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照可當產業商機來看嗎?(上)

撰文 :新高齡社會 日期:2017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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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實施長照2.0以來,不僅科技器材業談商機,各種照護師專業公會或學會也一直在開產業商機研討會。就像服務業本是一種概念,有人心裡把它想成奴隸工作或連結到聲色犬馬,當衛福部長勉勵醫療為服務業,就有人反彈一般。產業也是一個概念,商機或許也如此。看大家說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也就可能影響被照顧者如何被對待。

文/周傳久

 

使用者付費,照顧者做工的得工價,本是可理解。但使用者付出多少,期待獲得什麼服務,和照顧者覺得應得多少;政府什麼立場介入,介入後業者應有什麼利得?這其中就各有看法。長照在台灣的需求越來越大,因為人口老化、失能者增加,真的會消耗更多資源。大家總得多花些心思找到共識,產業、商機是什麼意思?

 

再往前走,從長照十年到長照2.0,政府很快的提出運作架構。但到底大家的價值理念為何?舉個現象,一個專業治療師開延緩失能種子師資培訓班,講課討論的主題一開始就是我們xx師界可以吃這塊,那塊也可以吃到一些……。

 

政府巡迴解說長照ABC,用三種店的觀點說明制度,這是從業者的角度為重,還是從民眾的角度為主?大家可以問問看,有多少民眾知道ABC的意思。四處有業者在討論,「我們要搶A」、「政府已經來電希望我們趕快接C」、「我們全縣還沒人符合A的申請資格,那這樣我們的補助很少怎麼辦怎麼公平」?

 

長期照護不只是「販賣商品」

 

長照是做照顧人的工作,而不是賣商品為主的交易活動。而且業者要互動的對象,在溝通和行動上,可能無法用一般二十歲、四十歲的人類比。從急性醫療走入長照,照顧工作的主旨也不全然相同,需要花更多時間在溝通,再引導被照顧者參與決定。要為諸多原因受限的被照顧者,設想更多可以感受到尊嚴價值和樂趣的活動度過時光。

 

如果談長照首先談商機,聚焦哪裡有錢哪裡去,畫大餅說明產值,這真的和許多醫療奉獻獎得主說的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去不同。太多心思思考如何獲利,還可以挖到哪些收益,我們心裡還有多少空處討論如何提供更好的照顧?例如失智日照接五位老人,叫他們如軍事單位操課,大家玩一樣遊戲,一樣的作息。機構的「活動」是什麼?我們還有心思想「這樣做妥嗎」?

 

北歐制度的人性,究竟來自何處?

 

台灣人好喜歡到北歐考察長照。可是相較美國資本主義社會,北歐從未把長照當產業商機來發展。而是相互顧念的共同承擔。以前丹麥醫院門口掛個牌子,「當有人來找你求助,要把他當耶穌基督來接待」。挪威從聖經好撒馬立亞人故事引伸激盪,歸納出尊嚴、公義、平等、卓越四個落實照顧創意的方向。

 

芬蘭醫師說,六十年前遠渡重洋來台灣,到恆春把X光機裝起來,是一種上帝使他得到自由,不受的轄制去和同學比賽追求金錢最多和地位最高,使他可以選擇這個工作。直到如今八十歲在推動全芬蘭延長獨立自主而有非常大的貢獻,仍認為是享受自由選擇。

 

荷蘭大學護理系的創新科技課,年年想辦法更新移動式設備,因應正規出院返家照顧系統還沒到府完整建置前能先應急。這不能大賺錢,卻解決問題。以色列的輔具借用中心一年幫國家省一百四十億醫療經費。他們用交換整理流通三百種輔具,用服務感動人捐押金以便永續經營,這也不是為了大商機,卻是世界參觀的輔具經營典範。

 

台灣人跑去北歐倒底追求什麼?若是羨慕人性和創意,若是朗朗上口以習於考試能背答案來背「科技始於人性」,是否繼續追問人性又來自哪裡?

 

長照可當作產業商機來看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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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服務人力荒 治療師其實是加班到你家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7年10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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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由兼職治療師所構成的人力,在偏鄉也是挑戰!兼職治療師白天上班,晚上能有多少時間執行居家復健呢?偏鄉的車程,來回經常就要兩個小時,兼職治療師有心想做也容易力不從心。

文/物理治療師邱顯傑

 

做長照的治療師是熱血?還是笨蛋?


治療師泛指物理、職能、語言及呼吸治療師,如果你沒聽過治療師,或是聽過,卻不知道治療師是什麼,那我們換成復健師,可能很多人都會說:「哦~我知道了。」

說到復健師,很多人的腦海中所浮現的,都是在醫院或診所上班的畫面,但無論是復健師還是治療師,你知道他們在長照領域中,是什麼樣的工作型態嗎?大部分治療師上班的地點是診所醫院,而一部分的治療師,如果有接觸長照業務,就會在下班以後,為案家進行「居家復健」的服務。

其中,有些人是對長照有興趣,有些人則是為了增加收入。無論原因是什麼,都是治療師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來服務個案。一位個案的服務時間,從開始到結束是50分鐘,這還不包含寒暄,以及結束時的總結回饋,當然,更不包含交通跟服務紀錄的撰寫了。

有人和我說過,居家復健是要有「熱血」的治療師才願意做的工作。

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呢?因為居家到宅的服務不比醫院,光是交通就是一大問題。都會區停車不易,騎機車代步難免風吹日曬雨淋。除此之外,還一定要幫自己多保幾個醫療意外險,畢竟機車都是人包鐵,難免摔車受傷;而且郊區的路途遙遠,有時光是車程就遠遠超過了服務時間。

你覺得小題大作嗎?坦白說,我還聽過偏鄉的治療師,在往返案家的途中,遇過土石流險些喪命的。想想,前往治療的路上竟是如此坎坷崎嶇,沒有滿腔熱血和服務的心,要怎麼做得下去呢?

 

未來長照2.0,更大的服務範圍,治療師的人力夠嗎?

 

個人淺見,中央的數據顯然沒有掌握實情,一個兼職的治療師,下班抓空檔做居家復健,但這樣的一個人,中央竟然把他算成一個人力,這樣的兼職形態,或許連半個人力都算不上!

長照專業不比醫院簡單,並不是把醫院復健那套,直接搬到個案家中就能立刻使用,對於居家復健而言,常常需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專業的養成,真的很需要時間與經驗的累積。

大部分由兼職治療師所構成的人力,在偏鄉也是挑戰!兼職治療師白天上班,晚上能有多少時間執行居家復健呢?偏鄉的車程,來回經常就要兩個小時,兼職治療師有心想做也容易力不從心。

而近日勞動意識的抬頭,醫護過勞的議題雖然一再被討論,但這群兼職做長照的治療師,他們的過長工時,是沒有被看見的,白天上班,合法八小時;但下班兼差……交通時間、服務時間,加上報告撰寫,少說2個小時,但因為是承攬業務,所以沒人看得到,也沒人管。

然而這樣一來,居家的失能老人需要接受的,是已經上了八小時班的治療師為他們服務,而不是一位在合理工時內、且精力充沛的治療師。

一個過勞的治療師執行業務,一兩天或許不會如何,但長久下來,誰能保證不會出問題!專業表現,也可能因此被打折扣。

長照人力到底足不足?只能說,如果家中有治療師來服務,請多包容他們臉上的疲憊啊!多給他們一些鼓勵,治療師的熱血不該被耗盡,也才能持續給予有品質的居家服務。

 

本文經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請見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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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日長照經驗交流 柯文哲:人才留用最重要

撰文 :廖元鈴、龔雋幃 日期:2017年0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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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正以全球最快的速度迎接超高齡社會的到來,台灣的老年人口在2025年,便超過人口總數的20%,為探討長者活得更健康、快樂的方法,今周刊今(28)日舉辦「臺日交流 幸福熟齡論壇」,特別邀請日本尾道市市長平谷祐宏來台交流,分享尾道市每3人就有1位老人的照護經驗。台北市市長柯文哲開場則是以北市推動的「石頭湯計畫」,分享推動老人共餐如何「做實驗」。

台北市長柯文哲在幸福熟齡論壇中表示,對於人口快速老化,台灣能做好準備的時間很短,以台北市為例,失能失智的人口就有8萬8千人。而目前照顧失能失智老人的主要人力,仍是仰賴外籍移工,他直言:「有23萬名外勞都在照顧這些老人,還不加跑掉的5萬外勞人數」,如果能設計一個新制度,能取代這將近28萬外勞,對於台灣不僅減少上億元的外匯流失、還能有效降低失業率。

柯P重砍重陽敬老金 年省7億讓北市做好準備

為了讓台北市做好迎接超高齡社會的趨勢,他一上任就砍去重陽敬老金,他笑言:「這個政策讓我一口氣掉了15%民調,一般政治人物誰敢繼續做下去。」但他表示全台灣一年的重陽敬老津貼就花費60億,如果能把這些錢省下來,老人照護系統肯定做得起來,因此台北市開始逐步推動「石頭湯計畫」。

北市現正推動的「石頭湯計畫」包含325個老人共餐據點、17個日間照顧中心,其中以老人共餐為例,「老人來用餐我就補助你40元,這個目的是要讓這些老人願意長期來共餐」,柯P表示:「新藥上市需要實驗,新制度上路當然也要做實驗」 ,這個共餐只是個據點,重要的是要在這個老人共餐據點中,加入各式實驗,像是開始指導這些老人家怎麼使用3C、一起唱卡拉ok,甚至是行動醫療車直接到老人共餐聚點,讓這些老人家可以做體檢、施打疫苗,其中疫苗是最便宜有效的方式來防範疾病。

老人照護需建立商業模式 柯P:「人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石頭湯計畫仍在實驗中,被問到對於老人照護的想法,柯P坦言:「我也沒有答案,因為現在還在做實驗」,但柯文哲認為台灣未來4年內,對於照顧失能失智的老人,必須要想出新的商業模式(Business model),「台灣沒辦法只仰賴這些外籍勞工來照顧」,因此對於制度的建立,柯P認為「人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正推動居家照護員不再「按件計酬」,而是以月薪的方式,讓更多人才願意駐足。


尾道市市長在場分享尾道市的老人照護經驗(圖/劉咸昌)

 

讓長者在最熟悉的環境老化! 尾道市打造「聯合照護系統」

廣島縣尾道市目前有14萬人口,其中65歲以上的老年人占總人口數高達34.7%,面對高度老化的狀況,平谷市長指出,政府的負擔只會愈來愈大,所以一定要和全體市民一起努力。結合醫療、照護與社福,尾道市目前已建構起「區域聯合照護系統」。針對每位的市民的需求,尾道市的照管專員會為每位長者找到最合適的服務,整合提供居家照護與機構照護的支援,讓每位長輩在熟悉的環境中接受照護,也讓每位長者都能擁有更合適、更舒服的照護。

尾道市市長也表示,未來的世代,對於高齡的定義只會越來越向上,以後可能90歲才稱為超高齡,社會的勞動結構也會完全不同,為了有正面的循環,尾道市目前也推動鼓勵生產的政策,一方面降低少子化的衝擊與影響、另一方面也讓社會做好迎接高齡化社會的準備,讓社會人口能有友善、正向的循環。


今周刊社長梁永煌:「少子化加高齡化,是台灣的超級國安危機」

今周刊社長梁永煌指出,如果少子化是國安危機,那再加上高齡化就是「超級國安危機」。台灣面對嚴重老化的狀況,準備仍有不足。不過台灣將要面對的路,其實日本都已經走過了。因此今周刊這次也特別邀請平谷市長來分享尾道市創新的作法。「長青要長,長照要短」,梁永煌也引用信義房屋董事長周俊吉的說法,指出面對超高齡社會,最好的長照就是沒有長照,如何能在高齡化社會的未來活的更幸福、更快樂,上從中央政府,下至區、鄰、里,乃至企業與家庭,這是需要我們所有人一同努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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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病後」人生,長照不是三、兩天的事

撰文 :天下文化 日期:2016年0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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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再進步,仍有其極限,無論是照顧者、被照顧者,在重大疾病或意外前,都得先做好心理準備。在所有可行醫療當下及之後,都應該先問兩個問題:如何面對復健及迢迢長照路?被照顧者的生理狀態是可逆轉還是可延緩?

 
作者︰陳清芳 林芝安 劉惠敏
 
如何面對「病後」人生

陸爸爸的身體一向硬朗,某天突然倒下緊急送醫後,才知道中風了。他的妻子和三個兒女看著平常重視形象的陸爸爸半身癱瘓,還得插著鼻胃管、尿管,難掩焦急心疼,卻也別無他法。直到陸爸爸情況穩定,才轉到內科病房照護。

這段期間,家人不放棄任何機會,並設法轉院,始終相信陸爸爸還有機會再站起來,然而在醫院輾轉多日,家人最後終於接受現實──陸爸爸必須臥床、接受照顧。捨不得將陸爸爸送到護理之家,於是家人開始討論要怎麼換臥床、請外勞。
小真是家中長女,也是第一個發現八十歲、獨居在宜蘭的母親「不對勁」的人──母親開始會忘東忘西,變得特別容易生氣,有時甚至會動手打人。

有一次小真帶母親到台北找親戚,一個不注意母親居然不見了,小真到派出所報案,才知道原來母親根本忘了自己是和女兒出門,向人詢問要怎麼回家後,便自行坐上回宜蘭的車。

經過這次事件,小真和家人趕緊帶母親就醫,確認母親罹患失智症。小真和兩個弟妹商量後,決定辭掉工作,搬去跟母親同住,擔負起照顧母親的責任。

太多人沒有做好準備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之路,在這段過程中,無論是疾病、意外或退化造成的失能、失智,讓每個人都有可能面對照顧與被照顧的現實,就像上述的兩個例子,類似的情況屢見不鮮,但是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做好準備。

中華民國家庭照顧者關懷總會(家總)與國內保險公司在二○一五年共同進行的長期照顧(長照)調查,凸顯了人們對長照的準備不足:超過九成的受訪者認
同,未來的人生可能會面臨長照需求,卻有近六成受訪者認為不需要長照資訊,七成五的受訪者表示不會主動搜尋長照資訊。

更值得玩味的是,多數人不太清楚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疾病可能造成的失能風險,若請受訪者推估長照所需時間,多數的回答是不知道或答案錯誤。

「大部分的人是被迫面對長期照顧後,才想要了解長照資訊,」陪伴家庭照顧者多年的新北市家庭照顧者關懷協會(家協)組長岳青儀說,「甚至有不少照顧者照顧多年,仍不知道原來照顧可以更輕鬆。」

需要照護的人口比想像中還多,你、我都很有可能需要及早為長照做準備。台灣人口高齡化迅速是關鍵要素,根據衛福部最新長照報告顯示,二○一五年六十五歲以上失能人數為四十八萬人,預估二○三一年將增加至九十五萬人,不過,青、壯、中年也可能成為需要照護的失能人口,估計約占須照護人口近四成的比重。

失智不是老人的專利

失智症人口也是亟需長照服務的族群,而且人數增加迅速。

台灣失智症協會依盛行率(單一時點或一段期間內,罹患疾病人數占總人口數的比例)估計,台灣六十五歲以上老人的失智人口約有二十三萬,六十四歲以下約有一萬兩千多人,共計約二十四萬兩千多人。

台灣失智症協會祕書長湯麗玉說,失智海嘯席捲全球,依據國際失智症協會發布的《二○一五年全球失智症報告》,失智症是以每三秒增加一位失智症患者的速度成長;據推估,台灣在二○四一年時,失智症增加的速度會達到高峰,平均每天增加六十三人。

「失智症不是正常老化,而是生病了,」湯麗玉指出。

儘管近年失智症逐漸受到重視,但確診率不到三成,也就是說,還有很多失智症患者沒有被關注或被照顧,可能成為社會安全隱憂,例如:失蹤、交通以及居家安全。

病人有悲傷的權利

醫療再進步,仍有其極限,無論是照顧者、被照顧者,在重大疾病或意外前,都得先做好心理準備。在所有可行醫療當下及之後,都應該先問兩個問題:如何面對復健及迢迢長照路?被照顧者的生理狀態是可逆轉還是可延緩?

接著,就是擬定長照計畫的時刻。

被照顧者的失能程度與心理狀態不同,家屬或照顧者的狀態也不一樣,換言之,到底應該怎麼做比較好,沒有固定模式可以依循,有鑑於此,家屬或照顧者更應該及早思量,未來可能需要哪些資源等事宜,才能更彈性應對或配搭離開醫療院所之後的需求。

腦中風是造成失能的主要疾病之一,以此為例,急性期的病人,約有兩成可能因中風或相關併發症死亡;約有三分之一經過復健後仍是重度失能,日常生活無法自理,需要二十四小時照護。

台大醫院老年科主任詹鼎正曾提到,約有三分之二左右的失能者是六十五歲以上的長輩,雖然不同年齡的中風病人,初期神經學症狀嚴重度沒有太大差異,但老年人的恢復能力比較慢,失能及需要長期照顧的機會自然也隨之增加。

家總祕書長陳景寧也指出,的確有非常多家庭,在面對家人中風等重大疾病時,感到不知所措,一心期待醫療能改善病情,甚少在第一時間思考長照問題。
「只有一種人能百分百同理中風那種痛,就是中風的人,」陳景寧說。

家總出版的《家有中風病人∼家庭照顧者出院準備手冊》提醒照顧者,病人及家人都需要調整好心態,也應該保留中風病人悲傷的權利,不必急著要他們「看開」,因為更為重要的是大家一起積極面對,包括:復健、照護等未來生活必須面對的改變。

勇敢說出心中想法

「為何是我?」、「為何會中風(生病)?」無論是突然或逐漸失能的病人,都可能因為身體的疼痛及心理壓力,而感到憤怒、悲傷及無助。中風患者喪失平時最習以為常的語言、自主行動以及生活自理能力,不僅無法工作、人際互動,只能坐輪椅、拄拐杖,甚至臥床,依賴各種管線維生,仰賴照顧適者幫忙餵食、處理大小便、盥洗沐浴。

種種障礙,會讓患者自尊心受損、失去自我肯定價值,這種深深的失落及無助感,會左右患者的情緒,使人變得敏感多疑、悶悶不樂、看任何事情都不順眼、亂發脾氣,甚至怨恨世界。

被照顧者往往很難自己走出憂傷,因此,旁人的協助也就更形重要。

第一步,應該讓被照顧者充分表達自身對疾病的感受、情緒及想法,引導他們把心中的苦說出來,這樣才能設法釐清他們的需求。

從情緒支持的觀點來看,當疾病的痛苦有人願意分擔,感受到被他人關心體諒,照顧者在面對不可預知的未來時,才能更有勇氣。

此外,照顧者和被照顧者都需要對疾病有完整的認識,才能從心理、行為上,妥善配合治療與復健。

以中風病人來說,及早復健有助於改善症狀,進一步提升肢體功能;對於失智患者,雖然病程無法逆轉、總會持續惡化,但積極復健,包括:持續人際互動及學習,多半能夠延緩失智症狀惡化的速度,保有更長時間的良好生活品質。

學習與疾病共處

造成失能、需要長期照顧的疾病,無論復健或治療,往往不可能一夕之間就見到成效。被照顧者及照顧者都應該學習與疾病共處、自我接納,接受無法回復到未生病前狀態的現實,肯定所有復健治療的大、小進展,並試著轉化疾病的意義,如:生病後,家人之間的感情是否更緊密?是否更懂得珍惜彼此相處的時間?

此外,患者更需要感到有機會做決定、為其他人付出以及人際互動,因此給予照護時,應該讓患者在能力所及下,參與勞動、工作或簡單地付出;即便是失語、無法書寫的病人,也可透過手語、卡片或溝通板等輔助工具,讓他們表達想法。如果可以走出病房或住家、機構,參與病友組織或互助支持團體,彼此分享經驗以學習適應疾病的技巧,同時也可相互打氣及鼓勵。進一步還可透過宗教靈性活動、聽音樂、精油按摩、園藝活動等,放鬆自己,也轉移對病痛的注意力。

在傳統的家族觀念下,華人社會對於把家人送到護理之家或是安養機構,往往會感到不安,甚至有罪惡感,被照顧者也很容易產生被遺棄的不好感受。台灣長期照顧發展協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崔麟祥提醒,不應該把將家人送到機構說成是「不得已的做法」,應該當成是「為了給家人更好的照顧」。

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先考量被照顧者可能需要不同程度的照護,再評估居家環境、家庭人力與經濟狀況,這樣才能夠選擇出適合家庭及被照顧者的照護機構。

居家照顧不一定最好

居家照顧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安排,尤其對於需要更多醫療照護的失能者,在設置護理師、值班醫師的護理之家或長期照顧機構等專業機構,反倒能獲得更好的照護;至於還可以行動的被照顧者,也可搭配安養中心或社區式的日間照顧中心(日照中心)。

不過,機構還是無法取代家屬照顧的責任及功能,被照顧者最需要的仍是家人的關懷。對於抗拒去機構生活的被照顧者,家人若是進行同理溝通,重視後續探視及關懷,則有助於緩解他們的焦慮及不安,也才能安心接受專業者的照護。

長照不是三、兩天的事

簡爺爺和簡奶奶兒女眾多,但只有沒結婚的二女兒與兩人同住,簡爺爺身體不好,平日幸虧有簡奶奶及二女兒照顧。某天簡奶奶跌倒住院,於是幾個兄弟姊妹加上大媳婦輪流請假,到醫院照顧簡奶奶,但簡奶奶總是喊著要找二女兒。

簡奶奶出院後,因行動不便,仍需要家人照顧,二女兒為了照顧簡奶奶,時常向公司請假,工作、家事兩頭燒,後來兄弟姊妹討論,希望二姊辭職,大家再一起平均分攤生活費……

長期照顧,最不能忽視的是「長期」這兩個字。

岳青儀提醒,台灣最常擔負起家庭照顧者角色的,是五十歲至七十歲的女性,照顧時間平均可長達十年。不過,近年也常見約三十歲至四十歲的年輕照顧者,特別是中風等重大疾病造成的失能有年輕化的趨勢。然而,無論年齡及性別,大部分照顧者都沒有照護專業,過去恐怕也很少思考照護問題及責任,每個照護經驗的開始,必定充滿擔心及憂慮。

支援家庭照顧者十年以上,岳青儀發現,在長期照顧的前兩、三年,大部分照顧者會把焦點放在病人身上,也會經歷抗拒面對現實的階段,無論是到處求醫或尋求民間偏方,總希望能夠改善患者的失能狀態。
 
作者︰

陳清芳/
從醫藥記者出發,以公衛社福大小事鋪路,在鍵盤上練功,至今仍未出師,希望將輕盈的、沉重的、美麗的、醜陋的、青春的、老邁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化為跳舞的文字,躍進閱讀者的腦裡。

林芝安/
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曾任《康健》雜誌主編,作品有《外國旅人遇見台灣驚豔》、《沒有圍牆的醫院》、《真逆齡:醫學實證,超越抗老的大智慧》、《一個人的價值高於全世界──天主教善牧基金會的故事》、《關鍵時刻──邁向全民健保改革新紀元》等書。

劉惠敏/
陽明大學衛生福利所碩士,曾任非政府組織(NGO)工作者、《聯合報》醫藥記者,現為自由撰稿、台灣公共衛生促進協會常務理事,著有《營養聖戰40年》。好奇型,過敏座,小小腦袋趕不上好奇心,人生不甘於一種選擇,採訪書寫是社會參與之其一。


出版:天下文化

書名:台灣長照資源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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