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長輩的心結 入住安養機構不等於「被遺棄」

撰文 :龔雋幃 日期:2017年12月05日 分類:醫療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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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精神科醫師沈政男指出,一般長輩聽到安養中心時,多半都會有一些刻板印象,覺得跟家裡相比,照顧一定比較不好;甚至當子女提出這個選項時,還會讓長輩心生一種「被遺棄的感覺」,覺得是因為家人都不想照顧他了,才會想要把他送到安養院。

前(3)日台南市有位81歲的阿嬤疑似因為不願接受社會局安置入住安養中心,才待了三天,就選擇逃離,回到租屋處後,爬上23樓頂樓一躍而下。談起此事,台南市社會局社會工作及家庭福利科科長施薪發在電話中表示,「真的很遺憾。」

 

施薪發指出,從社工的評估報告與醫院的紀錄來看,案主從未透露任何負面的情緒,另外根據日常生活活動功能量表的評估,案主的狀況一切正常;也沒有其他精神、情緒方面的障礙。真的不清楚為什麼老人家會做出這麼突然的舉動。

 

從接獲通報、到家訪視、評估最佳方案到最後協助入住機構的過程中,施薪發表示,社工也是經過綜合考量之後,才認定案主交由安養中心照護會比讓她獨自留置家中為佳。過程中,社工都有先跟案主溝通討論,了解案主的意願。最後案主也有簽署入住機構同意書,並交由社工協助後續入住事宜。

 

當然,如果能讓長輩在家中或是社區安老,施薪發強調,那必定是優先考量;而在訪視的過程中,社工也都會先行探詢親友是否能夠協助照護。但就此個案而言,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還來不及完整了解案主真正的想法以前,憾事就已發生。因此真的不清楚案主為什麼會在一瞬之間,起了不同的念頭。

 

機構養老vs.在家安老 從聆聽父母的意願做起

 

老年精神科醫師沈政男指出,一般長輩聽到安養中心時,多半都會有一些刻板印象,覺得跟家裡相比,照顧一定比較不好;甚至當子女提出這個選項時,還會讓長輩心生一種「被遺棄的感覺」,覺得是因為家人都不想照顧他了,才會想要把他送到安養院。

 

談起這種「被遺棄的感覺」,輔大心理系副教授黃揚名直言,這真的是一種很困難的心結。因為往往可能是子女必須工作,沒有辦法24小時隨侍在側照顧,才打算將父母送往安養機構,但又沒有好好跟父母溝通,進而讓長輩產生負面感受。

 

對此,黃揚名提醒,如果真的有需要長照機構的服務,應該盡可能從安排長輩實地走訪,甚至短期試住安養機構,或是從報名日照中心的課程開始,循序漸近地讓長輩慢慢熟悉陌生的環境,這會比直接把父母「安置」到機構來的更適當。另外過程中也要尊重長輩的意願,不能只是一味地強硬要求他們同意。

 

黃揚名提到,像是聖若瑟失智養護中心的入住申請流程中,除了可以讓案主與家屬參觀機構之外,還會安排社工、護理師到家訪視,了解案主的日常生活,再行評估是否適合入住,讓雙方都能有更完善的理解。

 

不過普遍來說,在未出現失智、失能等狀況以前,沈政男認為,絕大多數的老人家都還是會希望保有自己的尊嚴和獨立性,住在屬於自己的家裡,實現在地安老的晚年生活。施薪發也以自己的父親為例,到市區住了一個月的安養中心就不想住了。因為還是住在鄉下,騎著自己的歐兜邁四處跑更慣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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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養機構的黑暗》欺瞞、粗口、虐待都可能發生…

撰文 :時報出版 日期:2017年11月24日 分類:醫療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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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車上,她提這件事提了好多次,而且我送她回去時,她也總說:「我不想回去,好恐怖喔。」老弟也聽她說過。我本以為是老媽想回家住才編出這個謊,但後來她說她能指出那個男人是誰。於是,我們將工作人員的照片一覽表攤在她面前,她指出一個男人說:「就是這個人,他講話好恐怖喔。」

文/松本秀夫

 

照護人手的狀況與棒球的投手陣十分相似。先發完投的模式已然落伍,照護的一方也可能壽命縮短。照護的人手愈多愈好,但費用也會增加。母親的照護工作由我先發,再拜託外婆和弟弟擔任中繼與壓軸,合組成「老媽照護隊」。但外婆去世後,等於我們的輪值班底少了一名大將,負擔更形沉重。

 

這時候,為了補強人力,我們向安養機構提出申請,一得到「目前尚有名額」的通知,我便活像久旱逢甘霖般,一古腦兒飛撲過去。然而,我想得太天真了,事情不會就此一帆風順,因為我見識到了日本長照世界的黑暗面。松本秀夫高喊換人,然後退到休息區了,但期待中的救援選手卻是個超乎意料的大騙子

 

外婆去世

 

二○一一年冬天,外婆愈來愈無法進食,我想就是年老力衰吧,家人來探視,她把名字都叫錯了,話也說不清楚。外婆已九十四歲高齡,很難在這樣的下坡狀態踩住煞車。

 

我與老媽的同居生活也迎向終盤了。為避免壓力龐大的我再次暴力相向,我們利用「P園」短期照護服務的次數愈來愈頻繁。之前也提過,老媽跟這個機構合不來(因為這裡不能提供全天候一對一的照護),她討厭去,卻又不得不去,好可憐。原本就陷入憂鬱狀態的人,絕對不願住在一個沒有家人、周遭全是陌生人的地方,即便設施多麼完善

 

另一個不得不提的問題是照護費用。一個月平均約十二萬圓,我常出差的話,費用還會增加。尤其二○○八年八月,我必須前往北京出差,家裡超過三週無人,因而利用各種長照資源。這麼一來,即便個案管理師原田小姐已經設法幫我們省錢了,金額依然大幅膨脹。老弟好心幫我分攤一半,但我要負擔我自己家庭(他們另居他處)的生活費,還有自己個人的生活費(包含浪費無極限的酒錢),再要從薪水裡擠出這筆照護費用實在困難。

 

於是,我沒繳錢。這件事給原田小姐及其他協助我的人造成極大困擾。接著,被逼急的我竟然去借高利貸。就這樣,眼看著一切正朝崩壞直去。

 

才剛迎接新的一年,二○一二年一月,外婆去世了,享年九十四歲。她與外公在魚河岸開一家鮭魚店,將三名子女扶養長大,搞不好,我們兄弟能夠上大學也是拜外婆之賜。外婆往生後,我和老媽直奔醫院,開車一分鐘的距離。

 

「媽媽!媽媽!」老媽抽噎著緊緊抱住外婆的大體,令人不忍。

 

喪禮在港區的寺廟舉行,老媽也著喪服參加。但她誦經中老靜不下來,頻頻問:「我一定要在這裡嗎?」只好讓她出去。老媽的行動受到各種理性、感性,以及超越理性感性的某個莫名的內在衝動所翻弄,幾乎進入不可預知的世界。後來,老媽繼承外婆的部分遺產,才終於還清滯納的照護費用。此外,也算是一個巧合的時機嗎?由於老媽和我的同居生活已經瀕臨破裂的極限,就在這時候,之前申請入住的特養機構之一「U」通知我:「有空位了。」

 

特別養護老人之家

 

一般的收費安養院,必須先繳交一大筆錢才能入住,但特別養護老人之家不必,每個月要支付的金額也不高。不過,家家客滿,必須排隊等待。若是錯過這次,下回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有空床。外婆留下一些積蓄,但我和老弟皆認為,老媽並無內臟疾病,會很長壽,所以這筆錢一定會花到精光。而個案管理師原田小姐也是建議我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換句話說,萬事俱備了。

 

二○一二年二月二日,老媽住進「U」機構。一旦入住特別養護老人之家,很可能那裡即是人生最終的住所了。入住前的家屬面試時,對方一直說出「看護」兩字,我覺得「看護」是針對病人而言,聽得很不習慣,也頗覺沉重。老媽「住」的房間白天日照充足。要是她那間位於三鷹的房子能夠這樣,即便一人獨居,我想老媽也會很健康的。

 

房間裡雖然沒廁所,但有一個附鏡子的小洗手檯。床的對面有小書桌和小衣櫃。我將老媽的生活全部塞進這裡,再託別人照顧……。內心五味雜陳,儘管不捨,但要是由我繼續照顧,不可否認,很可能又會傷害老媽身心。

 

然而,我怎麼也無法對老媽說:「妳就一直住在這裡。」我總是以愧疚的心情對她曉以大義:「等妳好了,我們就回家喔。」真是難受。只有一句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們一個星期回家住一次喔。」老媽住的那一層一共有六名入住者。白天,除了用餐時間,大家都各過各的。有人舒服地坐在大沙發上,有人看電視,有人低頭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老實說,每個人看起來都比老媽老多了。這麼說很失禮,但我認真懷疑:「老媽都跟這些人一樣了嗎?」七十五歲的老媽其實是這些人中最年輕的吧。老媽能跟這些人親近、交談最好,可是很遺憾,這種事幾乎不曾發生。這個時期,老媽已經自然而然不在意口水了,她只對餅乾有興趣,眼中無旁人。話說回來,在這種機構還能與人進行交流的話,便無入住必要了吧。

 

「U」機構雖然位於大街上,但不知是否隔音完善的關係,非常安靜。希望老媽能在這裡住得安穩、住得長久……。然而,很遺憾,我的願望未能實現。

 

又遭到虐待

 

「U」機構將入住者分成五到六人一組,這種小組模式讓人覺得工作人員比較能細心照顧到每一個人。換句話說,放著不管的時間應該比較少。老媽好像很常在餐桌上畫畫來殺時間,但每一張畫都只畫一半,留下一大片空白。我看過她畫,她其實沒有用力拿色鉛筆,那種握法等於沒有明確的支點,因此上色上得有氣無力的。或許這就是老媽生命力的寫照吧。我每週探視一次,有時兩週才一次。即便覺得老媽好可憐,但我終於從沉重的壓力中解脫出來,也覺得老媽住在那裡比較安心。而兩週回家一次,老媽總是格外開心。

 

我去接老媽的那一天,工作人員一早便會提高嗓門跟老媽說:「今天哥哥會來接妳喔。」由於正值棒球的球季,我去接老媽的時間總是搞到很晚,有時甚至遠遠超過夜晚十點,但跟警衛溝通過後,他們都會讓我進去。而不論我多麼晚到,老媽都不是在自己的房間等,而是坐在入口附近的沙發上等我。「啊,哥哥!」一見到我便笑逐顏開。

 

此刻的心情輕鬆多了,跟每天照顧老媽時大不相同,因此我能安穩以對。而我開車載老媽回家後,她也總是立刻熟睡。這也是我們兩人同居時想都想不到的事。或許老媽不以為然,但從我的立場來看,儘管自私,我認為和老媽保持這樣的距離最理想。然而有一天晚上,我載老媽回家的途中,老媽告訴我一件荒謬的事實。

 

「有個男人好恐怖喔。」
「咦?是工作人員嗎?」
「嗯,他說:『妳這個混帳!』就把我摔到床上。」
「怎、怎麼可能?」
「我兩隻手還被他從後面抓住呢。」
「真的?不會吧?」
「他還說:『我打死妳!』」

 

「打死」這兩字,五十年來,我沒聽老媽說過一次。她會用這兩個字編出謊話嗎?回家的車上,她提這件事提了好多次,而且我送她回去時,她也總說:「我不想回去,好恐怖喔。」老弟也聽她說過。我本以為是老媽想回家住才編出這個謊,但後來她說她能指出那個男人是誰。於是,我們將工作人員的照片一覽表攤在她面前,她指出一個男人說:「就是這個人,他講話好恐怖喔。」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真會有這種事嗎?然後,有一次我去看老媽時。

 

「那個人剛剛來過喔。」老媽咕噥著說。這下可信度就高了,不像撒謊或妄想。若是真的,這種事不但夠嚇人,也太丟臉了,而且好可怕。安養機構虐待人的新聞時有所聞,沒想到我的家人竟會親身遭遇!我和老弟商量該如何處理。我們認真檢視老媽的房間,看可以在哪裡裝設錄音機,但一想到要是被發現就糟了,因此遲遲未付諸行動。

 

最後,我們採取的行動是找那個人談。事不宜遲,立即安排我和老弟、那個人以及機構負責人進行四方會談。負責人表示會加以調查。大約一週後吧,報告出爐了。

 

「我們查不到有那樣的事情發生。」又是這種千篇一律的內容。據說特別訊問過那個人,但,那人會從實招來才有鬼!我壓抑著怒氣聽對方解釋。「不過,考量到松本太太的精神狀況,我們會把那名工作人員調到其他樓層去。」既然保證老媽今後不會再接觸到那傢伙,我們也只好接受了。如今回想,當初真是糊塗透頂。

 

老媽死後,有次我和曾在那家機構擔任個案管理師的男性工作人員吃飯。我索性問他:「真的沒有那種虐待情形發生嗎?」「我想有。媽的!」那晚,我們兩人都猛灌黃湯。

 

 

本文選自《與失智老媽住一起:一場長期照護實況轉播》,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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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服務人力荒 治療師其實是加班到你家

撰文 :愛長照 日期:2017年10月17日 分類:醫療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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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由兼職治療師所構成的人力,在偏鄉也是挑戰!兼職治療師白天上班,晚上能有多少時間執行居家復健呢?偏鄉的車程,來回經常就要兩個小時,兼職治療師有心想做也容易力不從心。

文/物理治療師邱顯傑

 

做長照的治療師是熱血?還是笨蛋?


治療師泛指物理、職能、語言及呼吸治療師,如果你沒聽過治療師,或是聽過,卻不知道治療師是什麼,那我們換成復健師,可能很多人都會說:「哦~我知道了。」

說到復健師,很多人的腦海中所浮現的,都是在醫院或診所上班的畫面,但無論是復健師還是治療師,你知道他們在長照領域中,是什麼樣的工作型態嗎?大部分治療師上班的地點是診所醫院,而一部分的治療師,如果有接觸長照業務,就會在下班以後,為案家進行「居家復健」的服務。

其中,有些人是對長照有興趣,有些人則是為了增加收入。無論原因是什麼,都是治療師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來服務個案。一位個案的服務時間,從開始到結束是50分鐘,這還不包含寒暄,以及結束時的總結回饋,當然,更不包含交通跟服務紀錄的撰寫了。

有人和我說過,居家復健是要有「熱血」的治療師才願意做的工作。

為什麼會這樣覺得呢?因為居家到宅的服務不比醫院,光是交通就是一大問題。都會區停車不易,騎機車代步難免風吹日曬雨淋。除此之外,還一定要幫自己多保幾個醫療意外險,畢竟機車都是人包鐵,難免摔車受傷;而且郊區的路途遙遠,有時光是車程就遠遠超過了服務時間。

你覺得小題大作嗎?坦白說,我還聽過偏鄉的治療師,在往返案家的途中,遇過土石流險些喪命的。想想,前往治療的路上竟是如此坎坷崎嶇,沒有滿腔熱血和服務的心,要怎麼做得下去呢?

 

未來長照2.0,更大的服務範圍,治療師的人力夠嗎?

 

個人淺見,中央的數據顯然沒有掌握實情,一個兼職的治療師,下班抓空檔做居家復健,但這樣的一個人,中央竟然把他算成一個人力,這樣的兼職形態,或許連半個人力都算不上!

長照專業不比醫院簡單,並不是把醫院復健那套,直接搬到個案家中就能立刻使用,對於居家復健而言,常常需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專業的養成,真的很需要時間與經驗的累積。

大部分由兼職治療師所構成的人力,在偏鄉也是挑戰!兼職治療師白天上班,晚上能有多少時間執行居家復健呢?偏鄉的車程,來回經常就要兩個小時,兼職治療師有心想做也容易力不從心。

而近日勞動意識的抬頭,醫護過勞的議題雖然一再被討論,但這群兼職做長照的治療師,他們的過長工時,是沒有被看見的,白天上班,合法八小時;但下班兼差……交通時間、服務時間,加上報告撰寫,少說2個小時,但因為是承攬業務,所以沒人看得到,也沒人管。

然而這樣一來,居家的失能老人需要接受的,是已經上了八小時班的治療師為他們服務,而不是一位在合理工時內、且精力充沛的治療師。

一個過勞的治療師執行業務,一兩天或許不會如何,但長久下來,誰能保證不會出問題!專業表現,也可能因此被打折扣。

長照人力到底足不足?只能說,如果家中有治療師來服務,請多包容他們臉上的疲憊啊!多給他們一些鼓勵,治療師的熱血不該被耗盡,也才能持續給予有品質的居家服務。

 

本文經愛長照授權轉載,原文請見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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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日長照經驗交流 柯文哲:人才留用最重要

撰文 :廖元鈴、龔雋幃 日期:2017年09月28日 分類:醫療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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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正以全球最快的速度迎接超高齡社會的到來,台灣的老年人口在2025年,便超過人口總數的20%,為探討長者活得更健康、快樂的方法,今周刊今(28)日舉辦「臺日交流 幸福熟齡論壇」,特別邀請日本尾道市市長平谷祐宏來台交流,分享尾道市每3人就有1位老人的照護經驗。台北市市長柯文哲開場則是以北市推動的「石頭湯計畫」,分享推動老人共餐如何「做實驗」。

台北市長柯文哲在幸福熟齡論壇中表示,對於人口快速老化,台灣能做好準備的時間很短,以台北市為例,失能失智的人口就有8萬8千人。而目前照顧失能失智老人的主要人力,仍是仰賴外籍移工,他直言:「有23萬名外勞都在照顧這些老人,還不加跑掉的5萬外勞人數」,如果能設計一個新制度,能取代這將近28萬外勞,對於台灣不僅減少上億元的外匯流失、還能有效降低失業率。

柯P重砍重陽敬老金 年省7億讓北市做好準備

為了讓台北市做好迎接超高齡社會的趨勢,他一上任就砍去重陽敬老金,他笑言:「這個政策讓我一口氣掉了15%民調,一般政治人物誰敢繼續做下去。」但他表示全台灣一年的重陽敬老津貼就花費60億,如果能把這些錢省下來,老人照護系統肯定做得起來,因此台北市開始逐步推動「石頭湯計畫」。

北市現正推動的「石頭湯計畫」包含325個老人共餐據點、17個日間照顧中心,其中以老人共餐為例,「老人來用餐我就補助你40元,這個目的是要讓這些老人願意長期來共餐」,柯P表示:「新藥上市需要實驗,新制度上路當然也要做實驗」 ,這個共餐只是個據點,重要的是要在這個老人共餐據點中,加入各式實驗,像是開始指導這些老人家怎麼使用3C、一起唱卡拉ok,甚至是行動醫療車直接到老人共餐聚點,讓這些老人家可以做體檢、施打疫苗,其中疫苗是最便宜有效的方式來防範疾病。

老人照護需建立商業模式 柯P:「人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石頭湯計畫仍在實驗中,被問到對於老人照護的想法,柯P坦言:「我也沒有答案,因為現在還在做實驗」,但柯文哲認為台灣未來4年內,對於照顧失能失智的老人,必須要想出新的商業模式(Business model),「台灣沒辦法只仰賴這些外籍勞工來照顧」,因此對於制度的建立,柯P認為「人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正推動居家照護員不再「按件計酬」,而是以月薪的方式,讓更多人才願意駐足。


尾道市市長在場分享尾道市的老人照護經驗(圖/劉咸昌)

 

讓長者在最熟悉的環境老化! 尾道市打造「聯合照護系統」

廣島縣尾道市目前有14萬人口,其中65歲以上的老年人占總人口數高達34.7%,面對高度老化的狀況,平谷市長指出,政府的負擔只會愈來愈大,所以一定要和全體市民一起努力。結合醫療、照護與社福,尾道市目前已建構起「區域聯合照護系統」。針對每位的市民的需求,尾道市的照管專員會為每位長者找到最合適的服務,整合提供居家照護與機構照護的支援,讓每位長輩在熟悉的環境中接受照護,也讓每位長者都能擁有更合適、更舒服的照護。

尾道市市長也表示,未來的世代,對於高齡的定義只會越來越向上,以後可能90歲才稱為超高齡,社會的勞動結構也會完全不同,為了有正面的循環,尾道市目前也推動鼓勵生產的政策,一方面降低少子化的衝擊與影響、另一方面也讓社會做好迎接高齡化社會的準備,讓社會人口能有友善、正向的循環。


今周刊社長梁永煌:「少子化加高齡化,是台灣的超級國安危機」

今周刊社長梁永煌指出,如果少子化是國安危機,那再加上高齡化就是「超級國安危機」。台灣面對嚴重老化的狀況,準備仍有不足。不過台灣將要面對的路,其實日本都已經走過了。因此今周刊這次也特別邀請平谷市長來分享尾道市創新的作法。「長青要長,長照要短」,梁永煌也引用信義房屋董事長周俊吉的說法,指出面對超高齡社會,最好的長照就是沒有長照,如何能在高齡化社會的未來活的更幸福、更快樂,上從中央政府,下至區、鄰、里,乃至企業與家庭,這是需要我們所有人一同努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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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空間,躺滿眼神空洞的老人…鬼才導演:為罹癌父找長照機構,我曾以為我到了地獄

撰文 :盧建彰 日期:2016年0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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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歷任奧美、智威湯遜廣告創意總監的盧建彰,曾經操刀執導蔡英文總統及柯P的競選廣告,被譽為鬼才導演。他十七歲時,母親因車禍腦傷失憶;三十一歲那年,發現父親有肝腫瘤,面臨父母都需要長期照護的情況,他親自尋訪各處安養機構,試著想找到讓媽媽恢復笑容的安養院,卻看見裡面最真實與不堪的一面,本刊特請他為文分享這段心路歷程。

有些東西,我不是那麼想回顧,但它又那麼真切的在那裡,或許,還成為我生命的重要肌理。


父親罹癌那年我三十一歲,切片確認後,我跟他討論,退休在家休養和母親作伴,當時母親因為車禍喪失記憶已經十四年。他勉強同意後,我也假裝放心地繼續在台北追求我的職場光環。


這樣過去兩、三年,中間不斷地門診治療,我總得放下工作匆忙趕回。突然,某個早上,接到伯父電話,說爸爸大吐血,我又跳上高鐵,衝回台南。爸爸的大吐血很嚴重,止血針甚至透過內視鏡到體內打了八個結都止不住。從普通病房到加護病房,再準備轉進安寧病房時,父親卻奇蹟地出院了。


問了父親要不要到台北和我同住,但冬天陰雨氣候又溼又冷,對老人家健康不好,而且沒有朋友,環境陌生,更住不習慣,連要往哪散步溜達,都沒概念,父親想了想,不太願意。


驚恐,績優機構竟像地獄
陰暗空間 躺滿眼神空洞的老人


我只好開始查訪台灣的長照機構,想說,或許父親和母親一起作伴,住進安養中心,有人照顧,彼此也有個照應。


結果,一看,嚇到我了,或者,該說,嚇死我了。


我首先看的當然是評鑑績優的安養機構,我記得看的第一個機構,離我家不遠,走進去,氣味刺鼻,滿是尿騷味。一位外籍移工茫然坐在椅上看著我,她的身旁是近十床緊緊置放在一塊的老人,他們無法動彈,眼神空洞,望著我,望著天花板,陰暗無光的空間裡,我以為我到了地獄,而他們對我發出無聲但最用力的呼喊。


我勉強自己,努力觀察,但看了看,除了外籍移工外,我似乎沒有看到任何看起來有看護執照的人,其他就是打掃的阿桑。


那機構陪同的員工,尋常的中年老伯,顯然是個誠實的人,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意思,彷彿「啊!就是這樣啊,沒什麼,大家最後都是這樣的。」走在我們身邊,繼續說著,「這邊是插管的⋯⋯那邊是失智的⋯⋯」病床單薄不專業就算了,建築本身看來也不是為了醫療目的,僅是把一些床放入,把一些破敗回收藤椅塞進,陰暗無光雜亂無章,無條理外,若以我們拍片的美術風格形容,就是殘敗瀕破,浩劫後。


我記得,我那時幾乎是落荒而逃,無法多待一分一秒,因為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別人在痛苦裡,而那,每一位都是人家的父母。


去看了第二號,也是評鑑績優的安養院,這家似乎好一點,牆上有些像小時候教室後面的園地,記錄了長者們的生活,也跟教會合作,固定會有年輕人來陪長輩唱歌,但環境看起來,雖然有努力規畫,可是建築本體也不是為了安養照護,只是用些隔板隔出空間,家具看來也是頂著用的感覺,雖不到捉襟見肘,但總會想:爸媽來住好嗎?


糾結,陷入選擇的困難
爸爸可能不喜歡 媽媽也難適應


最有疑慮的是,隱私。父親雖是溫厚的人,但終究是本來住在自己家的人。看著一床床擺放一起,毫無距離,天性害羞的父親,恐怕一下子也無法改變這六十年來的個性。


後來發現,我多慮了。


因為,媽媽根本不能去住。理由是,媽媽雖然失智,但卻又有行走能力,對安養中心而言,這才是最麻煩的對象,因為會亂動,甚至亂走,走丟很麻煩;就算不走丟,光失智,對照顧而言,就得費上更多心力,得安撫、注意情緒起伏。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在對方心中,或許,無法動彈只能待在床上,甚至失去意識的,反而容易照顧,這自然與家屬的想法是背離的啊。


三號安養機構,是我看到最理想的。


建築本體是全新的,是專為長期照顧所設計,居住區域分隔方式清楚,每天也有安排各種活動,甚至也有夫妻房,採光舒服,家具新穎,服務人員也有熱忱,入住條件得經護理長評估判斷,相對專業許多,比較接近我心中以為的長照中心。但,沒有床位,需要等待。


後來,又分別去四號和五號安養院,都是醫院附設的安養中心,相對條件上有些護理人員,環境雖乾淨,但不太舒適,因為較像是醫院,住在那就像住院,我猜爸爸也不會太想要,空間狹窄,媽媽也可能有適應問題。


而且,一樣沒有床位,登記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候補到。總之,有位子的你不敢住,你敢住的沒位子。


最後,我走到父親住的醫院對面,找外傭仲介,由外傭照顧他們。沒想到,一年多後,爸爸走了。這時我的題目變了,媽媽怎麼辦?


奇蹟,發現有創意的安養機構
交誼廳像紅包場 老人變電影明星


我陷入另一個難題,這題好像更難,媽媽要送到安養機構嗎?


和家人考慮了好久,媽媽雖然腦部失智,但其實身體狀況不錯,非常喜歡在外散步。若把她送進安養中心,和她熟悉的住家環境差異過大,恐怕會有強烈恐懼,引起情緒反彈,果然,帶她參觀某個機構,她就立刻破口大罵,趕著要回家了。

 

而來台北與我同住,媽媽第一個反對,因為天氣不好,下雨就不能散步,還有,也請教了專業人士,談到新環境的不熟悉,對失智症患者是很大的負擔。


於是,我們讓外傭與母親在家,拜託鄰居親戚照看,每天撥電話回家關心,媽媽雖時有情緒狀況,但勉強平安度過。


幫柯P做的廣告播出當天,媽媽突然中風了。媽媽到院後昏迷指數三、右半邊癱瘓、無意識、無吞嚥能力,這讓衝到急診室的我苦惱、悔恨、擔憂、害怕,儘管我已經練習過五、六次,病危通知拿起來依舊沉重。


奇蹟式的,媽媽在幾周後出院,但行動能力開始退化,後來發現,可能不是中風,較像是腦傷部位不自然放電,只是幾個月後再次發生,似乎又讓媽媽的語言和行動能力變差,連看到我都不太願意搭理。


這樣過了兩、三年,媽媽變得不愛笑、不愛說話,也不太能在外走動了,我心裡擔憂,但無計可施。幫小英做的廣告播出時,媽媽又因為不明原因的蜂窩性組織炎住院,幸好後來沒事,卻也擔憂好一陣子。


原以為,媽媽就只能這樣了,沒想到,因同學介紹,去參觀了悠然山莊,發現他們竟可以給長輩尊嚴和笑容,環境清爽沒有異味外,甚至每項服務,都不是我想過的,可能是我見到最有創意的工作團隊。


交誼廳妝點成紅包場,帶老人到菜市場聊天、試衣服,幾乎每周出門旅遊,每天飯菜在兩周內不重複,把老人的照片合到電影海報,好貼在房間門口,放眼所及的工作人員都是年輕人,仔細詢問,才知道都是專業社工系畢業的,剛剛所有的創意都是他們發想出來的。


驚喜,看見母親的笑容
白天與人互動 晚上回熟悉的家


最妙的是,媽媽竟在那裡,自己撕開餅乾包裝,和其他老人坐在那裡聽人唱歌,臉上還有笑容,我終於理解,媽媽或許還是有社交需求。


意外的知道,原來悠然山莊有設日間照顧中心,於是決定送媽媽白天過去上課活動,和其他老人社交,並且參與復健、遊戲,也有專業社工照看,晚上則還是回熟悉的家,外傭陪伴照料,我只能希望現在這樣做,媽媽會開心。


我幾次和長照從業人員對話,因此知道,過去的市場,是個使用者和付費者不同的狀態,也就是說,真正居住使用的父母,可能已經沒有金錢的主導權,而付錢的兒女在生活壓力下,可能再孝順都還是想要便宜,因為不知道得付幾年,而自己的生活並不好過。


多數安養機構在這種市場下,追求的就是壓低成本,好增加利潤。因為付錢的相對不在意品質,而在意品質的無力付錢。所以,可怕得讓人無尊嚴的機構,充斥。


回頭想,若物以稀為貴,誰的時間最寶貴呢?當然是老人。


但我們給老人的資源卻最少,因為他們無權抗議,且他們不代表希望,我們總是投資在有機會的標的物上嘛,比方說,孩子。


只是,長輩不是標的物,還有,長輩不是別人,就是我們自己,以後的自己。

 

領悟,爸媽就是未來的我們
改變安養院 先從關心尊嚴開始


我對台灣長照機構的認識不深,但因為拍片,常需要租借場地,也因此探訪了幾家,我知道的是,真正好的,很少。


未來,應該會有改變,現在六十多歲的長輩,是擁有經濟主導權的,他們會自己付費,而且不會太吝嗇,但以他們現在的標準去看,目前的安養機構可能都不太行。這是個巨大的市場,但目前操作這市場的,還沒跟上。


我期待的是,幾年後,我可以有尊嚴地活,而那可能需要我們開始關心現在長輩的尊嚴,否則,我們會死得很難看。


我們工作努力認真,並且忍受一切,以為用現在的時間換以後的退休生活;那如果,最後的最後,辛苦換到的是惡夢,你會不會怕?而且,這惡夢,你自己不能決定要醒。


看著父母,我總覺得跟著他們身後,走著,準備躍下那深坑,只是難受的是,那坑是此刻擁有實質權力的自己挖的。


我十七歲開始陪爸媽進出醫院,看著苦痛、看著憂愁,也看著光明;看著他們,其實,也是看著自己。二十三年了,我看得夠多了,也許,我該試著做點什麼,因為下一個二十年,很快就到。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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