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用在宅醫療+本人主體 日本長野世界最長壽

撰文 :台灣在宅醫療學會 日期:2018年04月12日 分類:熱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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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日本最長壽的縣市,一定會提到長野縣,這裡的女性平均壽命高達 87.12 歲、男性則是 80.88 歲,是全世界平均壽命最長的地區。長野縣不只壽命長,長輩更活得健康、自在,相較於台灣死前平均臥床 7 年,長野縣只有 2 年。

 

口譯/五十嵐祐紀子 文、攝影/李宜芸

 

他們怎麼做到的?佐久綜合醫院診療部部長北澤彰浩表示:關鍵在於 1950 年代由佐久綜合醫院若月俊一醫師為社區打下「本人主體」的意識與「在宅醫療」。

 

本人主體:讓居民主動思考自己要的是什麼

 

 

 

 

▲ 北澤彰浩醫師受邀於台東參與台東新港教會、晃晃書店的在宅沙龍活動,以及宜蘭醫師公會、陽明大學演講。他談到,長野縣長壽的祕密就在「本人主體」,讓民眾主動思考、判斷自己的需求。

 

長野縣位於日本中心,過去因為農村醫學之父若月俊一在當地扎根,主動出擊走出醫院進入農村、坐馬車去看病人,在田裡量血壓、到民眾家裡看病,甚至透過醫護人員在社區演講、粉墨登場演戲(許多農民無法唸書不識字,透過演戲能傳達知識)、舉辦「病院祭」開放醫院參觀等,來做好衛生教育,翻轉民眾過去有病才能到醫院、醫院氛圍總是很可怕的印象,轉變為原來身體健康也能來醫院,從醫護身上能學習、了解許多疾病的預防。

 

除了醫護人員的主動宣導外,佐久綜合醫院更培養了許多「衛生指導員」,找出社區中有意願的民眾,訓練他們,再回到社區教導村民正確的健康知識。

 

還設計出農民操,時間一到就要農民放下手中的鋤頭,一起來動動筋骨。

 

在當時沒太多娛樂活動的時代背景下,醫院每次從早到晚的戲劇演出、演講總是吸引高達兩萬名的農民一起參加。沒有錢回饋醫護的農民,能做的就是結束後,請這些餓壞的醫護人員吃吃飯、喝喝酒。

 

在家滴酒不沾的若月醫師,為了跟農民打成一片,喝酒唱歌通通來,就是希望民眾將自己當成是朋友,可以開玩笑拍肩,遇到困難也能掏心掏肺向醫師述說心事,甚至佐久綜合醫院還被民眾取諧音「喝酒喧鬧醫院(與「佐久綜合醫院」音似)」。

 

佐久綜合醫院與當地社區、醫師與居民的親密互動,也可從此次北澤醫師的演講中可見一斑。

 

北澤醫師生動活潑的表情、動作,幽默的話語,時常逗得台下的聽眾哈哈大笑,讓人打從心裡喜歡北澤醫師,似乎真的能跟他分享一切。北澤醫師還提到,「我堅持,訪問病人時一定要讓他笑一次。」

 

 

 

 

▲ 北澤彰浩醫師豐富的肢體動作、親切的演講內容,讓聽眾不禁大笑。

 

而若月俊一的核心概念是「本人主體」:一般人遇到醫療問題,習慣把決定權交給專家,但若月俊一認為,居民要自己思考、判斷自己要的是什麼,積極舉手發表意見、問問題,甚至主動企劃社區大小事務,讓居民變成主體。

 

藉由這些活動,讓居民主動思考自己的健康、關心身旁的朋友,社區與醫院緊密凝聚,彼此成為最重要的夥伴。

 

佐久綜合醫院多年努力下來發現,預防疾病、主動照顧社區長輩,可以有效節省醫療支出。

 

北澤醫師舉八千穗村的資料為例,最初該區的老人保健醫療費用比全國平均醫療支出高,經過十年,有效降低了八千穗村的醫療支出,「這是醫院促使民眾思考健康、關心自己身體的結果。」

 

敘事醫療:了解病家的生活、病人的人生

 

而在這些環節之中,「在宅醫療」的功勞也不可少。

 

要讓社區民眾在社區內生活到最後、完備社區整體照顧的基礎,「是每個人的選擇、家屬的心態,更重要的事是病人本身的想法。」也因此醫生需要了解的,不是只有疾病,還有病患的生活與人生。

 

這需要一次次到病患家中探訪,一次次觀察、聊天得來。「醫生只看病是不足的,要了解病人心裡話,並營造輕鬆氛圍,因此溝通能力跟笑容相當重要。」

 

比如,當北澤醫師到家訪問時,他能從病人被放置的位置可以觀察出家人的重視程度;從每次病家親手做的料理,可以了解到這個家庭的口味,是不是太甜、太鹹,「疾病不是從天上掉下來,而是每天的生活所造成的。」

 

而北澤醫師也從病人家中的獎狀、照片,來了解病人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醫師熟悉EBM(實證醫學,evidence-based medicine),但近年日本愈來愈重視NBM(敘事醫學,narrative-based medicine),我們重視病人的人生故事,了解後再思考,他是這樣過來,做出什麼醫療決定,這對他的人生有什麼意義。」

 

這樣的醫療,尊重每個人的主體與選擇,更有人味。

 

一位 66 歲胰臟癌的女性,在醫院只是病人,但她回家後,她是小孫女的阿嬤、是 92 歲媽媽的女兒。她在醫院頻頻喊痛,在家不喊了;原本要靠安眠藥才入眠,回到熟悉的房間舒服又自在地睡著了;在醫院無法以口進食,回到家,媽媽為她準備餐點,她一口口吃進肚子;每天看到孫女,她也出現了在醫院中不曾出現的笑容。

 

「這個治療與藥方是醫院做不到、開不出來的,而這個治療叫做『家』。」北澤醫師懇切地說。

 

為了支援病人在家生活,佐久綜合醫院與開業醫合作,讓重症病人交給醫學中心照顧,輕微病人交由開業醫,不只住院天數大幅縮短,轉診、逆轉診率都在八成左右;同時也與其他不同專業的工作者,包括醫院院長、該地的醫師公會、藥師公會的理事長等,每兩個月定期聚會,提出問題、討論解決方案。

 

「在宅醫療絕對不只是醫院、醫師的事,是大家的事。」北澤醫師說。

 

在這個最長壽的縣市,長野縣不怕銀髮海嘯,利用社區力量,一同守護每一個居民,打造出日本公認最宜居的城市。

 

 

▲ 北澤彰浩醫師演講後與參與台東在宅下午茶的居民互動。

 

延伸閱讀:

若月俊一 。日本農村醫學之父傳奇 (上)(余尚儒)

若月俊一 。日本農村醫學之父傳奇 (下)(余尚儒)

 

(本文獲「台灣在宅醫療學會」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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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認知能力退化 早期社區介入可改善

撰文 :健康醫療網 日期:2016年0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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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研究發現,針對身心功能推話具有高風險的老人,運用社區的力量,進行慢性疾病的衛教及諮詢,並針對推理能力,及運動能力進行教學與訓練,在老人行動力及認知能力上都有明顯改善。

健康醫療網/記者郭明琪報導 2016/02/24

老人認知失能與運動力有關
研究主持人,台北榮民總醫院台北高齡醫學中心醫師黃安君表示,研究的主旨是在了解,中老居民中肌少症,衰弱和認知功能減退之間的關聯性。經過實際了解後,得知肌少症與認知功能減退的關係多半從非記憶的部分開始,以骨骼肌的表現來說,如握力,走路速度等都與認知能力有密切關係。

根據衛福部最新全國老人狀況統計數據顯示,預計107年老年人口比例將達到14%,進入高齡社會。不單是人口的老化問題嚴重,根據統計,從每4秒就有1人罹患失智症,已提高到每3秒就有一人確診,失智症與認知能力的退化就有密切關係。目前台灣失智人口約有24萬人,顯示老人問題的重要性。

老年人口多社區介入措施防失能
黃安君醫師表示,為了預防認知功能的下降,設計出以社區為主,整合性的多重預防介入措施:包括規律運動與健康體能,認知能力的訓練,健康飲食及疾病衛教等。課程為期12個月,希望以此發展出標準化的課程。

衰弱相關指數明顯降低
研究為期四年,分佈地區包括台北,台中,高雄,金門以及宜蘭,研究結果發現,針對65歲以上,超過1000位的長者,在活動進行開始,六個月及十二個月分別進行檢測,發現研究對象在衰弱相關指標,如握力,步速,完成起立行走秒數上有明顯進步,衰弱的盛行率明顯下降,都會區的差異更為顯著。

結合社區力量進行多重介入預防
黃安君醫師指出,根據研究結果,高齡醫學中心希望能夠結合社區力量,將相關的預防介入課程與措施導入社區,提升個人健康意識,也促進社區整體參與,研究結果也可以提供老年預防保健政策的餐烤,希望能夠有效降低老人失能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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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診所並不小 他串起堅強社區醫療網

撰文 :賴若函 日期:2017年0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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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執業30年,耳鼻喉科醫師洪德仁發起的社區醫療群,遍及士林、石牌、蘆洲、八里等地區,由45位醫師,服務逾四萬名民眾,不但是全台歷史最悠久醫療群,也是分級醫療的一盞明燈。

早上九點,北投洪耳鼻喉科診所的醫師洪德仁,肩背著醫師包,走進位於陽明山泉源路的一座民宅,訪視臥床的白爺爺,他年逾九十歲、罹患腰間腫瘤,已經不太能走路。測量完血壓、心跳數和問診,洪德仁走到屋外,和九十歲有失智症的白奶奶打招呼,然後到客廳和家屬說明患者病情,不忘叮嚀,十月在復興高中有一場為期一周的失智家庭小組課程,「記得去參加」。

車子沿著蜿蜒山路續行,十點的行程是到捷運芝山站附近,協助召開家屬會議,討論是否讓患者接受居家安寧醫療,同行的除了洪德仁,還有護理師及天母康健身心診所的醫師黃信得。這種顛覆一般台灣民眾「去醫院才能看醫生」的習慣,是台灣醫療改革重要的一步,也就是轉診制度中的第一線守門員——社區醫療群、常被稱為「家醫制」。

「分級轉診做好,才能有效分配醫療資源!」滿頭白髮、說話鏗鏘有力的洪德仁強調。

他串聯43家診所,資訊互通

早在一九九○年,洪德仁就看見基層醫師深耕社區的契機,他想打破診所醫師各自為政、王不見王的模式,主動邀請北投地區周遭開業醫師成立「厝邊好醫師聯誼會」,在每月一次的泡茶聊天中,交換醫療心得、資訊。○三年的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重創台灣醫療體系,公部門開始喊出「雙向轉診制度」,鼓勵地方診所與地區醫院的合作機制,社區醫療群正式產生。

隔年,北投社區醫療群和振興醫院正式合作,從基層診所轉診的病人優先轉到振興醫院。洪德仁說,當時振興醫院院長劉榮宏大力支持,每月的例會,都會親自帶領一級主管出席,也透過資訊部門,協助建置轉診平台系統。「早年衛福部推動的轉診制度,是透過紙本辦理,動輒要等上兩周才會知道病人消息;但是透過我們的平台,病人在診所看病確認要轉診的那一刻,資料就會送到振興醫院主責醫師的信箱,反之亦然。」洪德仁說。

洪德仁所成立的北投社區醫療群,比政府整整早了十二年起跑,透過「厝邊好醫師聯誼會」的網絡,不只北投,士林、石牌等鄰近區域都在他的影響下,紛紛成立並串聯成社區醫療群。

目前在洪德仁擔任計畫主持人的台北北區社區醫療群中,共有士林、北投、蘆洲、石牌、八里左岸等五個醫療群,涵蓋耳鼻喉科、小兒科、骨科、精神科、婦產科等四十三個專科診所,共有四十五名醫師,並和地區醫院振興醫院、醫學中心台北榮總合作,形成一個聯合醫療平台,服務四萬五千名會員。

擁有社區醫師,是什麼感覺?在洪德仁的書《社區醫師的生涯錄像》中,有這樣一個溫馨故事。幾年前,他的診所來了一位七十七歲、聾啞又不識字的老太太,診所全體同仁會合起來,想了解她比手畫腳表達的意思,經過醫生檢查、開藥後,接下來的難題是,如何讓老太太明白服藥方式。

後來他們畫出太陽上山、日正當中、星星月亮和睡前的床鋪,代表不同時刻要吃的藥,老太太三天後順利回診,數月後,還帶著一位老先生一起來,這時候洪德仁才知道,兩人是住在八里的親戚,而老太太覺得診所醫師的醫術不錯,就介紹老先生來。「我們深信,多用一份心,這樣的服務和態度,即使是又聾又啞又不識字的阿嬤,也會告訴我們,怎麼樣做才是對的。」洪德仁自忖。

24小時專線,急症也不用怕


「醫生的角色不只是幫你治病,還要幫助民眾建立預防生病的習慣!」三年前加入社區醫療群的黃信得,同時有家醫科和精神科的執照,他曾根據官方數據,發現北投區在台北市各行政區當中,屬於家暴比率較高者,決定和洪德仁一起推動防家暴計畫,「不要等最後情況嚴重到整個家分崩離析、夫妻離婚!」

他們選定了北投四、五個里試辦,醫療群的診所醫師走遍鄰近小學、國高中、里長辦公室、區公所甚至髮廊,向老師、里長、區公所人員和美髮師講解各種家暴防治的管道、資源,注意可能有家暴的高風險家庭,給予協助,例如轉介酗酒的丈夫到醫院進行戒治,和醫療群合作的台北護理健康大學教授,也提供該家庭關於親子溝通和婚姻治療等課程。

「一年後我們再回去看家暴數字,雖然有再犯的例子,但是幾乎沒有新案件發生。」黃信得開心地說,這個計畫,也讓他們獲得內政部家庭暴力及性侵害防治方案佳作。

洪德仁說,透過到診所申辦、加入社區醫療群的會員,若身體不適,可二十四小時撥打專線;半夜不舒服不用非得跑急診,會由輪班醫師、護理師,在電話中給予衛教資訊,或幫他掛號隔天一早門診。

台灣醫療改革基金會副執行長朱顯光肯定社區醫療群、家醫的好處,他在醫改會服務時,曾經遇過患者北上開刀,有一造口(人工肛門),結果不小心造口受損,不知如何是好,就又北上一趟,「這時候如果有諮詢專線,就可以直接教他怎麼照顧傷口就好,不用大費周章跑這一趟。」

平行、向上轉診,省時省力

社區醫療群比起一般醫療院所,多了兩種實質功能,分別是「平行轉診」和「向上轉診」。以平行轉診來說,病人A因為在北投的婦產科診所產檢,但是醫生發現她有感冒徵兆,就可以打電話給同醫療群的耳鼻喉科,病人A過個馬路去看病,不用再掛一次號,可省時間和掛號費、直接就診。

第二種轉診,是由下而上,若診所醫生評估病人的病情,須到醫院進一步檢查,就透過內部醫療資訊系統,預約振興醫院、台北榮總的門診、相關檢查,病人只要拿著在診所列印的轉診單,就可到醫院轉診櫃檯報到,同時也減免部分負擔費用,方便、有效率。

「曾有我們醫療群的病人直接跑到醫院掛急診住院,隔天榮總就主動通知我,我就去看他。」黃信得說,他還記得當下病人驚訝的神情,「當病人恢復到可以出院,就回到診所來進行追蹤,面對熟悉的社區醫師,病人也能放心。」

推行社區醫療,不是沒有困難。洪德仁指出,目前由醫院轉回診所的下轉模式,在健保給付制度缺陷下,「案件多年來都是零,醫院還是為了點數賺飽飽、搶病人。」另外,四月中健保署啟用的電子轉診平台廣受批評,須大幅改善。

雖台灣民眾仍難以建立「小病到診所,大病到醫院」的觀念,但以洪德仁為首的基層醫師,以北投為起點,慢慢改變在地居民的就醫模式,做到「以家庭為單位,以病人為中心的整合性醫療照顧服務」,成為社區的「好厝邊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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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銜接長照服務 減輕病人家屬負擔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3月05日 圖檔來源:林芷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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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爺爺和蔡奶奶在台北市獨立生活,日前,88歲的蔡爺爺因腸胃道問題住院,沒想到出院後,蔡爺爺日夜不分、吞嚥困難,擾亂了夫妻倆原本平靜的生活。而住在桃園市的兒子,背負著照顧父母和自己家庭的責任,負擔很重,日常生活也被打亂。

居家護理師第一次前往蔡爺爺家中訪視時,按門鈴後等了將近五分鐘,才見到蔡奶奶拄著柺杖來開門。而且,蔡奶奶本身也有高血壓、糖尿病等多重慢性疾病,甚至曾發生急性腎衰竭,這樣的情況實在令人憂心。

 

多數長輩由家人照顧

出院後急需長照服務

 

全台老年人口持續增加,扶老比也快速增高,台北市統計發現,約有63.3%的年長者在家由家人照顧,家庭照顧者的負擔越來越重,超過25%的照顧者有壓力性負荷。

 

而且,許多民眾在家人急性醫療出院後,馬上面臨長期照護的需求,過去有很多人束手無策,只好自己照顧,卻因此身心俱疲,患者也難以獲得更高的生活品質。

 

目前台北市已有出院準備無縫接軌長期照顧服務,多數患者出院之後,可以在七天內連結居家醫療與生活照顧服務。

 

▲蔡爺爺在萬芳醫院出院準備團隊的照顧之下,恢復健康與笑容。(圖/林芷揚攝影)

 

出院準備團隊協力照顧

改善健康減輕家庭負擔

 

以蔡爺爺的例子來說,萬芳醫院出院準備團隊在他出院之前,就安排了個案管理師和居家服務員至病房探視蔡爺爺和蔡奶奶。

 

出院之後,在個管師、護理師、居服員的訓練與照顧之下,解決了蔡爺爺白天昏沉、晚上吵鬧的問題,並找出影響他進食的原因,進而改善蔡爺爺的營養狀況。兩個月後,蔡爺爺完全康復,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與剛出院回家時判若兩人。

 

住在桃園市的兒子表示,蔡爺爺現在的食慾很好,甚至還會主動要求吃消夜,可見不只身體恢復健康,心情、精神也都很好。出院後的長照服務,不但對蔡爺爺大有幫助,也大幅減輕蔡奶奶的照顧負擔,以及蔡先生來回奔波的辛苦,讓他直說自己也是受惠者。

 

蔡爺爺故事紀錄影片(萬芳醫院提供)

 

▲在長照服務的協助之下,恢復健康的蔡爺爺現在食慾好、精神好,蔡奶奶的照顧負擔也減輕許多。(圖/萬芳醫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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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機構也能很幸福 爺爺奶奶訴說生命故事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3月12日 圖檔來源:清福養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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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對養老院、長照機構的刻板印象,大多是氣氛沉悶、缺乏活力。事實上,現在已有不少機構致力於打造友善、歡樂的環境,不只照顧長輩的身體狀況,更豐富他們的心靈世界。

人生走過七、八十載,甚至高齡九十歲,每位長者都有獨特的生命故事。新北市清福養老院鼓勵長輩口述人生經歷,配合藝術創作,將生命故事集結成冊,創造出獨一無二的個人作品,並於日前舉辦的生命故事音樂會上發表,廣受長者與其家人歡迎。

 

▲長輩們製作的生命故事書,結合人生經歷與藝術創作。(圖/清福養老院提供)

 

83歲的鄭爺爺已是第二次參加此活動,即使行動不便,也堅持穿西裝出席,而他最難忘的記憶,就是小時候蹲在水溝裡面釣青蛙的情景,說起童年回憶時口沫橫飛,台下聽講的孫女也笑得開心。

 

▲鄭爺爺(圖/清福養老院提供)

 

80歲的李爺爺喜愛閱讀,在求學不易的年代,還擁有台大外文系的學歷,即使年紀增長,仍保有追求知識的渴望。他表示,如果有一扇任意門,最希望打開的是一座圖書館,讓他可以沉浸在書海中。李爺爺可說是「活到老,學到老」的最佳印證。

 

高齡93歲的蘇劉女士,則是在音樂會上緊握故事書,笑說:「還要再做幾本書來紀念自己」,足見長輩們對於自己的生命故事都充滿熱情,並渴望將人生經歷分享給家人,留下珍貴的回憶與見證。

 

▲蘇劉女士(圖/清福養老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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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歲巷弄長照站副站長 打造阿公阿嬤的社區遊樂園

撰文 :林芷揚 日期:2018年03月27日 圖檔來源:林芷揚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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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的某天午後,多雲時陰,空氣濕濕涼涼的。

記者走進新北市新莊區的長青街,找到了一棟看似活動中心的建築物,門口佈置得五彩繽紛,像幼稚園一般可愛。上樓推開門之前,聽到室內傳出歡樂的卡拉OK歌聲,與外頭清冷的天氣形成強烈對比。這裡真的是照顧老年人的長照機構嗎?

 

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不是虛弱無力的長輩,而是個個活力四射的銀髮族。眼前,兩位手腳靈活的長輩在打桌球,稍遠一點,四位長輩正在搓麻將,氣氛歡樂得就像學生時代的同樂會。

 

(圖/黃芊涵提供)

 

這裡是新莊頭前C級巷弄長照站,副站長笑臉盈盈的出來迎接,是一位年僅25歲的可愛女孩─黃芊涵。在一旁活動的長輩見到記者,笑著問芊涵:「這是妳同學哦?」親切的語氣就像阿公看到孫女放學回家,慈祥的招呼與關心著。隱約感覺得出來,副站長與這裡的銀髮族們,關係特別融洽。

 

就在國內缺乏長照人才,更缺乏年輕人投入的時候,黃芊涵2011年進入中臺科技大學老人照顧系就讀,學成返鄉後,進入頭前公共托老中心服務,並參與昌平公共托老中心的籌備,在新莊一步步實現她的長照夢想。

 

後來,適逢政府推廣長照2.0「社區整體照顧模式」,將長照資源分為A、B、C三種級別,A級提供日間照顧和居家服務,B級提供日間托老,C級則是社區裡的老人服務中心,就像頭前C級巷弄長照站這樣,透過各種文教、健康促進活動預防長輩失能,並且提供短暫的照顧服務。

 

當時,頭前C級巷弄長照站剛成立,已有不少經驗的芊涵就成了年輕的副站長,每周一至周五,在此歡迎附近的長輩前來上課、做活動,細心守護他們的每一天。

 

(圖/林芷揚攝影)

 

同樣提供白天照顧服務,巷弄長照站和公托中心有什麼差別呢?為了讓一般人容易理解,芊涵用了一個可愛的比喻:「公托比較像幼稚園,需要別人照顧,每天都來,一次來八小時。巷弄長照站像是小學一年級,一周來二到三次,一次半天,會有個老師幫他看頭看尾,看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還會給他們安排課程,長輩之間也會互相幫忙、協助。」

 

說起自己參與經營的巷弄長照站,芊涵就像是一位親切又有愛心的老師,用心照顧班上的每個小朋友。不過,當初她進入長照相關科系,其實有一點誤打誤撞。

 

當年的芊涵本來想讀護理系,但報考大學時沒注意到考試科目的差異,考完後才發現無法選填護理,於是先進入同屬護理學院的老人照顧系,打算日後再轉系。

 

沒想到,從小就是由爺爺、奶奶帶大的她,對老人照顧系的課程越讀越有興趣,加上成長背景的影響,並不排斥與長輩相處,最後決定將本科系讀好讀滿,並在實習期間就打定主意,畢業後要進入社區服務,替阿公、阿嬤創造快樂的日間照顧環境!

 

(圖/林芷揚攝影)

 

每天一早八點,長輩們陸陸續續來到巷弄長照站,「我跟你講,我昨天有做泡菜,你們吃吃看味道怎麼樣!」「我今天要做鹹蛋,剛剛去市場買鴨蛋,買完才過來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就像老鄰居那樣互相招呼,一起展開熱鬧滾滾的一天。

 

根據每位長輩的需求和興趣,芊涵替他們設計了不同的活動。同一時間,有些長輩在拼拼圖,有些在畫畫,也有人在跟志工下棋,玩得不亦樂乎。還有喜歡算數學的長輩,一邊算術一邊與旁人談天說地,其樂融融。「我們這裡的特色就是,志工、長輩還有我,都是一家人!」

 

拼圖、繪畫、棋藝…這些活動看似普通,背後卻有很大的意義。芊涵說,這是為了「讓他們保有自己的興趣,我覺得興趣很重要。」「我是從旁協助,我會鼓勵他們自己來,因為『生活就是復健』,他們做越多,就賺到越多!」

 

沒有嗜好的長輩,也不用擔心。翻開這裡第一季的課程表,有書法、手繪、團康、手工藝、音樂輔療、球類互動,連時下流行的桌遊都有。有些課程會外聘老師來上課,像是音樂輔療課,「我們有一個專門的老師,他有時候會帶大家敲鐵琴,敲個望春風啊、小蜜蜂啊,或是唱唱歌這樣子。」

 

有些則是芊涵自己帶,更有一兩堂課換長輩當起小老師!「像書法課就是因為,我們有一個長輩他是國畫老師,他喜歡畫畫,他來這裡就變成他是老師。」誰說退休後沒事做?這樣的安排不但能延續專長,更能帶給長輩滿滿的成就感,也是維持社會互動的好方法。

 

(圖/林芷揚攝影)

 

上課之外,「我們還有下午茶。大家來這裡就話最多啊!講久了餓啊、渴啊,就喝茶,我們這裡還有餅乾、小點心。其實我們這裡不太缺點心,因為長輩他們都會帶來分享,就像一個分享會一樣。」芊涵熱情分享她與長輩們一起建立的「家」有多麼溫馨、可愛。

 

長輩們或許都很懷念,以前在鄉下地方,土地公廟旁往往有一棵大榕樹,左鄰右舍都在這裡泡茶、下棋、話家常。現在,即使是擁擠的城市,也能有這麼一塊溫暖的地方。「這裡真的就是個大樹下,可以遮風避雨、喝茶聊天。」芊涵與團隊夥伴們對這棵水泥牆築的大樹,充滿信心。

 

大學畢業就以照服員的身分投入長照,剛滿25歲的芊涵還很年輕,是長照界少見的新星。對五、六十歲的長輩,芊涵親切地叫他們「爸爸、媽媽」,若是七、八十歲的長輩,則是甜甜的喊一聲「爺爺」或是「阿嬤」,深得長輩歡心,樂於把她當作小孫女,甚至是「好媳婦」看待。

 

「長輩會給你一些很正面的鼓勵,比如他們會說,我要把我的兒子、我的孫子介紹給你之類的,哈哈!這是成就感滿大的,至少長輩是肯定的,會想把我變成他自己的家人。」

 

不過,芊涵深得長輩緣,不完全是靠長得討喜、說話甜美,更因為年輕人善用科技,以及她特有的創造力。

 

(圖/林芷揚攝影)

 

「像我們年輕人會比較有一些想要去突破的創新。我們雖然沒辦法『溫故』,但是可以『知新』。」

 

以芊涵的年紀來說,對於老人家小時候玩跳房子、搭人力車的經驗比較沒有共鳴,但她常常在臉書、YouTube收集介紹各國文化、風景的旅遊影片,再用平板電腦播放給長輩觀看,新奇的內容每每讓他們驚奇不已。「長輩就會,啊!原來世界這麼大的感覺!」

 

「最好玩的是連續劇,他們以前就是固定時間在看,像他們以前都看『阿信』,突然有一天我們用DVD放的時候,他們就說:啊?阿信現在有在播喔?」

 

平板電腦不只能看影片,還能玩遊戲,而且是有助於促進長輩健康的小遊戲。「我們有個長輩,他之前是開垃圾車的,可是他中風,四肢比較沒辦法做這麼細小的動作,那他也沒讀過書,我就跟他說:我這邊有賽車的遊戲,我們來開車吧!」芊涵又是甜甜一笑,邀請長輩一起嘗試新事物。

 

(圖/黃芊涵提供)

 

結果,阿公一邊玩,一邊用台語緩緩地說:「這個車子太快了,我垃圾車都是慢慢開的。」第一次玩賽車,感覺好新鮮,透過現代3C產品也能連結過去經驗,誰說老年人就是高科技絕緣體?中風照樣能尬車,阿公的嘴角不自覺露出微笑。

 

「還有之前不是流行水果切切樂的遊戲?我就給他們玩,也是訓練手眼協調,等於我們的手機都變成是一個教具。後來我也發現,其實3C科技可以融入長輩的活動裡面。一開始我是帶自己的小平板,後來我就寫了一個企劃案送給主管,申請買大一點的平板。」芊涵將年輕人的優勢應用在長者照顧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圖/黃芊涵提供)

 

為了增加遊戲的豐富度和趣味性,芊涵下班以後,還會撥時間去上課,學習做黏土、做手工藝,甚至玩桌遊,替長輩篩選適合的活動,寓教於樂,幫助延緩大腦與身體的退化。

 

「像我之前都讓他們玩大富翁,算錢的。他們一開始會有一點點排斥,可是其實他們來久了就知道,這個地方就是來上課嘛!來學一些自己沒有玩過的東西。所以你只要讓他們在遊戲的體驗過程中,增加他們的體驗感,那氣氛抓得…不要讓他們覺得說有挫折感,其實他們都還滿喜歡玩這些遊戲的。」

 

除了從旁協助,芊涵也會扮演啦啦隊炒熱氣氛、鼓勵長輩。「他如果有抗拒、排斥的話,我就會說,你很棒!你再這樣、這樣,你看!你贏了對不對?他就覺得,咦!好像是哦!」

 

(圖/林芷揚攝影)

 

來到頭前巷弄長照站的長輩,多數是身體健康狀況尚可,生活可以自理,只是身體功能較衰弱,或是有輕度失智症,大多都願意配合芊涵的安排和指導。不過,在公共托老中心服務時,活潑、熱情的芊涵也曾有過挫折的經驗。

 

雖然是為了老人家好,不過「有時候長輩會拒絕妳的照顧,或是他拒絕參加妳的活動,當場就讓妳難看。他會說『我就不想玩!妳為什麼每次都要叫我玩?』有些伯伯還會說『妳這個黃毛丫頭,妳憑什麼指使我?』」

 

聽到這些話,芊涵很沮喪,有時也有想哭的衝動。不過,積極的她總是會反思「我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他也加入大家?」後來,發現有些長輩不喜歡團體活動,但可以一對一聊天,也有一些老人家只是還沒跟芊涵混熟。

 

「後來熟了以後,他就滿OK的,而且他會跟妳玩。有時候走過去,還會拿拐杖戳妳一下,哈哈!他其實是想跟妳打聲招呼,但是男性的尊嚴嘛!他就敲妳一下,表示說我跟妳打招呼這樣子。」

 

除了和長輩搏感情,身為公托中心的照服員,還要隨時注意老人家的動向與需求,盡量在第一時間協助他們。尤其男性長輩為了顧及自尊,有時午睡起來尿褲子,總是不好意思主動告訴照服員。

 

「像我們之前有個長輩,是一進廁所就馬上鎖門,所以就變成是,妳看到他要進廁所,妳就趕快褲子準備好,從他後面溜進來,他就會板著臉說『妳幹嘛?』我說『爺爺,我幫你弄。』他說『不用!妳出去!』我說『來,我們換這件乾淨的,那你這個髒的我幫你包起來帶回去洗。』」

 

體貼入微的芊涵,已經很懂得照顧老人家的生理和心理,而她也在長照領域持續發揮專長,並期待未來能走管理職,打造一個長輩專屬的歡樂城堡,替他們遮風避雨、陪他們喝茶聊天、教他們遊戲學習,讓社區長輩有個忘卻煩憂的遊樂園。

 

(圖/林芷揚攝影)

 

可惜的是,並不是每個出自長照相關科系的學生,都和芊涵一樣做得開心。「我們班全部畢業之後,到現在還有在做長照這一塊的,只有剩下我一個人。」算一算,芊涵與同學畢業後,班上約有五分之一的人實際投入長照,擔任照服員,但一年多後,其他同學因考量薪水和升遷機會,最終選擇離開。

 

若是待在安養機構工作,工時長、壓力大已經不是新聞,加上目前許多管理職由社工與護理人員擔任,照服員的升遷機會相對較少一些,年輕人的未來顯得模糊而迷茫。

 

如果我們希望長照有充足人力,有更多像芊涵這樣專業而有熱忱的年輕人加入,就必須讓他們看得到未來。當路可以看得更遠,知道目標在前方,走著走著,一路上不只能欣賞鳥語花香,更明白小徑的盡頭,最終會出現一座茂盛豐美的森林,那才是帶著希望向前。

 

有目標的道路,才能走得長久;老後受惠的,也才會是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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