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管還是氣切?方便抽痰、不易感染的做法是它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5月08日 圖檔來源:林芷揚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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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新竹的71歲吳伯伯因肺部疾病進行手術,術後呼吸衰竭插管治療,因年紀大又患有心臟病、高血壓,難以自主呼吸,因此一個月內三度拔管又插管。吳伯伯轉院至台北以後,醫師建議氣切,家屬卻陷入兩難。

吳伯伯轉院至台北榮總胸腔重症加護室,醫師建議先做氣切,減少呼吸道阻力,改善口腔衛生,但家屬相當猶豫。

 

吳伯伯的女兒表示,刻板印象中,似乎是已經「沒辦法了」的患者才會氣切,因此一時間無法接受。

 

於是,護理長提供胸腔重症加護室製作的衛教資訊,讓吳伯伯的家屬了解氣切與插管的優缺點,家屬考慮三天後即同意氣切。

 

氣切減少不適感,患者可說話進食

 

氣切手術後,吳伯伯的嘴巴可以閉合,並以脣形表達想說的話,三天後就能下床活動,一週後脫離呼吸器,戴上發聲閥後可以說話、進食,家屬直呼「真的該早一點做氣切!」

 

台北榮總護理長廖淑貞表示,氣管插管的管子長達三十公分,穿過喉嚨插到氣管內,患者必須二十四小時張開嘴巴、無法吞口水、喉嚨會痛,連點頭、搖頭的動作也會因管子磨擦而疼痛。

 

另外,插管患者較容易累積口水和痰,感染機會較高,而且固定插管的管子須黏貼膠帶,也常因此造成臉部皮膚和口腔破皮。

 

 

相較之下,氣切的管子僅有五至八公分,而且可以吞口水、說話、進食,不舒服的程度較低,也因為管子小、阻力較小,之後脫離呼吸器比較容易。

 

上述案例吳伯伯的女兒也表示,原先爸爸插管時,常常需要抽痰但又抽不太出來,而且容易感染。氣切之後不但抽痰容易,爸爸只要用力咳嗽,就能把痰咳出來,家屬照顧也方便許多。

 

事實上,早期氣切可以降低非預期的氣管內管滑脫、減少鎮靜安眠藥物的使用、改善患者的舒適度並增加活動度。

 

氣切插管特性不同,諮詢醫師做好護理

 

廖淑貞護理長補充,一般來說,如果患者只是進行小手術而需要短期的機器輔助呼吸,可以選擇插管,但如果患者年紀大,又罹患糖尿病、心臟病等疾病,且一至兩週內無法脫離呼吸器,則可以選擇氣切。不過每人病況不同,仍須諮詢醫師。

 

氣切手術約需十至二十分鐘,相當快速,但如同一般手術,也有麻醉、出血、感染的風險,出院返家後的傷口照顧也會影響感染機會。因此,氣切患者出院前應有妥善護理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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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才發現,最對不起的是自己!送走癌末婆婆,德國媳婦吳品瑜體悟:善終就從現在開始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10月13日 圖檔來源:吳品瑜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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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回到2014年,德國媳婦吳品瑜隨著在世界各地派駐的丈夫,舉家剛移居到吉隆坡。那是個百花齊放的春日,夫妻倆卻在視訊的電腦螢幕前,收到獨居的德國婆婆罹患膀胱癌的消息─醫生判斷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已經沒有積極治療的必要。

丈夫安靜地闔上筆記型電腦,難過得不能自已;下一秒,自詡為「台灣好媳婦」的吳品瑜,立刻翻起螢幕、火速訂了機票,隔周就帶著兩個青春期的孩子和1歲半小女兒直奔德國老家,一肩扛起照顧婆婆的重任!

 

其實,吳品瑜和她那性格強勢的婆婆,關係並不好,甚至就在婆婆生病前一年、吳品瑜懷著七月身孕時,兩人還大吵一架,「那時候我氣到跟我先生說,我回德國再也不要住在你家!」

 

總和婆婆不對盤,照顧工作異常艱辛

 

受訪時,今年51歲的吳品瑜笑著說,「當時是直覺反應,甚至還有一點自我道德神聖感,覺得真是個台灣好媳婦呀!我把她照顧好了,我老公還會覺得我很棒。結果,事情並沒有按照我的『別有所圖』發展,一切都失控了,肉體敗壞得太快了...。」

 

病榻上的婆婆,拖著孱弱的身軀,唇間發出的德語虛無破碎。一輩子好強、安全感極度匱乏的她,仍然慣性拒絕所有人的幫助,緩慢伸手也要阻止照護人員替她梳髮、堅持不讓家人協助如廁,直到最終向尿布投降。

 

但她照樣發號施令,每天換穿的衣物,包含內衣內褲,「她全部都有指定要『哪一件』,床單、被套都是。我德文又沒有那麼好,每次找那些東西,我都緊張到快哭出來。」

 

「有一次她的腳失溫,都要坐救護車去醫院了,她還叫我回家,去把她的床單拉平、床鋪整理好!」霎時,沒有任何親戚願意幫忙、獨自一人面對死神相逼的吳品瑜,幾近崩潰。

 

「後來我才明白,我公公為她蓋的那棟房子,那個『家』,對她來說意義非常重大。」失溫那次,婆婆驚險過關,但返家後,病情急轉直下。一行人返回德國,僅短短兩周,婆婆就在睡夢中默然離世,留下空蕩蕩的老宅和悵然若失的母女四人。

 

無助卻從不求助,病榻上仍自我折磨

 

想起婆婆生前最愛乾淨,吳品瑜強打起精神,起身清潔她在家裡的專用廁所。一開門,赫然發現馬桶周圍、洗手台竟全沾滿了早就乾掉的糞便...原來,婆婆曾在這窄小的空間如此奮力掙扎,用盡全力捍衛她僅存的一絲絲尊嚴。想到婆婆的無助,吳品瑜放聲大哭。

 

「都是乾掉的大便,我刷得多用力,她的掙扎就有多深。同時我也反問自己,等我失能或臨終時,我想留給子女的是一堆糞便汙漬,還是我在病榻旁願意給他們機會,讓他們可以好好愛我?」

 

婆婆需要幫忙,卻始終沒有開口。「我打掃完以後充滿罪疚,為什麼我這麼不理解她?婆婆當初那些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其實沒有不對,但這些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在生前就讓別人知道?」

 

其實,婆婆強烈的自我防衛,源自於她困苦的童年及夫家的欺凌;長期的低自尊與缺乏安全感,讓她無法輕易表達愛與接受愛,這些未曾被療癒的情緒,最終在病榻上形成了自我折磨,與家人的不知所措。

 

回應自我需求!臨終就是日常生活

 

成長於家暴家庭的吳品瑜,也有著相近的生命軌跡。過去,她習慣以犧牲、奉獻換取旁人肯定,直到十多年前,檢查出體內有顆腫瘤,醫生宣判可能是惡性時,她才痛哭失聲,驚覺生命不該如此。

 

「我這輩子努力做個好孩子、好太太,卻從來沒有好好為自己活一天,從來沒有好好陪伴過自己。臨終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你最對不起的是自己。」

 

自身經驗加上病榻旁的經歷,促使她花了五年時間,細細回顧和婆婆相處的生命歷程,最後集結為《許我一個夠好的陪伴─臺灣女兒、德國媳婦的生命照顧現場》一書,並在一次次的自省中,把自己的身分逐漸從「照顧者」翻轉為「被照顧者」,思考方式從「在世者」換位為「臨終者」,體悟生命將盡時,病榻上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吳品瑜認為,平時大家喜歡掛在嘴邊的「愛自己」、「不留遺憾」,不能只是口號,而應該落實在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天,學會表達自己的需求、願意面對真實的自己,不再一味犧牲、忍耐。

 

臨終時,才能擁有生命的滿足。

 

▲吳品瑜純真可愛的小女兒,為癌末奶奶帶來無限慰藉。

 

療癒內在小孩,善終從當下開始

 

「以前每次點餐,我都跟女兒說『妳們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我隨便都可以』,但現在我不會了,我會表達我喜歡吃什麼、我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我也會主動跟大女兒說,媽媽以後不想在德國走完最後一哩路,也不要在醫院,我要回到台南家裡,因為台南的家陪我走過生命每個階段,這對我很重要。」

 

學會表達需求,也坦然面對曾經受創的自己。

 

例如,親子衝突時,吳品瑜試著拋下台灣母親慣有的「受害者」思維,她不再說「為了照顧你們,我20年沒去工作!」或「以後你自己當媽媽就知道了!」,而是思考「為什麼女兒的行為會讓我受傷?是否跟我過去經驗有關?接著我就去陪伴我的『內在小孩』,療癒最初受傷的自我。」

 

能夠真實面對自己、陪伴自己、療癒自己,臨終時才能以最舒坦的姿態,敞開心房,接受家人的體貼,不剝奪子女愛的權利,讓彼此愛的力量,循環共生。

 

陪伴無可取代,台灣長照有優勢

 

走過照顧現場,問起德國與台灣長照的異同,吳品瑜說,「德國有很好的長照系統,但他們缺乏的卻是台灣的強項─親人陪伴。送餐的便當,婆婆都沒有吃,但我煮了她最愛的牛肉湯,我們圍著她一起吃飯,她胃口好得很!」

 

「德國的親屬連結沒有台灣強,這沒有對錯,但台灣人很願意親自照顧,所以政府推動長照,應該加強把資源投注在照顧者、居家醫療人員身上,讓每個人都能在家善終,讓照顧者也有好的陪伴,這樣才是生命自主。」

 

善終,必須沒有遺憾,而沒有遺憾,必須從每天聆聽自己的聲音、滿足自己內心的渴求做起。這些,都是吳品瑜從癌末婆婆身上最真切的體悟,也是這位總是跟她不對盤的老奶奶,送給台灣媳婦最深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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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老公插管受苦,婦人哭問醫師怎麼辦...人生最後的期末考:我們約好,一定要好好告別

撰文 :揚生慈善基金會 日期:2019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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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樣的場景:約四坪大小的會談室,我坐在扶手椅上,左手邊坐的是我們團隊的安寧共照護理師。右手邊的沙發上,坐著一位頭髮略顯蒼白、眼神憂傷的婦人,而她旁邊坐著她的女兒,看來都三十多歲的年紀,眼睛瞪著大大地看著我。

文/ 朱為民 醫師

 

「醫師,我想請問,要幫我先生拔管,要怎麼做?」婦人望著我,聲音微微顫抖著。

 

婦人的70歲先生,在我們討論的當下,正躺在醫院呼吸照護病房的床上。所謂呼吸照護病房,就是無法自主呼吸的病人,必須要長期依靠呼吸器生活的時候,所居住的長期醫療機構。

 

我去看他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嘴巴裡插管子,接著呼吸器。呼吸器打氣的時候,他身體微微動一下。我叫他的名字,他也沒有反應。身體很瘦,跟皮包骨一樣。

 

「請問,先生這次怎麼會插管呢?」雖然我看過病歷,還是要探詢家人們對於病人的病情知道多少。

 

婦人回頭望了一眼女兒,慢慢回答:「二個月前,我先生因為流感併發肺炎感染,那時都昏迷了,醫生說要插管,就插了。」她說著說著,頭漸漸低下來,聲音也變得小聲。

 

「這不是先生第一次插管,是嗎?」我繼續問。

 

「是,半年前也發生一次類似的情況。那個時候插管,住進加護病房接受抗生素治療,過一個禮拜就拔管了。我本來以為,這次可能也一樣,可是……醫生卻說管子拔不掉,問我們要不要氣切,我不想讓他這麼痛苦……」 

 

類似的情形,幾乎每個月都會看到。於是我問了我心中最想問的問題:「那,這段時間,或是之前先生身體健康狀況比較好的時候,有沒有討論過,萬一遇到這種管子拔不掉的生命末期狀況,他想不想接受插管等等這些急救治療?或是,有沒有曾經簽署『預立安寧緩和暨維生醫療意願書』等文件呢?」

 

婦人又回頭看了看女兒,對我搖搖頭,說:「我曾經想跟他提,但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我知道這個很重要,但是現在問他也來不及了,我……早知道我這次就不讓他插管了,我真的不想讓他那麼受苦……」婦人掩面啜泣起來,氣氛一陣凝結,我緩緩遞過去一張面紙。

 

就這樣幾分鐘的時間,除了她的哭聲,整個空間沒有人說話。

 

過了不知多久,看著她漸漸平復了,我繼續說:「這不是個容易的決定,特別是前一次的插管治療這麼成功的狀況下,如果是我的家人遇到同樣的事情,我可能也會做跟您們一樣的選擇。雖然很可惜,先生現在無法跟我們溝通了,但我想知道,以您們對他的了解,如果以他的個性,他會想要拔管嗎?」

 

婦人眨著紅通通的眼睛,很堅決地說:「他一定不會想要的!他這個人最怕痛,又最怕麻煩到別人,他一定不會希望,自己要用這樣的姿態過日子。」

 

我望向女兒說,妳也這麼覺得嗎?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接下來我們護理師會請太太簽一份撤除維生醫療的同意書,我們再慢慢說明接下來的步驟。」他們異口同聲說好。

 

離開前,我望了望整個呼吸照護病房,數十位病人並排躺在那邊,身旁的機器不約而同地發出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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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揚生慈善基金會」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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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被「插管」嗎?醫師這樣和長輩聊死亡,開心簽下預立意願書

撰文 :許禮安 日期:2019年09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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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內科、外科病房看「安寧共同照護」的會診時,因為病人和家屬難免有忌諱,我通常絕口不提「癌症」和「末期」。

但是,即使避開這兩個非常敏感的關鍵字,我照樣可以和病人討論「死亡準備」,當然「死亡」這兩個字,對一般人而言更是天大的禁忌。

 

舉個例子:我會跟老人家這樣講:「不管你現在有沒有病,或是將來會不會生病,就算不生病,這個身體已經給你用了七、八十年,總有一天會壞掉的,萬一到那時候,你有沒有什麼打算?有想要被插管撐著,能撐多久算多久?還是順其自然就好,不要太痛苦?」

 

可想而知,絕大部分的老人家一定會趕快說:「我才不要被插管!我才不要活得那麼痛苦!」這時候就要趕緊順水推舟說:「現在有一張『預立意願書(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你趕快簽名,『有簽就有保庇,沒簽等下怕隨時有代誌(台語)』。」

 

我在門診經常對老病人講:「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堪用則用,你都已經七、八十歲了,甘有可能和少年家拚一百公尺?新車給你開個五年、十年就會變成老爺車、銅管仔車,這個肉做的身體給你用那麼久,你還希望身體親像青春少年家同款嗎?(台語)」

 

高速公路的警車七年就要報廢,你的身體只要用得夠久,心裡至少該有個底吧!曾有學員說她爸爸已經九十幾歲,我說:「那你隨時要有心理準備,將來最好的結局就是睡著了,忘記醒過來。」

 

她馬上回嘴:「哪有可能!我爸身體還好得很,保證可以活到一百二。」我只差沒對她嗆聲:「請問天公伯(佛祖或上帝)有跟你掛保證嗎?」

 

我在〈病情告知的故事〉提過「心照不宣的病情告知法」:家屬要求不可以告知病情,我對肺癌末期的老人說:「你現在肺部稍微有問題,目前沒法度手術,可能有些症頭會讓你艱苦,我開藥給你吃,讓你身體卡輕鬆,卡好過日子就好了。(台語)」阿公回我:「反正已經七十幾歲,好倘好要來死呀(台語)!」其實是家屬不願面對!

 

我完全沒有提到「癌症」、「末期」和「死亡」,其實根本不需要提到這些字眼,就可以和老人討論「死亡準備」,這真是太神奇了。我認為主要是因為我沒有忌諱,就和討論等一下午餐要吃什麼一樣,把話講得稀鬆平常、自在無礙,當然就可以和老人無所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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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我對安寧療護的顛覆思考與經驗談》,海鴿文化,許禮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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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手機不關機,生命最後他永遠都在!安寧醫師許禮安:我不怕麻煩,我只怕你受苦

撰文 :小虎文 日期:2019年09月05日 圖檔來源:許禮安醫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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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樑醫師被稱為『俠醫』,黃勝堅醫師則叫我『怪俠』,我覺得蠻會形容的。」許禮安自己笑稱,24小時不關機的習慣,是從急診室開始,最久還可以追溯到「B.B CALL」時期,他已經有不關機的習慣。「我隨叫隨醒,在半夜接電話能迅速回應問題。」

他是衛福部屏東醫院家醫科醫師,也是安寧緩和醫學專科醫師,「我推廣安寧療護已經有二十多年,這是我長期保持的習慣,既然走了這條路,就不會怕辛苦,安寧療護是我的人生志業。」

 

但他也說,真的會半夜打電話來的不多,他到處推廣自己手機號碼的原因很單純—「讓你有個護身符可以拿。」對於死亡的恐懼是人性,但對於安寧的迷思,許禮安醫師便覺得有義務好好跟大家說明。

 

許禮安回首初衷,當年會轉診到安寧病房的病人,都是被其他科「退貨」的病人;但現在時代不同了,已經有許多病人與家屬主動要接受安寧,因為若要離開人世,更多人決定要用自己喜歡、有尊嚴的方式,安心地離開。


若你是「標準答案症候群」

安寧會讓你不知所措


安寧就是善終嗎?一問到「如何善終」,許禮安醫師先比出了「No!」的手勢,要我們改變思維,要記得—「安寧不是善終,而是『善生』、『善別』。」


許禮安向《幸福熟齡》的讀者說明,很多民眾以為來到安寧病房就是在等死,或是通往死亡的終點站,所以他要正名,安寧不是「終點站」,安寧是人生的「中途站」。生病是個打擊,同時也是一個機會,讓我們能在最後的時光,好好地相處、告別。

 

「我要讓他活下去,而不是讓他死......。」這是另一個對於安寧的迷思。許禮安說,大部分人都搞錯了,讓家人來安寧病房,並不是「非死不可」,也有些人安寧後,再回去其他科別繼續治療,沒有狀態是永遠直線發展,也沒有任何決定永遠不能改變。

 

「如果你是標準答案症候群,遇到安寧會覺得難以理解,因為它沒有框架,有框架的話,我們就要打破這個框架。」
 

「安寧與其他專科的最大不同,是『尊重自主權』與『尊重個別差異』。」許禮安提到安寧的意義,就是「沒有標準答案」,每一次的安寧療護,都會視病人的身心靈需求給予個別滿足,甚至也沒有「美好的告別方式」,只能不斷觀察、溝通、理解、判斷。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

一千萬人,就有一百萬種死法


「像是有位癌末病人,他問我,他還能活多久,我說我沒有把握,生死不是我能決定,但是如果病人有特殊需求,我們可以探究他背後的影響力是什麼。原來,過了那一天,他就有退休金,他想捐給他認同的慈善團體。」也因為安寧的疼痛控制夠好,讓癌末的他能夠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計劃,讓人生盡量了無遺憾。


「按照標準流程,三天沒大便就要處理,有位阿公三天到了,護理師要幫他通便,阿嬤這時跳出來阻止說:『大年初一我們家是不大便的!』我們只好延到大年初二再處理。」每個病人與家屬都有他們的世界觀,安寧則給予尊重與滿足。


許禮安說,安寧療護可以「談判」,沒有絕對的SOP(標準作業程序)。

 

像是惡性腸阻塞,其他科會插鼻胃管、禁食,但有人說情願吐,也不願用鼻胃管;有人則說每到星期天就要拔管,星期一回來再插管,因為周末他要去教會;還有人堅持要用鼻胃管喝西瓜汁...這些都是在其他科別,會被禁止的行為。

 

「如果你可以忍受痛苦,我就不怕麻煩;可是我還是會跟你再次確認,我怕你受苦。」苦是什麼?如果痛苦被看見,需要被接納,心靈的擴展是否就能緩和身體的病痛?

 

想要好死,首先戒掉「我是為你好」


許禮安近年來除了推廣安寧療護,更是深入校園大力推動「生死教育」,因為他說:「生命教育、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都會起連鎖反應,前面無解,後面也會無解。」


「有句台詞很熟悉,叫做『我是為你好』,父母為孩子好,沒有問他的需求,就替孩子選擇安親班、補習;等到自己病重時,兒女也會以『我是為你好』替爸媽選擇插管、繼續急救!」

 

許禮安談到,末期病人的期待與家人不同,可是我們往往不經意地以善意為壓迫,替對方做出選擇,但這些軌跡,都能追究到我們從小也是被這樣對待。

 

安寧是「安樂活」,拒絕「安樂死」


台灣近年來因為瓊瑤與傅達仁的新聞而不斷有「安樂死」的討論,許禮安的態度一直都很簡單:「你不想要親自殺死自己或病重的父母,卻要立法請人處死,這合理嗎?」

 

安寧是想盡辦法解決、緩和病人的痛苦,讓接下來的日子還能安樂活、自然死;安寧做好疼痛控制,從社會、心理、靈性力量等協助病人,求活不求死。


「我曾聽過一位腦麻的青年對著躺在床上的植物人悲嘆,覺得植物人好可憐;我反過來告訴他,說不定植物人也覺得你要四處找工作,很可憐。我們拿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替別人下決定,是很危險的事。」

 

24小時手機不關機的許禮安醫師,被稱為「怪俠」甘之如飴。

 

生命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在安寧體現的則是人性尊嚴,尤其是在生命的最後篇章,我們要怎麼書寫,盡情在我。

 

最後附上許禮安醫師的聯絡方式─記得有位醫師,願意在生命的中途站,陪你到最後。

 

24小時安寧諮詢專線:

0955-784-748

 

安寧諮詢信箱:

an0955784748@yahoo.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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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後接連送走父母兄姐,終於學會面對死亡...廖玉蕙:人生苦短,你還要花時間冷戰嗎?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9年08月22日 圖檔來源:蕭芃凱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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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採訪時間一到,穿著年輕牛仔褲的廖玉蕙現身,輕輕走來,笑容堆了滿臉,眼睛彎彎的,說起話來字字珠璣,又幽默得十足親切。她是獲獎無數的散文作家、大學教授,回到家庭,是妻子、母親、婆婆,也是2個小孫女的阿嬤。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她一樣沒有少,平凡中卻品嘗出不凡的滋味。

走過69個年頭,一個女性人生中可能經歷的各種角色,她幾乎全部包辦。問起在多種不同身分之間切換,哪一個角色的扮演相對困難,廖玉蕙認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但一定要選一個的話,我會選擇『母親』。」

 

兒子反骨叛逆,挑戰傳統教養觀念

 

回想帶孩子的歷程,雖然有家人幫忙,廖玉蕙依然和其他職業婦女一樣,在職場和家庭兩頭燒。約40年前,丈夫出國進修,她一手牽著1歲多的兒子,肚裡還懷著女兒,一大早匆忙趕上班的情景,仍舊歷歷在目。

 

孩子漸長,她開始操煩兒女的課業和教養,和所有母親一樣求好心切。「那時候也在工作中衝刺,你看到他們慢條斯理就不順眼,比他們還著急,哈哈!」

 

她的女兒溫柔貼心,兒子卻是天生反骨,叛逆、頂嘴一樣也沒少。「比如我說,欸,你房間不用整理一下嗎?他回我,誰會看?我說我會看啊!」兒子立刻回敬:「那你把門關起來啊!我房間又不是要做展示館。」

 

「他反應比較快,當你說不過他,你就氣急敗壞,他邏輯又很好,來訓練我們的耐力!」一晃眼,幾十年光景過去,談笑間仍不時透露著為人母的甜蜜。

 

成年後,兒子喜歡跑夜店,廖玉蕙擔心深夜容易出事,腦中小劇場不斷幻想各種情節,「他會不會在停車場跟人家起爭執?然後倒在地上正在滴血?」

 

某夜,憂心忡忡等到凌晨3點,才等到兒子回家,他卻彷彿沒事似的,「那次我氣得不得了!但他還是沒改變啊!」冷靜之後自忖,「我幹嘛那麼崩潰啊?畢竟他也沒闖什麼禍。」

 

「就是常常在開放和封建之間游移擺盪,時而覺得自己要開放,時而又會受制於傳統的概念。」廖玉蕙成長於台中潭子鄉間,從小受到母親嚴厲管教,加上知識分子的養成,她還是有一套自己的原則。

 

「我維持整潔這一點,也有被媽媽影響。」有趣的是,她這幾年當了阿嬤,「現在又完全失守!」小孫女來家裡,袋子一轉,嘩一聲就把玩具全都倒出來,散落一地。「後來我就跟她們講,只要玩完有收乾淨就好了。」

 

年紀漸長,加上2個小孫女的「訓練」,廖玉蕙笑著承認,她的規矩已經寬鬆許多,「年紀大了,妳也不想花太多時間計較小事情。人啊!就是要『自私自利』,多為自己想。」

 

廖玉蕙

 

夫妻吵架拌嘴,不再浪費時間冷戰

 

回憶二、三十歲,剛進入婚姻時,容易為了小事對丈夫生氣,但好脾氣的先生,總是不明白女人心思。「以前吵架我就冷戰,後來發現根本沒『處罰』到他嘛!處罰到愛講話的自己啊!有時候不小心開口,想說,欸不對,我不是在跟他吵架嗎?」

 

「其實雙方有不同觀點,脾氣難免,但你要讓自己趕快從這個局面中出來。所以,『自私自利』是對的。」廖玉蕙笑著說。後來,夫妻倆約法三章,吵架後一定要互相道歉,其他的就不必計較太多。

 

尤其,年過半百之後,「看到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凋零,開始覺得人生苦短。離終點愈來愈近,你還要花無謂的時間去冷戰嗎?

 

50歲後照護家人,與死亡直面相照

 

廖玉蕙是家中老么,41歲就送走父親,50歲時,母親和兄姊也已年邁。「他們慢慢地一個、一個過世,我是送走一個又一個。到了現在60幾歲,已經走掉了媽媽、大哥、四姊夫、二姊、三姊…幾乎是排著隊來,你會覺得,開始要跟死亡直面相照了。」

 

曾經,廖玉蕙很害怕死亡,但經過一次次照顧生病家人的淬鍊,她已能勇敢面對。曾經身為照顧者的她,也不認為肩上扛的是重擔,相反地,亦是一種「自私自利」的愛。

 

「以前媽媽住台中時,會打電話跟我抱怨,或是說她哪裡又不舒服,我乾脆把她接上來台北,和我們一起住,你就不用懸著心,可以讓自己安心。」

 

母親住在台北的那一年,也是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年。儘管年老的母親仍像年輕時一樣挑剔、不易相處,但「我跟她說,媽,妳跟我住的這一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時光。」

 

送走母親之後,她開始擔負守護家族的責任,照顧兩個接連罹癌的姊姊。「我二姊喜歡旅行,她抗癌的3年之內,我就帶她去了10幾次旅行,去宜蘭、日本、香港…國內外都有。」

 

美好的旅遊,對癌症病人來說卻是一路顛簸,嘔吐、內急總是突如其來,病魔時刻相伴。某次,一輪紅色落日映照下,一行人在陌生的鄉間道路焦急穿梭,只為了趕緊替姊姊找到廁所。

 

事後,姊姊強調,「我只是暈車不舒服,你們不要因為這樣,以後就不帶我出來。」廖玉蕙看著姊姊,語氣異常堅定,「姊,只要妳喜歡,就算妳在半途不幸過世,我都不會有罪惡感,我也不會內疚,因為我達到了妳想要的旅行!」

 

廖玉蕙

 

走過半百人生,反而愈活愈聰明

 

如今,回想這一切,「半百」確實是個關鍵時間點。「50歲之前,姊姊還健康,父母也都安在, 50歲後那些事才陸續、陸續地來。」還好,隨著時間推移,長進的不只有年齡,還有智慧與圓融。

 

現在的廖玉蕙,已能正面迎接人生最冷冽的風雨。「你知道那是不可逆的事情,所以坦然接受。」「也知道怎麼做對別人是好的,年輕時沒想得那麼周全,所以50歲後,覺得自己變得愈來愈聰明。

 

照顧自己的小家庭,也守護著大家族。對家庭經營很有心得的她,日前將夫妻、親子、祖孫的相處日常與省思,集結為《家人相互靠近的練習》一書,期待透過自己的書寫,讓每個家庭彼此更加親近。

 

面對成年子女,母親憂慮絲毫不減

 

家,不只是避風港,更是一輩子的學習場域。如今,兒子來到不惑之年,女兒也已38歲,但母親的擔心,仍無處不在。「我女兒還沒有結婚,我就擔心她以後會不會孤單,也跟她說,妳有氣喘妳要注意喔!」擔憂之餘,她試著調適心情,「後來想想,很多優秀的人都沒有結婚,也沒問題啊!」

 

「那我兒子,他結婚生了2個小孩,難道我就不擔心了嗎?他們夫妻創業開餐廳,弄了一間四層樓的房子那麼大,花了好幾百萬裝潢,現在不景氣,會不會倒閉?房租會不會調漲?以後房東還要租給你嗎?」

 

不過,她同時學會換個角度思考,「他也沒做什麼不法或讓你丟臉的事,反而因為我自己很膽小,特別欣賞『冒險性』。看著他們夫妻每天都很努力在打拼,我也很感動。」

 

日子平凡美好,人生已無所畏懼

 

從教職退休後,廖玉蕙將生活安排得相當充實,化解了不少對子女的憂慮。寫作、演講、照顧孫女和親友是她的日常;她也替來信的網友評論文稿,甚至變身諮商師,以自己豐厚的生命經驗,解答網友千奇百怪的人生難題。

 

年近七旬的日子,簡單而美好,身體還算健康,只有些腰痛、肩頸痠痛的小毛病。廖玉蕙珍惜眼前的幸運,依舊笑口常開。她說,老,並非將至,而是「老已至」,但是,她並不害怕。

 

即便未來發生些什麼,「來吧!人生,就是接受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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