, 其實是知道死去的親人與自己之間緊緊相連的牽絆。

 

這份牽絆愈堅定, 留下來的人就能經常感覺到死去的親人就在身邊。無論面對痛苦或困難, 也能堅強地活下去, 這一點是父親教會我的道理。

 

現在我感覺到, 只要我希望, 自己隨時都能見到父親。

 

 

(本文節錄自《解憂說話術》,遠流出版,小澤竹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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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避談生死!中年後必須面臨的課題

撰文 :銀髮族的重陽人生 日期:2018年05月14日 分類:學習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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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以前總是在參加親友的婚禮喜宴,怎麼最近參加的都是告別式?而且這陣子進出安寧病房的次數也似乎越來越頻繁,周遭親友一個接著一個相繼離去,這一輩子從沒嚴肅面對與思考的死亡問題,終於無法再逃避了!

就算不是為自己的死亡做準備,至少也應該和父母、老伴、或是子女討論一下彼此的身後應如何處理吧!

 

但中國人似乎還蠻忌諱談到死這個問題的,就算心裡有些盤算,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把它當成嚴肅的議題和家人討論,感覺更是不自在。

 

▲ 對「死」的忌諱使許多人都不敢開口與家人討論。(圖/蘇達貞提供)

 

安樂死的「情理法」

 

於是我瞞著家人出去找了幾個老友閒聊,順便開口詢問對「安樂死」的看法,不意外的,贊成安樂死的人佔了壓倒性的比例。但若再仔細從道德觀點與法律觀點來看安樂死,那就見人見智、複雜多了。

 

例如,現代醫學所判定的「腦死」,算不算死亡?「植物人」是不是活人?換心、換肝、甚至換腦袋,醫學上都做得到,但人道上、法律上允不允許?

 

「自殺」情、理、法皆難容,那「安樂死」如何才算是合情、合理、合法呢?若病人要求安樂死,那協助他來執行安樂死的醫生算不算是「謀殺」?

 

就算道德、法律都過得去,那保險理不理賠呢?還有沒有退休俸?遺產歸屬要如何分配?

 

這些或許都應事先搞清楚、交代好,否則搞不好醫生並不願意承擔謀殺的風險,老伴還想繼續領你的退休俸,那你自己想安樂死都不行;而也許子女想早一點拿到保險理賠和分配遺產,那你不想安樂死恐怕也由不得你。

 

有位老友居然還說他已經到慈濟那裡簽了「捐出大體供醫學研究」的同意書,看著他說出此事時,臉上泛出菩薩般慈祥的面容,再聯想到自己恐怕連捐出眼角膜的勇氣都沒有,不禁懷疑,人究竟應該認為死亡是生命的終結而恐懼,還是應該視死亡等同於解脫而歡喜呢?

 

科學模糊了對生命的認知

我們怎麼看待「死亡」?

 

死亡應該是「信念」的問題,而不是「知識」的問題吧!就純科學的角度來看「死亡」這個現象,死亡就是「生命現象的完全停止,生命的結束」,這似乎也有了「死後不能復生」的意涵。

 

但這樣的死亡觀點可能太過於簡單,科學本來是期待對生命的功能與運作做出解釋,進而也許可以找出是否存在有生前死後的生命意義,或是靈魂、神明、或是其他未知世界空間的存在,但科學家在未找出這些相關證據之時,居然在沒能先找到「神」之前,就先否定了「人」。

 

因為科學家發現基因可能具有「自主的特性」,也就是人類所意味的「自私的本能」,再從這樣的觀察進而推論出「人是被基因給綁架的形體」,基因才是生命的根源,人只是被基因綁來複製基因的工廠。

 

這和當初研究「宇宙學」的發現「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甚至太陽也不是宇宙的中心一樣的震撼,一樣受到宗教界人士的批判,但至少自古以來爭論不休的「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的問題,在基因學裡找到答案:「先有雞蛋」,因為雞蛋是基因,雞是複製雞這個基因的工廠。

 

科學家被它自己的研究發現給困惑了,因為人不再具有自主性,不論是從巨觀科學的角度來看、或是微觀科學的角度來看,人這個主體,或者說是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已經不是自我的存在、自主的存在。

 

這也意味著,人的生與死也許就只是隨機與偶然發生的現象,生死本身並非具有特殊意義。

 

但科學的研究可是日新月異,如今人類已完成了人類的「基因排列組成序列」,也就是說,人類已經破解了遺傳的奧秘,這奧秘一旦破解,幾乎也就是開啟了「複製人」的能力,而人一旦可以被複製,死亡的定義無可避免的必須重新來過。

 

而且生命不但可以複製、還可以創造,因為現代的人類還可以創造出新的物種,這原本被認定只有上帝才能扮演的「造物者」的角色,已經可以由人類來取代,這樣的發展,對於生命的生死觀點,都必須重新檢討。

 

當科學的研究讓死亡這個概念更加模糊、對生死的認知更加矛盾,個人的不安情緒、恐懼心態和慌亂行為,逐漸擴大到整個群體。

 

不但傳統「倫理觀念」開始動搖,舉凡世界各宗教,不論是東方的佛教、道家、或儒家,或是西方的猶太教、基督教或回教,所共同主張的有一位獨立自存、具人格的創造者,創造了萬物及宇宙,此創造者同時也是全知、全能、至善、永恆、神聖,是人類行為善惡的最後審判者的教義,也有人質疑。

 

根據美國腦神經研究學者的的研究,大多數人在完全沒有心跳與血壓之後,也就是科學界對死亡的認定之後,腦神經會發出60~100Hz的γ波的神經震盪,此種腦電波的突然激增可歷時30秒至3分鐘不等。醫學界因而提出人類「臨死四階段」的理論。

 

第一階段是「腦波混亂期」,若臨死者從此階段又存活下來,腦袋可能存有回顧一生的臨死經驗;第二階段是「腦波微弱期」,若在此階段存活下來,腦內可能沒有任何記憶與思考;第三階段是「腦波激增期」,在這個階段,大腦啟動全面的防禦機制,發出大量傳遞神經信息,腦內應該是在做最後的影像和感知信息的傳遞與連結;第四階段就是「腦波停止期」,從此測量不出從腦內傳遞出的任何訊息。

 

科學上瀕臨死亡所發出的腦波訊號,用倫理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死者在對在生者依依不捨的情懷所做出的最後告別;用哲學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死者心靈與意志的延伸;用宗教的觀點來解釋,可以被認為是肉體死亡後的靈魂出竅。

 

其實,科學講對錯、倫理論是非、哲學辨真假、神學分善惡,層次上有所不同。做得到的是科學、講得通的是倫理學、想得出的是哲學、信得過的是神學。

 

▲ 生命的意義是需要用哲學的思維來貫通科學與宗教的生前與死後。(圖/蘇達貞提供)

 

別一生睿智卻死得糊塗

 

究竟要不要安樂死?早一點自己想清楚,跟家人說明白,不要一生睿智卻死得糊塗,人的一生在乎的是:

 

十年學問十年淺的智慧

一日人情一日深的善良

十方而來十方去的歷練

一期而會一生緣的體悟

因為智慧而學會了謙虛

因為善良而學會了感恩

因為歷練而學會了惜福

因為體悟而學會了隨緣

 

不是隨遇而安的隨緣

而是一期一會的隨緣

因為一生中所認識的每個人身上都住著一尊菩薩

 

死亡就是

讓菩薩融入我的面貌

讓蒼穹覆蓋我的身驅

讓光陰洗滌我的思緒

 

▲ 生死課題應及早思考。(圖/蘇達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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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逃避,越靠近!別再和家人避談生死,專家教你這樣開始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6月08日 圖檔來源: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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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胰臟癌病痛的前主播傅達仁,於台灣時間7日在瑞士以「協助自殺」的方式安詳辭世。他生前提倡安樂死合法化,希望深受疾病折磨的國人也有善終的另外一種選擇。傅達仁走了,忌諱談論死亡的台灣社會,似乎也開始有些不一樣。

 

說到生死,年輕人可能沒有太深刻的體悟,但對不少五、六十歲的族群來說,都曾有探視癌末親友,甚至參加同齡朋友告別式的經驗;死亡的威脅和恐懼就這樣活生生攤在眼前,再也不是電視或網路上放送的一條新聞而已。

 

此時,有些人開始積極養生,就怕哪一天自己也病倒,但也有人選擇「不聽、不看、不知道」,以免徒增焦慮。只是,這樣真的比較好嗎?

 

不願意正視死亡

心理壓力反更大

 

事實上,在「生老病死」這一連串的生命歷程中,每一次的改變都會帶來壓力,有人因此成長,有人因此退化。以面對死亡來說,如果學會把握當下、追求健康,屬於正向的因應方式。

 

 

如果避而不談,心中的恐懼不但不會減少,反而更加如影隨形。「越想逃,就越靠近!」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諮商心理師古蕙瑄一語道破民眾心中的矛盾。

 

這就如同越是討厭下雨天,天公越是不作美;越不想遇到某個討厭鬼,就越容易與他狹路相逢。不肯正視死亡,反而變得更敏感,「最近這種新聞怎麼那麼多!」「那個某某人怎麼也生病了!」心理壓力不減反增。

 

父母態度是關鍵

影響子女別輕忽

 

古蕙瑄也提醒,無論父母年紀多大,對子女都有一定的教育影響力,因此父母的態度也會影響孩子對死亡的印象與認知。更重要的是,預習死亡也是適應老年的一個過程。

 

另外,假如長輩不願意及早與家人討論臨終事宜,未來若發生意外,決定急救與否的煎熬將落在子女身上,無疑是家族的沉重負擔。生命的最後一哩路是否圓滿無憾,每個人都有機會自己決定!

 

 

討論死亡難啟齒

用ACP開啟話題

 

古蕙瑄指出,民眾必須理解死亡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而且死亡的時間和方式通常「不可控制」,承認我們對死亡是無能為力的。然而,這不是對生命的消極宣判,而是促使人們思考活著的時候該怎麼做。

 

知道談論死亡是好的,但對至親家人卻難以啟齒,怎麼辦?善用「預立醫療自主計畫」(Advance Care Planning,簡稱ACP)就是一個好方法!

 

預立醫療自主計畫包含:臨終要不要急救、疾病末期要不要使用維生醫療、病重無法表達意願時的「發言」代理人是誰等等。

 

 

由於簽署預立醫療自主計畫時,必須有兩名見證人簽字,這就是與子女、家人討論自己對臨終想法的契機。預立醫療自主計畫不只是簽名而已,更是思考生命意義、人生價值觀的過程。

 

請專業人員協助

勇敢面對老病死

 

刻板印象中,老年人特別忌諱談論死亡,但古蕙瑄從臨床經驗發現,許多70歲以上的長輩其實很希望有人與他們討論這類話題,甚至有高達80%的老人家知道有預立醫療自主計畫之後,主動向她索取文件。

 

假如家人關係緊張,擔心提及相關話題會引起衝突,古蕙瑄建議可以透過諮商心理師等專業人員說明。事實上,索取預立醫療自主計畫後不一定要馬上做決定,簽署之後未來也能隨時修改。面對死亡,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悲痛反應逾數月

找專業人士協助

 

不過,未來某天真正面臨親友過世時,不捨、悲傷肯定還是必經過程。

 

國泰醫院精神科主任級醫師葉宇記表示,這些哀痛表現都是正常的,但若負面情緒、注意力不集中、作息混亂的時間超過三至六個月,整天躺在床上提不起勁,甚至出現幻覺、自殺念頭,或是反而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就不屬於正常的悲痛反應,應尋求專業人士協助。

 

 

葉宇記醫師指出,其實多數人都可以平順度過親友往生的事件,建議民眾首先必須認知「他真的走了」的事實,經過一段時間的情緒沉澱,重新安排生活、增加新的社交活動,就能盡快走出陰霾。

 

當事人悲傷時,旁人與其一味安慰,不如多多傾聽、陪伴,幫助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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