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練習曲

撰文 :林奇伯 研究員:陳虹宇 日期:2018年03月15日 圖檔來源:攝影:陳弘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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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是人生重要的階段,每個人都嚮往快樂自在的生活。然而,若未事先規畫和練習,當退休的那一刻來臨,生活很容易就從職場的高峰跌墜,陷入無所適從的失落中。

進嘉裕西服前總經理江育誠位於新北市八里的工作室,腦海中自然響起鄧麗君甜美歌聲:「人生境界真善美,這裡已包括!」這首《小城故事》是形容鄉間人情美如桃源,而江育誠的房間,則隱喻了每個人都夢想擁有的退休城堡。

 

從玄關望去,映入眼簾的是江育誠前一日在淡水寫生的未乾油畫,朦朧山水,如夢恬靜,線條隱約而厚重,頗有法國印象派大師保羅.塞尚(Paul Cézanne)的意趣。牆邊雕塑則是他憑著記憶裡父親年輕時的形象所做,融合了寫實、幻想與孺慕交織的複雜情懷,即使非藝術鑑賞行家,也能看出雕塑者自由遊走於現實與想像之間的功力。

 

仔細聆聽,房間角落擺放數十個歐洲古董時鐘與懷錶,滴答聲此起彼落,整點還會發出噹噹報時聲。這些都是江育誠親自修復,才得以重生而恢復運轉的。沒錯,除了繪畫和雕塑,江育誠還是個「鐘錶醫師」,二十多年來,他購入四百多個故障古董鐘錶,每個價值一萬元到二十萬元不等,他修復後在eBay拍賣網上價格瞬間可飆高兩倍以上,甚至有鐘錶商開出二十倍的高價請他割愛,但他的目標是成立一間鐘錶博物館,因此一個都沒賣。

 

如果覺得齒輪轉動聲有些嘈雜,打開真空管音響,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傾瀉而出,讓人彷彿置身國家音樂廳最前排。能有如此音色,來自於音響發燒友間的口耳相傳祕訣:特地從屋外拉進一條音響專用電源線,不和其他電器合用,以大電流確保驅動力,讓每個音符都扎實。

 

 

 

前嘉裕西服總經理江育誠,近年來積極到處演講,分享退休練習與規畫觀念,在網路上引起廣大回響,被網友封為「理想退休生活典範」。

 

他主張,人生就像是一道數學題,必須把退休當作是重大志業經營,不只應該提早十年規畫,還要以「一萬小時法則」來刻意練習自己的興趣,退休後的生涯才能再攀黃金新巔峰!

 

打造男孩夢幻樂園

繪畫、雕塑、紀念幣蒐集,獨享樂趣

 

再轉入臥室,江育誠拉開櫥櫃抽屜,順手取出一盒沉甸甸的多寶格,其中最特別的一枚是法國巴黎在一九○○年,為同時舉辦奧運會與世界博覽會而鑄造的紀念幣,充滿歷史的醇厚感。像這樣的紀念幣,江育誠共有一千多枚,閒暇之餘取出觀看,較之一般古董賞玩,更有另一番異國雅興。

 

轉身,書桌上的兩台電腦,正是江育誠用來競標紀念幣與古董鐘錶的利器!一台不斷刷新網頁觀看喊價的速度,一台則觀看網路速度,以便在結標的瞬間以合理價格迅速出手。每一次搶標,都考驗著在商場上訓練出來的快狠準功力。

 

高樓大廈千百間,不如雅興滿斗室。一個房間,包含了繪畫、雕塑、自組音響、機械修復、網路搶標等樂趣,幾乎是每個男孩的夢幻樂園,而坐在花了十幾年精心構築的房間中,江育誠就像是個隨時可以點石成金的人。

 

他滿意地笑說:「這就是我的小城堡,即使待在屋子裡一整天不出門,也有永不煩膩的事情可玩!」

 

江育誠次子江尚正也笑著說,自己的小學一年級兒子就常嚷著要到阿公的「祕密基地」。不只興趣頗有隔代傳承之勢,祖孫二人還經常彼此想念,江育誠乾脆時常把孫子接到八里同住,像是忘年好友一般。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退休三年時光,比上班還快樂十倍

 

「退休三年了,我現在簡直比上班時還要忙、還要快樂十倍!每天睡覺前就滿心期待隔天要做的事,早上起床時便興致勃勃地展開一天。」江育誠眼角難掩興奮笑意地說,他並沒有因為退休而改變生活作息,晚上網拍到十一點多才睡,早上七點準時起床, 每周還特意分成「感性創作」、「理性維修」、「親情與社交」三個時段。

 

周一到周四,是他的藝術創作日,所以獨自一人前往八里祕密基地居住,享受寧靜時光。上午在屋裡琢磨畫藝,思索如何再精進突破;中午準備畫布和擠顏料,下午走遍台北郊區寫生,每日可畫兩幅,畫好便不再修改,一來是忠實記錄當時的心境,二來是覺得每次回頭改,總成畫蛇添足。

 

他還和十幾位好友在不遠處租下畫室,共組畫會,每周三固定請來人體模特兒一起素描或雕塑,指導老師是北藝大藝術學院兼任講師王志文。

 

周五則為鐘錶修復日,工程師魂上身,回到台北市景華街家中,在三百多個古董鐘錶環繞下,精密檢視每一個故障的原因,再上網尋找合適零件。待零件到貨,馬上組裝,使其恢復運行,並測試時間準確度。

 

坐在工作枱前的江育誠,神情理性而嚴肅地說,在修理鐘錶時,他會把自己當成醫師,因為鐘錶就和人一樣,也有生命,一樣有頻率在跳動。修復的過程中,必須不斷進入原始設計者的心境,推測自己維修時碰到的困難,一定也是設計者的困難,如果設計者可以解決難題,自己一定也可以。

 

如果上帝是天地萬物的設計者,必會安排困難的巧思在其中。修理鐘錶的操練,是江育誠用來保持對困難等而視之心態的一項武器,在面對人生下半場的「老、病、死」議題,擁有強壯意志和健康信念,坦然無畏!

 

周末則為家庭日與社交日,太太、兒子、兒媳、孫子們相聚吃飯,共享天倫之樂。若有昔日職場好友邀約,則出門聚會,保持人際活躍度,不與社會脈動脫節,有時還會互相交換股票操作心得,一起隨著股市的漲跌而坐上心情溜滑梯,彷彿回到未退休前的時光。

 

 

不吝分享規畫祕訣

一萬小時法則,建構退休美夢

 

此外,他還保有外貿協會董事的顧問職,有時要開會,不時亦有扶輪社、獅子會、廣播電台等單位邀約,請他分享退休生活的規畫祕訣,不管是廣播錄音或採訪影片,都大受好評,在網路上更創造動輒數十萬的點閱率,被網友視為「理想退休生活的典範」。

 

「我自己也沒料到回響會如此熱烈」,江育誠主張,人生應該把退休當作是重大志業經營!最佳準備時機就在退休前的十到十五年之間;愈早退休,愈能享受人生巔峰的快感!

 

「我換算一道人生黃金年齡公式來解說,就很清楚。」江育誠以企業經理人的精準語氣說。根據內政部統計,二○一六年台灣人平均壽命為八十歲,扣除最後五年的病痛期,七十五歲應該是人生黃金新高點,再往前推,從六十五歲法定退休年齡到七十五歲之間,等於是人生最黃金的十年。依照「一萬小時刻意練習,可以變身專家」的概念,則在法定退休年齡六十五歲之前,就要花一萬小時來磨練興趣,每天二到三小時,總共十到十五年。

 

工作是十年磨一劍,準備退休的道理也是如此!以繪畫為例,這是江育誠年少時就懷抱的夢想,但他五十三歲才正式拜師學藝,為了督促自己實現專業畫家的理想,他特別在課堂上「放話」,自己不是來消磨時間的,而是要成為藝術大師,以後絕對要開個展!他深信,既然退休是一個志業,許個願、勾勒個願景,才有達標的熱情與動力。

 

江育誠的雕塑同好、藝術家王高賓就評論,非藝術科班的人作畫,反而能將強項帶入技巧中,江育誠的作品已發展出特別重視細節的獨特語彙,是少見的「理性創作者」,而且努力十年的過程,本身就是充滿藝術性的「儀式」。

 

與江育誠熟識的紡織與成衣大廠旭榮集團總經理黃莊芳蓉,曾經在一次紡織業者的歐洲團體旅遊中看中一個要價十幾萬元台幣的停擺古董鐘,愛之不已。同團的江育誠當場打包票,可以幫忙修好,並且終身保固,黃莊芳蓉在猶疑之中買下。返台後數個月,這座優雅的古董鐘就被運到旭榮集團辦公室中準確地擺動,讓來客驚豔不已。

 

此時,黃莊芳蓉才開始驚覺江育誠口中的退休計畫,不是說說而已,從此便從一旁仔細觀察,並且見證了江育誠一連串的蛻變。

 

 

專案執行退休練習

系統化整理,歸納概念及面向

 

「生意圈中,人人驍勇善戰,不禁會把事業當作生命中唯一的舞台,但也隱約覺得還有個夢,希望自己文武雙全,在退休後可以活出截然不同的嶄新生活,而江育誠居然讓這個夢想成真,在紡織圈中引起討論,大家羨慕不已。」黃莊芳蓉說,如果說退休練習就像專案執行,她一點也不訝異江育誠真能築夢踏實,因為那正是職場功力的延伸!

 

已成為「退休專家」的江育誠,系統化地整理出「快樂退休練習」的黃金法則,包括五大基礎概念及五大練習面向:「興趣」、「健康」、「時間規畫」、「理財」與「家庭」,而落實的訣竅在於「從職涯頂點開跑」、「興趣優先」、「家庭諒解」等三大執行關鍵。

 

如果說退休要花十年練習,那麼往前推,練習的初始也正值職場成就的巔峰期,許多人連時間都不夠用,但江育誠反而認為,應該趁著職場巔峰時期順水推舟,才能充滿衝勁。

 

一九五三年次的江育誠,畢業於台北工專機械科,進入職場時正好遇上台灣經濟快速起飛年代,他先在大同公司任職兩年後,轉往裕隆汽車工程中心服務。沒多久,裕隆企業創辦人嚴慶齡病重,妻子吳舜文一手接下撐起集團的重責大任,號召海內外機械工程精英加入,打造生產台灣第一輛國產車「裕隆飛羚」的大夢。

 

左圖:CTPN提供 / 右圖:江育誠提供

 

職場巔峰期啟動計畫

善用衝勁、意志力,推動退休執行力

 

於是,江育誠一路從設計到銷售,全程參與了裕隆飛羚的誕生,並在上市前,被委以布建全台經銷體系的重任。一九八九年,吳舜文之子嚴凱泰從美國學成返台,以二十四歲的年輕姿態學習接班,幾年後推動將總部從台北移往苗栗三義的「廠辦合一」組織大工程,熟稔集團運作的江育誠理所當然成為總經理室主任,研擬「每個員工宿舍都有單獨電話」、「台北交通車永久服務到無人使用為止」等創意配套措施,勞資雙贏的作法,不只如期達成任務,還成功凝聚向心力。

 

其後,二○○五年,在任職滿二十年之際,江育誠被指派轉任嘉裕西服總經理,同時布局自有品牌與代理國際設計師品牌亞曼尼(Giorgio Armani)的銷售。這是他職涯的頂點,同時身兼嘉裕西服總經理、紡拓會董事、吳舜文新聞獎助基金會祕書長、台文針織副總經理、裕隆籃球隊領隊等五個要職,周間經常出差中國、越南、菲律賓巡視工廠,周末要帶球隊四處征戰,生活緊湊而忙碌。

 

然而,這一年,也是江育誠「刻意練習退休」的第一年。因為,時年五十三歲的他,為了十年後的退休大計,必須開始照表操課了。

 

圖片:江育誠提供

 

練習面向一》利用空檔拜師學藝,富有滿腔熱情

 

他首先依偏好、專長、實用性,選擇了繪畫、鐘錶修理及昆蟲攝影三種興趣來練習,多元興趣讓自己可以隨時自由轉換軌道,也可以讓生活的精采度與豐富度乘以三倍!

 

為落實兒時的夢想成為畫家,並能精準地探究藝術的堂奧,且不和工作相互衝突,江育誠特別選擇周一與周二晚間的繪畫課,一次就將學費繳齊。

 

「還記得下定決心到台師大報名那天,不禁激動地在校門口掉下眼淚,心想著,這麼容易就可以踏出第一步,為什麼我拖到此刻才來?那樣的激動和澎湃,我更加確定自己擁有滿腔熱情!」江育誠回憶當日情景,仍有無比感慨。

 

其次,基於理工人對機械的喜好,江育誠本來就有收集鐘錶的習慣,後來一轉念,不如親自修復還更有興頭。而且,透過機械復原時的邏輯歸納與推理的過程,可以保持靈敏度和專注力,避免大腦腦力退化。很多人擔心,精密的修復工作會傷眼力,但江育誠轉而正面思考,為了讓視力維持在最佳狀態,他先前在上班時,就養成一定要強迫眼睛固定休息的習慣,每年更特別新配眼鏡,眼力反而比同年齡的人還要好!

 

練習面向二》積極走出戶外,爬山運動促進代謝

 

第三種興趣,則是攝影,主題設定為「昆蟲交配」,當集滿一百種昆蟲的照片,就出版專書。會設定這個目標,江育誠意在為自己打造走出戶外的誘因。從二○○七年至今的十年間,他果然攀登了十座名列百岳的大山,台北市郊的觀音山和大屯山,更已攻頂三百次以上!

 

應酬多的上班族難免有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的「三高」問題,加上長時間久坐,運動量明顯不足,核心肌群萎縮。爬山攝影,可以依體能調配速度,提高肺活量和肌耐力,並促進新陳代謝,江育誠過去的「三高」警訊,居然因此解除,退休後體檢,身體狀況比上班時還要健康有元氣!

 

練習面向三》讓他人配合你,彈性運用閒暇時間

 

在職涯巔峰,最缺的往往不是錢,而是時間。為了讓退休專案可以落實,江育誠也有一套作法:「當工作與興趣衝突時,前五年以工作優先,後五年以興趣優先。」

 

擔任總經理後,時間調配較有彈性,他一方面在心底有個紀律,每周兩天的繪畫課盡量不缺席,一方面逐漸非正式地向公司內部透露自己這兩天晚上不排公事,慢慢地,老闆和同事就會接收到訊息,有默契地盡量避開這個時段洽談公事,讓江育誠時間更運用自如。

 

「所以我才會說『十年磨一劍』,經理人對工作當然要扛起責任,但是如果以十年的時間來養成一個默契,一切就會順理成章。」他說。

 

 

練習面向四》維持足夠的現金流,搭配投資理財

 

江育誠謙稱自己是「不善理財的人」,除了三棟房子,多數的投資都放在藝術品、紀念幣與鐘錶的收藏上。若依市值計算,保守估計價值四千萬元以上,再加房租收入、現金存款利息及勞保月退金、每個月至少有三、四萬元的被動收入,以退休後和太太一個月開支,約五到六萬元固定生活費計算,每個月只要再貼上兩萬元存款就綽綽有餘,利用股票獲利每年還能進行兩趟國際長程旅行。

 

依照外界眼光來看,上市櫃公司總經理年薪三百萬到五百萬元的水平,他的房地產和股票財富理應累積更多,但他對收藏品增值的空間非常有信心。

 

以二○○○年到中國出差時收購的水墨畫家南海岩三幅畫作為例,購入總價格約新台幣三十萬元,當時被老婆念慘了,但現在南海岩在中國拍賣市場的行情是一幅畫約人民幣一百五十萬元,三幅畫作加總約新台幣二千一百萬元,增值幅度為七十倍。去年南海岩來台開展時,還特別提醒江育誠:「要不要賣掉?現在價錢可以買一間台北的房子了!」

 

但是周遭的人總是難以明白這樣的投資策略,而讓他有不被了解之慨。尤其是,他最鍾愛的次子江尚正在十年前的一次父子吵架中,脫口而出:「你的收藏全都是垃圾!」深深刺傷了他的心,而這也凸顯出他退休練習的最後一個課題,也是最難解的課題:家庭。

 

練習面向五》對家庭盡責,培養孩子競爭力

 

其實,江育誠原先表定的退休年齡是五十五歲,卻延至六十三歲才退休,其中的關鍵正是對於家庭的責任。

 

在他的觀念裡,留給孩子的最大資產不應該是實際財富,而是培養他們足夠的職場競爭力。二○○六年展開退休大計時,畢業於中央大學電機系的大兒子江尚德,在惠普擔任產品經理,外商公司的前景讓他放心;次子江尚正台大電機系畢業,任職本土專利公司,就讓他較為憂心,於是不斷建議他赴美再深造。

 

現年三十九歲的江尚正說:「當時我們父子二人關係降到了冰點,有大半年的時間幾乎不說話,一來當然是我對父親收藏嗜好的批評,二來則是因為我的婚期在即,不想再出國念書,造成家中財務負擔。」最後為了打破父子兩人的僵局,他勉強於二○○七年帶著妻子一起赴美國新罕布夏大學攻讀法律博士,在四年內迅速畢業,還考上加州律師執照,並生了個兒子才回來台灣。

 

如此快節奏,也還是花了江育誠八百多萬元學費和生活費,並讓他退休計畫順延了七年。返台後任職於中磊電子的江尚正回想,現在與哥哥兩人的年薪加起來超過三百萬元,卸下父親心中真正的一塊大石頭,如此才真的是「孝順」。

 

此後,他看待父親的收藏嗜好時,也另有一番心境,雖然還是經常開玩笑說,「收藏品不流通就不是現金流,以後留給我,我也會全部賣掉!」但看到父親徜徉於各種興趣的陶醉神情,他深深覺得「符合自己心意的財富」才是無價!

 

不要猶豫,馬上就啟動退休專案!

 

「大部分的人都有個夢想,希望等退休後才要做什麼事,但那是不對的。」江育誠說,妹妹江惠美,就是退休前後一兩年間罹癌過世,幾乎所有夢想,都在身體很不好的狀況下匆忙做完,甚為可惜。

 

今天,他願意把每個人當作是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起啟動退休練習運動,讓台灣的熟齡社會充滿幸福。

 

「生命的長度是上帝在控制,可是生命的寬度是由我們自己決定。人生哪一天要離開世上,皆是身不由己,但你要做多少事情、選擇什麼事情,達到多麼精采的程度,全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裡!」江育誠語氣堅定地說,做自己、做兒時就魂牽夢縈的夢、探觸職場上未曾體驗過的境界,江育誠在退休後,才真正感受到自己人生的完整,幾乎已經快要觸及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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